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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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好醬,大鍋里的水也開了,蘇婉將麵條下進去,煮好後,用漏勺撈出,放在涼水裡過了一遍,這樣吃起來更加勁道一些。

  蘇婉把麵條盛進粗瓷大碗裡,放上醬,先遞給了婆婆一碗。

  霍郭氏把碗裡的麵條拌勻,吃了一口道:「小婉,瓦罐里沒醬了吧?」

  「沒有了。」

  霍郭氏邊吃邊道:「回頭我讓你爹去縣裡買點肉回來,咱們再熬一些。這肉醬吃著方便,無論是做炸醬麵,還是就著熱乎乎的饅頭吃,都很香,也省事。」

  蘇婉:「行。」

  霍郭氏想了想接著道:「再做點炒麵放罐子裡。有時候地里活忙,不想煮粥了,咱們就用開水沏一碗炒麵糊糊喝,放點糖,味道更好一些。」

  蘇婉笑著道:「好啊。」

  飯後,霍郭氏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打掃灶房的衛生,蘇婉則端著一個破粗瓷碗,舀了一勺熱乎的麵湯,又去雜貨屋抓了一把麥糠,倒進碗裡攪和均勻,放到了小狗的面前。

  小黃狗聞到香味,搖著尾巴湊過來,低頭吃得很歡。

  蘇婉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腦袋,回到後院,拿上自己的針線簍子,去了趙阿奶家。

  趙奶奶關切地詢問了一番,她家的情況,知道昨夜賊人當真沒有得手,她家並無什麼損失,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等幾人都到後,領著她們進了屋。

  一個多時辰後,蘇婉學完女紅,提著針線簍子回到家中,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飄了過來,她走進灶房,看著霍郭氏問:「娘在煮醒酒湯?」

  霍郭氏蓋上鍋蓋道:「你爹剛才回來了,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打晃。我給他煮碗醒酒湯,省得一會他醒來頭疼難受。」

  蘇婉點點頭,看灶房這邊不需要她幫忙進了後院。

  黃昏,霍郭氏知道她愛吃酸的,特意做了一鍋酸湯麵葉,裡面還臥了雞蛋,撒了蔥花。

  霍川喝了醒酒湯,睡了一覺,這會兒已經完全清醒。他端著大碗,呼嚕呼嚕一會就吃了三碗。

  「鍋里還有很多,你慢點沒人給你搶。」霍郭氏看著老伴道。

  霍川又給自己盛了一碗道:「中午光喝酒了,根本就沒吃飽,這會還真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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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看他吃飯的速度比著之前慢了很多問:「爹,昨夜那兩個賊人詢問清楚是哪裡人了嗎?」

  霍川:「詢問清楚了,他們都是縣裡的地痞,平日不事生產,常年在街上晃蕩,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干。」

  霍郭氏皺眉:「縣裡的地痞,怎麼跑咱們村來了?」

  霍川哼一聲:「這兩個混帳東西,有次清晨從賭坊出來,正好碰見阿青在賣蓮花。他們看那花賣得貴,就上了心,偷偷跟蹤了阿青兩日。本想找機會敲阿青一筆。可誰知道阿青認識縣衙里的人,那兩個地痞見了不敢再動阿青。」

  他端起碗喝了口湯,接著道:「可他們也不甘心就這麼放棄。四處打聽阿青帶去縣裡的蓮花是從哪來的。得知出自咱們霍家村,就打起了咱們的主意。」

  蘇婉點了點頭,事情和她猜的差不多。

  「官府是怎麼處置那兩個賊人的?」

  霍郭氏聞言扭頭好奇地看向了老伴。

  「他們兩個本來就是慣偷,在縣裡名聲極差。加上昨夜偷蓮花,被咱們當場抓獲,人贓並獲。案件清晰明了,先打了六十大板後,收監了。」

  霍郭氏聽到這裡,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一臉不滿道:「只打了板子?這也太便宜他們了。」

