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捍衛多倍疫苗法
朱遠志看向李維：「還有，請不要隨便打斷別人的發言，這是素質問題。你要是聽不懂，可以舉手，我會給你解釋。」
李維嘴角一僵，憋住笑。
「我手裡這些紙張，是本次湘中豬瘟金沙縣白沙鄉石頭村所有樣本瘟豬，按日期、豬號、體重、發病時間、用藥劑量、後續反應等分類的記錄。當然，這並非珍貴的原始數據……」
鄭成仁舉起手：「給我看看。」
他接過文件紙，翻開第一頁。
上面不是潦草的記數，而是一張手繪表格，每頭豬的編號、品相描述、發病症狀、用藥後的體溫變化曲線，甚至每頭豬排便的次數和時間都有標註。
字跡工整，沒有任何塗改的痕跡。
他翻了三頁，抬頭看向朱遠志。
「你這套數據記錄的格式，誰教你的？」
「自己琢磨的。」朱遠志面不改色，「治豬瘟的時候，得知道哪頭用了什麼藥、效果怎樣，哪頭能活哪頭不能活，光靠腦子記不住。」
鄭成仁點點頭：「請繼續。」
「這套治豬瘟的多倍疫苗法理論，是張小妮同學在她父親指導下得出的初步方案，我進行了實操驗證。根據這套理論，石頭村生豬死亡率能控制在30%以下，主要靠四件事：劑量、時機、順序，還有一件，你們可能覺得上不了台面，我最後解釋。」
兩名研究生和記者已經拿出本子開始記錄。
朱遠志看向周紅鯉，輕輕眨了下眼睛。
後者左右看了看，瞪著他，鼻子裡哼了一聲。
朱遠志轉身把一張畫好的示意圖貼在黑板上，繼續開口。
「首先說劑量，」他拿起粉筆，在小黑板上畫了一條坐標軸，「傳統的多倍疫苗法是基礎二倍，每十公斤加一倍，八十公斤的豬打十支。但這套理論的基礎倍數是三倍，每十公斤一點三倍。八十公斤的豬——十三倍用量。」
李維舉起手：「十三倍疫苗打下去，病豬的免疫系統直接超載，只會加速死亡。」
朱遠志手指關節敲了敲黑板橫軸標著「劑量（倍）」，縱軸標著「淋巴細胞增殖指數」的示意圖。
「這位同學的問題問的好。大家請看，曲線在十一倍處平緩上升，到十三倍處陡然上揚，在十五倍後又快速回落。」
李維繃著臉沒做聲。
「這是我用六十頭髮病初期的豬實測出來的。從兩倍到十一倍，免疫應答是線性增長。但到了十三倍，出現了一個拐點——淋巴細胞增殖指數突然跳升百分之七十。到十五倍，反而回落，因為免疫系統進入耐受狀態。」
從沒說話的趙敏呼吸有些急促：「鄭老師，這個拐點的數據……如果真實，那已經超出了目前免疫學教材的常規認知範疇。」
鄭成仁沒接話，他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開口問道：「你怎麼確定這個十三倍的臨界值？」
「試出來的。石頭村每頭髮病的豬，我按不同劑量分組記錄。前五天死了二十三頭，第六天之後，曲線形狀就慢慢出來了。」
朱遠志的聲音平穩：「第一周我每天只睡三四個鐘頭，一邊救豬一邊畫圖，畫到第十天才看出這條線的形狀。」
這一點，朱遠志確實有測試的過程，但為了保障治癒率，他選擇的劑量都是緊靠標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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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是時機。」朱遠志拿起粉筆在板書上寫下「24小時」幾個字，「超過這個時間，病毒已經在全身擴散開了，再打什麼針都沒用。二十四小時之內，病毒還集中在局部的淋巴組織和脾臟里複製，還沒有形成全身性的病毒血症。這時候打高劑量弱毒疫苗，弱毒株可以搶先占據靶細胞表面的受體位點，跟強毒株形成競爭性干擾，給免疫系統爭取反應時間。」
