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遭人惦記
第二天上午，江懷婉剛把前一天的帳目理清，去廚房倒水，就聽見張斐喊她接電話。
接了才知道是鎮財政所那邊打來的，通知她珠心算考試的時間和地點已經確定了，所有參加考試的人這兩天都要去劉成那兒領准考證。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江懷婉掛了電話，心裡又高興又緊張。
考試地點在鎮上的一所小學，時間定在半個月後，她算了算自己準備的日子，心裡稍微有了點底。
這會兒周遠正蹲在貨車旁邊檢查輪胎，抬眼問了句：「誰找你？」
江懷婉老老實實說了：「財政所那邊通知去拿準考證，我現在去拿。」
周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她跟前：「我送你。」
江懷婉愣了一下，想都沒想就搖頭拒絕：「不用不用，我自己坐車去就行，又不遠。」
周遠看著她這副急著撇清關係的樣子，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你考這個證，往後廠里的帳目更方便，說到底也是為了廠子好，我當老闆的送一趟怎麼了？」
江懷婉張了張嘴，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又挑不出毛病。
他那套說辭就像昨天哄她簽那張欠條一樣，聽著好像句句在理，讓人沒法反駁。
她呆呆地點了點頭：「那…那麻煩老闆了。」
周遠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江懷婉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碎花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細白的手腕，下面是條黑色的褲子，洗得有些發白，但乾乾淨淨，襯得她整個人素淨又柔軟。
這些日子吃住都在廠里，她比剛來的時候圓潤了不少，臉上有了點血色，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更顯得黑亮，像葡萄泡在水裡。
周遠看得心裡發癢，喉結滾了一下。
江懷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小聲補了一句：「其實我自己去也行的，考這個對我自己也有幫助，不能總麻煩你…」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周遠哼了一聲，打斷她的話，語氣裡帶著點意味不明的彆扭。
江懷婉立刻閉嘴不說話了。
「上車。」
貨車的副駕駛座很高，她抓著扶手往上爬，周遠考慮到她腿受傷在旁邊虛扶了一下她的胳膊，等她坐穩了才關上門，繞到另一側上了車。
車子發動起來，江懷婉把准考證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偷偷瞄了一眼旁邊開車的周遠。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夾克，裡面是件洗得發硬的舊T恤，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著又糙又硬，偏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
一路上兩個人沒怎麼說話。
到了鎮財政所樓下，來領准考證的人已經不少了。
江懷婉下了車，仰頭看了看那棟不算新的辦公樓，有些躊躇。
周遠鎖了車，大步走過來：「幾樓？」
「三樓，財政所辦公室。」
周遠點點頭，抬腿就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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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婉趕緊跟在後頭。
樓梯有些窄，上上下下的人不少，周遠走在前面替她擋開了好幾個人，江懷婉跟在他身後，像個被領著去報名的小學生。
到了劉成辦公室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個人。
江懷婉剛站到隊伍末尾，辦公室里的劉成就看見了她。
他本來坐在辦公桌後面跟一個人說著什麼，目光掃到門口時頓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笑容，跟那人匆匆交代兩句就起身走了出來。
「江懷婉，你來了。」劉成走到她面前，語氣溫和，帶著點笑意，「我還想著你這兩天會不會來，正準備打電話再問問。」
江懷婉有些不好意思：「接到通知就過來了，劉所長好。」
「別叫所長，叫劉哥就行。」劉成擺了擺手，又問，「最近練習得怎麼樣？上次測試的時候你的速度還差一些，現在達標了嗎？」
江懷婉點了點頭：「已經在合格時間內了，謝謝劉哥關心。」
劉成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那就好。你底子不錯，就是手生，多練練肯定沒問題。」
「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找我，別一個人悶頭練，容易走彎路。」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溫文爾雅，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旁邊排隊的人都認識劉成，見他親自出來招呼一個小姑娘，紛紛好奇地往這邊看。
周遠站在人群最後面，靠著牆，把這一幕從頭到尾收進眼底。
