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克服
周遠從來沒見過江懷婉這副表情。
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整個人貼在冰冷的鐵門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有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那種怕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連哭都沒有聲音。
周遠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又疼又慌，喘氣都發緊。
他不敢再碰她，又捨不得讓她一個人縮在那兒。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半跪在她面前，手臂極輕極輕地環上去。
不是剛才那種把人按進懷裡的力道，而是虛虛地圈著，連她的衣服都沒怎麼貼實，隨時都能讓她掙開。
「是我太衝動了。」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我太喜歡你了，忍不住胡思亂想，腦子一抽就說出那些混帳話。」
「江懷婉，你別討厭我，好不好？」
他這輩子沒用這種語氣求過誰。
哪怕是當年被打得滿嘴是血的時候，他也沒跟誰服過軟。
可這會兒，他半跪在地上，仰著臉，連呼吸都不敢太重，怕嚇著她。
江懷婉還是不說話，只是眼淚慢慢停了。
她的身子還微微發顫，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周遠能感覺到她靠在自己懷裡的那點重量，虛虛的，輕飄飄的，像只要他鬆開就會消失。
「我開了一天的車，特別累。」周遠語氣小心謹慎，「就想趕在今天回來問問你考得怎麼樣。」
「路上連口水都沒停下來喝，結果還沒到廠門口，就看見你從劉成車裡下來。」
他說得時候還帶著倦意和委屈，「我一下子就受不住了。」
「不是不信你，是那姓劉的看你的眼神，我一看就來火。」
「他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了，你還跟他笑，還上他的車…」
江懷婉動了動，像是想解釋，周遠卻輕輕地噓了一聲，把額頭抵在她肩膀旁邊，沒用力，只是靠著。
「你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什麼都不干，你別推開我。」周遠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股子疲憊到極點的軟，「我今天真的好累，就靠你身上歇一歇。求你了。」
江懷婉低頭看著他。
周遠蹲跪在她面前，兩隻手虛虛地環著她的腰，額頭靠在她頸窩旁邊，整個人像是把所有的刺都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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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著眼睛，呼吸又重又慢，眉宇間全是風塵僕僕的倦色。
她忽然就心軟了。
周遠雖然閉著眼，但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江懷婉吃軟不吃硬，自己這會兒服個軟、賣個慘，她多半就狠不下心推他了。
果然，江懷婉沒有再掙扎，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任他靠著。
過了好一會兒，周遠才動了動，額頭還抵著她肩膀，聲音悶悶的：「那你跟我說，你不喜歡劉成。」
江懷婉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還帶著點哭過的沙啞：「我本來就不喜歡他。」
周遠聽到這話，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圈著她的手無意識地緊了那麼一點點，又趕緊鬆開。
「那你喜歡我嗎？」
江懷婉一愣，隨即很輕地搖頭。
周遠前一秒還高興，後一秒心又沉下去了。
他不死心，啞著嗓子問：「我哪裡不好？」
江懷婉沒說話。
周遠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那你喜歡什麼樣的，我照著改成不成？」
「你說，是嫌我糙，還是嫌我凶？還是嫌我年紀比你大？我都能改，真的。」
江懷婉看著他仰起的臉，那雙總是又凶又硬的眼睛此刻全是她看不懂的潮湧。
她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很小聲地說：「我沒有想過這些。」
「那你現在想。」周遠不依不饒，「想想看，能不能…把我也放進去想一下。」
江懷婉心跳快得發慌。
面前這個男人明明比她高那麼多，平時凶得不行，這會兒卻軟得跟沒了骨頭一樣，連呼吸都輕了。
她怕再待下去，自己會說出什麼連自己都理不清的話，於是低聲說：「周遠，你先起來，很晚了。」
周遠站起來之後，人高馬大的身軀把江懷婉整個圈在鐵門和他之間。
他低著頭，呼吸還有些重。
「江懷婉。」他啞著嗓子叫她，「你能不能試著考慮一下我？」
「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你只要答應我，以後廠里賺的每一分錢都給你，你想買什麼買什麼，想去哪兒去哪兒。」
