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堂姐反水
「蘇念念，是我，蘇婉兒，縣令還讓我們作偽證，咬你偷帳買通流民。」
趙大娘拎著銅盆走到門邊，盆沿貼著門板。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學耗子啃門板，誰信你沒壞水？」
蘇婉兒在外頭急了，聲音比方才更低。
「我來告訴她事，你別嚷，驛館那邊還有衙役盯著。」
蘇念念穿好鞋，沒急著開門。
「你一個人來的？」
「我偷跑出來的，娘和奶吵了一夜，大伯喝了酒，沒人管我。」
「你為何來找我？」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只剩小黑喉嚨里滾著低叫。
蘇婉兒咬著牙。
「奶想把錯都推我身上，說是我在縣令面前亂講話，若府城來人問，就讓我認是我貪你的東西。」
趙大娘冷笑一聲，銅盆敲了門板。
「你家這鍋傳得真快，從親奶傳到孫女，祖傳扣鍋手藝。」
阿貴在隔壁被吵醒，隔窗探出半個腦袋。
「誰家半夜分鍋？我能不能領個小的煮麵？(๑≖灬≖๑)」
趙大娘朝隔壁低罵。
「睡你的，沒你面。」
蘇念念把門栓打開一條縫，陳三站在院牆陰影里，朝她點了點頭。
蘇婉兒擠進來，頭髮亂了，花襖下擺沾著泥，手裡攥著一塊碎布。
她進屋後先瞧蘇安，蘇安抱著小黑坐起來，往趙大娘懷裡躲。
「堂姐別搶我，安安不回去。」
蘇婉兒臉上掛不住，嘴硬還在。
「誰稀罕搶你，瘦得沒二兩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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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娘盆沿往她腳邊一放。
「會講話就講，不會講就出去吹風。」
蘇念念坐到桌邊，把油燈撥亮。
「師爺怎麼教你們作偽證？」
蘇婉兒看著她，沒馬上接話。
「你先答應我，府城來人時別把我推出去。」
「你把話講清，我只保你不被蘇老太賣去抵債，保不了你以前做過的壞事。」
蘇婉兒咬了咬唇，眼裡冒出惱火。
「你還是這麼討厭。」
「那你可以回驛館，等你奶把你交出去。」
蘇婉兒站在原地，手裡的碎布被揉成團，最後還是坐下了。
「師爺姓周，瘦臉，左耳少了一塊，講話愛拿扇子擋嘴。他在縣衙後堂教我娘，咬定你偷了蘇家銀錢和舊帳，才有本錢買通柳掌柜和流民棚。」
趙大娘拿起炭筆，照著她的話記。
「左耳少一塊，拿扇子擋嘴，聽著就不像正經玩意兒。」
阿貴又從窗外探頭。
「趙嬸，扇子擋嘴是怕牙縫漏風嗎？(๑ಠ灬ಠ๑)」
「你再探頭，我拿盆給你擋腦門。」
蘇念念沒被他們打岔帶走。
「銀錢從哪來，舊帳是哪本？」
蘇婉兒把碎布放到桌上。
「縣令許了你們什麼好處？」
「田契，房契，還有二十兩銀子。」
趙大娘寫字的手停在紙上，鍋底臉都壓不住火。
「二十兩就買你們害兩個孩子，你們家真敢開價。」
蘇婉兒急著辯。
「我沒拿到銀子，奶和我娘想拿，我就是跟著來的。」
蘇念念把碎布推回去。
「這碎布是什麼？」
蘇婉兒低頭。
「師爺包銀子的布，錢氏收了五兩定錢，藏在貼身袋裡，我趁她睡著剪了一角。」
趙大娘把碎布夾進紙頁里。
「還行，沒白來。」
蘇婉兒聽見這句，腰杆又硬了點。
「我還聽到一件事。」
蘇念念端起桌邊水碗，卻沒有喝。
「講。」
「縣令派了兩個衙役去蘇家村，說要找舊帳正本，若找不到，就讓大伯和二叔去里正家翻。師爺還說，舊帳留著會壞事，能燒就燒。」