  霍川看著老伴:「哪有那麼簡單,你當咱們的蓮花是不值錢的野草?」

  他頓了頓道:「咱們的蓮花,阿青是按照一朵三百二十文賣的,蓮蓬更貴,一個就是一兩二錢銀子,昨夜他們摘了兩朵蓮花,又在水塘里亂踩,損壞了五個剛長好的蓮蓬。這加起來,偷盜的財物可不是小數目。按大靖律法,數額巨大,要重判。」

  霍郭氏的眼睛頓時亮了:「那縣太爺怎麼判的?」

  霍川冷笑道:「等那兩人傷勢稍微好一點,就會戴上枷鎖,押到邊城去服苦役,餘生都別想活著回來了。」

  霍郭氏聞言,鬱結在胸口的氣總算是散了:「這還差不多,有了這兩個人的前車之鑑,看以後誰還敢來咱們家偷東西。」

  蘇婉聽完,想的卻更多。

  「爹,官府斷案,肯定要核實贓物的價值。這麼說來,里正和族長,都已經知道咱們蓮花和蓮蓬的真正價值了?」

  這話一出,霍郭氏的臉色瞬間變了,有些緊張地看向了老伴。

  霍川迎著婆媳倆的目光:「知道了,縣太爺當堂問價,我總不能撒謊,那價錢,根本就瞞不住。」

  霍郭氏嘆了一聲,有些憂愁道:「老天爺,這消息要是傳開,村里人恐會炸鍋,一朵花賣幾百文,一個蓮蓬賣一兩銀子,他們聽了不得眼紅死?」

  她越想越慌:「這可怎麼辦?財帛動人心,往後咱們家恐別想安生了,指不定會有多少人在背後使絆子,天天來找咱們的麻煩。」

  霍川卻很鎮定:「慌什麼。」

  霍郭氏瞪了他一眼:「我能不慌嗎?村里那些人的秉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掙小錢可以,但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掙大錢,沒一個會舒服,恐用不得了多久,他們就能把咱們的蓮嚯嚯了。」

  蘇婉知道婆婆說的是事實,大家都處在一個生活水平的時候,他們或許不會做什麼,但你一旦富起來,他們一定會搗亂。

  想到這她看向了霍川。

  她們能想到的事,霍川肯定也能想到,也不知他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霍川:「你說的這些,我早就想到了,所以今天從縣衙出來,我就私下找了族長和里正。」

  蘇婉看著公爹,眼睛微微一亮,等著他的下文。

  「我和他們說好了明年開春,帶著他們兩家一起種蓮花。」

  霍郭氏愣住了,半天沒回過神:「你帶著他們一起種?」

  「對,我帶著他們一起種,兩人已向我保證,會保守秘密,絕不會向將蓮花和蓮蓬的真實價格告訴村人。」

  蘇婉聞言笑了。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公爹反應夠快,處理得也極好,族長和里正為了明年能跟著他們一起賺錢,自然會把消息捂得死死的。

  霍郭氏聽說里正和族長都會保守秘密,提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只是……。

  「你當真要帶著他們兩家一起種蓮花?」

  她不是小氣。

  若是幾文、幾十文的小買賣,帶著他們一起做也就罷了。可蓮花和蓮蓬太值錢,一塘蓮花養得好,一年下來賺的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現在只有他們一家種,縣裡那些有錢人只能從他們這裡買,價格自然高,可要是種的人多了,往後還能不能賣上高價,可就不好說了。

  霍川並沒有著急回答,他夾起幾片面葉吃了,又喝了兩口熱湯,這才放下碗道:

  「要帶,我已經答應了他們,就不能反悔,不然咱們今後很難在村里立足。況且帶著他們兩家一起種蓮,不只是為了堵住他們的嘴,也是為了咱家往後能在村里安穩過日子。」

  霍郭氏有些不服氣:「咱們沒偷沒搶,憑自己本事掙錢,怎麼就不能安穩過日子了?」

  「你方才還擔心村里人眼紅,現在怎麼又想不明白了?咱們每天賣多少花,掙多少銀子,能瞞一時,難道還能瞞一世?隨著咱家的日子越過越好,村里人早晚能猜出來。

  他們若只是眼紅、鬧事,我倒是不怕,我就怕有人半夜往水塘里下藥,到時候咱們可真是防不勝防。」

  霍郭氏臉色一變。

  「誰敢往塘里下藥,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等人下了藥,蓮花全死了,你扒他的皮又有什麼用?」

  霍川一句話就讓她啞了火。

  「帶著他們一起種蓮,相當於是把他們和咱們綁在了一起,里正管著村中大小事務,族長管著霍氏一族,有他們在前面頂著,日後即便村人們知道了蓮花和蓮蓬的真實價格,他們也不敢亂來。」

  霍郭氏這才慢慢琢磨過味來:「這樣說來,帶著他們一起種蓮,倒也不算虧太狠。」

  「本來就不虧。」

  霍川有些感慨道:「說來說去,還是咱們太弱了,手裡雖有賺錢的買賣,卻沒有護住它的本事,這就像小兒守金磚,如果石安現在已經是百戶、千戶,誰還敢找咱們的麻煩?」

  聽公爹提起霍石安,蘇婉忍不住扭頭望向了邊城的方向。

  前世,霍石安就是九月底、十月初出的事。

  她嫁進霍家後,幫他調理身體,一再提醒他要保護好自己,可戰場上的事瞬息萬變,也不知今生他能不能逃過死劫,想到這她垂下眼帘,壓住了翻湧的情緒。

  霍郭氏:「百戶、千戶哪是那麼容易當的?我不求石安升多大的官,只盼他平平安安的,也不知咱們給他寄的信,他收到沒有?」

  霍川:「應該收到了。」

  他頓了頓看向蘇婉,問:「小婉,你覺得帶著他們兩家種蓮,可有難度?」

  蘇婉收拾好心情想了想道:「種蓮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很容易。只要水好、肥足,蓮花就能生長。可這兩樣看著簡單,真正做起來卻沒那麼容易。」

  霍郭氏連忙問:「咱們家的蓮花長得這麼好,是不是因為水塘里的水好、肥足?」

  「對。咱們的水塘連著山澗水,一直有活水流進來,而且山澗里的水不僅乾淨,水質也好,再就是咱們這個水塘荒廢了好幾年,塘底積了厚厚的淤泥。往年落下去的草葉和枯枝都爛在了泥里,肥力很足。

  咱們今年是頭一回種蓮,正好占了水好、肥足兩樣,所以才能種出蓮來,而蓮有這麼好。」

  霍郭氏聽明白了:「那換個水塘,豈不是種不出咱家這麼好的蓮花?」

  「很難。」

  蘇婉沒有把話說死,卻也沒有隱瞞。

  「別處的水塘若是死水,水質渾濁,蓮很容易生病,再就是咱們這裡的水質也不適合養蓮,即便是在肥力足的情況下,也不一定能種出蓮來。」

  霍郭氏聞言皺起了眉頭:「這可怎麼辦?里正和族長明年種不出蓮來,即便嘴上不會說什麼,心裡肯定也會不舒坦,甚至會懷疑是不是咱們在使絆子。」

  霍川將最後幾口面吃完,皺眉沉思了片刻道:「既然水最重要,那就讓他們和咱們用一處水。」

  蘇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爹是想讓他們在咱們水塘兩邊挖塘,再把三個水塘連起來?」