「我從來沒這麼喜歡過一個人，你就給我一點希望，行不行？」
江懷婉別開臉，不敢看他。
周遠說的每個字都像帶著火星子，燙得她耳朵嗡嗡作響。
「你先鬆開我。」她小聲說，兩隻手抵在他胸前，不敢用力，也推不動。
「我不松。」周遠反而往前湊了湊，把自己的額頭幾乎貼上她的，「你就不能點頭嗎？就試一下，給我一個機會。」
江懷婉急了，聲音都變調了：「周遠，你這就是耍無賴！」
周遠嘴角甚至彎出一點笑：「對，我就是耍無賴。」
「我要是靠耍無賴能娶到媳婦，那我就耍一輩子。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鬆手。」
江懷婉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這人怎麼可以這樣，明明剛剛還低聲下氣地認錯，轉眼又原形畢露了。
她又氣又急，更多的是無措。
周遠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下來，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剛剛才壓下去的那陣恐懼又被逼得一點一點往上冒。
「江懷婉，你告訴我。」周遠不依不饒，聲音卻柔下來了，像是在哄，「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考慮我？」
「我到底哪兒不好，你說，我改。是嫌我沒文化？」
「還是嫌我混過？還是嫌我這個人太糙了？你總得給我個明白。」
江懷婉的身體開始發僵，指尖發涼。
她張了好幾次嘴，可那些話像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貼緊了鐵門，前面就是周遠滾燙的胸膛，他明明沒有用力，可那種被包圍、被圈住的感覺依舊讓她頭皮發麻。
上一世的記憶又蠢蠢欲動地浮上來，那些掙脫不開的手，那些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夜晚。
周遠察覺到了她的變化。
她沒哭，可呼吸越來越急促，身子不自覺地縮著，像要把自己從他懷裡一點點剝離出去。
他臉上的笑瞬間就沒了。
「江懷婉。」他輕輕叫她的名字，「你怎麼了？我不逼你了，我鬆開了，你看，我已經鬆開了。」
江懷婉慢慢從鐵門上站直，低著頭，髮絲垂下來擋住半張臉。
肩膀還在輕微地抖，兩隻手攥成了拳頭按在身側。
周遠站在那兒，沒再上前。他喉結滾了滾，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你不想說就不說。我不問了，也不逼你了。」
「我…」她聲音很輕，「我不是討厭你。只是有些事，我還沒辦法。」
沒辦法克服自己內心的恐懼。
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整個人貼在冰冷的鐵門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有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那種怕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連哭都沒有聲音。
周遠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又疼又慌，喘氣都發緊。
他不敢再碰她，又捨不得讓她一個人縮在那兒。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半跪在她面前，手臂極輕極輕地環上去。
不是剛才那種把人按進懷裡的力道，而是虛虛地圈著，連她的衣服都沒怎麼貼實，隨時都能讓她掙開。
「是我太衝動了。」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我太喜歡你了，忍不住胡思亂想，腦子一抽就說出那些混帳話。」
「江懷婉，你別討厭我，好不好？」
他這輩子沒用這種語氣求過誰。
哪怕是當年被打得滿嘴是血的時候，他也沒跟誰服過軟。
可這會兒，他半跪在地上，仰著臉，連呼吸都不敢太重，怕嚇著她。
江懷婉還是不說話，只是眼淚慢慢停了。
她的身子還微微發顫，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周遠能感覺到她靠在自己懷裡的那點重量，虛虛的，輕飄飄的，像只要他鬆開就會消失。
「我開了一天的車，特別累。」周遠語氣小心謹慎，「就想趕在今天回來問問你考得怎麼樣。」
「路上連口水都沒停下來喝，結果還沒到廠門口，就看見你從劉成車裡下來。」
他說得時候還帶著倦意和委屈，「我一下子就受不住了。」
「不是不信你，是那姓劉的看你的眼神，我一看就來火。」
「他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了，你還跟他笑，還上他的車…」
江懷婉動了動，像是想解釋，周遠卻輕輕地噓了一聲，把額頭抵在她肩膀旁邊，沒用力，只是靠著。
「你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什麼都不干，你別推開我。」周遠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股子疲憊到極點的軟，「我今天真的好累，就靠你身上歇一歇。求你了。」
江懷婉低頭看著他。