屋裡沒人接話，油燈芯子噼啪響了一下。
蘇安抱緊小黑，半睡半醒地抬頭。
「他們又要燒東西嗎？」
蘇念念把水碗放回桌上。
「安安睡，姐姐在。」
趙大娘看向蘇念念，眼裡全是提醒。
「念念，蘇家人嘴裡沒幾句真話，你別心軟。」
蘇念念把蘇婉兒講的內容寫成短條，遞給陳三。
「我不會原諒她，我只用她給的線索。」
蘇婉兒臉色一白。
「蘇念念，你別太過分，我好心來告訴你。」
「你怕被推出來頂罪，才來找我。你若真好心，當年我娘的木簪不會在你荷包里。」
蘇婉兒嘴巴張了張，又把話咽回去。
趙大娘把筆往桌上一擱。
「想兩邊都討好，哪邊都不會拿你當人。你若願意明早當眾講師爺怎麼教偽證，我就幫念念保你不被蘇老太賣了抵債。」
蘇婉兒眼神飄向門外。
「我明早再想。」
蘇念念把門推開。
「那你現在回去，別讓蘇老太發現你來過。」
蘇婉兒走到門口，又回頭。
「蘇念念，你真有舊帳副本嗎？」
蘇念念沒有答她，只拿起桌上的路引。
「你只要記住，燒書的人比偷書的人更怕見光。」
蘇婉兒咽了咽口水，抱著胳膊跑出後院。
陳三跟出去送她過巷口，趙大娘把門重新閂上。
「她靠不住。」
「我只信她怕死。」
「舊帳正本要是真出事，里正那邊咋辦？」
蘇念念把桌上的紙條疊好，收進懷裡。
「柳叔已經派老馬去了，若來得及，就把正本藏起來。若來不及，咱們也有副本。」
趙大娘看著她，想問副本在哪，又把話咽了。
「你不講，我不問。反正你別把自己逼太狠，你才多大點。」
蘇安從被窩裡伸出一隻小手。
「姐姐有安安大不大？」
趙大娘把他手塞回被裡。
「你倆半斤對八兩，都不夠我一盆護的。」
阿貴隔壁打了個噴嚏。
「趙嬸，明早要不要給我也護一下，我夢見縣令拿破鞋追我。(๑ŏ灬ŏ๑)」
趙大娘隔牆回他。
「夢裡踹回去，別丟柳記的人。」
天還未亮，後院門被拍響。
老馬帶去的夥計渾身是菸灰，站在門口喘得話都接不上，手裡還攥著半截燒焦的木牌。
柳掌柜披衣趕來，聲音卡在喉間。
夥計扶著門框，終於擠出一句。
「里正家夜裡失火，舊帳正本不知去向。」
趙大娘拎著銅盆走到門邊，盆沿貼著門板。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學耗子啃門板，誰信你沒壞水？」
蘇婉兒在外頭急了，聲音比方才更低。
「我來告訴她事，你別嚷，驛館那邊還有衙役盯著。」
蘇念念穿好鞋，沒急著開門。
「你一個人來的？」
「我偷跑出來的，娘和奶吵了一夜，大伯喝了酒，沒人管我。」
「你為何來找我？」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只剩小黑喉嚨里滾著低叫。
蘇婉兒咬著牙。
「奶想把錯都推我身上，說是我在縣令面前亂講話，若府城來人問，就讓我認是我貪你的東西。」
趙大娘冷笑一聲，銅盆敲了門板。
「你家這鍋傳得真快，從親奶傳到孫女，祖傳扣鍋手藝。」
阿貴在隔壁被吵醒，隔窗探出半個腦袋。
「誰家半夜分鍋？我能不能領個小的煮麵？(๑≖灬≖๑)」
趙大娘朝隔壁低罵。
「睡你的，沒你面。」
蘇念念把門栓打開一條縫，陳三站在院牆陰影里，朝她點了點頭。
蘇婉兒擠進來，頭髮亂了，花襖下擺沾著泥，手裡攥著一塊碎布。
她進屋後先瞧蘇安，蘇安抱著小黑坐起來，往趙大娘懷裡躲。
「堂姐別搶我，安安不回去。」
蘇婉兒臉上掛不住，嘴硬還在。
「誰稀罕搶你，瘦得沒二兩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趙大娘盆沿往她腳邊一放。
「會講話就講，不會講就出去吹風。」
蘇念念坐到桌邊，把油燈撥亮。
「師爺怎麼教你們作偽證？」
蘇婉兒看著她，沒馬上接話。
