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振臂一呼，應者雲集
第164章 振臂一呼，應者雲集
「把那份名單上的人，他們的名字，他們的單位，現在在哪兒，都告訴我！
」
周明沒有遲疑。
他知道，這把火已經點燃，就絕不能讓它熄滅。
他走到那張破舊的書桌前，找到一本蒙塵的筆記本和一截鉛筆頭。
「第一個，劉承志，材料學專家，擅長高純度矽提純。六十年代就參與了我們第一塊集成電路的研發，後來因為反對大幹快上」，被下放到山西一家耐火材料廠，當燒鍋爐的技術員。」
周明一邊說，一邊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下名字和信息。
王志東聽著「燒鍋爐」三個字，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
他的手，握成了拳頭。
「第二個，孫琴，我們當年最好的電路版圖設計師，沒有之一。她畫的版圖，跟藝術品一樣。項目解散後，心灰意冷，聽說回了蘇北老家，嫁人了。」
「第三個，趙鐵柱，封裝測試的專家，當年我們自己造的測試機，就是他帶頭攢出來的。現在，在京城南邊一個街道五金廠，修自行車。」
周明一個一個地說著。
每說出一個名字，每說出一段履歷，都像是在揭開一道血淋淋的傷疤。
那些本該閃耀在國家科技殿堂的名字，如今卻散落在天南地北，被埋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幹著與自己才華毫不相干的活。
王志東沉默地聽著。
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和痛苦，微微扭曲。
這些名字，他都記得。
這些人，都是他當年的戰友，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兵！
周明寫完了最後一個名字，將那張寫得滿滿當當的紙，遞給了王志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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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東接過那張紙，手指都在發抖。
他看著紙上的一個個名字，像是看著一個個犧牲在戰場上的兄弟。
「好——好一個看倉庫的，好一個燒鍋爐的，好一個修自行車的————」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然後，他拿起電話聽筒，將食指插進轉盤，用盡全身的力氣，撥出了第一個號碼。
「咔——噠——咔——噠——」
老式電話的轉盤聲，在寂靜的資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像是為一場遲到了十幾年的戰爭，吹響了衝鋒號。
電話接通了。
「餵？我找劉承志。」王志東的聲音，壓抑著巨大的情緒。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機器轟鳴聲，還有一個帶著濃重山西口音的粗獷聲音。
「劉工？他在爐子那邊呢！你等會兒！」
過了很久，電話那頭才傳來一個疲憊又帶著警惕的聲音。
「喂，哪位？」
「老劉，是我。」王志東只說了四個字。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那個聲音才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響起。
王志東沒有跟他敘舊，直接打斷了他。
「我問你，你那身提純高純度矽的本事，丟了沒有？」
電話那頭又是一愣。
「丟不了——做夢都忘不了——怎麼了？」
「京城，有人要搞晶片。」王志東的聲音，低沉卻有力，「RISC，精簡指令集，一條全新的路。」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答應我，實驗室里，技術說了算。沒有外行指導內行，沒有不懂裝懂的官僚。」
「我這條老命，已經賭上去了。你，來不來？」
電話那頭，呼吸聲變得無比粗重。
周明能聽到，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狂喜和委屈的劇烈喘息。
「來！他娘的！老子就是爬，也要爬到京城去！」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了十幾年的怒吼，隨即，是壓抑不住的，嚎陶的哭聲。
王志東默默地掛斷了電話。
他沒有停歇，又撥出了第二個號碼。
一個又一個電話，從這間被遺忘的資料室里，打向全國各地。
每一個電話，都像一顆火星，落入了一堆堆早已心死的灰燼里。
然後，那些灰燼，重新燃起了火焰。
周明就站在一旁，看著王志東。
他知道，自己找對人了。
王志東這面大旗一豎起來，他要找的那些被埋沒的餓狼，就會從四面八方，聞著味兒趕過來。
等到王志東打完了最後一個電話，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靠在了椅子上O
周明走上前，輕輕地說了一句。
「王工，錢的事，你還沒跟他們說。」
王志東一愣，抬起頭看他。
「我給所有願意來的專家，開出的基礎薪資，是每月五百塊。」
「另外，提供一套京城的住房，解決家屬的工作問題，負責他們子女的入學。」
「項目有突破，有成果，另外發獎金，上不封頂。」
