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懸崖邊的豪賭
免提電話里沉默了半晌。
「華萊士先生，你還在嗎？」
密西西比那名主管顯然已經有些急了，里奧坐在瑪麗辦公桌對面，剛才還算輕鬆的神情已經消失。
這通電話是他自己惹出來的麻煩。
為了讓那群人簽字，他把一條尚未完全確定的資金路徑說得過於篤定。現在別人真的拿著他的話回去開董事會，第一件事自然是找政府文件。
里奧沉默片刻，反問：「是誰讓你現在要這份東西的？」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
「當然是董事會。」
「那你應該先告訴他們，法案還沒定稿。」
主管的語氣立刻冷下來：「華萊士先生，下午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下午我說的是存在直接承接項目的可能，也說了最終執行方式還在討論。」
里奧說道：「如果你們要的是一份國會議員辦公室出具的撥款保證，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沒有。」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瑪麗也抬了下眼。
里奧繼續說道：「事實上，誰現在給你這種保證，誰才是在騙你。」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簽這個字？」
「因為等所有文件蓋完章以後再參與，你們連討論項目怎麼設計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語氣逐漸穩定下來。
「你們現在簽的是合作意向。它的價值在於告訴國會，這裡已經有了社區學院和慈善機構，我們可以立即組成執行網絡。」
「至於最後的錢走哪一種帳戶，採用撥款、採購還是合作協議，要等文本確定。」
主管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怎麼跟董事會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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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們實話。」
「什麼實話？」
「八百億美元還在國會裡。」里奧說道，「但有人已經開始組織船廠和大型承包商了，你們如果也想進去，現在就得把自己組織起來。」
「如果董事會覺得沒有百分之百的保證就不願意參與，那沒問題，我今晚就把你們的名字撤掉。」
這句話終於讓對方急了。
「等等，我沒說要退出。」
「那就別把一份合作意向當成財政部的支票。」
里奧的語氣先是強硬，然後又緩和了下來：「你們要的是一個能帶回董事會的信號，對吧？」
「至少得有一點東西。」負責人有些猶豫。
里奧看了一眼瑪麗。
「可以。」
瑪麗的眼神有些變化，里奧卻繼續說道：「正式的聯邦資金我不能替任何人保證，不過前期項目設計和需求統計可以先做起來。」
「什麼意思？」
「你們把密西西比現有的培訓人數和項目預算整理出來，下周一以前，我會想辦法給你們一筆前期調研經費。」
這一次瑪麗直接抬起了頭，電話那邊卻明顯鬆了口氣。
「金額多少？」
「不大。」
「能有多少？」
「夠你們把第一輪方案做出來。」
里奧沒有再給具體數字。
「先讓董事會把參與意向保住，後面的事情，我們一步一步談。」
主管終於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以後，辦公室安靜了片刻。
里奧慢慢靠回椅背，這才發現襯衫後面已經濕了一層。
瑪麗一直看著他。
「前期調研經費？」
里奧點頭。
「你有錢？」
「沒有。」
里奧看向她：「因為您有。」
瑪麗盯著他看了一會，像是在確認自己究竟聽見了什麼。
「你自己把大話吹出去，現在卻讓我替你付帳？」
「如果不付，他們明早就會散的。」
「所以呢？」
「所以這筆錢值得。」
里奧把桌上的倡議書推過去。
「如果後面真要做海事勞動力計劃，這筆錢遲早也得花。」
瑪麗翻了翻那幾頁簽名。
「你倒是很會花別人的錢。」
「我現在確實沒什麼自己的錢可以花。」
回答得相當坦然，瑪麗反而笑了。
「還有一件事。」瑪麗說道，「你下午讓他們覺得，那條資金路徑比實際情況確定得多。」
「是的。」里奧沒有辯解。
「你誤導了他們。」
「我不否認自己用了一些語言技巧。」
瑪麗看了他一會兒。
至少在這一點上，她很喜歡這個年輕人。
里奧膽子大，甚至大的有些過了頭。可出現問題以後，他也沒忙著給自己找理由，只是解決問題。
「那筆錢我會出的。」瑪麗回答道。
