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生日 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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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生日 安父

  第二天早上七點,陳亮被手機鬧鐘叫醒。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鴿子咕咕聲和遠處模糊的車流聲。

  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是景恬發來的消息:「生日快樂!亮哥!快開門,有驚喜!」

  陳亮愣了一下,看了眼時間,七點零五分。

  他走到門口打開門,景恬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個小巧的蛋糕盒,頭上還沾著細密的水珠,外面開始下雨了。

  「你怎麼這麼早?」陳亮接過她手裡的傘。

  「壽星公過生日,當然要第一個送祝福!」

  景恬走進房間,把蛋糕盒放在小圓桌上,「我六點就起來了,跑到酒店廚房親手做的。不過法國廚房的設備和國內的太不一樣了,我差點把烤箱搞炸了。」

  她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個小小的巧克力蛋糕,表面用奶油歪歪扭扭地寫著「Happy

  Birthday陳亮」,旁邊還用草莓擺了個笑臉。雖然賣相一般,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你..親手做的?」陳亮有些驚訝。

  「嗯!」景恬眼睛亮晶晶的,「在巴黎買蛋糕太容易了,但我覺得自己做的更有意義。雖然樣子丑了點...我本來想做成艾菲爾鐵塔的形狀,結果塌了,就變成現在這個...

  呃...抽象派作品。」

  陳亮看著那個有點歪的蛋糕,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景恬最近訓練那麼忙,還特地早起給他做蛋糕,這份心意比任何昂貴的禮物都珍貴。

  「很好看。」他認真地說,「是我見過最好看的蛋糕。」

  「真的?」景恬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那快許願吹蠟燭!我帶了蠟燭來!」

  她從口袋裡掏出兩根細細的蠟燭,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機點燃。

  小小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間裡跳動,映著兩人的臉。

  「許願吧。」景恬輕聲說。

  陳亮閉上眼睛。

  往年生日,他許的願總是和工作有關,希望電影大賣,希望拿獎,希望項目順利。

  今年,看著燭光對面景恬期待的臉,他突然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許了一個很簡單的願望:希望身邊的人都平安快樂,希望此刻的溫暖能延續。

  睜開眼,吹滅蠟燭。景恬開心地鼓掌:「生日快樂!祝亮哥新的一歲萬事如意,電影大賣,身體健康,還有...天天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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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陳亮微笑,「那現在可以吃蛋糕了嗎?」

  「等等!」景恬又拿出一個小盒子,「還有禮物!」

  兩人分吃了那個小小的蛋糕。

  雖然賣相一般,但味道意外地不錯,巧克力濃郁,奶油甜而不膩。

  「還不錯吧?」景恬期待地問。

  「很好吃。」陳亮實話實說,「比很多專業蛋糕店做的都好。」

  「那當然,我可是放了很多愛心的!」景恬得意地揚起下巴。

  吃完蛋糕,雨也停了。陽光艱難地穿透雲層,在塞納河上灑下斑駁的光。陳亮看了眼手錶,七點四十五分。

  「我該去開會了。」他說,「你也再休息會兒吧,昨晚那麼晚才睡。」

  「嗯。」景恬收拾著蛋糕盒,「對了,晚上的宴會,我穿什麼好?商務休閒...那是不是不能太隨意也不能太正式?」

  「穿你昨天買的那條裙子就不錯。」陳亮指的是景恬在瑪黑區一家小店買的深藍色連衣裙,剪裁簡潔大方。

  「好主意!那我先回房間了,開會加油!」

  送走景恬,陳亮洗漱換衣,八點準時出現在酒店會議室。

  劇組主要成員已經到齊了,梁家輝打著哈欠,摩根慢悠悠地喝著咖啡,傑森倒是精神抖擻;他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六點起床健身。

  「各位早。」陳亮走到主位,「今天是我們巴黎拍攝的第一天,先說一下整體安排。」

  他打開投影儀,屏幕上顯示出巴黎的拍攝計劃表:「我們在巴黎總共三周,主要拍攝地點有五個:先賢祠、巴黎地下墓穴、拉維萊特公園、法蘭西島電影製片廠,還有幾個街景。今天下午我們先去先賢祠拍外景,明天進棚。」

