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兩線作戰:期貨抄底 對賭行做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72章 兩線作戰:期貨抄底 對賭行做空

  拉里走後不到15分鐘,小麥的價格就如同斷線風箏般墜向了1.10美元。

  與剛剛喧鬧的情況不同,當價格真的觸及這個位置時,交易大廳里瀰漫著一種缺氧般的死寂。

  報價員嘶啞的喊叫聲,和零星急促的平倉指令,在空氣中碰撞。

  馬修緊張的不住咽口水,緊張讓他感到口於舌燥。這還是他第一次獨自做交易委託,覺得肩上似有千磅的重擔。

  現在價格在1.10美元上微微顫動,仿佛是在做最後的掙扎。然後在幾筆零星的賣單打擊下,這個整數位,也被迅速的擊破。

  馬修不記得拉里什麼時候告訴過他,但肯定是說過的一隻要價格開始下跌,那麼整數位必然不保。

  1.095美元、1.09美元、1.085美元————

  每一檔的下跌都伴隨著某個角落傳來的一聲壓抑的咒罵或者是嘆息。原來到真正絕望的時候,人們反而會說不出話來,甚至不願意發出一點點聲音。

  交易大廳越來越詭異了。

  馬修盯著報價板手,心裡全是汗。拉里之前的囑託言猶在耳,但真金白銀的蒸發速度還是讓他感到背脊發冷。尤其是在周圍這種死一樣的寂靜中。

  馬修已經寫好了一張交易單,但價格和數量還空著。他將這張交易單捏在手裡,指節扣的發白。

  忽然,報價停在了1.08美元。

  整整三分鐘,這個數字像焊死了一樣,釘在報價板的頂端。所有人都平息等待著下一波崩潰,馬修仿佛能聽到無數個被迫平倉的指令,正在場內交易員的喉嚨里打轉。

  但是,儘管有了幾個報價,但那些價格都還是1.08美元————

  漸漸的,大廳里傳來了嗡嗡的聲音,有些人開始對旁邊的夥伴輕聲耳語。

  馬修更加緊張,他一手搭在斯通公司的櫃檯上,嘴唇微微張開,準備著對櫃檯里的交易員說點什麼————

  一個站在一邊,賭輸了的傢伙盯著報價板,咬了咬牙,對櫃檯里說,「1.08美元,給我買進5000蒲式耳!」

  交易員抬頭看了一下他,張嘴想勸說,但最終還是默默的取過了交易單,要他說的填好,然後叫過跑單員,讓他遞到場內。

  仿佛冰面裂開了第一道縫隙。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響起,「給我來五手!!」

  這次說話的是一個戴著草帽的老者,他應該之前是沒有單的,現在的下單顯得比較從容。

  馬修忍不住回望了他一眼,因為按照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規則,每5000蒲式耳是一手,這傢伙一口氣買了2萬5000蒲式耳小麥。

  要不要現在跟進呢?價格是否已經真的見底了?

  馬修轉頭看了看鄧巴,而後者對他投來詢問的目光。鄧巴不懂交易,他準備聽從馬修的吩咐。

  在三家經紀行開戶的時候,拉里各存了1500美元。此後,拉里又各追加了1萬美元的期貨保證金。所以此時每個經紀商那裡有1萬1500美元的保證金。

  而在斯通公司這裡,鄧巴將拉里從聖路易斯帶回來的1萬6000美元都存了進去。所以這裡的保證金是2萬7500美元。

  如果現在買入一半的倉位,那就意味著起碼是50手。每波動1分錢,就是2500美元的得失!

  這可是整整2500美元呀!馬修在自己的公司,他哥哥約翰白朗寧給他開的工資才周薪150美元。

  而在這裡,只是1美分的波動,就相當於他四個月的薪水憑空冒出來或者消失。

  馬修沒有辦法不緊張。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網→ⓢⓗⓤ.ⓣⓦ】

  可就在此時,周圍的人忽然低呼一聲。最新的價格出來了,不但沒有跌穿1.08美元,反而上漲到1.08又1/2!

