第158章 哨所藥膏
「少問，這人和通敵蘇戰有關。」
陳三把供貨單塞進懷裡，裝出被嚇住的模樣，搬起空炭筐便往外走，經過傷兵歇腳的棚子時，兩個剛抹過藥膏的軍漢正卷著褲腿烤火。
「胡家送來的藥還有沒有，我這腳昨夜疼得鞋都穿不上，抹過一回，今早已經能落地了。」
「罐底都讓老周刮乾淨了，你去問守門的，他手裡還藏著半罐。」
守門軍漢聽見這話，把懷裡的藥罐往身後挪了挪。
守門軍漢：(≖へ≖川)
「什麼叫藏著，軍醫說了，藥得留著驗看，你們一個個抹得跟糊牆似的，十罐也不夠用。」
陳三回到胡家貨棧時，蘇念念已經把第二批藥材分好，聽完哨所里的情形，她將盛藥的陶罐減成六隻，又讓胡掌柜把價格提回市價。
胡掌柜翻著算盤珠子，越聽越糊塗。
胡掌柜：(⊙_⊙メ)
「昨日半價送，今日又不肯多送，你到底想做藥材生意，還是想把軍爺都得罪了？」
「昨日他們不信藥，得讓他們先用，今日已經有人等著，再便宜送過去，他們只會覺得胡伯伯急著進哨所。」
蘇念念把炭帳壓在供貨單下面。
「胡伯伯只管告訴他們，藥能送，不過那個韓老兵牽連了什麼案子，商隊得看一眼，免得以後有人說胡家和通敵舊案有往來。」
柳掌柜摸了摸算盤邊角，接過她的話。
「他們若真想滅口，巴不得商戶閉嘴，未必肯讓人見。」
「那就不送藥，讓傷兵自己去問。」
第二批藥罐送到哨所門口，看守果然伸手便要搬，胡傢伙計卻護住車板，說東家擔心惹上軍案，六罐藥暫時不能卸。
看守踢了一腳車輪。
「賣幾罐凍瘡藥，也能讓你們扯到軍案上？」
「軍爺昨日親口說的，柴房裡那位跟通敵蘇戰有關，咱們東家膽子小，今晚連鋪門都不敢關了。」
「滾回去告訴他，韓瘸子的事與貨棧無關。」
棚里的傷兵聽見爭執，扶著木柱走了過來。
「老吳，你讓他們瞧一眼能少塊肉，昨晚那藥抹下去，我今日拉弓總算沒扯裂虎口。」
另一個傷兵也把纏著布的手伸出來。
「軍醫等著箭傷藥呢，你把人趕走，晚上你給我們熬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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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ꐦ¬д¬)
「一個賣炭的罪犯有什麼好看，你們為了兩罐藥，連哨所規矩都忘了？」
夥計將藥罐往車裡推。
「那便算了，胡家也不缺這一樁買賣，軍爺另請藥鋪吧。」
「慢著！」
幾名傷兵同時圍過來，老吳被堵在中間，臉色越來越難看，只能讓人去請哨所管事。
管事查過胡家的貨單，又問誰要見韓青，蘇念念這才從炭車後走出來，背著一隻小藥箱，臉上抹了灶灰。
管事掃了她兩眼。
「胡掌柜沒人可用了，派個沒灶台高的娃娃過來？」
蘇念念抱住藥箱，往夥計身後縮了縮。
蘇念念：(๑•́ ₃ •̀๑)
「我只會看傷，又不會看軍案，軍爺不讓我進，我回去便說那位老伯已經死了。」
「誰說他死了，進去看一眼，碰壞什麼便把你一併扣下。」
柴房西牆受潮，門邊堆著兩捆木柴，蘇念念跟在老吳身後進去，先聞見血腥味，隨後才看清靠在牆角的人。
韓青的左眼腫得睜不開，額角結著血痂，兩隻手垂在膝邊，右腿上的舊傷被重新打裂，鞋邊積著乾涸的血。
「人看過了，趕緊出去。」
蘇念念蹲下來打開藥箱，從最上層取出止血布，布下露出半張發黃的信角，林氏留下的舊部暗記正落在韓青眼前。
韓青正在喘咳，視線碰到那處暗記，喉嚨里的聲音斷了，手掌在炭灰里抓出五道痕跡。
韓青：(ಥ﹏ಥ〃)
「你這小娃，誰讓你拿這些東西來的？」
「胡掌柜讓我看看你的傷，問你以後還能不能送炭。」
蘇念念替他蓋住信角，借著翻找藥瓶靠近一步。
「蘇戰還活著嗎？」
韓青沒有回答，左手拖過炭灰，食指抖得寫不成直線，他擦掉第一遍，重新留下五個字。
苦役營，北堤。
