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過年了
傍晚，周煜珩回到家時，看到堂屋地上堆著的這些年貨，也微微有些驚訝。
「買了這麼多？」
「看著多，其實都是實在東西。」聞姝寧一邊將東西分門別類，一邊說，「布是給爹和哥姐他們做衣裳的，糖給孩子們甜甜嘴，紅棗桂圓煮粥泡水都好，臘肉臘腸和風乾雞鴨是過年吃的硬菜，能放，寄回去也方便。對了，我還買了點紅紙。」
她說著，拿起一卷紅紙晃了晃，看向周煜珩：「我記得你的字寫得不錯，對聯和福字就勞煩你來寫了，寄回去貼上。」
周煜珩接過紅紙，點點頭：「行，晚上有空我寫。」
周詩媛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三哥的字可好了，有力道。」
李秀麗看著地上豐盛的年貨，心裡更是滿意。兒媳婦會過日子，連對聯這樣的小事都想得這麼妥帖。
晚飯後，周煜珩果然在堂屋的方桌上鋪開了紅紙，研好了墨。他站在桌前，腰背挺直，握筆的姿勢標準而穩健。聞姝寧在一旁抱著慕慕看著，周詩媛則抱著朝朝，兩人都安靜地不出聲打擾。
周煜珩略一沉吟，提筆蘸墨，筆尖在紅紙上穩穩落下。他的字如其人，剛勁有力，結構舒展。
上聯：平安如意人多福
下聯：天地和順家添財
橫批：四季平安
寫罷一幅，他看了看，又裁了紅紙，寫下大大小小的「福」字。每一個「福」字都飽滿圓潤。
「寫得真好。」聞姝寧輕聲贊道。
周煜珩放下筆，將寫好的對聯和福字小心地拿到一旁晾乾。「明天幹了就能一起寄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周煜珩便帶著大包裹去郵寄。聞姝寧送他出門後，回到屋裡，看著空了一角的堂屋，心裡卻滿滿的。
李秀麗正在灶台前忙活，見她進來，笑道：「東西寄出去了，你這心也該放下了。」
「嗯，」聞姝寧走過去幫忙，「娘，咱們自己家也得開始準備過年了。」
「可不是嘛，」李秀麗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眼看就要臘月二十了，家裡該打掃的打掃，該準備的準備。今年咱們家人多，還有個對月子的產婦，兩個小娃娃，這年可得過熱鬧點。」
接下來的日子，小院裡充滿了忙碌而喜悅的氣氛。
李秀麗帶著周詩媛，把屋裡屋外徹底打掃了一遍。門窗擦得鋥亮，被褥都拆洗晾曬，連牆角旮旯都清掃得乾乾淨淨。聞姝寧身子還未完全恢復，李秀麗堅決不讓她乾重活，只讓她做些輕省的，比如照看孩子，或者坐在灶台邊幫著擇菜、燒火。
周煜珩有空的時候也會幫忙，他力氣大，登高爬低擦玻璃、糊窗紙都是好手。還從營里借了工具，把有些鬆動的桌椅板凳都修整了一番。
臘月二十三，小年這天。一大早，李秀麗就帶著周詩媛祭了灶。雖然是在部隊家屬院，但該有的習俗李秀麗一樣不落，只是簡化了些。
祭完灶，便是「掃塵」的最後收尾。等屋裡院外都煥然一新，李秀麗便開始張羅著蒸年糕。
聞姝寧拿出準備好的糯米粉和紅豆紅棗，李秀麗一看那糯米粉的成色就讚不絕口：「這糯米粉真細白，紅豆也飽滿，是好東西。」
婆媳倆配合著，和面、拌餡、上籠。不多時，蒸籠里便冒出了帶著米香和棗香的蒸汽。第一鍋年糕出鍋時，白白胖胖的米糕上點綴著紅艷艷的棗子和豆子，看著就喜慶。
「來，趁熱嘗嘗。」李秀麗切了一小塊，遞給聞姝寧，又給周詩媛和周煜珩各切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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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糕軟糯香甜，紅豆沙細膩，紅棗的甜味恰到好處地融了進去。
「好吃，」周詩媛吃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周煜珩也點了點頭：「嗯，甜而不膩。」