  馬修腦子裡嗡的一聲,那裡的聲音瞬間壓倒了腦中所有的嘈雜聲音—「等最後一批被迫賣出的單子被市場吃掉,賣壓一下就空了!」

  就是現在!!

  馬修的恐懼瞬間被一種更強烈的、混合了震驚與興奮的情緒所取代。他不再思考,仿佛自己是拉里擰緊發條的玩偶一樣。

  馬修猛的撲到斯通公司的櫃檯前,用自己都未察覺的洪亮嗓音對交易員吼道:「1.08

  美元,市價買進50手!要快!」

  交易員驚訝的看了這個緊張的年輕人一眼,他理解了對方的意思,但還是糾正說道,「先生,如果您指定1.08美元就是限定價格;而如果您要市價買進,就是當時市場的價格————不存在1.08美元的市價買入單!

  我猜,您的意思是要市價買入50手,是嗎?」

  馬修趕緊點頭,「是的!市價!就現在請馬上買入。」

  交易員點點頭,手上的動作絲毫不慢,他迅速將指令傳遞給跑單員,30秒後,馬修的這個指令將被場內交易員執行————

  另一邊,馬修也對鄧巴重重的點了點頭,鄧巴轉頭消失在人群中,到其他兩個經紀商那裡下單了。

  幾乎在馬修指令下達的同時,報價板上的數字又變成了1.08美元。馬修猛地一驚,但幸運的是,這個價格,只是曇花一現。

  隨後,價格動了!

  1.085、1.09、1.095————

  反彈的速度快的令人目不暇接,剛剛還死氣沉沉的大廳,仿佛被扔進了一塊巨石。

  價格突破了1.10美元!

  驚呼聲、叫喊聲、奔跑下單的腳步聲轟然炸開。剛才還賺錢的空頭,在急匆匆的回補,而那些等著撿更便宜籌碼的人在慌忙搶入。

  馬修眼睛裡盯著報價板,在他眼裡,那不是波動,而是有人拿2500厚厚一疊美元,再往天平的一端狠狠的砸下。

  一下、又一下————

  價格並非直線上漲,在1.12到1.14美元之間出現了一連串的上下跳,賣壓重新出現,但並不形成規模。

  市場總體還是在上漲的!

  之前畫K線圖時,馬修對這種波動不屑一顧,因為K線圖只計算最終的收盤價。

  可真正盯盤的時候,馬修卻能感覺到這種一上一下的價格微小波動,簡直要人命!

  終於,價格突破了1.14美元!

  馬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因為之前拉里吩咐過,如果價格回到了1.16美元,他就要自己全倉買入!

  再加50手的話,那麼波動一美分就是5000美元!那就是自己八個月的工資了。

  該死的!狗娘養的期貨!真的太刺激、太可怕了。

  終於,最新的價格達到了1.16美元!

  「再買50手!」

  馬修感到一股熱血直衝上頭頂,所有的猶豫都被燒的乾乾淨淨!而燃起這個大火的,是拉里準確的預言。

  馬修幾乎是吼著對交易員重複道,「1.16美元!追加50手!」

  這一次,他的聲音沒有顫抖,只有斬釘截鐵的果斷。

  交易員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馬修的一吼還是讓他一激靈。他馬上丟下其他委託,專心給馬修派單。

  「1.18美元!我的上帝,竟然回到開盤價了!」

  短短20分鐘內,市場的情緒已經發生了驚天逆轉。當看到股價回到開盤的位置時,所有的人都驚叫起來!

  馬修扶著冰冷的櫃檯邊緣,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看著報價板上那變換的數字,心臟仍在狂跳。

  區別於之前的是,先前的重擔已經化作一種近乎戰慄的敬畏。

  「他真的————竟然全部都算準了!」

  馬修望著拉里消失的方向,心底里只剩下這個念頭。

  從暴跌的極限到空頭的衰竭點,再到反彈的觸發—一切都在那個金髮少年的預料之中。

  這不是運氣,這是赤裸裸的對市場遊戲規則冷酷而精準的洞察和駕馭!

