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遼東絞肉場,死耗到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遼東的天,連著大半個月都灰濛濛的。

  硝煙像一層洗不掉的灰霧,死死扣在整片戰場上空,太陽照下來都是昏沉沉的,落在遍地焦土和屍體上,半點暖意都沒有。

  整條防線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高低起伏的戰壕被炮火反覆炸平又重修,黑泥混著血水、碎骨、爛軍服,踩上去黏糊糊的,一腳下去就能帶起一大片腥臭的濕泥。

  這場仗打到現在,已經沒了什麼戰術花哨,徹底變成了實打實的人肉拉鋸、血肉硬耗。

  小鬼子本土掏空家底砸出來的二十萬新兵,加上前線原本的十幾萬老兵,硬生生堆在遼東這片彈丸之地,每天只做一件事——衝鋒、送死、再衝鋒。

  奉系關外子弟靠著戰壕工事、本土補給和守家的血性,死死釘在防線上,寸寸不退,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扛住這波不講道理的人海狂攻。

  前線沒有任何人能輕鬆喘氣,兩邊都在流血,都在玩命,堪稱民國以來最慘烈的陣地絞殺戰。

  清晨天剛蒙蒙亮,刺耳的炮聲就撕碎了戰場的寧靜。

  小鬼子的野戰炮陣地一字排開,密密麻麻的炮彈拖著黑煙,接二連三砸向奉系的三線陣地。

  轟隆的爆炸聲此起彼伏,震得大地持續顫抖,戰壕邊緣的泥土大塊大塊往下塌,碎石彈片四處亂飛。剛連夜修補好的掩體、機槍陣地,轉瞬就被炮火炸得殘破不堪。

  炮火覆蓋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沒給守軍半點休整的空隙。

  炮火停歇的瞬間,數萬名小鬼子士兵從己方戰壕蜂擁而出,黑壓壓的人群鋪滿開闊地,密密麻麻朝著奉系防線壓來。

  這波衝鋒的陣型,比往日更加密集,也更加瘋狂。

  帶隊的是鬼子陸軍少將杉山元,此人是主戰派鐵桿骨幹,滿心想著靠一場大勝穩住本土朝堂,挽回日漸崩塌的軍心民心。

  杉山元提著指揮刀跟在隊伍後方,身邊跟著一隊憲兵,眼神兇狠冰冷。但凡前方士兵腳步遲疑、速度放緩,憲兵當場舉槍射殺,絕不姑息。

  被逼到絕境的鬼子士兵,不管是二十出頭的新兵,還是征戰多年的老兵,只能紅著眼往前沖。後退是必死,往前沖尚且有一線生機,哪怕這生機渺茫到近乎沒有。

  衝鋒的人群里,隨處可見稚氣未脫的少年兵,最大不過十七八歲,臉上還帶著未脫的青澀,握槍的雙手抖個不停。他們大多是被強行從本土村落徵召而來,從未見過這般慘烈戰場,眼神里滿是恐懼,卻只能被人流裹挾著,麻木地往前狂奔。

  還有不少中年兵,都是本土務農的農夫,放下鋤頭拿起步槍,跨海奔赴異國焦土,心裡沒有半分征戰的野心,只剩無盡的厭煩和疲憊。

  整整半個月的持續死戰,這批新兵早就熬得身心俱疲。身邊同鄉、戰友成片倒下,每天睜眼就是炮火硝煙、殘屍斷骨,再好的心態也早就被磨得一乾二淨。

  如今撐著他們衝鋒的,從來不是所謂的天皇榮光、帝國霸業,只有身後黑洞洞的槍口和嚴苛的軍法。

  奉系前線主陣地,二號戰壕內,一片肅殺緊繃。

  陣地指揮官是奉系老牌團長李景林,滿臉硝煙塵土,下頜線條緊繃,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迎面撲來的黑壓壓敵群。

  經歷數十場攻防血戰,李景林早就摸透了鬼子的打法。眼下這群敵軍,看著聲勢浩大、人數眾多,實則外強中乾,軍心早已渙散,只剩一副衝鋒的空架子。

  「所有人穩住,別慌!」

  李景林壓低嗓子喊話,聲音沉穩有力,傳遍整條戰壕:「老規矩,三百米不動,兩百米瞄準,一百米再開火!把彈藥留著,精準收割,不浪費一顆子彈!」

  戰壕里的奉系將士立刻凝神戒備,全員進入作戰狀態。

  老兵熟練架好輕重機槍,槍口穩穩對準前方開闊地,手指輕搭扳機,蓄勢待發;步槍兵半蹲在戰壕掩體後,子彈盡數上膛,目光死死鎖定衝鋒的敵群;手榴彈小隊蹲在戰壕兩側,解開彈袋封口,握緊木柄手雷,靜待最佳戰機。

  剛補入陣地的三百名新兵,緊緊貼著老兵身側,心臟砰砰狂跳。

  這些都是十天內徵召的關外青壯,在家時都是種地、做工的普通人,從未經歷真刀真槍的廝殺。看著漫山遍野衝來的敵軍,不少人手心冒汗、雙腿發緊,心底難免發怵。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

  但沒人後退半步,更沒人怯戰退縮。

  身後就是自家的村莊、自家的爹娘妻兒,腳下就是世代居住的黑土地。外敵踏土入侵,燒殺搶掠,毀掉關外安穩日子,每一個關外男兒都清楚,退一步就是家破人亡,唯有死戰,方能守土安家。

  前排衝鋒的鬼子越來越近,猙獰的面孔、揮舞的槍械看得愈發清晰,嘈雜的嘶吼聲、沉重的腳步聲震天動地。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開火!」