門外的靴底踩上石階，老吳正往柴房裡走。
韓青抬手打翻藥箱，草藥和布卷滾了一地。
「滾開，你個小騙子，拿爛草根糊弄老子，還敢問軍里的事，我誰也不認識！」
老吳推門進來，抬腳踢開布卷。
「她問你什麼了？」
「問我欠胡家多少炭錢，還說能給我治腿，這麼點大的娃娃會治個屁，等老子出去，先砸了胡家的招牌。」
韓青罵得唾沫混著血落在衣襟上，蘇念念低頭收拾藥箱，趁老吳轉臉，把一粒護心藥丸塞進牆邊炭灰，再用布卷壓住。
蘇念念：(｡•̀ᴗ-)✧
「老伯若不信便算了，那粒黑藥丸也別吃，吃了能撐過今夜，省得欠下的炭錢沒人還。」
韓青朝她啐了一口，鞋底卻慢慢挪過去，蓋住了炭灰里的藥丸。
離開哨所後，蘇念念沒有回頭，直到炭車拐過土坡，她才把攥在手裡的信角放回藥箱。
偏院裡，趙大娘聽見北堤兩個字，手裡的針扎進了指腹，她顧不上擦血，伸手把蘇安抱到懷裡。
趙大娘：(つд⊂)
「北堤有苦役營，韓青又肯寫下地點，這回總不會錯了，安安，你爹真讓咱們找著了。」
蘇安仰著臉，眼淚掛在下巴上，卻不敢立刻高興。
「姐姐，北堤離這裡遠不遠，我們明日去接爹回家嗎？」
「咱們先去看清守兵和名冊，爹在那裡受了多年苦，趙坤不會讓咱們輕易帶人走。」
柳掌柜鋪開北境商路圖，手指沿北河鎮往北挪，最後停在雁門外的一道河堤上。
「北堤苦役營歸軍中看守，送進去的人只有編號，沒有路引和軍令，連屍首都未必能領出來，咱們知道地方，只算摸到了門。」
柳掌柜：(－_－；)
「念念，你得答應我，沒想好怎麼進去之前，不能帶著安安往北堤跑。」
蘇念念把軍驛牌收進袖袋。
「我答應不硬闖，可韓伯伯知道爹的下落，他們今夜一定會再審他。」
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銅鑼聲，胡傢伙計衝進後門，鞋底帶進一串黑灰，身後夜空已經映出火光。
「快去哨所，韓青所在的柴房起火了！」
陳三把供貨單塞進懷裡，裝出被嚇住的模樣，搬起空炭筐便往外走，經過傷兵歇腳的棚子時，兩個剛抹過藥膏的軍漢正卷著褲腿烤火。
「胡家送來的藥還有沒有，我這腳昨夜疼得鞋都穿不上，抹過一回，今早已經能落地了。」
「罐底都讓老周刮乾淨了，你去問守門的，他手裡還藏著半罐。」
守門軍漢聽見這話，把懷裡的藥罐往身後挪了挪。
守門軍漢：(≖へ≖川)
「什麼叫藏著，軍醫說了，藥得留著驗看，你們一個個抹得跟糊牆似的，十罐也不夠用。」
陳三回到胡家貨棧時，蘇念念已經把第二批藥材分好，聽完哨所里的情形，她將盛藥的陶罐減成六隻，又讓胡掌柜把價格提回市價。
胡掌柜翻著算盤珠子，越聽越糊塗。
胡掌柜：(⊙_⊙メ)
「昨日半價送，今日又不肯多送，你到底想做藥材生意，還是想把軍爺都得罪了？」
「昨日他們不信藥，得讓他們先用，今日已經有人等著，再便宜送過去，他們只會覺得胡伯伯急著進哨所。」
蘇念念把炭帳壓在供貨單下面。
「胡伯伯只管告訴他們，藥能送，不過那個韓老兵牽連了什麼案子，商隊得看一眼，免得以後有人說胡家和通敵舊案有往來。」
柳掌柜摸了摸算盤邊角，接過她的話。
「他們若真想滅口，巴不得商戶閉嘴，未必肯讓人見。」
「那就不送藥，讓傷兵自己去問。」
第二批藥罐送到哨所門口，看守果然伸手便要搬，胡傢伙計卻護住車板，說東家擔心惹上軍案，六罐藥暫時不能卸。
看守踢了一腳車輪。
「賣幾罐凍瘡藥，也能讓你們扯到軍案上？」
「軍爺昨日親口說的，柴房裡那位跟通敵蘇戰有關，咱們東家膽子小，今晚連鋪門都不敢關了。」
「滾回去告訴他，韓瘸子的事與貨棧無關。」
棚里的傷兵聽見爭執，扶著木柱走了過來。
「老吳，你讓他們瞧一眼能少塊肉，昨晚那藥抹下去，我今日拉弓總算沒扯裂虎口。」
另一個傷兵也把纏著布的手伸出來。
