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凌川和陳雨彤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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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漸漸亮起,晨光透過空蕩蕩的窗框,照亮了別墅內一片狼藉的景象。

  聞姝寧估算著時間,藥效差不多該過去了。

  她掐了自己一把,讓眼眶微微泛紅,然後深吸一口氣,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啊!」

  這聲尖叫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瞬間打破了周圍的寧靜。

  緊接著,她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寫滿了驚恐和茫然,跌跌撞撞地沖向別墅大門,猛地拉開。

  「來人啊!快來人啊!出事了,家裡進賊了,東西全沒了。」

  聞姝寧帶著哭腔,聲音悽厲地朝著左鄰右舍呼喊。

  很快,附近的幾戶人家被驚動了。

  這個時間點,正是準備起床做早飯、上班上學的時候。

  聽到這不同尋常的呼喊和「進賊」、「東西全沒了」這樣的字眼,好奇心驅使下,人們紛紛打開門,探頭張望,然後聚攏過來。

  「聞家丫頭?怎麼回事?」

  「哎呀,這屋裡怎麼……」

  「天哪,真的空了,這是遭了多大的賊啊!」

  鄰居們看到聞姝寧驚恐無助的樣子,又透過洞開的別墅大門,看到裡面幾乎被搬空的驚人景象,頓時議論紛紛。

  有人同情,有人驚疑,也有人暗中咋舌,這聞家以前可是闊綽得很,這是被盯上了?

  聞姝寧淚流滿面,像是嚇壞了,語無倫次:「我……我不知道……昨晚吃飯,我忽然頭暈倒了……醒來……醒來就這樣了……我爸、阿姨、哥哥姐姐他們……他們還在裡面,不知道怎麼樣了。」

  她捂著臉,身體微微發抖,將一個受驚過度、擔心家人的柔弱少女形象扮演得淋漓盡致。

  有熱心的鄰居喊道,「快進去看看人。」

  一群人湧進別墅,首先看到的就是餐廳里東倒西歪昏迷在桌上的陳博遠、林靜雅、陳雨浩,以及地上摔碎的碗碟和殘留的飯菜酒水。

  「哎呀!這是怎麼了?」

  「像是都昏過去了!」

  「快,快弄醒他們!」

  「是不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還是被賊用藥迷倒了?」

  有人去掐人中,有人去拿冷水潑臉。一陣忙亂之後,陳博遠等人陸續醒轉,但都頭昏腦漲,茫然不知發生了何事。

  等他們看清周圍聚集的人群和自家空空如也、宛如廢墟的房子時,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我的東西,我的錢,我的家具。」

  林靜雅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連滾帶爬地沖向原本擺放著貴重物品的地方,卻只看到空蕩蕩的牆面和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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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博遠也臉色慘白,渾身哆嗦,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書房密室和地下室。

  那可是他準備去香江的資本。

  他踉蹌著想要上樓,卻被熱心的鄰居拉住:「陳廠長,你先別急,人沒事就好,東西丟了慢慢找,已經有人去報告街道辦和派出所了。」

  就在這時,聞姝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怯生生地、帶著疑惑和不確定地開口道:「那個……凌川哥呢?他昨晚也在的……還有雨彤姐,她不是挨著我坐的嗎?怎麼……怎麼不見他們?」

  這話猶如一滴水掉進滾油鍋。

  對啊,凌川和陳雨彤呢?昨晚大家都看見凌川來了。

  「會不會也暈在別處了?」

  「找找看!」

  人群開始分散尋找,聞姝寧「不經意」地引導著:「一樓……好像還有間空屋子……」

  很快,有人推開了那間雜物房虛掩的門。

  「啊…」一聲更響亮的驚呼傳來。

  「天哪!這……這成何體統!」

  「傷風敗俗!真是傷風敗俗!」

  人們擠在門口,看到了裡面衣衫不整、昏睡在一起的凌川和陳雨彤。

  兩人被驚醒,迷迷瞪瞪地看到彼此的樣子和門口黑壓壓的人群,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尤其是陳雨彤,發出悽厲的尖叫,慌忙扯衣服遮掩。

