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舊帳失火
「里正家夜裡失火，舊帳正本不知去向。」
蘇念念手裡的油燈往下壓了壓，燈火照到夥計臉上的菸灰，也照到他袖口燒出的黑洞。
柳掌柜扶住門框。
「人呢，里正一家可救出來了？」
夥計點頭，嗓子裡全是煙味。
「人救出來了，老馬帶著村人滅火，里正爺背上挨了燒梁，王家小子腿傷了。文書箱燒穿一半，蘇戰舊帳正本，還有幾份村中文書，全沒找著。」
趙大娘把水碗塞到夥計手裡。
「先喝水，別把人也熬倒。」
蘇念念抬頭看向柳掌柜。
「火從哪裡起？」
夥計灌了半碗水。
「里正家後窗，窗下有油味。火起前有人見過青石衙役在村口打聽路，蘇武也在里正家附近轉過。」
阿貴披著衣服跑過來，鞋還穿反了。
「蘇武半夜不睡去別人家門口轉，他是夢遊到縱火現場嗎？(๑꒪灬꒪๑)」
趙大娘瞪他一眼。
「鞋穿好再貧，不然你先摔給縣令看。」
柳掌柜拉開椅子，示意夥計坐下。
「老馬在哪？」
「他留下護里正，怕蘇家人再鬧。里正讓我帶話，正本文書有一部分燒了，可他記得當年籤押的人，能來臨水作證。」
蘇念念點頭。
「記下，火前青石衙役進村，蘇武靠近里正家，火從後窗起，有油味，舊帳正本丟失。」
柳掌柜鋪紙，趙大娘磨墨，阿貴坐下代寫。
「我寫，手比腳可靠，鞋反不影響筆。(๑ㅍ灬ㅍ๑)」
天亮後，蘇家人被青石衙役帶到巡檢所外，蘇老太一聽里正家失火，先嚎起來。
「這事跟我家沒關係，蘇武昨夜一直在驛館，他哪兒也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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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氏也跟著喊。
「對，誰看見我家男人放火了？說不定是里正自己毀證，想賴我們蘇家。」
蘇武站在後頭，臉上有一塊黑灰沒擦淨，聽見錢氏這話，抬袖擦了一把，反倒抹開了。
阿貴眼尖，立馬指過去。
「蘇大伯，你這臉洗得挺有章法，東一塊西一塊，縣令看了都要誇你會藏證。(๑凸灬凸๑)」
蘇武惱得上前。
「你個小雜役，少往我身上潑髒水。」
陳三把短棍往地上一豎。
「站回去。」
巡檢今日沒躲，坐在案後，把昨夜蘇婉兒的線索條拍在桌上。
「昨夜有人來報，縣令府師爺曾命蘇家尋找舊帳，若尋不到便毀去。如今里正家失火，本官需查。」
蘇老太急得拍腿。
「誰報的？哪個黑心肝報的？」
蘇念念轉頭看向躲在人群後的蘇婉兒。
「堂姐，你昨夜講過師爺吩咐翻找二房舊物，今日還敢講嗎？」
蘇婉兒臉一下白了，錢氏回頭就罵。
「婉兒，你昨夜去哪兒了？」
蘇老太也撲過去抓她。
「死丫頭，你敢賣你奶？」
蘇婉兒被扯得花襖歪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還不肯站出來。
蘇念念把那塊碎布放到案上。
「這是你剪下來的包銀布，若你不講，錢氏收定錢作偽證，蘇武夜裡去里正家附近，都能推到你身上。」
蘇婉兒抖著手去抓錢氏。
「娘，你說話呀，銀子不是我收的。」
錢氏甩開她。
「誰讓你亂跑？你自己招來的禍，別往我身上扯。」
蘇婉兒怔怔看著她，眼淚終於掉下來。
「你們昨夜明明說，若府城查下來，就讓我認是我偷聽錯話。」
趙大娘一拍銅盆。
「聽見沒，親娘都給閨女備好鍋了。」
蘇安抱著小黑，聲音軟軟的。
「堂姐，鍋太大，你背不動的。(๑꒦灬꒦๑)」
蘇婉兒哭著轉向巡檢。
「師爺真教過我娘，說蘇念念偷了蘇家銀錢，又偷走舊帳本，拿銀錢買通柳掌柜和流民。還說舊帳若留在里正家，府城來了會麻煩。」
巡檢把筆遞給阿貴。
「記。」
蘇武怒從後頭衝過來，抬手就往蘇婉兒臉上扇。
「賠錢東西，吃裡扒外！」
陳三跨過去，手臂擋在蘇婉兒面前，蘇武的手打在短棍上，疼得抱腕後退。