里奧明顯鬆了一口氣。
「公司可以按項目研究的方式，出一筆前期需求評估費用。法律和財務怎麼做，讓專業的人處理。」
「至於你。」瑪麗重新打量著里奧，「我還沒決定你到底是個聰明人，還是個特別會製造麻煩的聰明人。」
「有什麼區別嗎？」
「前一種人可以用。」
「後一種呢？」
「也可以。」瑪麗笑了，「就是得看緊一點。」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翻過來寫了個號碼。
「明天去公司人事那邊。」
里奧接過來：「什麼職位？」
「先做項目顧問吧。」
「薪水呢？」
瑪麗隨口報了一個數字。
里奧抿著嘴巴，這已經比他過去幾年絕大多數時候賺得都多。
「另外，項目支出單獨申請。」瑪麗看著他，「別以為我會給你五萬美元現金，讓你出去到處許願。」
里奧把名片收好。
「明白了。」
「還有，」瑪麗補充道，「以後你想拿我的錢解決自己惹出來的問題的話……」
瑪麗抬了抬下巴：「先回來問問我。」
里奧終於笑了一下：「我儘量。」
「現在出去吧。」
里奧離開後，瑪麗又看了一遍紙上的簽名。
人數不多，距離真正成形的聯盟還有相當的距離，但這些原本各自為政的機構，已經有了一個接觸的開發。
而只要有了開始，那麼一切就有了希望。
……
深夜，盧西安回到家。
瑪麗坐在客廳，那份《海事勞動力聯合倡議》擺在桌上。
他脫下外套，翻了幾頁。
「談成了？」
「算是吧。」
「是你去的嗎？」
「里奧去的。」
盧西安問道：「那個服務生？」
「里奧·華萊士。」
瑪麗把下午的事簡單講了一遍，從社區服務中心的會面，到幾家機構簽下合作意向，再到後來那通差點把事情弄砸的電話。
盧西安聽完，又看了一遍那些名字。
「膽子挺大的。」盧西安說道，「所以你把他留下了？」
「先給我做項目顧問。」
「你的人？」
瑪麗看了他一眼：「我找到的，當然歸我。」
盧西安笑了笑。
「行。」
他把文件抓在手裡掂了掂：「這東西正好能拿去見密西西比那邊。」
瑪麗靠回沙發。
「那祝你一切順利。」
……
同一時間，汽車旅館裡。
里奧坐在床邊，看著剛到帳的預付工資。工作還沒正式開始，瑪麗就已經把錢先打過來了。
他轉出五千美元給瑪格麗特，然後發了一條簡訊：先把社區中心的暖氣修好。
轉帳完成後，里奧拿起桌邊那本翻舊的《羅斯福傳》。
隨手一翻，正好停在自己曾經划過的一句話上。
「國家需要大膽而持續的嘗試，最重要的，是先去做。」
他看了一會兒，合上了書。
「華萊士先生，你還在嗎？」
密西西比那名主管顯然已經有些急了，里奧坐在瑪麗辦公桌對面，剛才還算輕鬆的神情已經消失。
這通電話是他自己惹出來的麻煩。
為了讓那群人簽字，他把一條尚未完全確定的資金路徑說得過於篤定。現在別人真的拿著他的話回去開董事會，第一件事自然是找政府文件。
里奧沉默片刻，反問：「是誰讓你現在要這份東西的？」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
「當然是董事會。」
「那你應該先告訴他們，法案還沒定稿。」
主管的語氣立刻冷下來：「華萊士先生，下午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下午我說的是存在直接承接項目的可能，也說了最終執行方式還在討論。」
里奧說道：「如果你們要的是一份國會議員辦公室出具的撥款保證，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沒有。」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瑪麗也抬了下眼。
里奧繼續說道：「事實上，誰現在給你這種保證，誰才是在騙你。」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簽這個字？」
「因為等所有文件蓋完章以後再參與，你們連討論項目怎麼設計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語氣逐漸穩定下來。
「你們現在簽的是合作意向。它的價值在於告訴國會，這裡已經有了社區學院和慈善機構，我們可以立即組成執行網絡。」
「至於最後的錢走哪一種帳戶，採用撥款、採購還是合作協議，要等文本確定。」
主管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怎麼跟董事會解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告訴他們實話。」
「什麼實話？」
「八百億美元還在國會裡。」里奧說道，「但有人已經開始組織船廠和大型承包商了，你們如果也想進去，現在就得把自己組織起來。」
「如果董事會覺得沒有百分之百的保證就不願意參與，那沒問題，我今晚就把你們的名字撤掉。」
這句話終於讓對方急了。
