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善惡陌路，偽兄猙獰
話音落地的瞬間，楊之洋自己都愣了愣，自嘲一笑，覺得說這句話的自己實在愚蠢。
他一時心軟、不忍，脫口而出的挽留，在此刻根本就是不合時宜。
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了關係。
再多的憐憫、遷就，也回不到最初，既然要分開，還是分的徹底比較好。
邊界模糊，只會害人害己。
任玉梅聞言，微微一怔，紅腫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漾開一抹淺淡釋然的笑。
「不用了。」
她搖頭拒絕，語氣平靜又堅定，沒有猶豫，「我們以後，還是不要有牽扯的比較好。」
頓了頓，她抬眸認真的看向楊之洋，眼底乾乾淨淨，沒有情愛與怨懟，坦誠的說道：「老楊，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知道你是好人，看著散漫不羈、玩世不恭，實則心最軟、最重情義。
這段時間我靜下心回想了上輩子的種種，我想我可以與自己和解，也與你和解了。」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我的本意，我們都是被命運捉弄的人。
如今塵埃落定，我只希望這件事了結之後，我們山水不相逢，此生再也不要相見了。」
說完這句最後的道別，她不再停留，轉身就走。
背影依舊單薄虛弱，卻挺得筆直，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一步步走出他的視線、走出彼此的過往。
這一次，楊之洋靜靜佇立原地，沒有再追。
任玉梅是堅韌要強的，不需要廉價的同情與施捨。
自己一時的心軟，於她而言，反而是多餘的牽絆與難堪。
或許陌路別離，各自安好，才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楊之洋轉身，兩人一南一北，各自奔赴嶄新的人生。
不負彼此、不困過往，便是最好的解脫。
年關日漸臨近，年味愈發濃郁，任家豆腐坊的生意也愈發紅火。
任振康每天的心情是雀躍、亢奮的，越臨近過年，越是歡喜躁動。
他掰著手指算日子，心心念念等著正月初二的到來。
時下風俗，出嫁女兒正月初二必回娘家，這是亘古不變的規矩。
只要到了初二，許久未見的小妹，就一定會回門歸家。
想到小妹，他又有些擔心。
她已經結婚這麼久了，一次也沒有回家過。
也不知道妹夫對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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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不好的吧，不然也不會不讓她回娘家。
還有自己。
自己就是個懦夫，居然不敢去看她。
想到什麼他心虛的低下頭，忙活著手裡的活計。
任家世代做豆腐為生，這門手藝從任振康祖父的祖父傳到父親手裡，如今又落在他手中。
憑著一手嫻熟地道的做豆腐手藝，任家在村里家境殷實、日子富足，遠比尋常種地務農的人家要寬裕安穩，不愁吃穿的多。
馬上就要過年了，正是做豆腐的好時節。
任振康動作熟練的忙活著，仔細將飽滿的黃豆反覆淘洗乾淨，去除雜質。
然後倒入清水之中浸泡靜置，動作行雲流水，做熟練的動作早已刻入本能。
就在這時，豆腐坊外屋傳來一聲尖銳的怒罵，打破了院內的平靜。
「你個死妮子，讓你喝豆腐腦你咋就不喝呢。
算是不聽話。
你看你小姑多白多好看，那都是從小天天喝豆腐腦養出來的。
人家都說侄女隨姑，你再看看你，黑黢黢的跟炭一樣，一點靈氣都沒有。」
是他媳婦在訓斥自家女兒。
裡屋的任振康聞言，眉頭蹙起，不耐的冷聲開口制止：「她不願喝就算了。
你也別老是逼她，小孩子家家的，哪受得了天天吃同一樣東西，換誰都膩得慌。」
他在心裡腹誹，嘴上不說，心裡卻鄙夷至極。
她自己心裡沒點數嗎，自己黑的黑炭一樣，怎麼可能養出像小妹那樣白皙精緻的姑娘？
任玉梅的好看，是天生的骨相皮相，是老天爺賞的容貌，才不是靠喝豆腐腦養的。
尤其是那一身肌膚，白皙、瑩潤，如同剛磨出的新鮮豆漿一般，白嫩無瑕。觸感更是細膩柔軟，世間無人能及。
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任振康呼吸一滯，一股燥熱的慾火直衝下腹，很快就有了反應。
他慌忙收斂心神，想要壓制。
腦子卻不受控制的想起一些畫面，反而越發清晰鮮活，壓不下去。
暗罵一聲，朝外屋喊了一聲：「胡婷，過來一趟，我有事找你。」
正在外屋忙活抽豆腐皮的胡婷，聞言連忙在圍裙上擦乾淨手上的水漬，匆匆忙忙跑出來。
大大咧咧的問道：「咋了？啥事啊？我這邊豆腐皮馬上就弄完了，正忙著呢。」
但是自家男人喊自己，她又不敢不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當家的，對自己冷淡了不少。