王志—動呆住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五百塊一個月？還給房子，解決家屬工作和孩子上學？
這——這是什麼概念？
他現在一個月的工資，才七十多塊。
那些被打發到地方工廠的，一個月能有五十塊就頂天了。
周明開出的條件，不是待遇，這是在用錢，把他們失去的尊嚴，十倍、百倍地買回來！
「你——你這個瘋子————」王志東看著周明，喃喃道。
周明笑了。
「王工，你負責把這些戰神請回來。我負責給他們披上最好的鎧甲，餵飽最好的戰馬。」
「理想不能當飯吃。但我們，既要有理想，也要有飯吃。」
「而且，要吃最好的飯！」
不到一周的時間。
京城火車站。
一個又一個背著簡單的行囊，滿面風霜，眼神卻異常明亮的人，從南來北往的列車上走下來。
他們有的穿著破舊的工裝，有的穿著不合身的舊西服，有的甚至還帶著一身的煤灰味。
他們看起來，與這個現代化的首都，格格不入。
可他們每一個人，都是這個國家在半導體領域，被遺忘的寶藏。
周明包下了一整個招待所。
當這些人，在招待所一間臨時改造的會議室里，重新聚首時。
整個屋子，都安靜得可怕。
十幾個平均年齡超過四十歲的男人女人，看著彼此那被歲月刻下痕跡的臉，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很多人的眼眶，都紅了。
他們中，有的人，十幾年沒見了。
再次相見，已是兩鬢斑白。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看著另一個胳膊上還纏著紗布的男人，聲音沙啞。
「老趙，你這手————」
「沒事兒，前兩天修沖床，不小心壓了一下。」被叫做老趙的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不礙事，還能畫圖。」
王志東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他看著自己這些失散了多年的老部下，老戰友，虎目含淚。
他沒有說太多的話。
他只是指了指站在自己身旁的周明。
「他，就是那個瘋子。」
「他把我們這群廢人，從垃圾堆里，一個個撿了回來。」
「他承諾的東西，錢，房子，待遇，都會兌現。
「他只有一個要求。」
王志東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陡然拔高。
「讓我們，造出一顆爭氣芯」！」
「一顆能讓當年那些把我們踩在腳底下的人，仰著頭看的「芯」！」
「你們，敢不敢，跟我再賭一次！」
「敢！」
不知是誰，第一個吼了出來。
隨即，整個會議室里，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怒吼。
「敢！」
「媽的！這輩子值了！」
「弄他！」
周明看著眼前這群人。
他知道，他的「復仇者聯盟」，他的半導體「夢之隊」，成了！
就在這群被遺忘的天才們，在京城一間不起眼的招待所里，發出震天怒吼的同時。
京城，建國門外。
一棟現代化的寫字樓里。
索尼公司駐京辦事處的負責人，山本宏，掛斷了一個從特殊渠道打來的電話。
他臉上的表情，凝重無比。
他走到辦公室的窗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美子，立刻給我接東京總部。」
電話很快接通。
「摩西摩西，這裡是山本。」山本宏對著話筒，用急促的日語說道。
「我有一個緊急情報，需要立刻向總部匯報。」
「中國政府，成立了一個國家級的集成電路攻關小組。」
「是的，這不奇怪。奇怪的是負責人，和一個叫遠方集團」的私營企業深度綁定。」
「最關鍵的，是他們網羅的技術團隊。領頭的人，叫王志東。根據我們的資料，這是個十幾年前就該被淘汰的人物。但是，他回來了。」
「是的，還有一批和他一樣，從我們視線里消失了很久的幽靈」。」
山本宏的語氣，越來越嚴肅。
「我認為，這件事的威脅等級，需要立刻提升到最高。」
「他們，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懷疑，他們想繞開我們所有的技術壁壘，另起爐灶。」
「是的，我馬上將詳細報告，加密發回總部。」
掛斷電話，山本宏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東京，索尼總部。
頂層會議室的百葉窗緊閉，隔絕了窗外繁華的都市景象。
空氣里，瀰漫著雪茄和咖啡混合的濃郁味道。
長條會議桌的首位，坐著一個身形不高，但氣場強大的男人。
盛田昭夫。
他的手指，在一份剛剛從BJ加密傳回的報告上，輕輕敲擊。
報告不長，但他已經看了很久。
山本宏的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恐慌。
「王志東——一群消失了很久的「幽靈」——另起爐灶——」
盛田昭夫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名字上。
周明。
那個與他簽訂了隨身聽合資協議，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中國年輕人。
他腦海里浮現出周明在談判桌上，那雙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當時就有一種直覺，這個年輕人的野心，絕不止於一台小小的隨身聽。
現在，山本宏的報告，印證了他的直覺。