  「不錯,咱們這口塘的左右兩邊都有空地,里正和族長把這兩塊地買下來,就能挖塘。

  而且咱們三個水塘連在一起,還有一個好處。」

  霍郭氏好奇問:「什麼好處?」

  「水塘大了,開的蓮花就多,等到了花期,來咱們村看花的人肯定會更多,人一多,就有生意做。」

  蘇婉聞言眼珠微微轉了轉。

  霍郭氏則陷入了沉思之中。


  咱們霍家村大都是一個族裡的人,在咱們有能力的前提下,能拉他們一把,就拉一把。」

  蘇婉聞言笑了,公爹想得比她預料的還要長遠。

  「爹這個主意很好,水塘連起來,既能解決水質的問題,也方便以後管理。村里人若能跟著賺些錢,自然會護著蓮塘。」

  得到了她的肯定,霍川笑道:「你覺得能成就好。」

  霍郭氏想了想,又問出了一個問題:「水的事情解決了,那肥怎麼辦?」

  「給水塘增肥,最主要的就是讓肥沉到根部,不能散在水裡。等秋末冬初,蘆葦、蒿草都枯了,可以割回來曬上幾日,再和樹葉、草木灰之類的堆到塘底,用泥壓住,讓這些草稈在泥里慢慢腐爛,肥效雖來得慢,卻能維持很久。等到明年開春栽蓮,塘底積的肥,已足夠蓮花生長。」

  霍郭氏:「新塘可以這樣做,咱們的塘該怎麼增肥?」

  「用泥團埋肥。」

  「泥團埋肥?」霍川問。

  蘇婉點點頭解釋道:「就是把腐熟的肥料裹進泥團里,壓到蓮藕根部附近,肥不會散得到處都是,蓮根也能慢慢吸收。」

  「不過咱們的水塘暫時不用增肥。塘底的肥還足,今年又是第一年種蓮,至少還能再撐一年。等里正和族長家的水塘挖出來,咱們先看看塘底是什麼情況。缺肥就提前補,不缺便不用費那麼多功夫了。」

  霍川把她的話全都記了下來。

  「我明日一早就去找里正、族長,和他們商量挖水塘的事,這樣也能顯示出咱們的誠意來。」

  蘇婉:「可!」

  聊完正事,天已徹底暗了下來。吃過晚飯,蘇婉手腳麻利地邊收拾碗筷邊道:「娘,今天你也累了,早些去歇著吧,灶房我來打掃就好。」

  霍郭氏站起身,揉了揉發酸的後腰,也沒有和兒媳爭。

  「行,我去洗漱,你收拾完,也早點回屋睡吧。」

  「好!」

  蘇婉刷完碗筷,將灶台擦乾淨,鍋碗瓢盆歸置整齊,端著油燈出來,發現東屋的燈已經熄了,老兩口已經歇下。

  蘇婉去雜貨屋抓了把麥糠,拌上剩湯,倒進破碗裡,放在了小黃狗的面前。

  小黃狗搖著尾巴站起來,低頭大口吃了起來。

  蘇婉摸了摸小狗,回到後院,把油燈放在桌子上,洗漱完畢,躺在寬大的拔步床上,閉上眼睛,照常將精神體放入了水塘中。

  ……

  九月底,邊城外的一處荒原上,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混雜著慘叫,接連響起,枯草被踩進泥里,混著塵土四處飛揚。

  大靖的軍隊和胡人徹底絞殺在了一起。

  霍石安握緊長矛,擋開迎面劈來的刀,手臂用力,矛尖瞬間刺入那胡人的胸口。

  「噗嗤!」

  他抽回長矛,敵人倒下,正要招呼身邊的兵卒往前沖,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道亮光。

