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0章 門派師父與第一次玩家見面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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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面會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後面的交流環節里,又有幾個人舉手問了問題。

  有人問能不能增加坐騎的品種,有人問副本的難度曲線會不會調整,有人問公測之後內測的帳號能不能保留數據。

  梁永琪能答的就當場答,不能答的就讓對應的人記下來,答不了的就說「這個我現在給不了你準話,但我會讓人去查」。

  她說「給不了準話」的時候語氣很直接,沒有繞彎子,問的人也沒有表現出失望,反而點了點頭,像是覺得這個回答可以接受。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比剛開始的時候低了一些,嗓子有點干。

  她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杯壁上的水汽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杯口留下一圈淡淡的水痕。

  她喝完之後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碰了一下,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見面會結束的時候,玩家們從摺疊椅上站起來,有人在大廳里又轉了一圈去看那些工位上的手寫歡迎卡。

  那些卡片是策劃組和美術組的人前一天晚上一張一張手寫的,每張卡上的落款都是「夢幻西遊製作組」,沒有署名。

  卡片就擺在工位的鍵盤旁邊,有的靠在顯示器底座上,有的夾在文件架里。

  有人把卡片從工位上拿起來看了一遍,又放回去,拍了張照片。

  拍照的時候他用手擋了一下閃光燈,怕反光。

  旁邊有人問他拍的什麼,他說拍個卡片,回去給幫里的人看看。

  那個人聽了之後也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梁永琪站在門口送人。

  一個接一個的玩家從她面前走過去,有人跟她握了一下手,有人說了句「謝謝梁總」。

  握手的時候有的人手心裡有汗,有的人手指涼涼的,有的人握得很輕,碰一下就鬆開了。

  有個玩家走過去之後又折回來,從包里掏出一支筆,問梁永琪能不能在確認函上籤個名。

  梁永琪接過筆,在確認函的空白處簽了自己的名字,簽完之後把筆還給對方。

  對方接過筆的時候說了聲謝謝,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最後走出來的那個是之前坐在靠門位置的男玩家,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手裡攥著那張「創始者編號」的卡片,編號是零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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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片在他手裡被捏得有點彎,他用手掌把它壓平了一下。

  他在門口站定,看了梁永琪一眼。

  「梁總,我玩過很多遊戲,以前也給別的公司寫過反饋郵件,發出去從來沒有收到過回復。

  但『夢幻』讓我覺得你們真的在聽我們說話。」

  梁永琪看著他手裡的那張卡片,點了下頭。

  「下次寫反饋的時候,開頭就寫你的編號。

  我們內部系統里能查到每一個編號對應的玩家。」

  那個男玩家把卡片翻過來又看了一遍,背面印著他的遊戲ID,字是黑色的,印在白色的卡紙上。

  他用拇指在ID上面蹭了一下,然後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來,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擺了擺手,繼續往前走。

  他的外套下擺在轉身的時候揚起來一下,又落回去。

  送完最後一個人之後,梁永琪一個人站在大廳門口。

  摺疊椅還圍在原地沒有收,有幾把椅子的坐墊上留著坐過的痕跡,凹下去一塊。

  白板上貼著那些便簽紙,有幾張的邊角已經翹起來了,被從門口灌進來的風吹得微微翻動。

  有一張便簽從白板上掉了下來,落在地上,她走過去撿起來,看了一眼,是那條關於煉妖概率的。

  她把便簽重新貼回白板上,用手按了按邊角,然後站了一會兒。

  大廳里很安靜,燈還亮著,工位上的顯示器都黑著屏。

  她走到半圓中心的那把椅子旁邊,低頭看了看那隻玻璃杯,杯里的水還剩一個底,杯壁上留著她的指紋。

  她把杯子拿起來,把剩下的水倒進旁邊的綠植盆里,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把大廳的燈關了,上樓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那張手寫紙還攤在桌上,上面有她之前記的「創始者編號」和權重備註。