「諸君，」盛田昭夫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我們可能，都小看了我們的中國朋友。」
他將那份報告，推到桌子中央。
「遠方集團，那個周明，他想要的不是市場，不是利潤。」
「他想要的，是心臟。」
盛田昭夫的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用力握了一下。
「一旦讓他們掌握了自主的半導體技術，意味著什麼，我想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在座的，都是索尼各個事業部的負責人，是日本電子產業的精英。
他們當然清楚。
這意味著，日本企業最大的優勢技術壁壘，將不復存在。
這意味著，中國那片廣闊到恐怖的市場，將不再對他們予取予求。
更可怕的是，以中國那龐大的工業體量和低廉的人力成本，一旦他們突破了技術瓶頸，他們製造出來的產品，將會像潮水一樣，湧向全世界。
到那時，被衝擊的，將是整個日本的電子產業，是整個國家的經濟命脈。
一個穿著深色西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沉聲開口。
「會長的意思是，我們必須採取行動？」
「不是必須，」盛田昭夫糾正了他，「是立刻，馬上。」
「在他還沒有真正站穩腳跟之前，在他那支所謂的夢之隊」，還沒有磨合出戰鬥力之前。」
「我們要把他，扼殺在搖籃里。」
盛田昭夫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語裡的內容，卻讓會議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啟動絞殺計劃」。」
他吐出四個字。
「第一步，釜底抽薪。」
「晶片研發，離不開設備。尤其是光刻機，離子注入機這些核心設備。」
「動用我們在歐美的一切關係，向ASML，向應用材料公司施壓。」
「我要所有頂尖的半導體設備製造商，都把遠方集團」，列入禁售黑名單。」
一個負責人提出了疑慮。
「會長，這種級別的封鎖，會不會引起中國政府層面的反彈？我們畢竟和他們還有合資項目。」
盛田昭夫冷笑一聲。
「反彈？當然會。但那又如何？」
「我們不出面。我們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
他看向會議桌的另一頭，一個負責海外市場拓展的董事。
「聯繫我們在香江的代理人，讓他去辦。」
「告訴他，這件事辦好了，索尼未來十年在中國市場的所有代理權，都是他的。」
「他知道該怎麼做。」
盛田昭夫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的一角。
陽光刺眼。
「在中國，總有一些人，比我們更不希望看到一個強大的中國。
「」
「把那份名單上的人，他們的名字，他們的單位，現在在哪兒，都告訴我！
」
周明沒有遲疑。
他知道，這把火已經點燃，就絕不能讓它熄滅。
他走到那張破舊的書桌前，找到一本蒙塵的筆記本和一截鉛筆頭。
「第一個，劉承志，材料學專家，擅長高純度矽提純。六十年代就參與了我們第一塊集成電路的研發，後來因為反對大幹快上」，被下放到山西一家耐火材料廠，當燒鍋爐的技術員。」
周明一邊說，一邊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下名字和信息。
王志東聽著「燒鍋爐」三個字，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
他的手，握成了拳頭。
「第二個，孫琴，我們當年最好的電路版圖設計師，沒有之一。她畫的版圖，跟藝術品一樣。項目解散後，心灰意冷，聽說回了蘇北老家，嫁人了。」
「第三個，趙鐵柱，封裝測試的專家，當年我們自己造的測試機，就是他帶頭攢出來的。現在，在京城南邊一個街道五金廠，修自行車。」
周明一個一個地說著。
每說出一個名字，每說出一段履歷，都像是在揭開一道血淋淋的傷疤。
那些本該閃耀在國家科技殿堂的名字，如今卻散落在天南地北，被埋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幹著與自己才華毫不相干的活。
王志東沉默地聽著。
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和痛苦，微微扭曲。
這些名字，他都記得。
這些人，都是他當年的戰友，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兵！
周明寫完了最後一個名字，將那張寫得滿滿當當的紙，遞給了王志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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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東接過那張紙，手指都在發抖。
他看著紙上的一個個名字，像是看著一個個犧牲在戰場上的兄弟。
「好——好一個看倉庫的，好一個燒鍋爐的，好一個修自行車的————」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然後，他拿起電話聽筒，將食指插進轉盤，用盡全身的力氣，撥出了第一個號碼。
「咔——噠——咔——噠——」
老式電話的轉盤聲，在寂靜的資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像是為一場遲到了十幾年的戰爭，吹響了衝鋒號。
