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宋遠找老爺子解惑。
宋遠回憶昨晚飯桌上的每一個細節。
三叔問他盤古大腦的事，問他在川一科技幹了什麼，語氣里沒有敵意，反而有幾分讚許。
提到許川的時候，三叔說的是「何龍那小子對許川讚不絕口」。
這話怎麼聽都不像是要為難川一科技的意思。
但今天早上那封郵件里的條款，又確確實實是在為難。
宋遠想不明白，他發動車子，打了方向盤，往鄉下的方向駛去。
宋鎮山的平房還是老樣子，青磚黛瓦，門口一塊水泥地，旁邊菜地里的白菜已經長了大半。
院門虛掩著，宋遠推開走進去，宋鎮山正蹲在雞圈前面餵雞。
老爺子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盆，裡面裝著谷糠和碎玉米，他抓一把撒出去，十幾隻母雞撲棱著翅膀圍過來搶。
一隻大公雞從後面擠上來，把母雞全擠到一邊，自己獨占了一大片。
宋鎮山罵了一句「你霸道得很」，又往母雞那邊單獨撒了一把。
「爺爺。」
宋鎮山回頭看了一眼，把搪瓷盆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谷糠，走到水龍頭那邊洗了手，又拿毛巾擦了擦。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院子裡的竹椅子前面坐下來，指了指旁邊另一把竹椅子。
「坐。」
宋遠坐下來，竹椅子有些年頭了，坐上去吱呀響了一聲。
宋鎮山拿起竹茶几上的紫砂茶壺，給宋遠倒了一杯茶。
茶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能入口。
「小遠，你今天來，是為了你三叔的態度，對吧。」
宋遠剛端起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爺爺，您怎麼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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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鎮山放下茶杯，靠在竹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拖鞋在腳趾上晃了兩下，「你三叔發的那個郵件，白靈那丫頭肯定給你打電話了。
你接了電話肯定坐不住，坐了不住肯定要找人商量。
你爸那邊你不想去，你姐那邊你覺得說了也沒用，想來想去，還是得來找我這個老頭子。」
宋遠沒說話。爺爺說的每一步都跟他實際做的完全吻合。
「爺爺，我不明白。」
宋遠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三叔昨晚吃飯的時候還夸川一科技，夸許川，他說何龍司令對盤古大腦的評價很高。」
「說許川是個人物，他讓我牽線的時候語氣也很正常，不像是要為難誰的樣子，但是今天那封郵件……」
「今天那封郵件怎麼了？」
宋鎮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不急不緩的。
「條款苛刻？授權費低？宋家的中間方比例高？」
宋遠又愣了一下，爺爺連郵件的具體內容都知道。
「您看過郵件了？」
「你三叔發了郵件就給我打了電話。」
宋鎮山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伸手從兜里掏出那包皺巴巴的煙，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這回他沒點，只是叼著，「他說爸，我按你說的做了，郵件發了，那小子現在肯定急得團團轉。」
宋遠張了張嘴。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爺爺，您和三叔……」
宋鎮山哈哈笑起來，笑聲在院子裡盪開來，雞圈裡那隻大公雞被驚得撲棱了一下翅膀。
「小遠啊，你三叔的態度，那不是得看你的嘛？」
宋遠一時間沒明白。
宋鎮山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夾在手指間，身體微微往前傾了傾。
「你三叔對你什麼態度？你自己想想。你小時候發燒，你爸在部里加班回不來，是誰半夜開車送你去醫院的？」
「是你三叔。你考大學填志願，你爸讓你學金融，你想學計算機，是誰幫你說話說服你爸的？」
「是你三叔。你在杭城跟白靈談戀愛，你爸一開始不太同意，是誰在家族聚會上說你爸思想太保守的？還是你三叔。」
宋遠沒有說話。這些事他當然記得。
「他這麼疼你，你跟許川的關係、跟白靈那丫頭的關係，他會不知道？」
宋鎮山靠在竹椅背上，把煙重新叼回嘴裡。
「川一科技現在是什麼地位？國家高層重點關注和扶持的企業。盤古大腦是軍委重點國防項目。」
「靈動系列在海外拿下了好幾個國家的授權。沙書記前幾天剛去川一科技視察過，省里市里一路開綠燈給他們批產業園區的地。這些事你三叔在軍委比誰都清楚。」
宋遠點了點頭。
「他會去跟國家高層的意思對著幹嗎？」
宋鎮山的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你三叔在軍委待了這麼多年，坐到中將的位置，靠的是什麼？靠的是會跟上面的意思對著幹？還是靠的是審時度勢、懂得大局？」
宋遠聽完爺爺的分析，心裡那團亂麻好像被抽掉了幾根線，露出了一些頭緒。
但還有一根線沒抽掉，還堵在那裡。
「但是三叔發的郵件……」
「郵件是發給誰的？」
「川一科技商務部。」
「不是發給你？」
宋鎮山看著他，「也不是發給白靈？更沒有發給許川？」
宋遠愣住了。
「郵件發到商務部，商務部的負責人看了之後覺得條款不合理，自然會去找白靈。」
「白靈看了之後覺得不對勁，自然會打電話問你。你接了電話覺得不對勁，自然會來找我。」
宋鎮山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地上，被風一吹就散了，「你三叔什麼都算到了，就等著你來找我呢。」
宋遠靠在竹椅背上，腦子裡把這些事重新串了一遍。三叔昨晚在飯桌上提牽線的事，語氣隨意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今天一早發了郵件，條款寫得明明白白。
發了郵件之後馬上給爺爺打了電話，說「按您說的做了」。
爺爺從頭到尾都知道，但什麼都沒主動跟他說，就在這鄉下平房裡等著他自己來。