  「不是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凌川慌慌張張地想解釋,卻語無倫次。

  「捉姦在床,還有什麼好說的。」

  「家裡遭了賊,你們倆倒在這裡幹這種齷齪事。」

  「怪不得聞家丫頭被逼著嫁給他,原來早就和姐姐勾搭上了。」

  「真不要臉!」

  人群的指點和唾罵如同冰雹般砸向兩人,陳博遠和林靜雅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陳博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凌川:「你……你這個畜生!」

  林靜雅則撲過去撕打陳雨彤:「你個死丫頭,你要害死全家啊!」

  場面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街道辦的工作人員和接到報案的派出所同志趕到了。

  面對空空如也的別墅,初步勘察確認為重大盜竊,但現場被聞姝寧刻意弄得混亂,沒有指向她的線索,以及「捉姦在床」、眾目睽睽之下的凌川和陳雨彤,事情的性質變得複雜起來。

  盜竊案需要時間偵查,但「亂搞男女關係」、「生活作風腐化」在當下卻是可以立刻處理的重罪。

  尤其陳雨彤還是未婚女子,凌川更是即將與聞姝寧「定親」的人,情節尤為惡劣。

  在群情激憤和確鑿的「現場」下,街道辦和派出所的同志當即決定,先將凌川和陳雨彤帶走,進行進一步審查。

  兩人面如死灰,在眾人的鄙夷目光和唾罵聲中被押走。等待他們的,將是嚴厲的懲處。

  聞姝寧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沒有半分波瀾,這只是開始。

  家裡亂成一團,陳博遠和林靜雅忙著應付街道和派出所的詢問,還要強忍心痛清點「損失」,其實沒什麼可清點的,幾乎全沒了,陳雨浩也失魂落魄,沒人有心思多管聞姝寧。

  聞姝寧趁亂回到自己那間同樣被「洗劫」過的房間,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用頭巾包住臉,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

  她第一個目的地是銀行。

  從空間裡取出那些以陳博遠、林靜雅以及母親名字開的存摺,母親名下的她暫時沒動,以免節外生枝,只取了陳博遠夫婦的。

  她熟悉這個時代的取款流程,也知道一些規避風險的方法。

  聞姝寧去了幾家不同的銀行和儲蓄所,以「家中急用」、「購買緊要物資」等理由,將存摺上所有的錢,包括那些公私合營後的歷年分紅,全部取了出來。

  大多是現金,也有部分換成了更容易攜帶和儲存的全國糧票、布票等硬通貨。

  沉甸甸的現金和票據被她迅速轉移到空間裡,與那些金條外幣放在一起。

  從此,陳博遠一家在滬市明面上所有的流動資金,也徹底斷絕了。

  懷揣著戶口本,聞姝寧又馬不停蹄地趕往街道辦。

  此時街道辦的人大部分還在她家處理「盜竊案」和「作風問題」,留守的人不多。

  聞姝寧找到負責知青下鄉報名的工作人員,紅著眼睛,一副為家人操心又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同志,我是陳雨浩的妹妹。我哥哥他……他受了家裡事情的打擊,整天遊手好閒,我爸媽也管不了他。我們覺得,也許讓他響應號召,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對他、對家庭、對社會都好。這是他戶口本,我們全家都同意,希望能儘快安排。」

  工作人員看了看戶口本,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看起來柔弱卻「深明大義」的姑娘,想到早上聞家發生的糟心事,也覺得那個陳雨浩留在城裡可能更麻煩,便沒有多問,很快辦理了手續。

  聞姝寧特意「請求」,將陳雨浩安排去她前世改造的那個偏遠艱苦的北方農場。

  工作人員翻看名錄,正好那個農場還有名額,便定了下來。

  拿著蓋好章的「下鄉批准通知書」,聞姝寧心中冷笑。

  陳雨浩,你也去嘗嘗我前世受過的苦吧。

  回到家附近,她遠遠看到陳博遠和林靜雅正在門口送走又一波詢問的人,兩人面色灰敗,如喪考妣。

  她繞到別墅後方的隱蔽處,從空間裡取出紙筆,迅速寫了兩封舉報信。

  一封詳細陳述陳博遠與林靜雅合謀,用慢性毒藥害死原配妻子聞清韻的罪行,附上了那幾封情書和藥方作為證據,寄往市公安局和監察部門。

  另一封則舉報陳博遠利用職務之便,可能存在經濟問題,寄往他所在的工廠上級單位和紀委。

  做完這些,她像一個幽靈,冷冷地注視著那棟曾經屬於母親、如今只剩空殼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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