  一支箭越過前方混戰的人群,直奔正在與胡人交手的白六而去。

  「白六!趴下!」霍石安暴喝出聲,聲音大得蓋過了周圍的廝殺聲。

  聽到他的聲音,白六想都沒想,一槍刺穿面前的胡人,身體順勢往前一撲,趴在了地上。

  「嗖!」

  一支利箭貼著白六的頭皮飛了過去,狠狠扎進前方的泥土裡,箭尾劇烈顫動了幾下。

  白六驚出一身冷汗,方才若是慢上半拍,這支箭一定會射中他,到時候就是僥倖不死,也會身受重傷。

  霍石安看他無事,稍微鬆了一口氣。

  「小心敵人的箭!」他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

  話音剛落,天空中傳來一陣密集的破空聲。

  「嗖嗖嗖!」

  一支又一支利箭鋪天蓋地射了過來。

  霍石安雙手舞動長矛,將身前護得密不透風。

  「當!當!當!」

  箭頭撞擊在長矛上,火花四濺。

  他雖然擋住了射向自己的箭,但胯下的戰馬卻沒能倖免。

  一支利箭射中馬臀,戰馬悽厲嘶鳴,前蹄高高揚起,瞬間發狂,瘋狂甩動身體。

  霍石安果斷鬆開韁繩,翻身跳下馬背,雙腳剛落地,又有三支箭射來。他揮矛打落兩支,側身躲過一支,抬頭去尋手下幾名小旗。

  白六已經重新站了起來,錢大、劉栓幾人還應付得來,只有馬漢那邊的情況很不妙。

  他是五個小旗里實力最弱之人。此時被兩個胡人纏住,面對射來的冷箭,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不停後退。

  霍石安不敢耽擱,提著長矛往他那邊跑去。

  「當!當!當!」

  接連擋下五支箭後,一個胡人突然從側面衝來,舉刀便砍。

  霍石安橫矛架住,抬腳將人踹退,緊跟著一矛刺出,洞穿敵人後,抽回長矛,沒有停留,靠近馬漢時,他看準時機,長矛猛地橫掃,直接將圍攻馬漢的一個胡人掃飛出去。

  接著快步來到馬漢身後,替他擋下了射過來的兩支冷箭。

  馬漢回頭,看清來人,喘著粗氣道:「老大,謝了!」

  霍石安頭也沒回。

  「少廢話,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他開口的同時,手裡的長矛一刻不停,擋箭的空當,還要應付衝到近前的敵人。

  掌心已經被矛杆磨得有些疼,他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十幾息後,陳百戶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撤!往後撤!」

  軍令一下,原本還在死戰的隊伍頓時出現騷動,陣型頓時亂了起來。

  霍石安一矛逼退敵人,扯著嗓子喊:「維持好陣型,不要亂,邊打邊退,不要把後背露給敵人!」

  周圍的士兵聽到他的聲音,趕緊收住腳步,重新往同伴身邊靠攏,維持住陣型,一邊抵擋胡人的追擊和箭雨,一邊有序後撤。

  霍石安護著馬漢退了十幾步後,見有人擋住去路,長矛直刺,將那胡人逼開後,又補了一擊。

  剛收回長矛,他便見右側的錢大陷入了苦戰,四個胡人將他團團包圍,彎刀不斷往他身上招呼,短短几息的時間,他已經落在了後面。

  「馬漢,靠你自己了,我去支援錢大!」

  馬漢咬緊牙關,握緊長刀:「好!老大,你小心!」

  霍石安低頭避開一支箭,快步朝錢大趕去,剛跑出沒幾步,突然瞥見,一名兵卒正朝白六快速靠近。

  那人雖穿著大靖兵卒的衣裳,面孔卻很生。

  不是他旗下的人!

  撤退時各隊離得近,有別處的兵卒混進來並不稀奇,可這人既不擋箭,也不看前方的胡人,雙眼卻一直盯著白六,手裡的刀,也悄悄抬了起來。

  有內鬼!

  霍石安臉色大變,立刻改變方向,雙腿猛地發力,朝白六狂奔而去。

  彼時那小卒已經悄無聲息走到了白六身後兩步遠的位置,他眼神冷漠,雙手舉起長刀,對著白六的後背砍了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霍石安趕到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小卒握刀的手腕,暴喝一聲:「你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白六聞聲回頭,還沒看清身後的情形,又一支箭朝他射了過來。

  ……

  六千字大章送上,我看大家的發言,出去玩的少,家裡蹲的比較多,哈哈心裡瞬間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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