不聞不問不說，眼神里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
往常極少主動喚她，今日突然喊她，她心裡莫名發慌，不敢耽擱。
任振康看向她的瞬間，方才翻湧的燥熱與慾念，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本想找她卸火的，這下是真的卸了。
眼前的女人，頭髮油膩打結亂糟糟，皮膚黝黑粗糙，一臉風霜。
衣著樸素邋遢，上面還有豆汁濺上去的星星點點，洗不乾淨後泛黃，沒有一點女子的精緻溫柔，粗糲又乏味。
胡婷被他直直盯著，他也不說話，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嫌棄，不自在的彎了下身子，小聲追問：「怎……怎麼了？到底啥事？」
任振康冷冷瞪她一眼，語氣冰冷帶著警告：「以後教育孩子就好好教訓，少拿小妹說事。
下次再讓我聽見你拿玉梅對比孩子、胡亂說話，仔細我收拾你，讓你皮疼。」
胡婷被他凌厲的氣場震懾，身子瑟縮一下，不敢反駁，唯唯諾諾的應聲：「哎，我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見他不再說話，她如蒙大赦，連忙轉身回了作坊繼續忙活。
轉身的瞬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落寞，卻也不敢多言，默默隱忍著。
旁人終究是庸脂俗粉，一點也比不上小妹。
日子在期盼中飛速流逝，終於熬到了正月初二。
天剛蒙蒙亮，任振康就早早起身，翻出提前備好的嶄新衣服，認認真真穿戴整齊，對著鏡子反覆整理衣領。
一旁收拾家務的胡婷見他高興，忍不住試探：「你今天特意換新衣服，是要陪我回娘家走親戚嗎？」
任振康眼神都懶得分給她，依舊盯著鏡子整理儀容，開口回絕：「不去。
今天小妹、和妹夫第一年回門，是大事，我得在家招待他們。
你又不是新媳婦，回娘家還用我陪著不成？
小妹可是新婚新人，我這個做大哥的不在家陪著照應，外人看著也不好看。」
胡婷聞言，眼底掠過濃濃的失望，沒聽到想要的答案。
不過看他給自己解釋，一想也是。
自家男人的話也是情理之中，小姑子新婚第一年回門，確實需要家人招待撐場面。
她壓下心底的失落，擠出討好的笑意：「那我今天也不回娘家了，留在家裡等著小姑子和妹夫，一起招待他們。」
她是好心體貼，想著配合丈夫，算是對小姑子的看重。
自己男人最喜歡這個妹妹，自己也跟著喜歡，他會多看自己一眼吧。
卻不知，眼前這個滿心歡喜的丈夫，心底藏著何等骯髒齷齪的心思。
他要等著歸來的人，從來不是單純的因為喜歡，而是一場醞釀已久、毀人一生的陰暗執念。
他一時心軟、不忍，脫口而出的挽留，在此刻根本就是不合時宜。
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了關係。
再多的憐憫、遷就，也回不到最初，既然要分開，還是分的徹底比較好。
邊界模糊，只會害人害己。
任玉梅聞言，微微一怔，紅腫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漾開一抹淺淡釋然的笑。
「不用了。」
她搖頭拒絕，語氣平靜又堅定，沒有猶豫，「我們以後，還是不要有牽扯的比較好。」
頓了頓，她抬眸認真的看向楊之洋，眼底乾乾淨淨，沒有情愛與怨懟，坦誠的說道：「老楊，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知道你是好人，看著散漫不羈、玩世不恭，實則心最軟、最重情義。
這段時間我靜下心回想了上輩子的種種，我想我可以與自己和解，也與你和解了。」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我的本意，我們都是被命運捉弄的人。
如今塵埃落定，我只希望這件事了結之後，我們山水不相逢，此生再也不要相見了。」
說完這句最後的道別，她不再停留，轉身就走。
背影依舊單薄虛弱，卻挺得筆直，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一步步走出他的視線、走出彼此的過往。
這一次，楊之洋靜靜佇立原地，沒有再追。
任玉梅是堅韌要強的，不需要廉價的同情與施捨。
自己一時的心軟，於她而言，反而是多餘的牽絆與難堪。
或許陌路別離，各自安好，才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楊之洋轉身，兩人一南一北，各自奔赴嶄新的人生。
不負彼此、不困過往，便是最好的解脫。
年關日漸臨近，年味愈發濃郁，任家豆腐坊的生意也愈發紅火。
任振康每天的心情是雀躍、亢奮的，越臨近過年，越是歡喜躁動。
他掰著手指算日子，心心念念等著正月初二的到來。
時下風俗，出嫁女兒正月初二必回娘家，這是亘古不變的規矩。
只要到了初二，許久未見的小妹，就一定會回門歸家。
想到小妹，他又有些擔心。
她已經結婚這麼久了，一次也沒有回家過。