聞姝寧嘗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年味，心裡暖暖的。在聞家，過年是場面事，山珍海味不少，卻總覺得隔著一層。後來在農場，更是連頓飽飯都難。如今這樣，一家人圍在一起，吃著剛出鍋的、帶著手心溫度的年糕，才是真正的過年。
臘月二十四、二十五，李秀麗開始滷製各種年菜。周煜珩托人買回了豬肉、豬蹄、豬頭，還有幾隻雞。李秀麗指揮著周詩媛打下手，聞姝寧則調滷水，下鍋慢燉。
小院裡再次飄起了濃郁的鹵香，這次比上次更甚，因為分量足，種類多。那香味飄出去，又引得左鄰右舍一陣羨慕。
「周嬸子家這年過得，光聞味兒就知道豐盛。」
「可不是嘛，又是蒸年糕又是滷肉的，真熱鬧。」
何嫂子端著一碗自己炸的丸子過來串門，一進門就吸著鼻子：「哎喲，真香，姝寧妹子這鹵貨的手藝，絕了。」
聞姝寧笑著接過丸子：「正好，我這滷味也好了，你帶點回去給孩子嘗嘗。」
說著，便切了一大塊鹵得爛爛的豬頭肉和幾根肥腸，用油紙包了塞給何嫂子。何嫂子推辭不過，高興地收下了。
到了大年三十這天，從早上開始，小院裡的氣氛就達到了高潮。
周煜珩不用去營部，一大早就起來幫著劈柴、挑水。李秀麗和周詩媛在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聞姝寧負責照看朝朝和慕慕，偶爾去廚房搭把手。
下午，開始準備年夜飯。冷盤有切好的滷味拼盤、炸丸子、酥肉、糖醋蘿蔔皮；熱菜有紅燒鯉魚、小雞燉蘑菇、四喜丸子、蒜薹炒肉、醋溜白菜；湯是早就用老母雞和火腿吊好的高湯，裡面下了蛋餃和粉絲。
傍晚時分，天還沒完全黑透，飯菜的香氣已經濃郁得化不開了。
堂屋的方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李秀麗在主位坐下，周煜珩和聞姝寧坐在一邊，周詩媛坐在另一邊。兩個小傢伙的搖床被挪到了桌邊，讓他們也能「參與」這頓團圓飯。
「來，咱們一家人，」李秀麗舉起杯子，眼眶有些濕潤，「今年咱們家添丁進口，是大喜事。希望來年，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孩子們健康成長，煜珩工作進步，詩媛也越來越懂事，姝寧身體養得棒棒的。」
「祝娘身體健康。」周煜珩舉杯。
「祝三哥三嫂和朝朝慕慕都好。」周詩媛也趕緊說。
「祝咱們一家人都好。」聞姝寧微笑道。
四個杯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開始動筷，李秀麗先給聞姝寧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姝寧，多吃魚，補身子。」
「謝謝娘。」聞姝寧也給李秀麗夾了塊軟爛的雞腿肉，「娘，您辛苦了，多吃點。」
周煜珩給聞姝寧夾了丸子，又給周詩媛夾了酥肉。
周詩媛則忙著給兩個小侄子侄女「顯擺」桌上的菜，雖然他們只能看著。
吃完飯，收拾了碗筷，一家人圍著炭盆守歲。李秀麗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紙包，塞給聞姝寧和周詩媛一人一個：「壓歲錢，不多，是個意思。」
聞姝寧接過那還帶著婆婆體溫的紅包，心裡感動。前世今生，這是她第一次以兒媳的身份收到壓歲錢。
「謝謝娘。」
「謝謝娘，」周詩媛高興地接過。
周煜珩也拿出兩個小小的、用紅繩繫著的銀鎖片，上面刻著「長命百歲」的字樣，輕輕掛在了朝朝和慕慕的襁褓上，「這是給孩子們的壓歲禮。」
聞姝寧看著那精緻的小銀鎖，知道這肯定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心裡又是一暖。
夜色漸深，兩個小傢伙熬不住，早就睡著了。李秀麗年紀大，也有些睏倦，周煜珩便勸她先去休息。
「娘，您去睡吧，我們守會兒就行。」
「那行，你們也別熬太晚。」李秀麗確實累了，便先回了房。
周詩媛到底年輕，精神頭足，靠著炭盆，小聲跟聞姝寧說著話，暢想著明年。
聞姝寧和周煜珩並肩坐著，炭火的紅光映在兩人臉上。屋裡安安靜靜，只有炭火偶爾爆出的輕微噼啪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遠遠近近的守歲動靜。