「軍醫等著箭傷藥呢，你把人趕走，晚上你給我們熬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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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賣炭的罪犯有什麼好看，你們為了兩罐藥，連哨所規矩都忘了？」
夥計將藥罐往車裡推。
「那便算了，胡家也不缺這一樁買賣，軍爺另請藥鋪吧。」
「慢著！」
幾名傷兵同時圍過來，老吳被堵在中間，臉色越來越難看，只能讓人去請哨所管事。
管事查過胡家的貨單，又問誰要見韓青，蘇念念這才從炭車後走出來，背著一隻小藥箱，臉上抹了灶灰。
管事掃了她兩眼。
「胡掌柜沒人可用了，派個沒灶台高的娃娃過來？」
蘇念念抱住藥箱，往夥計身後縮了縮。
蘇念念：(๑•́ ₃ •̀๑)
「我只會看傷，又不會看軍案，軍爺不讓我進，我回去便說那位老伯已經死了。」
「誰說他死了，進去看一眼，碰壞什麼便把你一併扣下。」
柴房西牆受潮，門邊堆著兩捆木柴，蘇念念跟在老吳身後進去，先聞見血腥味，隨後才看清靠在牆角的人。
韓青的左眼腫得睜不開，額角結著血痂，兩隻手垂在膝邊，右腿上的舊傷被重新打裂，鞋邊積著乾涸的血。
「人看過了，趕緊出去。」
蘇念念蹲下來打開藥箱，從最上層取出止血布，布下露出半張發黃的信角，林氏留下的舊部暗記正落在韓青眼前。
韓青正在喘咳，視線碰到那處暗記，喉嚨里的聲音斷了，手掌在炭灰里抓出五道痕跡。
韓青：(ಥ﹏ಥ〃)
「你這小娃，誰讓你拿這些東西來的？」
「胡掌柜讓我看看你的傷，問你以後還能不能送炭。」
蘇念念替他蓋住信角，借著翻找藥瓶靠近一步。
「蘇戰還活著嗎？」
韓青沒有回答，左手拖過炭灰，食指抖得寫不成直線，他擦掉第一遍，重新留下五個字。
苦役營，北堤。
門外的靴底踩上石階，老吳正往柴房裡走。
韓青抬手打翻藥箱，草藥和布卷滾了一地。
「滾開，你個小騙子，拿爛草根糊弄老子，還敢問軍里的事，我誰也不認識！」
老吳推門進來，抬腳踢開布卷。
「她問你什麼了？」
「問我欠胡家多少炭錢，還說能給我治腿，這麼點大的娃娃會治個屁，等老子出去，先砸了胡家的招牌。」
韓青罵得唾沫混著血落在衣襟上，蘇念念低頭收拾藥箱，趁老吳轉臉，把一粒護心藥丸塞進牆邊炭灰，再用布卷壓住。
蘇念念：(｡•̀ᴗ-)✧
「老伯若不信便算了，那粒黑藥丸也別吃，吃了能撐過今夜，省得欠下的炭錢沒人還。」
韓青朝她啐了一口，鞋底卻慢慢挪過去，蓋住了炭灰里的藥丸。
離開哨所後，蘇念念沒有回頭，直到炭車拐過土坡，她才把攥在手裡的信角放回藥箱。
偏院裡，趙大娘聽見北堤兩個字，手裡的針扎進了指腹，她顧不上擦血，伸手把蘇安抱到懷裡。
趙大娘：(つд⊂)
「北堤有苦役營，韓青又肯寫下地點，這回總不會錯了，安安，你爹真讓咱們找著了。」
蘇安仰著臉，眼淚掛在下巴上，卻不敢立刻高興。
「姐姐，北堤離這裡遠不遠，我們明日去接爹回家嗎？」
「咱們先去看清守兵和名冊，爹在那裡受了多年苦，趙坤不會讓咱們輕易帶人走。」
柳掌柜鋪開北境商路圖，手指沿北河鎮往北挪，最後停在雁門外的一道河堤上。
「北堤苦役營歸軍中看守，送進去的人只有編號，沒有路引和軍令，連屍首都未必能領出來，咱們知道地方，只算摸到了門。」
柳掌柜：(－_－；)
「念念，你得答應我，沒想好怎麼進去之前，不能帶著安安往北堤跑。」
蘇念念把軍驛牌收進袖袋。
「我答應不硬闖，可韓伯伯知道爹的下落，他們今夜一定會再審他。」
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銅鑼聲，胡傢伙計衝進後門，鞋底帶進一串黑灰，身後夜空已經映出火光。
「快去哨所，韓青所在的柴房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