電話接通了。
「餵？我找劉承志。」王志東的聲音，壓抑著巨大的情緒。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機器轟鳴聲，還有一個帶著濃重山西口音的粗獷聲音。
「劉工？他在爐子那邊呢！你等會兒！」
過了很久，電話那頭才傳來一個疲憊又帶著警惕的聲音。
「喂，哪位？」
「老劉，是我。」王志東只說了四個字。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那個聲音才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響起。
王志東沒有跟他敘舊，直接打斷了他。
「我問你，你那身提純高純度矽的本事，丟了沒有？」
電話那頭又是一愣。
「丟不了——做夢都忘不了——怎麼了？」
「京城，有人要搞晶片。」王志東的聲音，低沉卻有力，「RISC，精簡指令集，一條全新的路。」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答應我，實驗室里，技術說了算。沒有外行指導內行，沒有不懂裝懂的官僚。」
「我這條老命，已經賭上去了。你，來不來？」
電話那頭，呼吸聲變得無比粗重。
周明能聽到，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狂喜和委屈的劇烈喘息。
「來！他娘的！老子就是爬，也要爬到京城去！」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了十幾年的怒吼，隨即，是壓抑不住的，嚎陶的哭聲。
王志東默默地掛斷了電話。
他沒有停歇，又撥出了第二個號碼。
一個又一個電話，從這間被遺忘的資料室里，打向全國各地。
每一個電話，都像一顆火星，落入了一堆堆早已心死的灰燼里。
然後，那些灰燼，重新燃起了火焰。
周明就站在一旁，看著王志東。
他知道，自己找對人了。
王志東這面大旗一豎起來，他要找的那些被埋沒的餓狼，就會從四面八方，聞著味兒趕過來。
等到王志東打完了最後一個電話，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靠在了椅子上O
周明走上前，輕輕地說了一句。
「王工，錢的事，你還沒跟他們說。」
王志東一愣，抬起頭看他。
「我給所有願意來的專家，開出的基礎薪資，是每月五百塊。」
「另外，提供一套京城的住房，解決家屬的工作問題，負責他們子女的入學。」
「項目有突破，有成果，另外發獎金，上不封頂。」
王志—動呆住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五百塊一個月？還給房子，解決家屬工作和孩子上學？
這——這是什麼概念？
他現在一個月的工資，才七十多塊。
那些被打發到地方工廠的，一個月能有五十塊就頂天了。
周明開出的條件，不是待遇，這是在用錢，把他們失去的尊嚴，十倍、百倍地買回來！
「你——你這個瘋子————」王志東看著周明，喃喃道。
周明笑了。
「王工，你負責把這些戰神請回來。我負責給他們披上最好的鎧甲，餵飽最好的戰馬。」
「理想不能當飯吃。但我們，既要有理想，也要有飯吃。」
「而且，要吃最好的飯！」
不到一周的時間。
京城火車站。
一個又一個背著簡單的行囊，滿面風霜，眼神卻異常明亮的人，從南來北往的列車上走下來。
他們有的穿著破舊的工裝，有的穿著不合身的舊西服，有的甚至還帶著一身的煤灰味。
他們看起來，與這個現代化的首都，格格不入。
可他們每一個人，都是這個國家在半導體領域，被遺忘的寶藏。
周明包下了一整個招待所。
當這些人，在招待所一間臨時改造的會議室里，重新聚首時。
整個屋子，都安靜得可怕。
十幾個平均年齡超過四十歲的男人女人，看著彼此那被歲月刻下痕跡的臉，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很多人的眼眶，都紅了。
他們中，有的人，十幾年沒見了。
再次相見，已是兩鬢斑白。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看著另一個胳膊上還纏著紗布的男人，聲音沙啞。
「老趙，你這手————」
「沒事兒，前兩天修沖床，不小心壓了一下。」被叫做老趙的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不礙事，還能畫圖。」
王志東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他看著自己這些失散了多年的老部下，老戰友，虎目含淚。
他沒有說太多的話。
他只是指了指站在自己身旁的周明。
「他，就是那個瘋子。」
「他把我們這群廢人，從垃圾堆里，一個個撿了回來。」
「他承諾的東西，錢，房子，待遇，都會兌現。
「他只有一個要求。」
王志東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陡然拔高。
「讓我們，造出一顆爭氣芯」！」
「一顆能讓當年那些把我們踩在腳底下的人，仰著頭看的「芯」！」
「你們，敢不敢，跟我再賭一次！」
「敢！」
不知是誰，第一個吼了出來。
隨即，整個會議室里，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怒吼。
「敢！」
「媽的！這輩子值了！」
「弄他！」
周明看著眼前這群人。
他知道，他的「復仇者聯盟」，他的半導體「夢之隊」，成了！