  她把紙拿起來看了一遍,在「月白色」三個字旁邊畫了一個小圈,然後把紙夾進了一個文件夾里。

  文件夾的封面上寫著「夢幻西遊線下活動」幾個字,是她之前用記號筆寫的,字跡有點粗。

  她把文件夾放進抽屜,關上抽屜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

  那天晚上她回到陳園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上了樓,沒有去書桌那邊找陳浩,直接拐進了書房的飄窗區域。

  飄窗上鋪著一塊淺灰色的墊子,靠牆擺著兩隻抱枕,一隻深灰一隻淺灰,深灰的那隻被她拿過來墊在了腰後面。

  她脫了鞋上去,後背靠著窗框的一側,膝蓋曲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

  窗外的陳園在夜裡只剩幾盞路燈的光,園子裡的樹被夜風吹得輕輕晃著,葉片在燈光里時明時暗。

  她沒有開飄窗旁邊的那盞小燈,整個人半隱在暗處,只有側臉的輪廓被窗外透進來的光勾出一道淺淺的邊。

  陳浩從書桌後面走過來,在她對面的飄窗另一側坐下來。

  他沒有說話,視線落在她側臉上。

  她的目光朝著窗外的方向,瞳孔里映著園子裡某盞路燈的暖黃色反光,亮亮的一點,不動。

  「那些玩家喊我『梁總』的時候,」她開口了,聲音不高,像從膝蓋和下巴之間的縫隙里擠出來的,「我心裡想的其實是——你們要是知道我背後有個人在遙控,不知道會怎麼想。」

  陳浩把一隻抱枕從旁邊拿過來墊在自己腰後,身體靠穩之後看著她。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目光落在她側臉上的位置很穩,像在等她把話說完之後才開口。

  「遙控器在你手裡。」他說,「我只是幫你調了幾個頻道。」

  梁永琪把下巴從膝蓋上抬起來,側過頭看著他。

  她的腳從膝蓋下方伸出來,朝他的方向輕輕踢了一下,腳尖碰到了他盤著的小腿側面,力道很輕,像在踢一個隔著一層空氣的東西。

  「你就會說好聽的。」

  陳浩伸手握住了她那隻踢過來的腳踝。

  他的掌心貼著她腳踝內側的皮膚,拇指搭在外側的骨頭上,力道很輕。

  她沒有把腳縮回去,就那麼讓他握著,腳趾在襪子裡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

  「我說的都是真的。」他說。

  飄窗外面的園子裡有一陣風吹過去,路燈光在樹葉的晃動里閃了兩下又穩住了。

  飄窗墊子的絨面被她坐過的地方塌下去了一小塊,他坐的那一側還是平的。

  她看著他握著她腳踝的手,看了幾秒,然後把自己的另一隻腳也伸過去,擱在他的膝蓋上。

  陳浩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那隻腳,空出來的左手抬起來搭了上去,兩隻手各握著她的一隻腳踝,掌心貼著襪子的面料,拇指一左一右地搭在對應的骨頭上。

  梁永琪靠在飄窗的窗框上,後背抵著木質邊框的邊緣,頭側過去繼續看著窗外的夜色。

  她的一隻腳在他的右手掌心裡,另一隻腳在他的左手掌心裡,兩隻腳的腳趾都微微蜷著,襪子的尖端蹭著他掌心的皮膚。

  她的呼吸比剛才慢了一些,肩膀往下沉了一點,脖子那根筋從耳後到肩窩的線條比進門時鬆弛了一些。

  「今天有個女孩跟我說想要一個月白色。」她突然說,聲音比剛才散了一些,像隨口提起。

  「什麼白?」

  「月白。

  就是月亮周圍那一圈的顏色。

  她說色盤裡的銀白太冷了。」

  陳浩拇指在她腳踝外側的骨頭上輕輕磨了一下。

  「那就加。」

  「嗯,我答應了。

  公測之前加上去。」

  她沒有再說話,他也沒有。

  飄窗墊子上的塌陷還保持著原來的形狀,窗外的園燈把兩個人的側影投在飄窗後面的牆壁上,疊成一片安靜的暗色。

  她的腳在他的掌心裡慢慢暖起來,襪子的布料貼著他的手心,有一點潮。

  他的手指沒有動,就那麼握著,像握著一件不需要用力但也不打算鬆開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她把一隻腳從他手裡抽出來,換了個姿勢,把腿放平在墊子上。