「買了這麼多？」
「看著多，其實都是實在東西。」聞姝寧一邊將東西分門別類，一邊說，「布是給爹和哥姐他們做衣裳的，糖給孩子們甜甜嘴，紅棗桂圓煮粥泡水都好，臘肉臘腸和風乾雞鴨是過年吃的硬菜，能放，寄回去也方便。對了，我還買了點紅紙。」
她說著，拿起一卷紅紙晃了晃，看向周煜珩：「我記得你的字寫得不錯，對聯和福字就勞煩你來寫了，寄回去貼上。」
周煜珩接過紅紙，點點頭：「行，晚上有空我寫。」
周詩媛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三哥的字可好了，有力道。」
李秀麗看著地上豐盛的年貨，心裡更是滿意。兒媳婦會過日子，連對聯這樣的小事都想得這麼妥帖。
晚飯後，周煜珩果然在堂屋的方桌上鋪開了紅紙，研好了墨。他站在桌前，腰背挺直，握筆的姿勢標準而穩健。聞姝寧在一旁抱著慕慕看著，周詩媛則抱著朝朝，兩人都安靜地不出聲打擾。
周煜珩略一沉吟，提筆蘸墨，筆尖在紅紙上穩穩落下。他的字如其人，剛勁有力，結構舒展。
上聯：平安如意人多福
下聯：天地和順家添財
橫批：四季平安
寫罷一幅，他看了看，又裁了紅紙，寫下大大小小的「福」字。每一個「福」字都飽滿圓潤。
「寫得真好。」聞姝寧輕聲贊道。
周煜珩放下筆，將寫好的對聯和福字小心地拿到一旁晾乾。「明天幹了就能一起寄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周煜珩便帶著大包裹去郵寄。聞姝寧送他出門後，回到屋裡，看著空了一角的堂屋，心裡卻滿滿的。
李秀麗正在灶台前忙活，見她進來，笑道：「東西寄出去了，你這心也該放下了。」
「嗯，」聞姝寧走過去幫忙，「娘，咱們自己家也得開始準備過年了。」
「可不是嘛，」李秀麗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眼看就要臘月二十了，家裡該打掃的打掃，該準備的準備。今年咱們家人多，還有個對月子的產婦，兩個小娃娃，這年可得過熱鬧點。」
接下來的日子，小院裡充滿了忙碌而喜悅的氣氛。
李秀麗帶著周詩媛，把屋裡屋外徹底打掃了一遍。門窗擦得鋥亮，被褥都拆洗晾曬，連牆角旮旯都清掃得乾乾淨淨。聞姝寧身子還未完全恢復，李秀麗堅決不讓她乾重活，只讓她做些輕省的，比如照看孩子，或者坐在灶台邊幫著擇菜、燒火。
周煜珩有空的時候也會幫忙，他力氣大，登高爬低擦玻璃、糊窗紙都是好手。還從營里借了工具，把有些鬆動的桌椅板凳都修整了一番。
臘月二十三，小年這天。一大早，李秀麗就帶著周詩媛祭了灶。雖然是在部隊家屬院，但該有的習俗李秀麗一樣不落，只是簡化了些。
祭完灶，便是「掃塵」的最後收尾。等屋裡院外都煥然一新，李秀麗便開始張羅著蒸年糕。
聞姝寧拿出準備好的糯米粉和紅豆紅棗，李秀麗一看那糯米粉的成色就讚不絕口：「這糯米粉真細白，紅豆也飽滿，是好東西。」
婆媳倆配合著，和面、拌餡、上籠。不多時，蒸籠里便冒出了帶著米香和棗香的蒸汽。第一鍋年糕出鍋時，白白胖胖的米糕上點綴著紅艷艷的棗子和豆子，看著就喜慶。
「來，趁熱嘗嘗。」李秀麗切了一小塊，遞給聞姝寧，又給周詩媛和周煜珩各切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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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糕軟糯香甜，紅豆沙細膩，紅棗的甜味恰到好處地融了進去。
「好吃，」周詩媛吃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周煜珩也點了點頭：「嗯，甜而不膩。」
聞姝寧嘗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年味，心裡暖暖的。在聞家，過年是場面事，山珍海味不少，卻總覺得隔著一層。後來在農場，更是連頓飽飯都難。如今這樣，一家人圍在一起，吃著剛出鍋的、帶著手心溫度的年糕，才是真正的過年。
