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後顧之患
方紹星不願意透露華山派底細。
姚必達也不追問。
他自顧領路，趕赴天地會黃土堂口。
堂口藏匿在衛輝府南邊的集鎮裡。
這座集鎮毗鄰黃河碼頭，陸上交通也四通八達，鎮上遍布店鋪與貨棧。
方紹星進鎮時感覺人聲鼎沸，熱鬧無比。
在人流里穿梭一會兒，姚必達停在一間布鋪前。
「方公子請進，這間鋪子就是鄙府所在！」
店鋪側面有車門，可以直接牽馬進入。
方紹星讓雙兒在院子守著馬鹿與行李。
他與歸鍾跟著姚必達去了後面倉房。
等姚必達安置完住所，再叫雙兒過去。
但姚必達熱衷交際，先領著他與歸鍾去見江湖同道。
這些同道全是姚必達請來對付吳應熊的抗清義士。
他們原本在倉房裡坐著飲茶，瞧見姚必達回來，紛紛起身致意。
除了一位年邁老和尚坐著未動。
方紹星一眼注意到老和尚。
不是旁人，正是被萬震山三人挾持的雲難老僧。
方紹星大感意外：「這老僧怎麼在這兒？他從萬震山三人手上逃脫了嗎？」
雲難老僧看見方紹星與歸鍾時也顯得十分驚訝。
半個月前在黑木寺，方紹星是易容為木桑道人，對雲難老僧與梅念笙發起突襲。
後來方紹星與歸鍾在寺內大鬧。
雲難老僧與梅念笙躲在寺門外邊，聽見有人動武就立即逃下山，兩人全都沒有看見是方紹星與歸鍾在鬧事。
以致於雲難老僧至今仍舊把方紹星與歸鍾當成是普通的山民香客。
不過在場不少同道是從陝東趕來，全都見過歸鍾。
「姚香主，你把神拳無敵歸二爺請來了嗎？」
「沒有沒有！只請來歸公子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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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必達趕緊給雙方引薦。
等引薦到雲難老僧。
方紹星微微一笑：「我們認識！」
他又問雲難老僧：「那晚大師你匆匆離開黑木寺，我還以為你返回了荊州，想不到你竟然出現在這裡，難道你也是天地會的義士？」
雲難老僧搖頭：「貧僧有位師侄確實是天地會中人，但貧僧並不清楚天地會分舵的位置！」
他手指旁邊一位白鬍子老頭：「是這位司徒施主把貧僧護送過來的！」
姚必達趁機介紹：「這位是王屋派掌門司徒伯雷老先生！吳應熊北上的消息，正是由司徒掌門提供！」
司徒伯雷原本是明朝副將，昔年跟隨吳三桂鎮守山海關。
後來吳三桂投靠清廷做了漢奸，司徒伯雷怒而辭官，躲到王屋山隱居，然後創建了王屋派。
司徒伯雷對吳三桂尤其痛恨，常年都在收集吳三桂情報。
他得知吳應熊北上時打算行刺，但吳應熊有重兵保護，他勢單力薄就找到了姚必達，再由姚必達出面聯絡同道。
方紹星卻是好奇：「司徒掌門與雲難大師是舊識嗎？」
司徒伯雷回道：「老夫與雲難大師以前素未蒙面，前幾天老夫在王屋山附近遇見三人在打鬥！
起初老夫並不認識那三人是誰，後來聽雲難大師介紹才知道，原來是湘中鐵骨墨萼梅念笙大俠的三個徒弟！」
這時同道們已經與歸鍾見完禮，全部圍聚過來聽司徒伯雷敘話。