  製片主任老張補充道:「先賢祠那邊已經協調好了,給我們今天下午三點到六點三個小時。地下墓穴的拍攝許可比較麻煩,還在等批覆,可能需要調整順序。」

  「法國這邊的手續確實比泰國複雜。」陳亮點頭,「大家要有心理準備,可能會有臨時變動。但無論如何,安全第一,特別是地下墓穴的戲份,燈光、通道、演員安全,每一個細節都要檢查到位。」

  會議進行了一個半小時,討論了拍攝細節、人員安排、應急預案等等。結束時已經快十點了。

  「好了,中午大家自由活動,一點在大堂集合,我們一起去先賢祠。」陳亮宣布散會,「記住,在巴黎不要單獨行動,至少兩人一組,保持手機暢通。」

  人群散去後,劉藝菲走到陳亮身邊:「陳導,今晚的宴會,我父親讓我再次確認您和景恬小姐都會出席。」

  「會的。」陳亮說,「替我謝謝你父親,這麼客氣。」

  「應該的。」劉藝菲微笑,「《超體》在法國拍攝,大使館幫了很多忙,我父親說這是分內之事。而且...」她頓了頓,「我父親看過您的電影,很欣賞您。」

  「安參贊客氣了。」

  「另外...」劉藝菲似乎有些猶豫,「我父親可能會在飯桌上問一些關於中國電影發展的問題,您有個心理準備。他...有時候會比較嚴肅,但人很好。」

  「我明白,謝謝提醒。」

  劉藝菲離開後,陳亮回到房間。

  手機上有幾條生日祝福,來自家人、朋友、合作夥伴。

  他一一回復,然後打開電腦處理了一些緊急郵件。

  中午十二點,景恬敲門進來,已經換好了下午外出拍攝的衣服;舒適的針織衫和長褲,外面套著防風外套。

  「給你帶了午餐。」她把一個紙袋放在桌上,「酒店三明治,還有水果。知道你一工作就忘記吃飯。」

  「謝謝。」陳亮確實餓了,「你吃了嗎?」

  「吃了,和梁老師、摩根老師一起吃的。」景恬坐在床邊,「他們聽說今天是你生日,都說要給你慶祝。梁老師還說要請客喝酒,我說晚上有宴會,他就改口說改天。」

  陳亮笑了:「梁老師是酒仙,你少跟他喝。」

  「知道啦。」景恬看著他吃三明治,「對了,我剛才在樓下碰到劉藝菲,她讓我轉告你,宴會七點開始,在大使館的餐廳。地址她發你手機上了。」

  「好。」

  「她還說..」景恬猶豫了一下,「她父親可能想跟你聊中國電影「走出去」的話題。讓我提醒你準備一下。」

  陳亮點點頭。

  這不是他第一次和外交官打交道,知道這類場合往往不只是吃飯那麼簡單。

  既然對方幫了《超體》劇組不少忙,於情於理都應該認真對待。

  吃完午飯,兩人休息了一會兒。

  一點整,劇組在大堂集合,乘車前往先賢祠。

  巴黎的午後,天空又陰沉下來。

  先賢祠莊嚴地矗立在拉丁區的山丘上,新古典主義的建築風格,巨大的穹頂直指天空。

  這裡是法國最著名的文化名人安葬地,伏爾泰、盧梭、雨果、居里夫婦等都長眠於此。

  《超體》中有一場重要的戲在這裡拍攝:大腦開發到80%的露西(劉藝菲飾)在先賢祠中行走,她能「看到」埋葬在這裡的偉大靈魂留下的思想印記,與人類最傑出的智慧進行跨時空的對話。

  這場戲幾乎沒有台詞,全靠劉藝菲的表演和鏡頭語言。難度很大,但拍好了會非常震撼。

  「各部門準備!」陳亮站在監視器後,拿著對講機,「藝菲,你先走一遍位,感受一下空間。」

  劉藝菲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赤腳走在先賢祠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的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靈魂。陽光從穹頂的天窗射下,形成一道道光柱,塵埃在光線中飛舞。

  陳亮通過監視器看著她的表演。

  劉藝菲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真的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她的表情從好奇到敬畏,從困惑到理解,最後變成一種近乎神聖的平靜。