錢氏趕緊去扶蘇武，又沖蘇婉兒罵。
「你害你爹挨打，還不閉嘴！」
蘇婉兒往後退，躲到趙大娘身後，哭得鼻涕都出來了。
「我不閉，我再閉嘴，奶就把我賣給賭債主了。」
蘇老太撲過來要抓她。
「胡說八道，我啥時候要賣你？」
阿貴在紙上寫得飛快。
「蘇老太否認賣孫女，前科為賣孫女未遂，可信度待府城評判。(๑≖灬≖)」
柳掌柜咳了一聲。
「阿貴，後半句劃掉。」
蘇念念這才從懷裡取出一張折好的舊紙，放在巡檢案前。
「舊帳正本燒了，可關鍵頁我娘當年臨終前留過抄頁。這頁有我爹蘇戰從軍前交銀記錄，也有族老籤押印痕。」
巡檢接過紙，先沒展開。
「你為何昨夜不拿？」
「若早拿出來，縣令的人只會換個法子毀，今日燒了正本，縱火毀證這一條就跑不掉。」
柳掌柜看她一眼，眼底難得帶著嘆意，卻沒多講。
王大夫被人請來，拿過舊帳抄頁看紙色和墨痕。
「紙是舊紙，墨也有年頭，籤押可請蘇家村族老驗。若縣令想說孩子昨夜寫的，那得先把她送進神仙廟拜拜，她這小手寫不出十年前的墨。」
蘇安認真舉手。
「姐姐會寫字，但姐姐不會穿越墨水。(๑Ծ灬Ծ)」
趙大娘摸了摸他腦袋。
「你少給你姐加神通，夠嚇人了。」
巡檢把舊帳抄頁封入匣中，案上證物從毒米到銀布，從偽供到縱火線索，已經堆了半桌。
街口有人騎馬趕來，馬鞍上掛著府城腰牌，後頭跟著一隊帶刀差役。
來人下馬後沒有先看蘇家，也沒理青石衙役，只把文書遞給巡檢。
「府城巡按使者奉命接管青石賑糧案，臨水巡檢封存證物，相關人等不得離鎮。」
梁縣丞從客院被押出來，聽見府城二字，腳下差點絆在門檻上。
蘇老太也不嚎了，嘴唇哆嗦著往錢氏身後躲。
蘇念念把蘇安往趙大娘身邊推了推，自己站到柳掌柜身後。
府城使者翻開封箱清單，視線掃過舊帳抄頁和碎布。
「誰是蘇念念？」
蘇念念抱著路引往前一步。
「我是。」
府城使者合上清單，目光落到她懷裡的路引上。
「先驗封箱，再問人證。青石縣令若真把賑糧案做成家產案，今日誰也別想糊弄過去。」
蘇念念手裡的油燈往下壓了壓，燈火照到夥計臉上的菸灰，也照到他袖口燒出的黑洞。
柳掌柜扶住門框。
「人呢，里正一家可救出來了？」
夥計點頭，嗓子裡全是煙味。
「人救出來了，老馬帶著村人滅火，里正爺背上挨了燒梁，王家小子腿傷了。文書箱燒穿一半，蘇戰舊帳正本，還有幾份村中文書，全沒找著。」
趙大娘把水碗塞到夥計手裡。
「先喝水，別把人也熬倒。」
蘇念念抬頭看向柳掌柜。
「火從哪裡起？」
夥計灌了半碗水。
「里正家後窗，窗下有油味。火起前有人見過青石衙役在村口打聽路，蘇武也在里正家附近轉過。」
阿貴披著衣服跑過來，鞋還穿反了。
「蘇武半夜不睡去別人家門口轉，他是夢遊到縱火現場嗎？(๑꒪灬꒪๑)」
趙大娘瞪他一眼。
「鞋穿好再貧，不然你先摔給縣令看。」
柳掌柜拉開椅子，示意夥計坐下。
「老馬在哪？」
「他留下護里正，怕蘇家人再鬧。里正讓我帶話，正本文書有一部分燒了，可他記得當年籤押的人，能來臨水作證。」
蘇念念點頭。
「記下，火前青石衙役進村，蘇武靠近里正家，火從後窗起，有油味，舊帳正本丟失。」
柳掌柜鋪紙，趙大娘磨墨，阿貴坐下代寫。
「我寫，手比腳可靠，鞋反不影響筆。(๑ㅍ灬ㅍ๑)」
天亮後，蘇家人被青石衙役帶到巡檢所外，蘇老太一聽里正家失火，先嚎起來。
「這事跟我家沒關係，蘇武昨夜一直在驛館，他哪兒也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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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氏也跟著喊。
「對，誰看見我家男人放火了？說不定是里正自己毀證，想賴我們蘇家。」
蘇武站在後頭，臉上有一塊黑灰沒擦淨，聽見錢氏這話，抬袖擦了一把，反倒抹開了。