就在這群被遺忘的天才們，在京城一間不起眼的招待所里，發出震天怒吼的同時。
京城，建國門外。
一棟現代化的寫字樓里。
索尼公司駐京辦事處的負責人，山本宏，掛斷了一個從特殊渠道打來的電話。
他臉上的表情，凝重無比。
他走到辦公室的窗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美子，立刻給我接東京總部。」
電話很快接通。
「摩西摩西，這裡是山本。」山本宏對著話筒，用急促的日語說道。
「我有一個緊急情報，需要立刻向總部匯報。」
「中國政府，成立了一個國家級的集成電路攻關小組。」
「是的，這不奇怪。奇怪的是負責人，和一個叫遠方集團」的私營企業深度綁定。」
「最關鍵的，是他們網羅的技術團隊。領頭的人，叫王志東。根據我們的資料，這是個十幾年前就該被淘汰的人物。但是，他回來了。」
「是的，還有一批和他一樣，從我們視線里消失了很久的幽靈」。」
山本宏的語氣，越來越嚴肅。
「我認為，這件事的威脅等級，需要立刻提升到最高。」
「他們，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懷疑，他們想繞開我們所有的技術壁壘，另起爐灶。」
「是的，我馬上將詳細報告，加密發回總部。」
掛斷電話，山本宏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東京，索尼總部。
頂層會議室的百葉窗緊閉，隔絕了窗外繁華的都市景象。
空氣里，瀰漫著雪茄和咖啡混合的濃郁味道。
長條會議桌的首位，坐著一個身形不高，但氣場強大的男人。
盛田昭夫。
他的手指，在一份剛剛從BJ加密傳回的報告上，輕輕敲擊。
報告不長，但他已經看了很久。
山本宏的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恐慌。
「王志東——一群消失了很久的「幽靈」——另起爐灶——」
盛田昭夫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名字上。
周明。
那個與他簽訂了隨身聽合資協議，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中國年輕人。
他腦海里浮現出周明在談判桌上，那雙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當時就有一種直覺，這個年輕人的野心，絕不止於一台小小的隨身聽。
現在，山本宏的報告，印證了他的直覺。
「諸君，」盛田昭夫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我們可能，都小看了我們的中國朋友。」
他將那份報告，推到桌子中央。
「遠方集團，那個周明，他想要的不是市場，不是利潤。」
「他想要的，是心臟。」
盛田昭夫的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用力握了一下。
「一旦讓他們掌握了自主的半導體技術，意味著什麼，我想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在座的，都是索尼各個事業部的負責人，是日本電子產業的精英。
他們當然清楚。
這意味著，日本企業最大的優勢技術壁壘，將不復存在。
這意味著，中國那片廣闊到恐怖的市場，將不再對他們予取予求。
更可怕的是，以中國那龐大的工業體量和低廉的人力成本，一旦他們突破了技術瓶頸，他們製造出來的產品，將會像潮水一樣，湧向全世界。
到那時，被衝擊的，將是整個日本的電子產業，是整個國家的經濟命脈。
一個穿著深色西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沉聲開口。
「會長的意思是，我們必須採取行動？」
「不是必須，」盛田昭夫糾正了他，「是立刻，馬上。」
「在他還沒有真正站穩腳跟之前，在他那支所謂的夢之隊」，還沒有磨合出戰鬥力之前。」
「我們要把他，扼殺在搖籃里。」
盛田昭夫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語裡的內容，卻讓會議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啟動絞殺計劃」。」
他吐出四個字。
「第一步，釜底抽薪。」
「晶片研發，離不開設備。尤其是光刻機，離子注入機這些核心設備。」
「動用我們在歐美的一切關係，向ASML，向應用材料公司施壓。」
「我要所有頂尖的半導體設備製造商，都把遠方集團」，列入禁售黑名單。」
一個負責人提出了疑慮。
「會長，這種級別的封鎖，會不會引起中國政府層面的反彈？我們畢竟和他們還有合資項目。」
盛田昭夫冷笑一聲。
「反彈？當然會。但那又如何？」
「我們不出面。我們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
他看向會議桌的另一頭，一個負責海外市場拓展的董事。
「聯繫我們在香江的代理人，讓他去辦。」
「告訴他，這件事辦好了，索尼未來十年在中國市場的所有代理權，都是他的。」
「他知道該怎麼做。」
盛田昭夫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的一角。
陽光刺眼。
「在中國，總有一些人，比我們更不希望看到一個強大的中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