「可是……」
三叔問他盤古大腦的事，問他在川一科技幹了什麼，語氣里沒有敵意，反而有幾分讚許。
提到許川的時候，三叔說的是「何龍那小子對許川讚不絕口」。
這話怎麼聽都不像是要為難川一科技的意思。
但今天早上那封郵件里的條款，又確確實實是在為難。
宋遠想不明白，他發動車子，打了方向盤，往鄉下的方向駛去。
宋鎮山的平房還是老樣子，青磚黛瓦，門口一塊水泥地，旁邊菜地里的白菜已經長了大半。
院門虛掩著，宋遠推開走進去，宋鎮山正蹲在雞圈前面餵雞。
老爺子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盆，裡面裝著谷糠和碎玉米，他抓一把撒出去，十幾隻母雞撲棱著翅膀圍過來搶。
一隻大公雞從後面擠上來，把母雞全擠到一邊，自己獨占了一大片。
宋鎮山罵了一句「你霸道得很」，又往母雞那邊單獨撒了一把。
「爺爺。」
宋鎮山回頭看了一眼，把搪瓷盆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谷糠，走到水龍頭那邊洗了手，又拿毛巾擦了擦。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院子裡的竹椅子前面坐下來，指了指旁邊另一把竹椅子。
「坐。」
宋遠坐下來，竹椅子有些年頭了，坐上去吱呀響了一聲。
宋鎮山拿起竹茶几上的紫砂茶壺，給宋遠倒了一杯茶。
茶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能入口。
「小遠，你今天來，是為了你三叔的態度，對吧。」
宋遠剛端起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爺爺，您怎麼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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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鎮山放下茶杯，靠在竹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拖鞋在腳趾上晃了兩下，「你三叔發的那個郵件，白靈那丫頭肯定給你打電話了。
你接了電話肯定坐不住，坐了不住肯定要找人商量。
你爸那邊你不想去，你姐那邊你覺得說了也沒用，想來想去，還是得來找我這個老頭子。」
宋遠沒說話。爺爺說的每一步都跟他實際做的完全吻合。
「爺爺，我不明白。」
宋遠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三叔昨晚吃飯的時候還夸川一科技，夸許川，他說何龍司令對盤古大腦的評價很高。」
「說許川是個人物，他讓我牽線的時候語氣也很正常，不像是要為難誰的樣子，但是今天那封郵件……」
「今天那封郵件怎麼了？」
宋鎮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不急不緩的。
「條款苛刻？授權費低？宋家的中間方比例高？」
宋遠又愣了一下，爺爺連郵件的具體內容都知道。
「您看過郵件了？」
「你三叔發了郵件就給我打了電話。」
宋鎮山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伸手從兜里掏出那包皺巴巴的煙，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這回他沒點，只是叼著，「他說爸，我按你說的做了，郵件發了，那小子現在肯定急得團團轉。」
宋遠張了張嘴。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爺爺，您和三叔……」
宋鎮山哈哈笑起來，笑聲在院子裡盪開來，雞圈裡那隻大公雞被驚得撲棱了一下翅膀。
「小遠啊，你三叔的態度，那不是得看你的嘛？」
宋遠一時間沒明白。
宋鎮山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夾在手指間，身體微微往前傾了傾。
「你三叔對你什麼態度？你自己想想。你小時候發燒，你爸在部里加班回不來，是誰半夜開車送你去醫院的？」
「是你三叔。你考大學填志願，你爸讓你學金融，你想學計算機，是誰幫你說話說服你爸的？」
「是你三叔。你在杭城跟白靈談戀愛，你爸一開始不太同意，是誰在家族聚會上說你爸思想太保守的？還是你三叔。」
宋遠沒有說話。這些事他當然記得。
「他這麼疼你，你跟許川的關係、跟白靈那丫頭的關係，他會不知道？」
宋鎮山靠在竹椅背上，把煙重新叼回嘴裡。
「川一科技現在是什麼地位？國家高層重點關注和扶持的企業。盤古大腦是軍委重點國防項目。」
「靈動系列在海外拿下了好幾個國家的授權。沙書記前幾天剛去川一科技視察過，省里市里一路開綠燈給他們批產業園區的地。這些事你三叔在軍委比誰都清楚。」
宋遠點了點頭。
「他會去跟國家高層的意思對著幹嗎？」
宋鎮山的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你三叔在軍委待了這麼多年，坐到中將的位置，靠的是什麼？靠的是會跟上面的意思對著幹？還是靠的是審時度勢、懂得大局？」
宋遠聽完爺爺的分析，心裡那團亂麻好像被抽掉了幾根線，露出了一些頭緒。
但還有一根線沒抽掉，還堵在那裡。
「但是三叔發的郵件……」
「郵件是發給誰的？」
「川一科技商務部。」
「不是發給你？」
宋鎮山看著他，「也不是發給白靈？更沒有發給許川？」
宋遠愣住了。
「郵件發到商務部，商務部的負責人看了之後覺得條款不合理，自然會去找白靈。」
「白靈看了之後覺得不對勁，自然會打電話問你。你接了電話覺得不對勁，自然會來找我。」
宋鎮山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地上，被風一吹就散了，「你三叔什麼都算到了，就等著你來找我呢。」
宋遠靠在竹椅背上，腦子裡把這些事重新串了一遍。三叔昨晚在飯桌上提牽線的事，語氣隨意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今天一早發了郵件，條款寫得明明白白。
發了郵件之後馬上給爺爺打了電話，說「按您說的做了」。
爺爺從頭到尾都知道，但什麼都沒主動跟他說，就在這鄉下平房裡等著他自己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