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縣差上門
「青石縣來的差役進鎮，點名要查柳記帳冊。」
蘇念念這句話剛落，柳記門前的差役已經把公文往桌上一拍。
紙角壓著茶盞，紅邊牌在日頭下晃人，鋪子裡買布的客人全往後退，連阿貴手裡的布尺都掉在櫃檯上。
為首差役姓馬，腰上掛刀，靴底踩過門檻時，還故意碾了碾柳記門前的草墊。
「柳掌柜，縣衙公文在此，隨我們走一趟吧。」
柳掌柜拱手，袖口蓋住半截帳冊邊。
「官差辦案，柳某自然配合，只是臨水鎮糧倉案已在巡檢所登記，諸位若要查帳，先請巡檢所來人同查。」
馬差役把茶盞推翻，茶水淌到桌沿。
「縣衙辦案，還要聽鎮上巡檢指派？」
阿貴彎腰去撿布尺，趁櫃檯擋住身子，把一小卷油紙塞進袖裡。
柳掌柜沒往他那邊偏頭，只把濕掉的公文邊角扶正。
「不是聽誰指派，是怕證據多手過後講不清，昨日才出了死士滅口，今日又有人急著拿帳，柳某膽子小，怕背黑鍋。」
馬差役旁邊的人往前一擠。
「你少拿死士嚇唬人，糧行黑帳本來就是你們柳記私藏，誰知是不是你和流民串好，想訛吳掌柜家產？」
趙秋娘把鍋鏟往案板上一擱，響得半條街都聽見。
「吳掌柜害水害糧，還要別人訛他？他那點黑心錢，餵狗狗都嫌髒。」
蘇安抱著小黑往後縮了縮。
「趙嬸，小黑不吃那種，吃了要洗嘴三遍。(๑Ծ灬Ծ๑)」
街邊有人忍不住笑，馬差役的手按上刀柄。
趙大娘一把拎住蘇安後領，把他塞到蘇念念身後。
「娃娃少貧，刀鞘不是燒火棍。」
蘇念念低頭整理攤上的粥碗，沒有往柳記門前湊。
她看見阿貴從後門繞出來，袖口鼓起一小塊，腳下卻裝得輕飄，像去後巷倒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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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差役忽然轉頭。
「那個夥計，站住。」
阿貴端著木盆轉回來，盆里半盆灰水晃著。
「官爺，您要洗手？這水洗過灶台，講究人怕是用不了。(Ծ灬Ծ；)」
馬差役皺著鼻子退了半步。
「滾遠點。」
阿貴答應得飛快，端盆拐進巷子，腳步一過牆角就快了。
蘇念念把小半碗粥遞給趙大娘。
「趙嬸，鍋底別糊。」
趙大娘接碗時，阿貴已經從後頭鑽進小食攤柴棚，把油紙卷塞到她掌心。
「柳掌柜讓交給念姑娘，外頭那群人不查案，專翻櫃檯夾層，連空帳皮都要抖三遍。」
蘇念念把油紙藏進菜筐底，又從筐底轉入袖袋，最後借著添柴收進空間木屋。
「他們有沒有問死士腰牌？」
「問了，還問黑印，問軍用銅殼，問哪張紙抄往府城，問得比巡檢還熟。」
趙大娘臉上那點火氣壓不住。
「念念，別出頭，柳掌柜是大人，他能周旋，你是孩子，縣裡若把你抓走，趙嬸追不上馬車。」
蘇念念把柴往灶膛里推，火苗舔上鍋底。
「他們要的不是柳叔，是帳，是證人，是昨夜沒滅乾淨的口。」
趙大娘扶著灶沿。
「可你也不能把自己賠進去。」