司徒伯雷遇上萬震山三人與雲難老僧，並不完全是意外。
王屋山位於太行山最南麓，方圓幾十里都是司徒伯雷的地盤。
他徒弟巡山時發現萬震山三人在打鬥，就回山稟告。
司徒伯雷原本不願意管這種江湖仇殺。
但他見雲難老僧癱在附近，又面容痛苦，就起了俠義之心，偷偷把雲難老僧救走。
「等老夫把雲難大師救回山上，得知萬震山、言達平、戚長發三人竟然弒師囚祖！」
司徒伯雷義憤填膺：「這真是三個喪盡天良的惡賊，老夫當即領著弟子們下山，想要宰了他們！
誰知言達平與戚長發都已經互攻斃命，萬震山不知所蹤，老夫著急趕到衛輝，赴姚香主的約，就沒有沿山搜查！」
同道們聽罷同樣氣憤難平，卻是不解：「這三人為什麼要內訌？」
司徒伯雷微微搖頭，看向雲難老僧。
雲難老僧哪裡敢透露實情？
他苦笑：「這都是家醜，不說也罷！」
唯獨方紹星心知肚明，萬震山三人肯定是在爭搶《神照經》原卷。
當初梅念笙為了保命，把原卷拋給三人，三人各自得到幾個帛片。
但帛片不全，就練不了神功。
三人沿途南下，肯定整天都在勾心鬥角，琢磨怎麼從對方手上搶到帛片。
直至走到王屋山時再也忍不住，終於刀兵相向。
方紹星突然詢問司徒伯雷：「萬震山已經逃出王屋山了嗎？」
司徒伯雷猜道：「應該沒有！他雖然最後存活下來，但受了重傷，血跡沿山流到里外，老夫覺得他肯定在王屋山附近藏匿療傷！」
這是方紹星最期待的答案。
他當即就要告辭離開，前往王屋山。
結果被雲難老僧叫住問話：「方施主，半個月前梅師侄雖然被那三個逆徒重創，卻僥倖逃脫，貧僧猜測他會返回黑木寺求援，你有沒有見過他？」
方紹星一口否認：「不曾見過！我在黑木寺住了一晚，次日早晨就前往保定府了！」
歸鍾聽見方紹星講錯話，趕緊糾正：「咦？小師祖咱們不是遇見一個死老頭嗎，燒了老頭後……」
「你閉嘴！」
方紹星一巴掌扇到歸鍾後腦勺：「什麼死不死，燒不燒的？跟我走！」
他領著歸鍾就要離開。
雲難老僧立即截住他去路，語態變的極為急切：「如果方施主知道梅師侄的埋骨之地，還請告訴貧僧，貧僧感激不盡！」
他當初默寫了《神照經》全卷，交給梅念笙保管。
假如方紹星真的掩埋梅念笙，那《神照經》肯定在方紹星身上，甚至天寧寺寶藏消息也被方紹星獲悉。
雲難老僧如何不急？
方紹星朝歸鍾使了一個眼色：「我要帶你去找藥治病，你愣著幹什麼！」
雲難老僧想要還擊，結果被姚必達與司徒伯雷死死抱住：「打不得！大師你今天打了歸公子，改日咱們都要倒大霉！」
姚必達忽然後悔萬分，不該邀請方紹星與歸鍾過來。
在場同道也都驚出一身冷汗，紛紛攔在雲難老僧面前，然後給方紹星與歸鍾招手：「快走，快走，我們幫忙攔著大師！」
歸鍾要是有個閃失，他們可以找華山派掌門給歸辛樹說情，但歸二娘絕對說不通，找誰都沒用。
他們擔心被歸辛樹夫婦報復，即便雲難老僧與歸鐘有天大仇恨，今天也得攔住。
雲難老僧只能眼睜睜看著方紹星與歸鍾離開。
不過他並不氣餒，扭頭詢問姚必達：「陳總舵主與吳香主什麼時候能趕到衛輝府？」
姚必達言辭謹慎：「陳總舵主他們是得知鰲拜被清廷小皇帝下獄，這才北上，不是來參加截殺吳應熊的行動，估摸著還要半個月才能過黃河！」
他之前接到總舵主傳書，讓他做好接待，吳香主身份特殊，這次隨行北上，料想又和以前一樣，可能是奉旨進京，途中與總舵主秘密同行。