  「很好。」陳亮輕聲說,「保持這個狀態。攝影組,注意跟焦,我要她臉上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正式開拍。

  先賢祠對公眾關閉了三小時,只有劇組人員在空曠的大廳里工作。

  腳步聲、對講機的雜音、攝影機軌道移動的聲音...這些日常的聲響在先賢祠巨大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Action!」

  劉藝菲開始行走。她從門口緩緩走向中央,抬頭看著穹頂上的壁畫《先賢祠的榮耀》。

  鏡頭從她背後跟拍,然後繞到她面前,特寫她的眼睛。

  陳亮屏住呼吸。劉藝菲的眼睛裡有光,不是物理的光,而是一種精神性的光芒。

  她仿佛真的在與那些偉大的靈魂對話,在吸收人類智慧的精華。

  「Cut!」陳亮喊停,「很好!保一條!」

  拍了三條後,陳亮覺得差不多了。

  這場戲最重要的是那種「靈性」的感覺,過度拍攝反而會讓演員失去最初的新鮮感。

  「休息二十分鐘!」他宣布。

  工作人員鬆了口氣,開始檢查設備、補妝、調整燈光。劉藝菲走到休息區,小玲立刻遞上熱水和外套。

  「演得真好。」景恬走過來,由衷地說,「我剛才在旁邊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那個眼神...天啊,你怎麼做到的?」

  劉藝菲喝了口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像..如果我真的能感知到那些偉大的思想會是什麼感覺。陳導說,露西這時候已經不是在學習,而是在吸收,像海綿一樣吸收人類文明的精華。」

  「很厲害。」景恬豎起大拇指,「我覺得這場戲會是電影的高光時刻之一。

  陳亮走過來,查看剛才拍攝的素材。回放時,連經驗豐富的攝影師都忍不住讚嘆:「陳導,藝菲這段表演絕了。特別是那個仰頭的鏡頭,眼睛裡真的有光。」

  「嗯。」陳亮點頭,「這段確實不錯。下午的光線也很好,正好從窗戶斜射進來,有種神聖感。」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雷聲。

  眾人都是一愣,巴黎秋天的天氣說變就變。

  「要下雨了。」製片主任老張看著窗外,「預報說今天下午有雷陣雨,但沒想到這麼早。」

  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就噼里啪啦砸在先賢祠的玻璃窗上。

  雨勢來得又快又急,很快就在地面上匯成了小溪。

  「這下麻煩了。」陳亮皺眉,「我們還有外景要拍。」

  先賢祠外的廣場上,原本計劃拍攝露西離開先賢祠後,在雨中行走的鏡頭。

  雨中的巴黎街道,灰濛濛的天空,孤獨的身影,這場戲對氛圍的要求很高,需要真實的雨景。

  「現在雨這麼大,拍不了。」攝影師說,「而且光線太暗了。」

  陳亮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

  按照計劃,他們六點前要結束拍攝,把場地交還給管理部門。

  「等雨小點再說。」他決定,「先拍室內的備用鏡頭。」

  雨一直下到五點半才漸漸變小,變成毛毛細雨。

  天空依然陰沉,但光線勉強夠用。

  「抓緊時間!」陳亮指揮,「藝菲,準備!這場戲你要表現出露西的孤獨,獲得了超凡智慧,卻與普通人的世界隔絕。走在雨中的巴黎街頭,沒有人理解你,你也不理解他們。」

  劉藝菲點頭,深吸一口氣,走進了細雨中。

  拍攝很順利。

  雨中的巴黎街道有種獨特的美感,濕漉漉的石頭路面反射著路燈的光,行人都打著傘匆匆走過,咖啡館的窗戶蒙上了一層霧氣。

  劉藝菲赤腳走在雨中,白色連衣裙很快濕透貼在身上,長發黏在臉頰上,但她的步伐堅定,眼神清澈。

  最後一個鏡頭是她站在聖米歇爾橋上,看著塞納河水在雨中流淌。

  遠處,巴黎聖母院的輪廓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Cut!過了!」陳亮喊,「今天收工!」