「我不賠，我只去問公文真假。」
蘇安立刻擠過來。
「姐，我也去，我帶小黑，官差聞著壞味就跑。(งԾ灬Ծ)ง」
蘇念念把他的小木棍塞回懷裡。
「你帶小黑盯客棧，看看那幾個差役住哪間，吃誰送的飯，和誰傳紙條。」
蘇安一下挺起胸。
「明白，安安不咬人，只咬消息。(๑•̀灬•́๑)」
趙秋娘從前頭退回來，壓著火氣。
「柳掌柜被他們堵在鋪里，姓馬的非要翻內帳，連布匹出入都說可疑。」
蘇念念背起藥籃，籃子裡只放幾包普通草藥。
「趙嬸，若有人問我去哪，你就講我給王大夫送藥。」
「你真去巡檢所？」
「嗯。」
趙大娘把一塊干餅塞進她手裡。
「路上吃，別空著肚子斗官皮。」
蘇念念把干餅掰半，另一半塞給蘇安。
「內勤也要吃飯。」
蘇安捧著餅，表情立刻端住。
「內勤收到，保證不把餅當證據吃丟。(๑´灬`๑)」
巡檢所門口，兩個差役正在搬案盒，見蘇念念過來，下巴往旁邊一擺。
「病棚沒事了，你來這裡做什麼？」
蘇念念舉起藥籃。
「王大夫讓我送止瀉草，也想問問青石縣公文可准，柳叔若真有罪，小攤不敢再向柳記賒米。」
門內巡檢聽見柳記兩個字，鞋底拖著地出來。
「你這娃娃，哪兒都有你。」
蘇念念把藥籃放到門檻邊。
「巡檢大人，青石縣能不能強搜柳記？」
巡檢伸手拿公文副抄，翻了兩頁，又把紙合上。
「公文有印，錯不了。」
「上頭寫強搜了嗎？」
巡檢沒接這句，只把紙往袖裡塞。
「縣裡要覆核，柳記配合便是。」
「寫抓人了嗎？」
巡檢的手在袖口卡住。
「協查也能帶人。」
「寫帶走帳冊了嗎？」
巡檢把臉轉向案桌。
「你問這麼細做什麼？大人辦案，自有章程。」
蘇念念把藥籃重新背好。
「那就是沒寫強搜，沒寫抓柳叔，也沒寫搬空帳冊。」
巡檢拍了桌沿。
「蘇念念，你別仗著病棚百姓護你，就來這裡套本官的話。」
她往後退了一步，眼圈說紅就紅。
「我怕呀，昨天有人寫妖藥，今天有人查柳記，明天是不是要說小食攤的粥也謀反？」
門口圍著的百姓聽見這句，低聲議論起來。
「這也太嚇人了，救人還能救出罪名。」
「公文若沒寫強搜，憑啥翻人鋪子？」
巡檢被議論頂在門檻上，臉皮繃得難受。
「本官會派人去柳記看著，青石差役不得私拿封存證物。」
蘇念念彎腰抱起藥籃。
「多謝巡檢大人，您這句我記住了。」
巡檢的筆差點掉地上。
「你別什麼都記！」
蘇念念轉身走出巡檢所，腳還沒跨過石階，陳三從對面藥鋪陰影里現身。
「柳記那邊仍在盤問，姓馬的拖著不走。」
「拖到天黑，才好搶人搶證。」
陳三看了她一眼。
「你要做什麼？」
「等安安消息。」
小食攤後巷，蘇安蹲在草筐旁，小黑趴在牆洞邊，耳朵豎得直直的。
見蘇念念回來，他立刻把干餅塞進懷裡。
「姐，官差住東客棧二樓，有個瘦子從後門給他們送飯，飯盒上貼了青石茶鋪的紙。」
趙大娘把門帘放下。
「柳掌柜那邊呢？」
阿貴滿頭汗跑進來，鞋上全是泥。
「掌柜的被他們留在鋪里盤問，外頭不許夥計進，馬差役還讓人守住後門。」
蘇念念接過他遞來的半片紙，紙上寫著柳掌柜倉促留下的幾個字。
穩住證人，防夜取口。
她剛把紙收好，阿貴又撐著膝蓋，話沒喘勻。
「念姑娘，出事了，差役帶人去了流民棚，似乎要抓那名受傷腳夫。」