也不知道妹夫對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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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不好的吧，不然也不會不讓她回娘家。
還有自己。
自己就是個懦夫，居然不敢去看她。
想到什麼他心虛的低下頭，忙活著手裡的活計。
任家世代做豆腐為生，這門手藝從任振康祖父的祖父傳到父親手裡，如今又落在他手中。
憑著一手嫻熟地道的做豆腐手藝，任家在村里家境殷實、日子富足，遠比尋常種地務農的人家要寬裕安穩，不愁吃穿的多。
馬上就要過年了，正是做豆腐的好時節。
任振康動作熟練的忙活著，仔細將飽滿的黃豆反覆淘洗乾淨，去除雜質。
然後倒入清水之中浸泡靜置，動作行雲流水，做熟練的動作早已刻入本能。
就在這時，豆腐坊外屋傳來一聲尖銳的怒罵，打破了院內的平靜。
「你個死妮子，讓你喝豆腐腦你咋就不喝呢。
算是不聽話。
你看你小姑多白多好看，那都是從小天天喝豆腐腦養出來的。
人家都說侄女隨姑，你再看看你，黑黢黢的跟炭一樣，一點靈氣都沒有。」
是他媳婦在訓斥自家女兒。
裡屋的任振康聞言，眉頭蹙起，不耐的冷聲開口制止：「她不願喝就算了。
你也別老是逼她，小孩子家家的，哪受得了天天吃同一樣東西，換誰都膩得慌。」
他在心裡腹誹，嘴上不說，心裡卻鄙夷至極。
她自己心裡沒點數嗎，自己黑的黑炭一樣，怎麼可能養出像小妹那樣白皙精緻的姑娘？
任玉梅的好看，是天生的骨相皮相，是老天爺賞的容貌，才不是靠喝豆腐腦養的。
尤其是那一身肌膚，白皙、瑩潤，如同剛磨出的新鮮豆漿一般，白嫩無瑕。觸感更是細膩柔軟，世間無人能及。
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任振康呼吸一滯，一股燥熱的慾火直衝下腹，很快就有了反應。
他慌忙收斂心神，想要壓制。
腦子卻不受控制的想起一些畫面，反而越發清晰鮮活，壓不下去。
暗罵一聲，朝外屋喊了一聲：「胡婷，過來一趟，我有事找你。」
正在外屋忙活抽豆腐皮的胡婷，聞言連忙在圍裙上擦乾淨手上的水漬，匆匆忙忙跑出來。
大大咧咧的問道：「咋了？啥事啊？我這邊豆腐皮馬上就弄完了，正忙著呢。」
但是自家男人喊自己，她又不敢不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當家的，對自己冷淡了不少。
不聞不問不說，眼神里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
往常極少主動喚她，今日突然喊她，她心裡莫名發慌，不敢耽擱。
任振康看向她的瞬間，方才翻湧的燥熱與慾念，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本想找她卸火的，這下是真的卸了。
眼前的女人，頭髮油膩打結亂糟糟，皮膚黝黑粗糙，一臉風霜。
衣著樸素邋遢，上面還有豆汁濺上去的星星點點，洗不乾淨後泛黃，沒有一點女子的精緻溫柔，粗糲又乏味。
胡婷被他直直盯著，他也不說話，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嫌棄，不自在的彎了下身子，小聲追問：「怎……怎麼了？到底啥事？」
任振康冷冷瞪她一眼，語氣冰冷帶著警告：「以後教育孩子就好好教訓，少拿小妹說事。
下次再讓我聽見你拿玉梅對比孩子、胡亂說話，仔細我收拾你，讓你皮疼。」
胡婷被他凌厲的氣場震懾，身子瑟縮一下，不敢反駁，唯唯諾諾的應聲：「哎，我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見他不再說話，她如蒙大赦，連忙轉身回了作坊繼續忙活。
轉身的瞬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落寞，卻也不敢多言，默默隱忍著。
旁人終究是庸脂俗粉，一點也比不上小妹。
日子在期盼中飛速流逝，終於熬到了正月初二。
天剛蒙蒙亮，任振康就早早起身，翻出提前備好的嶄新衣服，認認真真穿戴整齊，對著鏡子反覆整理衣領。
一旁收拾家務的胡婷見他高興，忍不住試探：「你今天特意換新衣服，是要陪我回娘家走親戚嗎？」
任振康眼神都懶得分給她，依舊盯著鏡子整理儀容，開口回絕：「不去。
今天小妹、和妹夫第一年回門，是大事，我得在家招待他們。
你又不是新媳婦，回娘家還用我陪著不成？
小妹可是新婚新人，我這個做大哥的不在家陪著照應，外人看著也不好看。」
胡婷聞言，眼底掠過濃濃的失望，沒聽到想要的答案。
不過看他給自己解釋，一想也是。
自家男人的話也是情理之中，小姑子新婚第一年回門，確實需要家人招待撐場面。
她壓下心底的失落，擠出討好的笑意：「那我今天也不回娘家了，留在家裡等著小姑子和妹夫，一起招待他們。」
她是好心體貼，想著配合丈夫，算是對小姑子的看重。
自己男人最喜歡這個妹妹，自己也跟著喜歡，他會多看自己一眼吧。
卻不知，眼前這個滿心歡喜的丈夫，心底藏著何等骯髒齷齪的心思。
他要等著歸來的人，從來不是單純的因為喜歡，而是一場醞釀已久、毀人一生的陰暗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