阿貴眼尖，立馬指過去。
「蘇大伯，你這臉洗得挺有章法，東一塊西一塊，縣令看了都要誇你會藏證。(๑凸灬凸๑)」
蘇武惱得上前。
「你個小雜役，少往我身上潑髒水。」
陳三把短棍往地上一豎。
「站回去。」
巡檢今日沒躲，坐在案後，把昨夜蘇婉兒的線索條拍在桌上。
「昨夜有人來報，縣令府師爺曾命蘇家尋找舊帳，若尋不到便毀去。如今里正家失火，本官需查。」
蘇老太急得拍腿。
「誰報的？哪個黑心肝報的？」
蘇念念轉頭看向躲在人群後的蘇婉兒。
「堂姐，你昨夜講過師爺吩咐翻找二房舊物，今日還敢講嗎？」
蘇婉兒臉一下白了，錢氏回頭就罵。
「婉兒，你昨夜去哪兒了？」
蘇老太也撲過去抓她。
「死丫頭，你敢賣你奶？」
蘇婉兒被扯得花襖歪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還不肯站出來。
蘇念念把那塊碎布放到案上。
「這是你剪下來的包銀布，若你不講，錢氏收定錢作偽證，蘇武夜裡去里正家附近，都能推到你身上。」
蘇婉兒抖著手去抓錢氏。
「娘，你說話呀，銀子不是我收的。」
錢氏甩開她。
「誰讓你亂跑？你自己招來的禍，別往我身上扯。」
蘇婉兒怔怔看著她，眼淚終於掉下來。
「你們昨夜明明說，若府城查下來，就讓我認是我偷聽錯話。」
趙大娘一拍銅盆。
「聽見沒，親娘都給閨女備好鍋了。」
蘇安抱著小黑，聲音軟軟的。
「堂姐，鍋太大，你背不動的。(๑꒦灬꒦๑)」
蘇婉兒哭著轉向巡檢。
「師爺真教過我娘，說蘇念念偷了蘇家銀錢，又偷走舊帳本，拿銀錢買通柳掌柜和流民。還說舊帳若留在里正家，府城來了會麻煩。」
巡檢把筆遞給阿貴。
「記。」
蘇武怒從後頭衝過來，抬手就往蘇婉兒臉上扇。
「賠錢東西，吃裡扒外！」
陳三跨過去，手臂擋在蘇婉兒面前，蘇武的手打在短棍上，疼得抱腕後退。
錢氏趕緊去扶蘇武，又沖蘇婉兒罵。
「你害你爹挨打，還不閉嘴！」
蘇婉兒往後退，躲到趙大娘身後，哭得鼻涕都出來了。
「我不閉，我再閉嘴，奶就把我賣給賭債主了。」
蘇老太撲過來要抓她。
「胡說八道，我啥時候要賣你？」
阿貴在紙上寫得飛快。
「蘇老太否認賣孫女，前科為賣孫女未遂，可信度待府城評判。(๑≖灬≖)」
柳掌柜咳了一聲。
「阿貴，後半句劃掉。」
蘇念念這才從懷裡取出一張折好的舊紙，放在巡檢案前。
「舊帳正本燒了，可關鍵頁我娘當年臨終前留過抄頁。這頁有我爹蘇戰從軍前交銀記錄，也有族老籤押印痕。」
巡檢接過紙，先沒展開。
「你為何昨夜不拿？」
「若早拿出來，縣令的人只會換個法子毀，今日燒了正本，縱火毀證這一條就跑不掉。」
柳掌柜看她一眼，眼底難得帶著嘆意，卻沒多講。
王大夫被人請來，拿過舊帳抄頁看紙色和墨痕。
「紙是舊紙，墨也有年頭，籤押可請蘇家村族老驗。若縣令想說孩子昨夜寫的，那得先把她送進神仙廟拜拜，她這小手寫不出十年前的墨。」
蘇安認真舉手。
「姐姐會寫字，但姐姐不會穿越墨水。(๑Ծ灬Ծ)」
趙大娘摸了摸他腦袋。
「你少給你姐加神通，夠嚇人了。」
巡檢把舊帳抄頁封入匣中，案上證物從毒米到銀布，從偽供到縱火線索，已經堆了半桌。
街口有人騎馬趕來，馬鞍上掛著府城腰牌，後頭跟著一隊帶刀差役。
來人下馬後沒有先看蘇家，也沒理青石衙役，只把文書遞給巡檢。
「府城巡按使者奉命接管青石賑糧案，臨水巡檢封存證物，相關人等不得離鎮。」
梁縣丞從客院被押出來，聽見府城二字，腳下差點絆在門檻上。
蘇老太也不嚎了，嘴唇哆嗦著往錢氏身後躲。
蘇念念把蘇安往趙大娘身邊推了推，自己站到柳掌柜身後。
府城使者翻開封箱清單，視線掃過舊帳抄頁和碎布。
「誰是蘇念念？」
蘇念念抱著路引往前一步。
「我是。」
府城使者合上清單，目光落到她懷裡的路引上。
「先驗封箱，再問人證。青石縣令若真把賑糧案做成家產案，今日誰也別想糊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