  李景林厲聲大喝,劃破戰場沉寂。

  剎那間,整條防線火力全開。

  噠噠噠的機槍嘶吼聲、噼里啪啦的步槍射擊聲瞬間交織在一起,密集的子彈如同傾盆暴雨,狠狠砸進密密麻麻的鬼子衝鋒陣型里。

  沖在最前方的鬼子老兵瞬間成片倒地,鮮血噴涌而出,染紅腳下焦黑的土地。後續的新兵來不及躲閃,接連撞上倒下的同伴,整齊的衝鋒陣型瞬間大亂,擁擠踩踏死傷的人數,甚至不比槍彈殺傷的少。

  「投彈!」

  第二輪指令即刻落下。

  數百枚木柄手雷齊刷刷飛出戰壕,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短促的弧線,精準落進混亂的敵群之中。


  連環爆炸接連響起,火光沖天,碎石、彈片、泥土混雜著殘肢碎體四處飛濺。近距離被炸中的鬼子士兵,直接被掀飛數米遠,落地後再無動靜。

  一輪火力覆蓋下來,衝鋒的鬼子前排直接被清空大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僥倖存活的鬼子士兵嚇得慌忙趴倒在地,瑟瑟發抖,再也不敢起身衝鋒。濃烈的死亡恐懼,徹底擊潰了這群新兵的心理防線。

  可後方的鬼子憲兵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杉山元面色鐵青,揮手下令,憲兵隊立刻上前,對著趴在地上、不敢動彈的士兵直接開槍掃射。

  一陣槍響過後,數十名怯戰的鬼子新兵當場斃命,倒在自家衝鋒的路上。

  「起身衝鋒!退縮者,一律處死!」

  冰冷的呵斥聲傳遍戰場,裹挾著極致的殘酷。

  剩下的鬼子士兵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咬著牙、紅著眼,踩著同伴的屍體和血水,再次朝著奉系戰壕撲來。

  一波倒下,一波頂上,沒有輪換,沒有休整,純粹用人命堆砌推進的距離。

  這哪裡是兩軍對戰,分明是毫無底線的人命消耗。鬼子高層已然徹底瘋狂,不在乎士兵死活,不在乎兵力損耗,只想靠著人數優勢,硬生生磨穿奉系的防守陣線。

  慘烈的攻防戰,從清晨硬生生打到正午。

  四個時辰的持續廝殺,鬼子發動了八輪全線衝鋒,每一輪都是全員壓上、不計傷亡。

  陣地前的屍體堆得越來越高,層層疊疊鋪滿整片開闊地,低洼處的血水積成暗紅色水窪,血腥味混著硝煙、腐臭味,濃烈得讓人窒息,數里之外都能聞到。

  奉系守軍同樣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持續高強度作戰,將士們體力透支嚴重,不少士兵手臂酸痛到抬不起來,扣扳機的手指僵硬發麻,耳膜被連綿炮火震得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指令。

  多處前沿戰壕出現缺口,缺口處的廝殺最為慘烈,雙方士兵直接貼身肉搏,刺刀相撞的脆響、士兵的嘶吼慘叫、臨死的哀嚎交織在一起,驚心動魄。

  奉系排長劉德山,是土生土長的奉天漢子,參軍三年,經歷過大小數十場戰事,悍勇無畏。

  本輪防守中,一處戰壕被鬼子拚死突破,三四名鬼子兵舉著刺刀沖了進來,眼看就要撕開防線缺口。

  劉德山沒有半分退縮,手持步槍直接貼身迎上,刺刀狠狠扎進最前方鬼子的胸膛。

  近身纏鬥兇險萬分,其餘鬼子瘋狂反撲,一把刺刀狠狠劃破劉德山的小腹,皮肉外翻、鮮血噴涌。

  劇痛席捲全身,劉德山眉頭都沒皺一下,咬牙死死頂住刺刀,反手開槍,將貼身的鬼子當場擊斃,隨後硬生生撐著傷勢,配合戰友肅清缺口所有敵軍。

  缺口守住了,劉德山卻再也撐不住,緩緩倒在戰壕里。

  衛生兵匆忙趕來包紮搶救,劉德山卻擺了擺手,氣息微弱卻眼神堅定:「別管我,守住陣地要緊,不能讓鬼子踏過咱們的土!」

  說完這句話,這位關外硬漢徹底沒了氣息,雙眼依舊圓睜,死死盯著前方的敵軍陣地。

  整場戰場,隨處可見這般拚死死守的畫面。

  有年輕的新兵第一次上戰場,親眼看著身邊戰友中彈犧牲,強忍淚水,握緊槍械繼續射擊;有負傷的老兵,簡單包紮傷口後,拒絕後撤休整,堅守陣地死戰不退;有彈藥打光的士兵,直接端著刺刀、握著石塊,和衝上來的鬼子貼身搏殺。

  沒人貪生怕死,沒人臨陣脫逃。

  正午時分,日頭高懸,硝煙依舊不散,戰場溫度燥熱難耐,屍身腐爛的味道愈發濃烈。

  鬼子八輪衝鋒盡數被擊潰,全線止步於奉系戰壕之外,沒能攻破一處核心陣地。

  半天時間,鬼子再添一萬一千多傷亡,其中陣亡人數超六千,重傷四千,輕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短短半個月,鬼子總傷亡已經突破五萬,掏空本土湊出來的二十萬精銳新兵,折損近四分之一。

  這般恐怖的損耗速度,徹底擊穿了前線鬼子士兵的心理防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