  工作人員歡呼起來,趕緊收拾設備。

  劉藝菲被裹上厚厚的浴巾,喝下薑茶驅寒。

  雖然冷得發抖,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演員演到好戲時的那種興奮感是藏不住的。

  回酒店的大巴上,大家都在討論今天的拍攝。

  「藝菲今天太棒了。」梁家輝由衷地說,「那段在先賢祠里的戲,我看監視器的時候就在想,這姑娘前途無量。」

  「謝謝梁老師。」劉藝菲謙虛地說,「是陳導指導得好。」

  「導演指導重要,演員悟性更重要。」摩根溫和地說,「你有天賦,更難得的是肯努力。這在年輕演員里不常見。」

  傑森也湊過來:「我說,你最後在雨里走的那段,那個背影很有感覺。我在想,要是《颶風營救》里能有這樣的文戲就好了,不能總是打打殺殺。」

  陳亮聽著大家的討論,心裡很欣慰。

  《超體》劇組的氛圍很好,演員之間互相欣賞,工作人員專業盡責。

  這種和諧的創作環境,是拍出好電影的基礎。

  回到酒店已經六點半了。

  陳亮和景恬只有半小時準備晚上的宴會。

  「快快快,洗澡換衣服!」景恬催促,「可不能遲到!」

  中國駐法國大使館位於巴黎第八區,一棟優雅的奧斯曼風格建築。

  晚上七點整,陳亮和景恬準時到達。

  雨已經停了,夜晚的巴黎涼意襲人,使館門前的五星紅旗在燈光下格外鮮艷。

  劉藝菲在門口等候,今天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中式改良旗袍,頭髮挽成髮髻,比平時多了幾分成熟端莊。

  「陳導,景恬,這邊請。」她微笑著引路,「我父親在宴會廳等你們。」

  走進使館,內部裝飾既保留了法式建築的優雅,又融入了中式元素:水晶吊燈下掛著中國山水畫,大理石地板上鋪著蘇州刺繡地毯,壁爐旁擺放著青花瓷瓶。

  宴會廳已經來了不少人。

  《超體》劇組的主要成員幾平都到了,梁家輝正在和一位使館工作人員聊法國紅酒,摩根被幾位法語流利的年輕外交官圍著討論美國電影,傑森則對牆上的一幅書法作品很感

  興趣。

  「那寫的是什麼?」他問旁邊的工作人員。

  「是李白的詩:「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工作人員用英語解釋,「意思是舉起酒杯邀請明月共飲,加上影子就成了三個人。表達了詩人孤獨但豁達的心境。」

  傑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有意思。中文書法像畫一樣。」

  劉藝菲領著陳亮和景恬走到主桌前。

  一位六十歲左右、精神矍鑠的男人站起來,他穿著深色西裝,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氣質儒雅中帶著威嚴。

  「陳導演,久仰大名。」男人伸出手,聲音洪亮有力,「我是安少康,藝菲的父親。

  歡迎來到巴黎。」

  「安參贊您好。」陳亮與他握手,「感謝您的邀請,也感謝大使館對《超體》拍攝的大力支持。」

  「應該的。中國電影走出去,我們駐外機構有責任提供協助。」安少康目光轉向景恬,「這位就是景恬小姐吧?我看過你的電影,《健聽女孩》演得很好。」

  「安參贊過獎了。」景恬禮貌地微笑,「很榮幸見到您。」

  「都請坐吧。」安少康示意大家入座,「藝菲,招呼好你的同事們。」

  宴會廳里擺了四張大圓桌,劇組人員、使館工作人員、法國合作方代表等大約四十人。

  菜品是精緻的中法融合菜:法式焗蝸牛旁邊擺著宮保雞丁,紅酒燴牛肉配著東坡肉,甜點是馬卡龍和桂花糕的雙拼。

  「這些菜是大使館廚師特別設計的。」劉藝菲介紹,「既體現中法飲食文化,又照顧大家的口味。」

  開席後,安少康先舉杯致辭:「各位來賓,晚上好。首先,我代表中國駐法國大使館,歡迎《超體》劇組來到巴黎。電影是文化的載體,是溝通的橋樑。《超體》作為中美合拍的大製作,在法國取景拍攝,本身就是中外文化交流的生動體現。我預祝拍攝順利,電影大賣!」