周遠蹲跪在她面前，兩隻手虛虛地環著她的腰，額頭靠在她頸窩旁邊，整個人像是把所有的刺都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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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著眼睛，呼吸又重又慢，眉宇間全是風塵僕僕的倦色。
她忽然就心軟了。
周遠雖然閉著眼，但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江懷婉吃軟不吃硬，自己這會兒服個軟、賣個慘，她多半就狠不下心推他了。
果然，江懷婉沒有再掙扎，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任他靠著。
過了好一會兒，周遠才動了動，額頭還抵著她肩膀，聲音悶悶的：「那你跟我說，你不喜歡劉成。」
江懷婉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還帶著點哭過的沙啞：「我本來就不喜歡他。」
周遠聽到這話，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圈著她的手無意識地緊了那麼一點點，又趕緊鬆開。
「那你喜歡我嗎？」
江懷婉一愣，隨即很輕地搖頭。
周遠前一秒還高興，後一秒心又沉下去了。
他不死心，啞著嗓子問：「我哪裡不好？」
江懷婉沒說話。
周遠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那你喜歡什麼樣的，我照著改成不成？」
「你說，是嫌我糙，還是嫌我凶？還是嫌我年紀比你大？我都能改，真的。」
江懷婉看著他仰起的臉，那雙總是又凶又硬的眼睛此刻全是她看不懂的潮湧。
她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很小聲地說：「我沒有想過這些。」
「那你現在想。」周遠不依不饒，「想想看，能不能…把我也放進去想一下。」
江懷婉心跳快得發慌。
面前這個男人明明比她高那麼多，平時凶得不行，這會兒卻軟得跟沒了骨頭一樣，連呼吸都輕了。
她怕再待下去，自己會說出什麼連自己都理不清的話，於是低聲說：「周遠，你先起來，很晚了。」
周遠站起來之後，人高馬大的身軀把江懷婉整個圈在鐵門和他之間。
他低著頭，呼吸還有些重。
「江懷婉。」他啞著嗓子叫她，「你能不能試著考慮一下我？」
「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你只要答應我，以後廠里賺的每一分錢都給你，你想買什麼買什麼，想去哪兒去哪兒。」
「我從來沒這麼喜歡過一個人，你就給我一點希望，行不行？」
江懷婉別開臉，不敢看他。
周遠說的每個字都像帶著火星子，燙得她耳朵嗡嗡作響。
「你先鬆開我。」她小聲說，兩隻手抵在他胸前，不敢用力，也推不動。
「我不松。」周遠反而往前湊了湊，把自己的額頭幾乎貼上她的，「你就不能點頭嗎？就試一下，給我一個機會。」
江懷婉急了，聲音都變調了：「周遠，你這就是耍無賴！」
周遠嘴角甚至彎出一點笑：「對，我就是耍無賴。」
「我要是靠耍無賴能娶到媳婦，那我就耍一輩子。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鬆手。」
江懷婉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這人怎麼可以這樣，明明剛剛還低聲下氣地認錯，轉眼又原形畢露了。
她又氣又急，更多的是無措。
周遠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下來，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剛剛才壓下去的那陣恐懼又被逼得一點一點往上冒。
「江懷婉，你告訴我。」周遠不依不饒，聲音卻柔下來了，像是在哄，「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考慮我？」
「我到底哪兒不好，你說，我改。是嫌我沒文化？」
「還是嫌我混過？還是嫌我這個人太糙了？你總得給我個明白。」
江懷婉的身體開始發僵，指尖發涼。
她張了好幾次嘴，可那些話像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貼緊了鐵門，前面就是周遠滾燙的胸膛，他明明沒有用力，可那種被包圍、被圈住的感覺依舊讓她頭皮發麻。
上一世的記憶又蠢蠢欲動地浮上來，那些掙脫不開的手，那些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夜晚。
周遠察覺到了她的變化。
她沒哭，可呼吸越來越急促，身子不自覺地縮著，像要把自己從他懷裡一點點剝離出去。
他臉上的笑瞬間就沒了。
「江懷婉。」他輕輕叫她的名字，「你怎麼了？我不逼你了，我鬆開了，你看，我已經鬆開了。」
江懷婉慢慢從鐵門上站直，低著頭，髮絲垂下來擋住半張臉。
肩膀還在輕微地抖，兩隻手攥成了拳頭按在身側。
周遠站在那兒，沒再上前。他喉結滾了滾，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你不想說就不說。我不問了，也不逼你了。」
「我…」她聲音很輕，「我不是討厭你。只是有些事，我還沒辦法。」
沒辦法克服自己內心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