蘇念念這句話剛落，柳記門前的差役已經把公文往桌上一拍。
紙角壓著茶盞，紅邊牌在日頭下晃人，鋪子裡買布的客人全往後退，連阿貴手裡的布尺都掉在櫃檯上。
為首差役姓馬，腰上掛刀，靴底踩過門檻時，還故意碾了碾柳記門前的草墊。
「柳掌柜，縣衙公文在此，隨我們走一趟吧。」
柳掌柜拱手，袖口蓋住半截帳冊邊。
「官差辦案，柳某自然配合，只是臨水鎮糧倉案已在巡檢所登記，諸位若要查帳，先請巡檢所來人同查。」
馬差役把茶盞推翻，茶水淌到桌沿。
「縣衙辦案，還要聽鎮上巡檢指派？」
阿貴彎腰去撿布尺，趁櫃檯擋住身子，把一小卷油紙塞進袖裡。
柳掌柜沒往他那邊偏頭，只把濕掉的公文邊角扶正。
「不是聽誰指派，是怕證據多手過後講不清，昨日才出了死士滅口，今日又有人急著拿帳，柳某膽子小，怕背黑鍋。」
馬差役旁邊的人往前一擠。
「你少拿死士嚇唬人，糧行黑帳本來就是你們柳記私藏，誰知是不是你和流民串好，想訛吳掌柜家產？」
趙秋娘把鍋鏟往案板上一擱，響得半條街都聽見。
「吳掌柜害水害糧，還要別人訛他？他那點黑心錢，餵狗狗都嫌髒。」
蘇安抱著小黑往後縮了縮。
「趙嬸，小黑不吃那種，吃了要洗嘴三遍。(๑Ծ灬Ծ๑)」
街邊有人忍不住笑，馬差役的手按上刀柄。
趙大娘一把拎住蘇安後領，把他塞到蘇念念身後。
「娃娃少貧，刀鞘不是燒火棍。」
蘇念念低頭整理攤上的粥碗，沒有往柳記門前湊。
她看見阿貴從後門繞出來，袖口鼓起一小塊，腳下卻裝得輕飄，像去後巷倒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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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差役忽然轉頭。
「那個夥計，站住。」
阿貴端著木盆轉回來，盆里半盆灰水晃著。
「官爺，您要洗手？這水洗過灶台，講究人怕是用不了。(Ծ灬Ծ；)」
馬差役皺著鼻子退了半步。
「滾遠點。」
阿貴答應得飛快，端盆拐進巷子，腳步一過牆角就快了。
蘇念念把小半碗粥遞給趙大娘。
「趙嬸，鍋底別糊。」
趙大娘接碗時，阿貴已經從後頭鑽進小食攤柴棚，把油紙卷塞到她掌心。
「柳掌柜讓交給念姑娘，外頭那群人不查案，專翻櫃檯夾層，連空帳皮都要抖三遍。」
蘇念念把油紙藏進菜筐底，又從筐底轉入袖袋，最後借著添柴收進空間木屋。
「他們有沒有問死士腰牌？」
「問了，還問黑印，問軍用銅殼，問哪張紙抄往府城，問得比巡檢還熟。」
趙大娘臉上那點火氣壓不住。
「念念，別出頭，柳掌柜是大人，他能周旋，你是孩子，縣裡若把你抓走，趙嬸追不上馬車。」
蘇念念把柴往灶膛里推，火苗舔上鍋底。
「他們要的不是柳叔，是帳，是證人，是昨夜沒滅乾淨的口。」
趙大娘扶著灶沿。
「可你也不能把自己賠進去。」
「我不賠，我只去問公文真假。」
蘇安立刻擠過來。
「姐，我也去，我帶小黑，官差聞著壞味就跑。(งԾ灬Ծ)ง」
蘇念念把他的小木棍塞回懷裡。