  如果說之前,馬修看著拉里小小年紀能輕易坐擁財富而在內心裡有些嫉妒的話————現在這種自己親身見到的認知震撼,遠比價格波動本身更加猛烈。

  馬修明白,自己不僅僅是在聽候委託下單!更是在完美的執行一道來自更高維度的指令。

  想到這裡,馬修望了一下牆上的鬧鐘。現在的時間才11點05分!

  距離今天收盤,還有55分鐘。

  與此同時,在三條街外,拉里剛剛趕到運河街133號的泰勒公司的芝加哥對賭行。

  其實,這裡距離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並不是很遠,只隔了幾百米。

  拉里之所以現在才趕到這裡,是因為他半中間趕到西聯電訊,給遠在波士頓的甘迺迪參議員發了一封電報。

  而現在,拉里終於急匆匆地趕到了這裡,卻沒有忙著直接推門進去。

  拉里掏出了自己的柯爾特小馬金殼懷表看了看時間,站在街道邊做了幾個深呼吸,又掏出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水。

  等到自己完全沒有喘息和匆忙的樣子,拉里才讓自己臉上掛出笑容,輕輕的推開對賭行的大門,走了進去。

  芝加哥的泰勒對賭行並不像是聖路易斯那樣瘋狂和招搖,這裡的門頭打著「經紀公司」的名頭,也沒有敢明目張胆的寫著股票和期貨代理。

  對賭行是一間裝修特別考究的客戶大廳,風格有點像是高端沙龍。櫃檯後面有一大群店員,還有一位身著灰色制服的保安,交易大廳坐著大概25名客戶。

  拉里掃了一眼,就找到了對賭行的經理,徑直走了過去!

  「您好,先生!有什麼我能為您效勞的?」經理看見拉里眼前一亮,因為職業習慣,經理間就注意到拉里的手死死的按在褲子口袋裡,而褲子口袋鼓鼓囊囊的,仿佛是有人在褲子口袋裡握著一把鈔票——————

  「哦!沒什麼事————」拉里語氣輕快的說著話,往二樓瞥了一眼,接著問道,「二樓是撞球廳嗎?」

  「是的,先生!」

  「那這裡是什麼地方?」拉里皺著眉轉身,指著報價板和坐在交易大廳里的人————

  「這些尊敬的先生們在看股票,您懂股票嗎?」經理和藹的說。

  「據說是很賺錢的玩意————」拉里微微張著嘴,眼睛盯著報價板。

  經理臉上露出微笑,開始對拉里介紹道,「您要說賺錢,我要說句老實話!股市未必是最賺錢的,股票賺的都是雞零狗碎的錢,而且或許還得一天接一天的等待。如果您想賺錢,給賽馬場下注更好!那兒憑運氣,而且可以隨便把所有鈔票都賭上,幾分鐘立馬可以賺幾千美元!本店也接受賽馬場下注!」

  看拉里一直盯著報價板,眼睛中露出好奇和興奮,經理口風一轉,笑著繼續介紹股票的玩法,以及股票投資是多麼安全、他們這裡的某些客戶如何賺了大錢等等。

  如果只聽經理說的話,誰都會認為這是一間正規的股票經紀行,會真正替你在交易所買進和賣出股票,因為對方一直在談的是「投資」和「價值」!

  但經理的話里話外,又一再鼓動拉里下手要狠、要大!這樣才能賺個盆滿缽滿。

  當經理說到慷慨激昂的地方,拉里配合著對他笑了笑————

  很顯然,經理以為拉里是打算去二樓的撞球廳賭一把的,所以打算先下手為強,在其它人盤剝自己之前,先從他的鈔票卷里切下一大塊兒。

  所以,經理一再鼓動自己趕緊入市。

  「星期六股票市場12點就收盤了,年輕的先生!您可以隨便下單,這並不耽誤您用整個下午來完成其它娛樂項目。」經理再次鼓動說道。

  拉里轉過頭來再次看報價板,臉上帶著猶豫和並不怎麼相信的樣子。

  經理則在拉里耳邊不停的繼續嘮叨。

  拉里迅捷的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11點25分了,時間差不多了!

