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顧字木牌
「若遇軍中可信人，可報顧字。」
蘇念念把袖口按好，木牌已經安穩躺在空間木屋的藥匣底下，與父親舊信隔著一層油紙。
她沒有追著顧辰問顧家，也沒有把感激掛在嘴邊。
「顧哥哥給牌子，不怕我拿去騙人？」
顧辰把手收回。
「你若想騙人，早能拿病棚人心去騙，犯不著等我給牌子。」
趙秋娘剛端著粥來，聽得直翻眼。
「你們這些會讀書的，誇人都繞，念念，別學。」
蘇安抱著自己的小木棍，湊到顧辰跟前。
「顧哥哥，你這牌子能換肉包嗎？」
顧辰垂手摸了摸他的發頂。
「不能。」
蘇安失望得不裝。
「那它官小了。(´･灬･`)」
顧辰眼裡終於有了笑意，只是沒讓話飄出來。
「以後或許能換你姐姐少吃一回虧。」
蘇安馬上把木棍抱緊。
「那官又大了。」
流民棚里，老大夫當眾掛出第二張告示，寫明病情由污水霉糧所致，病人已穩，鎮民不必再堵棚，不必再搶水。
巡檢在旁邊蓋了所印，蓋完還讓差役念給眾人聽。
「流民棚無瘟，藥湯無害，霉糧污水案另行追查。」
有人喊。
「妖藥狀紙呢？」
巡檢咳了好幾聲。
「匿名誣告，已併案。」
趙秋娘舉著鍋鏟。
「講大點聲，昨夜喊燒棚的人耳朵都挺硬。」
差役只好又念一遍，鎮民們聽清後，紛紛把柴桶搬回家，也有幾戶留下水桶，方便病棚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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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娘抱著孩子給蘇念念磕頭，被趙大娘攔住。
「別動不動跪，念念最怕這個，你們好好活，比磕頭強。」
蘇念念點頭。
「清溝還要三日，水要燒開，病人別吃隔夜霉糧。」
賣柴漢子笑著接話。
「念姑娘放心，昨夜嚇一回，誰還敢吃霉米，聞見米酸都想罵吳掌柜祖宗。」
阿貴挑著空桶路過。
「罵歸罵，別罵到我耳朵，我昨晚聽妖藥聽得飯都少吃一碗。(›Ծ灬Ծ‹)」
柳掌柜把他拎回去。
「你少吃一碗是鍋空了。」
病棚風波平息後，巡檢所當著百姓登記霉糧，黑帳，死士，腰牌，軍用銅殼和黑色小印。
顧辰站在門外，沒有進堂，只讓隨從看著封箱貼簽。
巡檢每寫一項，筆都慢得要命。
「顧公子，這軍用銅殼也寫進去？」
顧辰把茶盞放下。
「寫。」
「若上頭追責，本官如何解釋？」
「照實解釋，有人倒霉糧害水，現場遺下軍用物。」
巡檢苦著臉寫完，按上手印。
柳掌柜借著幫忙謄抄的名義，將殘帳關鍵頁抄了兩份，一份封進巡檢所案盒，一份藏進布匹夾層，準備由柳記商隊送往府城。
蘇念念站在門檻外，沒往案桌靠。
她現在名聲太盛，再靠近案卷，只會讓幕後的人更盯她。
趙大娘接過小食攤的鑰匙。
「攤子這幾日我管，你只早晚來瞧一趟，別再從早熬到黑。」
蘇念念翻開帳本。
「粥照賣，餅少做，熱水不斷，病棚憑木牌領薄粥。」
趙大娘把帳本合上。
「我會記，你去睡。」
「趙嬸，錢匣分三處。」
「我分四處，灶灰里也埋一份，行了吧？」
蘇安舉起木棍。
「我負責護錢匣，誰偷錢，我先喊小黑，再喊趙嬸，最後再打。(งԾ灬Ծ)ง」
趙秋娘從後廚探頭。
「你先把棍練直，昨天打到自己鞋了。」
蘇安低頭看看鞋，裝作沒聽見。
小食攤因為救人名聲漲得快，南街腳夫一早就排隊買粥，鎮民也有人送來自家菜葉和柴火。
蘇念念卻讓趙大娘把攤前木牌改了。
「每日只賣半日，病棚熱水優先，糧少勿搶。」
柳掌柜看見木牌，點了點頭。
「懂收，才能走遠。」
蘇念念把銅錢分進小袋。
「太出名會招禍。」
「昨夜已經招了。」