臘月二十四、二十五，李秀麗開始滷製各種年菜。周煜珩托人買回了豬肉、豬蹄、豬頭，還有幾隻雞。李秀麗指揮著周詩媛打下手，聞姝寧則調滷水，下鍋慢燉。
小院裡再次飄起了濃郁的鹵香，這次比上次更甚，因為分量足，種類多。那香味飄出去，又引得左鄰右舍一陣羨慕。
「周嬸子家這年過得，光聞味兒就知道豐盛。」
「可不是嘛，又是蒸年糕又是滷肉的，真熱鬧。」
何嫂子端著一碗自己炸的丸子過來串門，一進門就吸著鼻子：「哎喲，真香，姝寧妹子這鹵貨的手藝，絕了。」
聞姝寧笑著接過丸子：「正好，我這滷味也好了，你帶點回去給孩子嘗嘗。」
說著，便切了一大塊鹵得爛爛的豬頭肉和幾根肥腸，用油紙包了塞給何嫂子。何嫂子推辭不過，高興地收下了。
到了大年三十這天，從早上開始，小院裡的氣氛就達到了高潮。
周煜珩不用去營部，一大早就起來幫著劈柴、挑水。李秀麗和周詩媛在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聞姝寧負責照看朝朝和慕慕，偶爾去廚房搭把手。
下午，開始準備年夜飯。冷盤有切好的滷味拼盤、炸丸子、酥肉、糖醋蘿蔔皮；熱菜有紅燒鯉魚、小雞燉蘑菇、四喜丸子、蒜薹炒肉、醋溜白菜；湯是早就用老母雞和火腿吊好的高湯，裡面下了蛋餃和粉絲。
傍晚時分，天還沒完全黑透，飯菜的香氣已經濃郁得化不開了。
堂屋的方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李秀麗在主位坐下，周煜珩和聞姝寧坐在一邊，周詩媛坐在另一邊。兩個小傢伙的搖床被挪到了桌邊，讓他們也能「參與」這頓團圓飯。
「來，咱們一家人，」李秀麗舉起杯子，眼眶有些濕潤，「今年咱們家添丁進口，是大喜事。希望來年，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孩子們健康成長，煜珩工作進步，詩媛也越來越懂事，姝寧身體養得棒棒的。」
「祝娘身體健康。」周煜珩舉杯。
「祝三哥三嫂和朝朝慕慕都好。」周詩媛也趕緊說。
「祝咱們一家人都好。」聞姝寧微笑道。
四個杯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開始動筷，李秀麗先給聞姝寧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姝寧，多吃魚，補身子。」
「謝謝娘。」聞姝寧也給李秀麗夾了塊軟爛的雞腿肉，「娘，您辛苦了，多吃點。」
周煜珩給聞姝寧夾了丸子，又給周詩媛夾了酥肉。
周詩媛則忙著給兩個小侄子侄女「顯擺」桌上的菜，雖然他們只能看著。
吃完飯，收拾了碗筷，一家人圍著炭盆守歲。李秀麗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紙包，塞給聞姝寧和周詩媛一人一個：「壓歲錢，不多，是個意思。」
聞姝寧接過那還帶著婆婆體溫的紅包，心裡感動。前世今生，這是她第一次以兒媳的身份收到壓歲錢。
「謝謝娘。」
「謝謝娘，」周詩媛高興地接過。
周煜珩也拿出兩個小小的、用紅繩繫著的銀鎖片，上面刻著「長命百歲」的字樣，輕輕掛在了朝朝和慕慕的襁褓上，「這是給孩子們的壓歲禮。」
聞姝寧看著那精緻的小銀鎖，知道這肯定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心裡又是一暖。
夜色漸深，兩個小傢伙熬不住，早就睡著了。李秀麗年紀大，也有些睏倦，周煜珩便勸她先去休息。
「娘，您去睡吧，我們守會兒就行。」
「那行，你們也別熬太晚。」李秀麗確實累了，便先回了房。
周詩媛到底年輕，精神頭足，靠著炭盆，小聲跟聞姝寧說著話，暢想著明年。
聞姝寧和周煜珩並肩坐著，炭火的紅光映在兩人臉上。屋裡安安靜靜，只有炭火偶爾爆出的輕微噼啪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遠遠近近的守歲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