那個叫劉成的男人穿著件淺色的襯衫，袖口整整齊齊地扣著，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跟江懷婉說話的時候身子微微前傾，笑容恰到好處，不遠不近，又透著明顯的關照。
周遠眯了眯眼。
作為男人，他太明白對方打著什麼主意。
這哪兒是領導對群眾的態度，分明就是男人對女人的那一套。
雖然劉成表面上一派正經，可周遠看得清楚，這人每次看向江懷婉的眼神里，都壓著那麼點東西。
排隊的人往前挪了挪，江懷婉也跟著往前走。
劉成回辦公室繼續發准考證，輪到江懷婉時，他低頭翻出她的那頁信息，遞過來一張蓋了紅章的准考證，又額外給了她一份考試須知。
「考試半個月後，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別太緊張。」劉成手指在准考證上點了點，「重點還是速度和準確率，以你現在的情況，過關問題不大。」
江懷婉雙手接過來，認真道謝：「謝謝劉所長，我會好好準備的。」
劉成笑了笑，鏡片後的眼睛彎成溫和的弧度：「不客氣，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隨時來找我。」
江懷婉客套地點了點頭，把准考證仔細折好放進衣服口袋，轉身出了辦公室。
劉成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兩秒，才重新坐回辦公桌前。
他心裡有數，江懷婉這樣的姑娘，急不得。
慢慢來，早晚能拿下。
江懷婉出了辦公室，一眼就看見周遠站在人群最角落的位置，整個人隱在樓梯口的陰影里，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沉。
她愣了一下，走過去小聲問：「老闆，你沒先回去啊？」
周遠的目光還停留在辦公室門口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來，落在江懷婉臉上。
「沒事，反正都來了，就等你拿完一起走。」他的嗓音有些低沉。
江懷婉聽出他心情不太好，也不敢多問，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後下了樓。
兩人一路無話，車子開回廠房的路上，周遠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搖下車窗，讓風吹進來。
他眉頭始終微微皺著，像是憋著一股說不清的火氣。
到了廠房門口，江懷婉先下了車，說了句：老闆辛苦了，就準備回屋。
周遠坐在駕駛座上沒動，從後視鏡里看著她的背影。
圓潤了一點的身子還是薄薄的，就是這樣一個小東西，前有張三惦記著，後有那個戴眼鏡的劉成盯著，沒一個省心的。
周遠把車窗搖上，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這小東西。」他低低罵了一句，眼底的情緒煩躁，「也太遭人惦記了。」
接了才知道是鎮財政所那邊打來的，通知她珠心算考試的時間和地點已經確定了，所有參加考試的人這兩天都要去劉成那兒領准考證。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江懷婉掛了電話，心裡又高興又緊張。
考試地點在鎮上的一所小學，時間定在半個月後，她算了算自己準備的日子，心裡稍微有了點底。
這會兒周遠正蹲在貨車旁邊檢查輪胎，抬眼問了句：「誰找你？」
江懷婉老老實實說了：「財政所那邊通知去拿準考證，我現在去拿。」
周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她跟前：「我送你。」
江懷婉愣了一下，想都沒想就搖頭拒絕：「不用不用，我自己坐車去就行，又不遠。」
周遠看著她這副急著撇清關係的樣子，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你考這個證，往後廠里的帳目更方便，說到底也是為了廠子好，我當老闆的送一趟怎麼了？」
江懷婉張了張嘴，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又挑不出毛病。
他那套說辭就像昨天哄她簽那張欠條一樣，聽著好像句句在理，讓人沒法反駁。
她呆呆地點了點頭：「那…那麻煩老闆了。」
周遠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江懷婉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碎花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細白的手腕，下面是條黑色的褲子，洗得有些發白，但乾乾淨淨，襯得她整個人素淨又柔軟。
這些日子吃住都在廠里，她比剛來的時候圓潤了不少，臉上有了點血色，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更顯得黑亮，像葡萄泡在水裡。
周遠看得心裡發癢，喉結滾了一下。
江懷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小聲補了一句：「其實我自己去也行的，考這個對我自己也有幫助，不能總麻煩你…」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周遠哼了一聲，打斷她的話，語氣裡帶著點意味不明的彆扭。
江懷婉立刻閉嘴不說話了。
「上車。」
貨車的副駕駛座很高，她抓著扶手往上爬，周遠考慮到她腿受傷在旁邊虛扶了一下她的胳膊，等她坐穩了才關上門，繞到另一側上了車。