「所以今日要縮。」
顧辰離鎮前，換回普通青布衣，斗笠壓得低，像南來北往的少年客商。
他在小食攤前坐下，掏出兩枚銅錢。
「一碗粥。」
趙大娘裝作不識他，盛了半碗稠些的。
「客人慢用，咱家粥管飽，不管閒事。」
顧辰接過碗。
「這攤子規矩多。」
蘇念念坐在爐邊添柴，沒有起身。
「規矩多，少惹禍。」
顧辰喝完粥，把銅錢放到碗邊。
「北境路遠，若真要尋父，別輕信穿官衣的人。」
蘇念念撥了撥爐火。
「穿布衣的也不能全信。」
「對。」
「顧哥哥也在裡頭。」
顧辰把空碗推回去。
「那就先信事，不信人。」
蘇念念把碗收下。
「這句便宜，我記帳上。」
蘇安從後頭鑽出來，遞給顧辰一個小干餅。
「路上吃，別餓著，餓了容易被壞人騙。(๑•灬•๑)」
顧辰接過干餅，沒拒。
「多謝小護衛。」
蘇安滿意了。
「你下回再來，記得帶肉包，顧字牌換不了，銅錢可以換。」
趙大娘差點笑出聲，趕緊轉身擦灶台。
顧辰起身離開，沒有公開告別，只在走出幾步後停下。
「念姑娘，帳冊送出去前，別單獨出鎮。」
蘇念念點頭。
「顧哥哥也別在路上被人截了。」
「他們截不到。」
顧辰帶著隨從出了南街，混入離鎮車隊裡，很快被人群遮住。
蘇念念收回視線，把顧字木牌的事壓在心底，又把父親舊信重新包好。
她剛轉身，車馬行方向傳來銅鑼聲，幾名差役騎馬進鎮，衣襟上帶著青石縣衙的紅邊牌。
為首差役在柳記門前勒馬，手裡舉著蓋印公文。
「青石縣奉命查案，柳記掌柜何在？」
柳掌柜從鋪里出來，神色不變。
「柳某在此。」
差役把公文拍到桌上。
「有人告你私藏賑糧黑帳，勾結流民作亂，交出帳冊，隨我們回縣衙。」
趙秋娘抓起鍋鏟，趙大娘把蘇念念往身後帶，蘇安也把小黑抱緊。
蘇念念看著那張公文上的印，袖裡的手碰了碰空處，木牌已經藏好，真正帳冊也不在外頭。
她抬頭朝柳掌柜輕輕開了口。
「青石縣來的差役進鎮，點名要查柳記帳冊。」
蘇念念把袖口按好，木牌已經安穩躺在空間木屋的藥匣底下，與父親舊信隔著一層油紙。
她沒有追著顧辰問顧家，也沒有把感激掛在嘴邊。
「顧哥哥給牌子，不怕我拿去騙人？」
顧辰把手收回。
「你若想騙人，早能拿病棚人心去騙，犯不著等我給牌子。」
趙秋娘剛端著粥來，聽得直翻眼。
「你們這些會讀書的，誇人都繞，念念，別學。」
蘇安抱著自己的小木棍，湊到顧辰跟前。
「顧哥哥，你這牌子能換肉包嗎？」
顧辰垂手摸了摸他的發頂。
「不能。」
蘇安失望得不裝。
「那它官小了。(´･灬･`)」
顧辰眼裡終於有了笑意，只是沒讓話飄出來。
「以後或許能換你姐姐少吃一回虧。」
蘇安馬上把木棍抱緊。
「那官又大了。」
流民棚里，老大夫當眾掛出第二張告示，寫明病情由污水霉糧所致，病人已穩，鎮民不必再堵棚，不必再搶水。
巡檢在旁邊蓋了所印，蓋完還讓差役念給眾人聽。
「流民棚無瘟，藥湯無害，霉糧污水案另行追查。」
有人喊。
「妖藥狀紙呢？」
巡檢咳了好幾聲。
「匿名誣告，已併案。」
趙秋娘舉著鍋鏟。
「講大點聲，昨夜喊燒棚的人耳朵都挺硬。」
差役只好又念一遍，鎮民們聽清後，紛紛把柴桶搬回家，也有幾戶留下水桶，方便病棚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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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娘抱著孩子給蘇念念磕頭，被趙大娘攔住。
「別動不動跪，念念最怕這個，你們好好活，比磕頭強。」
蘇念念點頭。
「清溝還要三日，水要燒開，病人別吃隔夜霉糧。」
賣柴漢子笑著接話。