  大家舉杯共飲。

  接下來是自由交流時間,氣氛輕鬆愉快。

  陳亮這桌除了安少康父女和景恬,還有梁家輝、摩根和傑森。

  安少康很健談,從法國歷史聊到中法關係,從電影藝術聊到文化差異。

  「陳導演,我聽說《超體》探討的是人類大腦潛能的主題。」安少康切著盤子裡的牛排,「這個選題很有深度。你覺得,電影除了娛樂功能,還應該承擔什麼社會責任?」

  陳亮放下刀叉,認真思考後回答:「我覺得電影首先要是好故事,這是根本。但在好故事的基礎上,如果能引發觀眾的思考,那就更好了。《超體》表面上是科幻片,但我們想探討的是人類進化、科技倫理、生命意義這些深層問題。好的科幻作品應該是一面鏡子,讓我們反思現實。」

  安少康點頭:「說得好。我注意到,最近幾年中國電影在國際上越來越受關注,但大部分還是古裝、功夫片。像《超體》這樣的現代科幻題材還不多。你認為中國電影要真正「走出去」,還需要在哪些方面努力?」

  這個問題很專業,也很尖銳。

  桌上其他人都安靜下來,看著陳亮。

  陳亮想了想,緩緩說:「我覺得首先是題材和敘事的多元化。中國有豐富的文化資源,不能只盯著幾個固定的類型。其次是工業化水平。好萊塢之所以強大,不僅是創意,還有一套成熟的工業體系。中國電影需要學習這個體系的專業性和效率,但不是簡單照搬,要找到適合中國國情的方式。」

  他頓了頓,繼續說:「最後是人才的培養和儲備。導演、編劇、製片人、技術人員...每個環節都需要專業人才。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也需要政策的支持。」

  安少康認真聽著,不時點頭:「很中肯的分析。我常和法國文化界的朋友交流,他們對中國電影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十年前。我們需要更多像你這樣的年輕導演,用作品刷新世界的認知。」

  「安參贊過獎了。」陳亮謙虛地說,「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不必過謙。」安少康微笑,「藝菲這次和你合作,回來常說起你的專業和敬業。作為父親,我很感謝你對她的指導和照顧。」