「等等，我沒說要退出。」
「那就別把一份合作意向當成財政部的支票。」
里奧的語氣先是強硬，然後又緩和了下來：「你們要的是一個能帶回董事會的信號，對吧？」
「至少得有一點東西。」負責人有些猶豫。
里奧看了一眼瑪麗。
「可以。」
瑪麗的眼神有些變化，里奧卻繼續說道：「正式的聯邦資金我不能替任何人保證，不過前期項目設計和需求統計可以先做起來。」
「什麼意思？」
「你們把密西西比現有的培訓人數和項目預算整理出來，下周一以前，我會想辦法給你們一筆前期調研經費。」
這一次瑪麗直接抬起了頭，電話那邊卻明顯鬆了口氣。
「金額多少？」
「不大。」
「能有多少？」
「夠你們把第一輪方案做出來。」
里奧沒有再給具體數字。
「先讓董事會把參與意向保住，後面的事情，我們一步一步談。」
主管終於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以後，辦公室安靜了片刻。
里奧慢慢靠回椅背，這才發現襯衫後面已經濕了一層。
瑪麗一直看著他。
「前期調研經費？」
里奧點頭。
「你有錢？」
「沒有。」
里奧看向她：「因為您有。」
瑪麗盯著他看了一會，像是在確認自己究竟聽見了什麼。
「你自己把大話吹出去，現在卻讓我替你付帳？」
「如果不付，他們明早就會散的。」
「所以呢？」
「所以這筆錢值得。」
里奧把桌上的倡議書推過去。
「如果後面真要做海事勞動力計劃，這筆錢遲早也得花。」
瑪麗翻了翻那幾頁簽名。
「你倒是很會花別人的錢。」
「我現在確實沒什麼自己的錢可以花。」
回答得相當坦然，瑪麗反而笑了。
「還有一件事。」瑪麗說道，「你下午讓他們覺得，那條資金路徑比實際情況確定得多。」
「是的。」里奧沒有辯解。
「你誤導了他們。」
「我不否認自己用了一些語言技巧。」
瑪麗看了他一會兒。
至少在這一點上，她很喜歡這個年輕人。
里奧膽子大，甚至大的有些過了頭。可出現問題以後，他也沒忙著給自己找理由，只是解決問題。
「那筆錢我會出的。」瑪麗回答道。
里奧明顯鬆了一口氣。
「公司可以按項目研究的方式，出一筆前期需求評估費用。法律和財務怎麼做，讓專業的人處理。」
「至於你。」瑪麗重新打量著里奧，「我還沒決定你到底是個聰明人，還是個特別會製造麻煩的聰明人。」
「有什麼區別嗎？」
「前一種人可以用。」
「後一種呢？」
「也可以。」瑪麗笑了，「就是得看緊一點。」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翻過來寫了個號碼。
「明天去公司人事那邊。」
里奧接過來：「什麼職位？」
「先做項目顧問吧。」
「薪水呢？」
瑪麗隨口報了一個數字。
里奧抿著嘴巴，這已經比他過去幾年絕大多數時候賺得都多。
「另外，項目支出單獨申請。」瑪麗看著他，「別以為我會給你五萬美元現金，讓你出去到處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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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
「還有，」瑪麗補充道，「以後你想拿我的錢解決自己惹出來的問題的話……」
瑪麗抬了抬下巴：「先回來問問我。」
里奧終於笑了一下：「我儘量。」
「現在出去吧。」
里奧離開後，瑪麗又看了一遍紙上的簽名。
人數不多，距離真正成形的聯盟還有相當的距離，但這些原本各自為政的機構，已經有了一個接觸的開發。
而只要有了開始，那麼一切就有了希望。
……
深夜，盧西安回到家。
瑪麗坐在客廳，那份《海事勞動力聯合倡議》擺在桌上。
他脫下外套，翻了幾頁。
「談成了？」
「算是吧。」
「是你去的嗎？」
「里奧去的。」
盧西安問道：「那個服務生？」
「里奧·華萊士。」
瑪麗把下午的事簡單講了一遍，從社區服務中心的會面，到幾家機構簽下合作意向，再到後來那通差點把事情弄砸的電話。
盧西安聽完，又看了一遍那些名字。
「膽子挺大的。」盧西安說道，「所以你把他留下了？」
「先給我做項目顧問。」
「你的人？」
瑪麗看了他一眼：「我找到的，當然歸我。」
盧西安笑了笑。
「行。」
他把文件抓在手裡掂了掂：「這東西正好能拿去見密西西比那邊。」
瑪麗靠回沙發。
「那祝你一切順利。」
……
同一時間，汽車旅館裡。
里奧坐在床邊，看著剛到帳的預付工資。工作還沒正式開始，瑪麗就已經把錢先打過來了。
他轉出五千美元給瑪格麗特，然後發了一條簡訊：先把社區中心的暖氣修好。
轉帳完成後，里奧拿起桌邊那本翻舊的《羅斯福傳》。
隨手一翻，正好停在自己曾經划過的一句話上。
「國家需要大膽而持續的嘗試，最重要的，是先去做。」
他看了一會兒，合上了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