「念姑娘放心，昨夜嚇一回，誰還敢吃霉米，聞見米酸都想罵吳掌柜祖宗。」
阿貴挑著空桶路過。
「罵歸罵，別罵到我耳朵，我昨晚聽妖藥聽得飯都少吃一碗。(›Ծ灬Ծ‹)」
柳掌柜把他拎回去。
「你少吃一碗是鍋空了。」
病棚風波平息後，巡檢所當著百姓登記霉糧，黑帳，死士，腰牌，軍用銅殼和黑色小印。
顧辰站在門外，沒有進堂，只讓隨從看著封箱貼簽。
巡檢每寫一項，筆都慢得要命。
「顧公子，這軍用銅殼也寫進去？」
顧辰把茶盞放下。
「寫。」
「若上頭追責，本官如何解釋？」
「照實解釋，有人倒霉糧害水，現場遺下軍用物。」
巡檢苦著臉寫完，按上手印。
柳掌柜借著幫忙謄抄的名義，將殘帳關鍵頁抄了兩份，一份封進巡檢所案盒，一份藏進布匹夾層，準備由柳記商隊送往府城。
蘇念念站在門檻外，沒往案桌靠。
她現在名聲太盛，再靠近案卷，只會讓幕後的人更盯她。
趙大娘接過小食攤的鑰匙。
「攤子這幾日我管，你只早晚來瞧一趟，別再從早熬到黑。」
蘇念念翻開帳本。
「粥照賣，餅少做，熱水不斷，病棚憑木牌領薄粥。」
趙大娘把帳本合上。
「我會記，你去睡。」
「趙嬸，錢匣分三處。」
「我分四處，灶灰里也埋一份，行了吧？」
蘇安舉起木棍。
「我負責護錢匣，誰偷錢，我先喊小黑，再喊趙嬸，最後再打。(งԾ灬Ծ)ง」
趙秋娘從後廚探頭。
「你先把棍練直，昨天打到自己鞋了。」
蘇安低頭看看鞋，裝作沒聽見。
小食攤因為救人名聲漲得快，南街腳夫一早就排隊買粥，鎮民也有人送來自家菜葉和柴火。
蘇念念卻讓趙大娘把攤前木牌改了。
「每日只賣半日，病棚熱水優先，糧少勿搶。」
柳掌柜看見木牌，點了點頭。
「懂收，才能走遠。」
蘇念念把銅錢分進小袋。
「太出名會招禍。」
「昨夜已經招了。」
「所以今日要縮。」
顧辰離鎮前，換回普通青布衣，斗笠壓得低，像南來北往的少年客商。
他在小食攤前坐下，掏出兩枚銅錢。
「一碗粥。」
趙大娘裝作不識他，盛了半碗稠些的。
「客人慢用，咱家粥管飽，不管閒事。」
顧辰接過碗。
「這攤子規矩多。」
蘇念念坐在爐邊添柴，沒有起身。
「規矩多，少惹禍。」
顧辰喝完粥，把銅錢放到碗邊。
「北境路遠，若真要尋父，別輕信穿官衣的人。」
蘇念念撥了撥爐火。
「穿布衣的也不能全信。」
「對。」
「顧哥哥也在裡頭。」
顧辰把空碗推回去。
「那就先信事，不信人。」
蘇念念把碗收下。
「這句便宜，我記帳上。」
蘇安從後頭鑽出來，遞給顧辰一個小干餅。
「路上吃，別餓著，餓了容易被壞人騙。(๑•灬•๑)」
顧辰接過干餅，沒拒。
「多謝小護衛。」
蘇安滿意了。
「你下回再來，記得帶肉包，顧字牌換不了，銅錢可以換。」
趙大娘差點笑出聲，趕緊轉身擦灶台。
顧辰起身離開，沒有公開告別，只在走出幾步後停下。
「念姑娘，帳冊送出去前，別單獨出鎮。」
蘇念念點頭。
「顧哥哥也別在路上被人截了。」
「他們截不到。」
顧辰帶著隨從出了南街，混入離鎮車隊裡，很快被人群遮住。
蘇念念收回視線，把顧字木牌的事壓在心底，又把父親舊信重新包好。
她剛轉身，車馬行方向傳來銅鑼聲，幾名差役騎馬進鎮，衣襟上帶著青石縣衙的紅邊牌。
為首差役在柳記門前勒馬，手裡舉著蓋印公文。
「青石縣奉命查案，柳記掌柜何在？」
柳掌柜從鋪里出來，神色不變。
「柳某在此。」
差役把公文拍到桌上。
「有人告你私藏賑糧黑帳，勾結流民作亂，交出帳冊，隨我們回縣衙。」
趙秋娘抓起鍋鏟，趙大娘把蘇念念往身後帶，蘇安也把小黑抱緊。
蘇念念看著那張公文上的印，袖裡的手碰了碰空處，木牌已經藏好，真正帳冊也不在外頭。
她抬頭朝柳掌柜輕輕開了口。
「青石縣來的差役進鎮，點名要查柳記帳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