「你先答應我，府城來人時別把我推出去。」
「你把話講清，我只保你不被蘇老太賣去抵債，保不了你以前做過的壞事。」
蘇婉兒咬了咬唇，眼裡冒出惱火。
「你還是這麼討厭。」
「那你可以回驛館，等你奶把你交出去。」
蘇婉兒站在原地，手裡的碎布被揉成團，最後還是坐下了。
「師爺姓周，瘦臉，左耳少了一塊，講話愛拿扇子擋嘴。他在縣衙後堂教我娘，咬定你偷了蘇家銀錢和舊帳，才有本錢買通柳掌柜和流民棚。」
趙大娘拿起炭筆，照著她的話記。
「左耳少一塊，拿扇子擋嘴，聽著就不像正經玩意兒。」
阿貴又從窗外探頭。
「趙嬸，扇子擋嘴是怕牙縫漏風嗎？(๑ಠ灬ಠ๑)」
「你再探頭，我拿盆給你擋腦門。」
蘇念念沒被他們打岔帶走。
「銀錢從哪來，舊帳是哪本？」
蘇婉兒把碎布放到桌上。
「縣令許了你們什麼好處？」
「田契，房契，還有二十兩銀子。」
趙大娘寫字的手停在紙上，鍋底臉都壓不住火。
「二十兩就買你們害兩個孩子，你們家真敢開價。」
蘇婉兒急著辯。
「我沒拿到銀子，奶和我娘想拿，我就是跟著來的。」
蘇念念把碎布推回去。
「這碎布是什麼？」
蘇婉兒低頭。
「師爺包銀子的布，錢氏收了五兩定錢，藏在貼身袋裡，我趁她睡著剪了一角。」
趙大娘把碎布夾進紙頁里。
「還行，沒白來。」
蘇婉兒聽見這句，腰杆又硬了點。
「我還聽到一件事。」
蘇念念端起桌邊水碗，卻沒有喝。
「講。」
「縣令派了兩個衙役去蘇家村，說要找舊帳正本，若找不到，就讓大伯和二叔去里正家翻。師爺還說，舊帳留著會壞事，能燒就燒。」
屋裡沒人接話，油燈芯子噼啪響了一下。
蘇安抱緊小黑，半睡半醒地抬頭。
「他們又要燒東西嗎？」
蘇念念把水碗放回桌上。
「安安睡，姐姐在。」
趙大娘看向蘇念念，眼裡全是提醒。
「念念，蘇家人嘴裡沒幾句真話，你別心軟。」
蘇念念把蘇婉兒講的內容寫成短條，遞給陳三。
「我不會原諒她，我只用她給的線索。」
蘇婉兒臉色一白。
「蘇念念，你別太過分，我好心來告訴你。」
「你怕被推出來頂罪，才來找我。你若真好心，當年我娘的木簪不會在你荷包里。」
蘇婉兒嘴巴張了張，又把話咽回去。
趙大娘把筆往桌上一擱。
「想兩邊都討好，哪邊都不會拿你當人。你若願意明早當眾講師爺怎麼教偽證，我就幫念念保你不被蘇老太賣了抵債。」
蘇婉兒眼神飄向門外。
「我明早再想。」
蘇念念把門推開。
「那你現在回去，別讓蘇老太發現你來過。」
蘇婉兒走到門口，又回頭。
「蘇念念，你真有舊帳副本嗎？」
蘇念念沒有答她，只拿起桌上的路引。
「你只要記住，燒書的人比偷書的人更怕見光。」
蘇婉兒咽了咽口水，抱著胳膊跑出後院。
陳三跟出去送她過巷口，趙大娘把門重新閂上。
「她靠不住。」
「我只信她怕死。」
「舊帳正本要是真出事，里正那邊咋辦？」
蘇念念把桌上的紙條疊好，收進懷裡。
「柳叔已經派老馬去了，若來得及，就把正本藏起來。若來不及，咱們也有副本。」
趙大娘看著她，想問副本在哪，又把話咽了。
「你不講，我不問。反正你別把自己逼太狠，你才多大點。」
蘇安從被窩裡伸出一隻小手。
「姐姐有安安大不大？」
趙大娘把他手塞回被裡。
「你倆半斤對八兩，都不夠我一盆護的。」
阿貴隔壁打了個噴嚏。
「趙嬸，明早要不要給我也護一下，我夢見縣令拿破鞋追我。(๑ŏ灬ŏ๑)」
趙大娘隔牆回他。
「夢裡踹回去，別丟柳記的人。」
天還未亮，後院門被拍響。
老馬帶去的夥計渾身是菸灰，站在門口喘得話都接不上，手裡還攥著半截燒焦的木牌。
柳掌柜披衣趕來，聲音卡在喉間。
夥計扶著門框，終於擠出一句。
「里正家夜裡失火，舊帳正本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