「你帶小黑盯客棧，看看那幾個差役住哪間，吃誰送的飯，和誰傳紙條。」
蘇安一下挺起胸。
「明白，安安不咬人，只咬消息。(๑•̀灬•́๑)」
趙秋娘從前頭退回來，壓著火氣。
「柳掌柜被他們堵在鋪里，姓馬的非要翻內帳，連布匹出入都說可疑。」
蘇念念背起藥籃，籃子裡只放幾包普通草藥。
「趙嬸，若有人問我去哪，你就講我給王大夫送藥。」
「你真去巡檢所？」
「嗯。」
趙大娘把一塊干餅塞進她手裡。
「路上吃，別空著肚子斗官皮。」
蘇念念把干餅掰半，另一半塞給蘇安。
「內勤也要吃飯。」
蘇安捧著餅，表情立刻端住。
「內勤收到，保證不把餅當證據吃丟。(๑´灬`๑)」
巡檢所門口，兩個差役正在搬案盒，見蘇念念過來，下巴往旁邊一擺。
「病棚沒事了，你來這裡做什麼？」
蘇念念舉起藥籃。
「王大夫讓我送止瀉草，也想問問青石縣公文可准，柳叔若真有罪，小攤不敢再向柳記賒米。」
門內巡檢聽見柳記兩個字，鞋底拖著地出來。
「你這娃娃，哪兒都有你。」
蘇念念把藥籃放到門檻邊。
「巡檢大人，青石縣能不能強搜柳記？」
巡檢伸手拿公文副抄，翻了兩頁，又把紙合上。
「公文有印，錯不了。」
「上頭寫強搜了嗎？」
巡檢沒接這句，只把紙往袖裡塞。
「縣裡要覆核，柳記配合便是。」
「寫抓人了嗎？」
巡檢的手在袖口卡住。
「協查也能帶人。」
「寫帶走帳冊了嗎？」
巡檢把臉轉向案桌。
「你問這麼細做什麼？大人辦案，自有章程。」
蘇念念把藥籃重新背好。
「那就是沒寫強搜，沒寫抓柳叔，也沒寫搬空帳冊。」
巡檢拍了桌沿。
「蘇念念，你別仗著病棚百姓護你，就來這裡套本官的話。」
她往後退了一步，眼圈說紅就紅。
「我怕呀，昨天有人寫妖藥，今天有人查柳記，明天是不是要說小食攤的粥也謀反？」
門口圍著的百姓聽見這句，低聲議論起來。
「這也太嚇人了，救人還能救出罪名。」
「公文若沒寫強搜，憑啥翻人鋪子？」
巡檢被議論頂在門檻上，臉皮繃得難受。
「本官會派人去柳記看著，青石差役不得私拿封存證物。」
蘇念念彎腰抱起藥籃。
「多謝巡檢大人，您這句我記住了。」
巡檢的筆差點掉地上。
「你別什麼都記！」
蘇念念轉身走出巡檢所，腳還沒跨過石階，陳三從對面藥鋪陰影里現身。
「柳記那邊仍在盤問，姓馬的拖著不走。」
「拖到天黑，才好搶人搶證。」
陳三看了她一眼。
「你要做什麼？」
「等安安消息。」
小食攤後巷，蘇安蹲在草筐旁，小黑趴在牆洞邊，耳朵豎得直直的。
見蘇念念回來，他立刻把干餅塞進懷裡。
「姐，官差住東客棧二樓，有個瘦子從後門給他們送飯，飯盒上貼了青石茶鋪的紙。」
趙大娘把門帘放下。
「柳掌柜那邊呢？」
阿貴滿頭汗跑進來，鞋上全是泥。
「掌柜的被他們留在鋪里盤問，外頭不許夥計進，馬差役還讓人守住後門。」
蘇念念接過他遞來的半片紙，紙上寫著柳掌柜倉促留下的幾個字。
穩住證人，防夜取口。
她剛把紙收好，阿貴又撐著膝蓋，話沒喘勻。
「念姑娘，出事了，差役帶人去了流民棚，似乎要抓那名受傷腳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