  劉藝菲臉微微一紅:「爸...」

  「我說的是事實。」安少康看著女兒,眼神溫和,「藝菲從小就對表演有興趣,但我們做父母的,總希望她走更穩妥」的路。她能堅持自己的夢想,走到今天,很不容易。

  在座的各位老師對她的幫助,我都記在心裡。」

  這話說得真誠,桌上氣氛更加融洽。

  梁家輝笑著說:「安參贊,藝菲很有天賦,又肯努力。這樣的演員,哪個導演都會喜歡。我們合作得很愉快。」

  「是啊。」摩根也說,「她讓我想起自己年輕時的狀態,對表演充滿熱情,願意為角色付出一切。這種精神很珍貴。」

  傑森則用他一貫的直接方式說:「而且她不怕苦。在泰國拍打鬥戲,摔了多少次都不抱怨。這樣的演員,我服。」

  劉藝菲被誇得不好意思,低頭小口喝著湯。

  安少康看著女兒,眼裡滿是驕傲。

  話題漸漸轉向輕鬆的方向。

  安少康問起劇組的拍攝趣事,梁家輝講了在泰國被猴子搶走眼鏡的經歷,傑森說起在曼谷學習泰拳差點把教練打趴下的糗事,摩根則分享了在巴黎偶遇老友的溫馨故事。

  景恬也加入了聊天,她談到自己在《颶風營救2》中的訓練經歷,說到一些驚險的動作戲時,安少康都聽得入神。

  「現在的年輕演員真不容易。」安少康感慨,「藝菲拍《超體》也是,又是學神經科學,又是練動作,還要泡在水裡拍失重戲。有時候我和她媽媽看新聞,都心疼。」

  「爸,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劉藝菲輕聲說。

  「我知道。」安少康拍拍女兒的手,「爸爸以你為榮。」

  這溫馨的一幕讓在座的人都有些感動。

  陳亮看向景恬,發現她也正看著自己,眼神溫柔。

  餐後甜點時間,安少康邀請大家到旁邊的會客室喝茶。

  這裡布置得更中式,紅木家具,紫砂茶具,牆上掛著水墨畫。

  使館的茶藝師為大家表演功夫茶。熱水沖入紫砂壺,茶香四溢。

  第一泡洗茶,第二泡才分給客人。小小的茶杯,琥珀色的茶湯,品起來清香回甘。

  「這是今年的武夷山大紅袍。」安少康介紹,「朋友送的,今天特地拿出來招待大家。」

  品茶時,安少康把陳亮叫到窗邊,看著使館花園裡的夜景。

  雨後的花園濕漉漉的,燈光照在樹葉上,閃著晶瑩的光。

  「陳導演,有些話剛才不方便說。」安少康的語氣變得嚴肅了些,「你們在法國拍攝,如果遇到任何困難,手續問題、當地協調、甚至安全方面;都可以直接聯繫我。大使館會盡力協助。」

  「謝謝安參贊。」陳亮真誠地說,「目前一切順利,法國合作方也很專業。」

  「那就好。」安少康點頭,「不過我要提醒你,歐洲的電影圈子...有時候比較複雜。特別是涉及到獎項、資源分配這些,可能會有一些不那麼光明的操作。你在威尼斯的事,我有所耳聞。」

  陳亮一愣,沒想到安少康連這個都知道。

  「別驚訝,外交官的工作就是了解信息。」安少康微笑,「我想說的是,堅持原則是對的。中國電影要贏得尊重,靠的是實力,不是交易。你這次在威尼斯的表現,很好。」

  「您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事實。」安少康認真地說,「這些年,我看過太多中國藝術家在海外為了短期利益妥協,最後反而得不償失。你能頂住壓力,很不容易。藝菲跟你合作,我放心。」

  陳亮鄭重地說:「我會繼續努力,不負您的信任。」

  「好。」安少康拍拍他的肩,「另外,私人方面..景恬是個好姑娘。你們的事,藝菲跟我提過一些。年輕人,好好珍惜。」

  陳亮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平靜:「謝謝安參贊,我會的。」

  回到茶桌時,大家正在討論第二天的拍攝。

  安少康也加入進來,聽說劇組要去巴黎地下墓穴拍攝,他提醒道:「那裡溫度低,濕度大,大家要注意保暖。而且手機信號可能不好,要有應急方案。」

  「已經準備了。」陳亮說,「我們帶了衛星電話,還有專業的嚮導。」

  「那就好。」安少康看看時間,「不早了,明天你們還要工作,我就不多留你們了。

  藝菲,你送送大家。」

  告別時,安少康和每個人握手,還特意對景恬說:「景小姐,下次來巴黎,如果時間允許,歡迎再來使館做客。」

  「一定,謝謝安參贊。」景恬禮貌地回應。

  走出使館,巴黎的夜晚涼意更濃。

  劇組安排了大巴送大家回酒店,陳亮和景恬想散步回去,使館離酒店不遠,走路大約二十分鐘。

  「走走?」陳亮問。

  「好呀。」景恬挽住他的手臂,「正好消消食,今晚吃太多了。」

  夜晚的巴黎街道很安靜,偶爾有車輛駛過。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縮短,再拉長。雨後清新的空氣讓人精神一振。

  「安參贊人真好。」景恬說,「而且好有氣質,一看就是那種特別有修養的人。」

  「嗯,典型的中國外交官風範。」陳亮同意,「儒雅,睿智,有原則。」

  「他剛才單獨跟你說什麼了?」

  陳亮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他提到了威尼斯的事,說堅持原則是對的。還讓我好好珍惜你。」