車子發動起來，江懷婉把准考證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偷偷瞄了一眼旁邊開車的周遠。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夾克，裡面是件洗得發硬的舊T恤，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著又糙又硬，偏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
一路上兩個人沒怎麼說話。
到了鎮財政所樓下，來領准考證的人已經不少了。
江懷婉下了車，仰頭看了看那棟不算新的辦公樓，有些躊躇。
周遠鎖了車，大步走過來：「幾樓？」
「三樓，財政所辦公室。」
周遠點點頭，抬腿就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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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婉趕緊跟在後頭。
樓梯有些窄，上上下下的人不少，周遠走在前面替她擋開了好幾個人，江懷婉跟在他身後，像個被領著去報名的小學生。
到了劉成辦公室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個人。
江懷婉剛站到隊伍末尾，辦公室里的劉成就看見了她。
他本來坐在辦公桌後面跟一個人說著什麼，目光掃到門口時頓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笑容，跟那人匆匆交代兩句就起身走了出來。
「江懷婉，你來了。」劉成走到她面前，語氣溫和，帶著點笑意，「我還想著你這兩天會不會來，正準備打電話再問問。」
江懷婉有些不好意思：「接到通知就過來了，劉所長好。」
「別叫所長，叫劉哥就行。」劉成擺了擺手，又問，「最近練習得怎麼樣？上次測試的時候你的速度還差一些，現在達標了嗎？」
江懷婉點了點頭：「已經在合格時間內了，謝謝劉哥關心。」
劉成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那就好。你底子不錯，就是手生，多練練肯定沒問題。」
「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找我，別一個人悶頭練，容易走彎路。」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溫文爾雅，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旁邊排隊的人都認識劉成，見他親自出來招呼一個小姑娘，紛紛好奇地往這邊看。
周遠站在人群最後面，靠著牆，把這一幕從頭到尾收進眼底。
那個叫劉成的男人穿著件淺色的襯衫，袖口整整齊齊地扣著，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跟江懷婉說話的時候身子微微前傾，笑容恰到好處，不遠不近，又透著明顯的關照。
周遠眯了眯眼。
作為男人，他太明白對方打著什麼主意。
這哪兒是領導對群眾的態度，分明就是男人對女人的那一套。
雖然劉成表面上一派正經，可周遠看得清楚，這人每次看向江懷婉的眼神里，都壓著那麼點東西。
排隊的人往前挪了挪，江懷婉也跟著往前走。
劉成回辦公室繼續發准考證，輪到江懷婉時，他低頭翻出她的那頁信息，遞過來一張蓋了紅章的准考證，又額外給了她一份考試須知。
「考試半個月後，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別太緊張。」劉成手指在准考證上點了點，「重點還是速度和準確率，以你現在的情況，過關問題不大。」
江懷婉雙手接過來，認真道謝：「謝謝劉所長，我會好好準備的。」
劉成笑了笑，鏡片後的眼睛彎成溫和的弧度：「不客氣，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隨時來找我。」
江懷婉客套地點了點頭，把准考證仔細折好放進衣服口袋，轉身出了辦公室。
劉成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兩秒，才重新坐回辦公桌前。
他心裡有數，江懷婉這樣的姑娘，急不得。
慢慢來，早晚能拿下。
江懷婉出了辦公室，一眼就看見周遠站在人群最角落的位置，整個人隱在樓梯口的陰影里，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沉。
她愣了一下，走過去小聲問：「老闆，你沒先回去啊？」
周遠的目光還停留在辦公室門口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來，落在江懷婉臉上。
「沒事，反正都來了，就等你拿完一起走。」他的嗓音有些低沉。
江懷婉聽出他心情不太好，也不敢多問，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後下了樓。
兩人一路無話，車子開回廠房的路上，周遠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搖下車窗，讓風吹進來。
他眉頭始終微微皺著，像是憋著一股說不清的火氣。
到了廠房門口，江懷婉先下了車，說了句：老闆辛苦了，就準備回屋。
周遠坐在駕駛座上沒動，從後視鏡里看著她的背影。
圓潤了一點的身子還是薄薄的，就是這樣一個小東西，前有張三惦記著，後有那個戴眼鏡的劉成盯著，沒一個省心的。
周遠把車窗搖上，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這小東西。」他低低罵了一句，眼底的情緒煩躁，「也太遭人惦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