姚必達也不追問。
他自顧領路，趕赴天地會黃土堂口。
堂口藏匿在衛輝府南邊的集鎮裡。
這座集鎮毗鄰黃河碼頭，陸上交通也四通八達，鎮上遍布店鋪與貨棧。
方紹星進鎮時感覺人聲鼎沸，熱鬧無比。
在人流里穿梭一會兒，姚必達停在一間布鋪前。
「方公子請進，這間鋪子就是鄙府所在！」
店鋪側面有車門，可以直接牽馬進入。
方紹星讓雙兒在院子守著馬鹿與行李。
他與歸鍾跟著姚必達去了後面倉房。
等姚必達安置完住所，再叫雙兒過去。
但姚必達熱衷交際，先領著他與歸鍾去見江湖同道。
這些同道全是姚必達請來對付吳應熊的抗清義士。
他們原本在倉房裡坐著飲茶，瞧見姚必達回來，紛紛起身致意。
除了一位年邁老和尚坐著未動。
方紹星一眼注意到老和尚。
不是旁人，正是被萬震山三人挾持的雲難老僧。
方紹星大感意外：「這老僧怎麼在這兒？他從萬震山三人手上逃脫了嗎？」
雲難老僧看見方紹星與歸鍾時也顯得十分驚訝。
半個月前在黑木寺，方紹星是易容為木桑道人，對雲難老僧與梅念笙發起突襲。
後來方紹星與歸鍾在寺內大鬧。
雲難老僧與梅念笙躲在寺門外邊，聽見有人動武就立即逃下山，兩人全都沒有看見是方紹星與歸鍾在鬧事。
以致於雲難老僧至今仍舊把方紹星與歸鍾當成是普通的山民香客。
不過在場不少同道是從陝東趕來，全都見過歸鍾。
「姚香主，你把神拳無敵歸二爺請來了嗎？」
「沒有沒有！只請來歸公子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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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必達趕緊給雙方引薦。
等引薦到雲難老僧。
方紹星微微一笑：「我們認識！」
他又問雲難老僧：「那晚大師你匆匆離開黑木寺，我還以為你返回了荊州，想不到你竟然出現在這裡，難道你也是天地會的義士？」
雲難老僧搖頭：「貧僧有位師侄確實是天地會中人，但貧僧並不清楚天地會分舵的位置！」
他手指旁邊一位白鬍子老頭：「是這位司徒施主把貧僧護送過來的！」
姚必達趁機介紹：「這位是王屋派掌門司徒伯雷老先生！吳應熊北上的消息，正是由司徒掌門提供！」
司徒伯雷原本是明朝副將，昔年跟隨吳三桂鎮守山海關。
後來吳三桂投靠清廷做了漢奸，司徒伯雷怒而辭官，躲到王屋山隱居，然後創建了王屋派。
司徒伯雷對吳三桂尤其痛恨，常年都在收集吳三桂情報。
他得知吳應熊北上時打算行刺，但吳應熊有重兵保護，他勢單力薄就找到了姚必達，再由姚必達出面聯絡同道。
方紹星卻是好奇：「司徒掌門與雲難大師是舊識嗎？」
司徒伯雷回道：「老夫與雲難大師以前素未蒙面，前幾天老夫在王屋山附近遇見三人在打鬥！
起初老夫並不認識那三人是誰，後來聽雲難大師介紹才知道，原來是湘中鐵骨墨萼梅念笙大俠的三個徒弟！」
這時同道們已經與歸鍾見完禮，全部圍聚過來聽司徒伯雷敘話。
司徒伯雷遇上萬震山三人與雲難老僧，並不完全是意外。
王屋山位於太行山最南麓，方圓幾十里都是司徒伯雷的地盤。
他徒弟巡山時發現萬震山三人在打鬥，就回山稟告。