  景恬腳步一頓,抬頭看他:「真的?」

  「真的。」

  景恬的臉在路燈下微微泛紅,但笑得很甜:「那安叔叔很有眼光嘛。」

  「是安參贊。」陳亮糾正。

  「私下裡叫安叔叔親切點。」景恬調皮地說,「而且他是藝菲的父親,我們叫叔叔不過分。」

  陳亮無奈地搖頭,嘴角帶著笑。

  走過一座橋時,他們停下來看著塞納河的夜景。

  河水漆黑如墨,倒映著兩岸的燈火。遊船緩緩駛過,船上的遊客在拍照,閃光燈此起彼伏。

  「巴黎的夜晚真美。」景恬輕聲說,「但和白天是完全不同的美。白天是浪漫,夜晚是神秘。」

  「你喜歡哪種?」

  「都喜歡。」景恬靠在他肩上,「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什麼時候都美。」

  陳亮摟住她的肩,兩人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遠處傳來教堂的鐘聲,晚上十點了。

  「該回去了。」陳亮說,「明天還要早起。」

  「嗯。」

  回酒店的路上,景恬突然問:「亮哥,你剛才說中國電影要走出去」,需要工業化。具體要怎麼做呢?」

  陳亮有些意外:「你怎麼對這個感興趣?」

  「我也是電影行業的一份子啊。」景恬認真地說,「我覺得你說得對,不能總是依賴幾個大導演、大明星,要有系統的支撐。就像《颶風營救2》,為什麼能拍得那麼專業?

  因為背後有成熟的工業體系。」

  陳亮想了想,說:「首先是標準化。從劇本開發到拍攝製作,到後期特效,到宣傳發行,每個環節都要有專業標準和流程。其次是專業化的人才培養,不只是演員導演,還有製片人、美術指導、攝影師、剪輯師...每個崗位都需要專業訓練。」

  他繼續說:「還有就是產業鏈的完善。電影不只是創作,也是產品。投資、製作、發行、衍生開發...要形成良性循環。這樣即使沒有大牌導演和明星,也能出好作品。」

  景恬聽得很認真:「那需要很長時間吧?」

  「至少十年,甚至更長。」陳亮說,「總要有人開始做。我現在做的很多事,就是在嘗試建立這樣的體系。用國際合拍的方式學習經驗,用商業成功的電影反哺藝術創作,培

  養年輕人才...

  他說著說著,發現景恬正專注地看著他,眼神里有崇拜,也有溫柔。

  「怎麼了?」陳亮問。

  「沒什麼。」景恬微笑,「就是覺得...你在做很了不起的事。不只拍電影,還在為整個行業努力。」

  陳亮有些不好意思:「沒那麼偉大,就是做自己該做的。」

  「在我眼裡就很偉大。」景恬堅持,「而且我相信你會成功的。十年後,中國電影一定會比現在更好,更有影響力。」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有你這樣的人在努力啊。」景恬理所當然地說,「還有我,我也會努力的。雖然我的力量很小,但多一個人努力,就多一分希望。」

  她說這話時,眼睛在路燈下閃閃發光,像是藏著星星。陳亮心裡一動,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你說得對。」他輕聲說,「我們一起努力。」

  回到酒店已經十點半了。

  大堂里,劇組的幾個人在酒吧小酌,看到他們回來,梁家輝舉起酒杯:「陳導,生日快樂!來喝一杯?」

  「謝謝梁老師,今天累了,改天吧。」陳亮笑著婉拒。

  「理解理解,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節目。」梁家輝眨眨眼,「那我們就自己喝了。」

  回到房間,陳亮先查看了一下明天的拍攝安排,然後洗漱準備休息。

  景恬沒有立刻回自己房間,而是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翻看著什麼。

  「看什麼呢?」陳亮問。

  「在看今天宴會的照片。」景恬把手機遞過來,「使館工作人員拍的,剛發給我。」

  照片拍得不錯:宴會全景,大家舉杯的瞬間,品茶時的交談,花園裡的合影...有一張是陳亮和安少康在窗邊談話的背影,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很有意境。

  「這張好看。」景恬指著那張背影照,「像電影劇照。」

  「嗯。」陳亮也這麼覺得,「存起來吧。」

  「當然要存,這可是歷史性會面,國際大導演與中國外交官的對話。」景恬調皮地說。

  陳亮笑了:「哪有那麼誇張。」

  「就有。」景恬收起手機,走到陳亮面前,認真地看著他,「亮哥,今天是你生日,雖然白天在工作,晚上在應酬,但我覺得這個生日很有意義。你在做重要的事,見重要的人,聊重要的話題...這樣的生日,比任何派對都值得紀念。」

  陳亮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謝謝你,甜甜。謝謝你陪我過生日,謝謝你理解我做的事,謝謝你...在我身邊。」

  景恬在他懷裡輕輕點頭:「我會一直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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