  陳浩鬆了手,看著她把身體往下挪了挪,後背從窗框上滑下來,半躺半靠在深灰色的抱枕上。

  她的頭髮在墊子上蹭得有點散,馬尾歪到了一邊,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她伸手把碎發撥開,手指在耳後停了一下。

  「那個零零七,」她又開口了,眼睛看著天花板,「他說他以前給別的公司寫過反饋郵件,從來沒收到過回復。」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下次寫反饋的時候開頭寫編號,我們系統里能查到。」

  陳浩點了點頭。

  他的動作很輕,只是下巴往下壓了一點,但她能感覺到他點頭時帶起來的那一點點空氣的流動。

  她把視線從天花板上收回來,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飄窗的另一側,一隻腿盤著,另一隻腿伸直了擱在墊子上,腳踝搭在飄窗邊緣。

  他的手擱在膝蓋上,手指自然彎著,沒有握任何東西。

  「你當初為什麼想到要搞這個『創始者編號』?」她問。

  「因為人會走。」他說,「遊戲不好玩,玩家就走了。

  但如果你讓他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裡有一個位置,一個別人拿不走的位置,他就會多留一會兒。

  編號就是那個位置。」

  梁永琪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她沒有接話,只是把臉側過去,朝著窗戶的方向。

  園子裡的路燈還亮著,樹影在燈光里輕輕晃,葉片翻過來的時候能看見一點反光。

  她的視線越過那些樹葉,落在遠處一片暗色的輪廓上,那是園子邊上的一排矮牆,牆頭上爬著一些藤蔓,夜裡看不清顏色,只能看見一團一團的暗影。

  「今天來的人里,有人把工位上的卡片拿起來看了,還拍了照。」她說,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卡片是策劃和美術的人昨天晚上一張一張手寫的,寫到後來有人手都酸了。」

  「他們看見了就行。」

  「嗯。」

  她把一隻手伸到旁邊,摸到了那隻淺灰色的抱枕,拽過來抱在懷裡。

  抱枕的面料是棉麻的,摸上去有點粗,她用手指在上面來回蹭了幾下。

  陳浩看著她抱枕頭的姿勢,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她從飄窗上坐起來,把腳伸到地上找拖鞋。

  鞋在飄窗下面並排放著,她的腳趾先碰到了一隻,然後找到了另一隻。

  她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手在窗框上扶了一把。

  陳浩也站起來,把飄窗上的抱枕拿起來放回牆角,把墊子拍了兩下。

  墊子上有一道她躺過時壓出來的印子,沿著絨面的方向倒下去了一片。

  「我去洗澡。」她說。

  「嗯。」

  她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飄窗旁邊,一隻手還搭在墊子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書房的燈只開了靠窗那一盞,光線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前面的地板照亮了一小塊。

  她站在門口,半張臉在燈光里,半張臉在走廊的暗處,看了他兩秒,然後轉身走了。

  陳浩站在飄窗旁邊沒有動,聽著她的腳步聲沿著走廊往臥室的方向過去,越來越輕,最後被一扇門關上的聲音截斷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裡還留著剛才握她腳踝時的觸感,襪子面料的紋路和他的掌紋疊在一起,他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然後他回到書桌後面坐下,把之前合上的那份文件重新翻開,翻到之前停下的那一頁。

  紙頁上有一道摺痕,是他合上時隨手壓出來的。

  他用手把摺痕抹平,開始接著往下看。

  書房的燈亮著,窗外的園燈也亮著,兩種光在飄窗的墊子上交疊出一片淺淡的色塊,慢慢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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