司徒伯雷原本不願意管這種江湖仇殺。
但他見雲難老僧癱在附近，又面容痛苦，就起了俠義之心，偷偷把雲難老僧救走。
「等老夫把雲難大師救回山上，得知萬震山、言達平、戚長發三人竟然弒師囚祖！」
司徒伯雷義憤填膺：「這真是三個喪盡天良的惡賊，老夫當即領著弟子們下山，想要宰了他們！
誰知言達平與戚長發都已經互攻斃命，萬震山不知所蹤，老夫著急趕到衛輝，赴姚香主的約，就沒有沿山搜查！」
同道們聽罷同樣氣憤難平，卻是不解：「這三人為什麼要內訌？」
司徒伯雷微微搖頭，看向雲難老僧。
雲難老僧哪裡敢透露實情？
他苦笑：「這都是家醜，不說也罷！」
唯獨方紹星心知肚明，萬震山三人肯定是在爭搶《神照經》原卷。
當初梅念笙為了保命，把原卷拋給三人，三人各自得到幾個帛片。
但帛片不全，就練不了神功。
三人沿途南下，肯定整天都在勾心鬥角，琢磨怎麼從對方手上搶到帛片。
直至走到王屋山時再也忍不住，終於刀兵相向。
方紹星突然詢問司徒伯雷：「萬震山已經逃出王屋山了嗎？」
司徒伯雷猜道：「應該沒有！他雖然最後存活下來，但受了重傷，血跡沿山流到里外，老夫覺得他肯定在王屋山附近藏匿療傷！」
這是方紹星最期待的答案。
他當即就要告辭離開，前往王屋山。
結果被雲難老僧叫住問話：「方施主，半個月前梅師侄雖然被那三個逆徒重創，卻僥倖逃脫，貧僧猜測他會返回黑木寺求援，你有沒有見過他？」
方紹星一口否認：「不曾見過！我在黑木寺住了一晚，次日早晨就前往保定府了！」
歸鍾聽見方紹星講錯話，趕緊糾正：「咦？小師祖咱們不是遇見一個死老頭嗎，燒了老頭後……」
「你閉嘴！」
方紹星一巴掌扇到歸鍾後腦勺：「什麼死不死，燒不燒的？跟我走！」
他領著歸鍾就要離開。
雲難老僧立即截住他去路，語態變的極為急切：「如果方施主知道梅師侄的埋骨之地，還請告訴貧僧，貧僧感激不盡！」
他當初默寫了《神照經》全卷，交給梅念笙保管。
假如方紹星真的掩埋梅念笙，那《神照經》肯定在方紹星身上，甚至天寧寺寶藏消息也被方紹星獲悉。
雲難老僧如何不急？
方紹星朝歸鍾使了一個眼色：「我要帶你去找藥治病，你愣著幹什麼！」
雲難老僧想要還擊，結果被姚必達與司徒伯雷死死抱住：「打不得！大師你今天打了歸公子，改日咱們都要倒大霉！」
姚必達忽然後悔萬分，不該邀請方紹星與歸鍾過來。
在場同道也都驚出一身冷汗，紛紛攔在雲難老僧面前，然後給方紹星與歸鍾招手：「快走，快走，我們幫忙攔著大師！」
歸鍾要是有個閃失，他們可以找華山派掌門給歸辛樹說情，但歸二娘絕對說不通，找誰都沒用。
他們擔心被歸辛樹夫婦報復，即便雲難老僧與歸鐘有天大仇恨，今天也得攔住。
雲難老僧只能眼睜睜看著方紹星與歸鍾離開。
不過他並不氣餒，扭頭詢問姚必達：「陳總舵主與吳香主什麼時候能趕到衛輝府？」
姚必達言辭謹慎：「陳總舵主他們是得知鰲拜被清廷小皇帝下獄，這才北上，不是來參加截殺吳應熊的行動，估摸著還要半個月才能過黃河！」
他之前接到總舵主傳書，讓他做好接待，吳香主身份特殊，這次隨行北上，料想又和以前一樣，可能是奉旨進京，途中與總舵主秘密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