  拉里轉過頭來對經理說道,「好吧————先生!既然您這麼說,我就搞點股票————您這裡有股票限額嗎?」

  「上不封頂,您想買多少?」經理笑著說。

  「————我聽說還能賣出股票,那叫什麼來著?做空?!」

  「是的先生!股市,隨心所欲!」

  拉里裝作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再次看向報價板,不過這次他的目光迅速集中在幾個早就心儀的股票名字上————

  這周拉里是有好好盯盤的,尤其是在聖路易斯的多蘭公司那裡。

  本周前五個交易日,市場一直在上漲。

  但今天可是周六,一方面市場有兌現利潤的壓力,而另一方面,周六將公布銀行的報告,幾乎可以肯定,銀行的超額準備金將大幅下降。

  通常這是華爾街很好的藉口,交易商大戶必定會利用這樣的機會突然襲擊,通過震倉,力圖把那些脆弱保證金的籌碼都震出去。

  當天最後半小時的交易市場將一如既往的明顯回落,他們是那些散戶參與最積極的活躍股票。

  當然,那些股票也正好是對賭行的客戶們最容易做多並且重倉的股票。

  對賭行也自然樂於見到有人在這些股票上做空的交易單,再沒有比這種情況更理想的了,可以同時從正反兩個方向捉弄這些肥羊。並且很容易就洗掉肥羊客戶的1個點保證金。

  拉里終於從口袋裡拿出了那5000美元,將它們放在經理前面的櫃檯上————

  看見那一卷神奇膨脹的美元,經理眼睛都亮了,他連忙招呼旁邊的小夥計開始清點鈔票。

  「我要賣出這個,500股!還有那個、角上那個名字的,嗯,1000股吧!!」拉里假裝連股票的名字都叫不出來,仿佛是純粹猜測,指著報價板上對櫃員小夥計下單。

  經理則很高興的協同櫃員小夥計下單,一邊核對具體的股票名字和數量,一邊笑著對拉里說。

  「年輕的先生!我感覺您一定會賺一大筆錢的,您應該經常光顧我們這裡。」

  拉里轉頭笑著看著經理,點了點頭,收起自己的交易單,沒說話。

  10分鐘後,情況果然如拉里所料。

  股票大戶開始猛砸那些他們認為有可能觸發最多賣出止損指令的股票,有些股票價格開始猛烈的跳水,市場出現了一波普遍的下跌————

  股票報價機不停的咔咔作響,行情書童攀著梯子,不停的寫出新的價格————

  眼角瞥了瞥拉里拿在手裡的交易單,經理臉拉的老長————

  在距離12點就差5分的時候,拉里將單子拍在櫃檯上,因為場內的交易商們也會在這個時間買入平倉,引起一波上漲行情。拉里可不想等到那個時候————

  「平倉!全部平倉,按你剛剛說的,現在的價格!」拉里笑著對經理說道。

  「————好、好的,給這位先生,平倉!」經理臉色鐵青。

  櫃檯小夥計拿著拉里的交易單,先是簽上了平倉時間和平倉價格,然後開始計算盈利。

  拉里則笑著對經理說道,「我真高興自己入市了!您說的太對了,股票確實是很好的一項投資,而且還不耽誤我下午去別的地方消費!」

  經理的嘴角抽了抽,想笑但笑不出來————

  經理眼睜睜的看著櫃檯小夥計計算完拉里的盈利,忙問道,「多少錢————哦,這位先生一共賺了多少錢?」

  櫃檯小夥計茫然的抬起頭看著經理、又看了看拉里,說道,「一共————13580美元!」

  嘶————

  經理猛的吸了一口涼氣。他轉過頭來剛想對拉里說什麼,就看見報價板上一波上漲行情。

  如果拉里晚3分鐘結算,對賭行起碼少賠2000美元!

  但、就是這麼巧!!

  經理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拉里說,「————對不起先生,我付不了你這麼多錢!我真沒想到今天會有這麼大的行情————」

  拉里皺起了眉,臉色變得很難看,「你們這是想耍賴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