李維的筆停在半空，嘴唇張了張，嘴角笑容消失了數秒。
鄭成仁深吸一口氣：「你這個『競爭性干擾』的理論框架，是看了誰的文獻？」
朱遠志搖搖頭：「我琢磨出來的。後來才知道這跟你們書上寫的病毒干擾現象差不多一個意思。」
李維扯了扯嘴角：「你說，這是你琢磨出來的？呵呵，這……」
朱遠志看著他：「同學，下次記得舉手。」
鄭成仁沉默了幾秒：「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事，注射順序。先打疫苗，十五分鐘內推高免血清。大河村那邊我試過兩組對比，先血清後疫苗的死亡率比先疫苗後血清高了兩成。」
趙敏抬起頭來：「朱……師傅，你怎麼想到要試這個順序的？」
「因為打針的時候發現，先打疫苗的豬體溫反應溫和，先打血清的豬體溫會陡然升高兩度，然後半天降不下來。溫度降不下來，免疫系統就沒力氣幹活。試了幾頭之後我就改了順序，後來再沒變過。」
鄭成仁摸了摸下巴：「第四件事呢？」
朱遠志笑了笑：「第四件事，輔助手段，包括中藥、輔助進食、食料調整、輔助排便等。」
記者呂文馨扶了扶眼鏡：「輔助排便。」
「既然呂記者對輔助排便感興趣，那我就先說這個吧。」朱遠志咳嗽一聲，「發病的豬體溫上到四十一度以上，消化系統基本停擺，糞積在腸道里排不出來。三天不排便，腸壁通透性增加，糞毒內滲，會進一步加重免疫系統的負擔……」
李維笑了笑：「輔助進食我知道，輔助排便，幫豬摳糞嗎？」
朱遠志點點頭：「戴手套，塗油，手指伸進去把干糞塊掏碎，一節一節摳出來。」
他抓了抓下巴，發現沒胡茬又把手放了下來，語調毫無波動：「沒技術，就是個髒活。有些養豬戶自己不願做。我做了一百一十七頭次，全部都有記錄。」
眾人表情不一，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接下來，我再說說中藥的作用……」
……
講解三十分鐘，答疑三十分鐘，除了被李維指出多次概念性錯誤，他的講解遊刃有餘，滴水不漏。
這些錯誤，他還是故意犯的。
回答完呂文馨提出的，最後一個關於獲得了什麼獎勵的問題，無人再開口提問。
眾人表情各異。
鄭成仁眉頭緊皺，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十指微微蜷曲。
王一山眼睛眯了許久，嘴角的笑容若有若無。
李維和趙敏盯著本子，拿筆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周國良笑著對他點點頭。
張小妮……從朱遠志開始說話到現在，她的嘴巴就沒合攏過。
鄭成仁突然站起身，走到黑板前，將示意圖認真看了一遍，這才轉過身。
「你這些數據，除了筆記本上的記錄，還有沒有統計匯總表？」
「有。」朱遠志從帶來的資料中抽出幾張紙遞過去，，「一百六十八頭治療豬的匯總統計，分組、劑量區間、治癒率，全在裡面。」
鄭成仁接過來仔細翻看，指尖停在某一行數字上，久久沒動。
他合上本子，深陷的眼窩裡似有暗流在翻湧。他抬頭看著朱遠志，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小朱同志，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經費，沒有實驗室，沒有助手，就憑一個藥箱和一雙手？」
朱遠志笑了笑：「有張小妮同學的理論，省里的藥品支持，還有……您的指導，夠了。」
論文致謝有鄭成仁的名字，朱遠志可沒忘記。
「好！」鄭成仁哈哈笑，「這些資料能不能送給我？」
「就是給您準備的。」
「李維，把那張拐點圖記下來……你想不想考個文憑？我可以給你寫推薦信。」
鄭成仁這話一出口，禾場裡的眾人表情各異，主要是錯愕，震驚。
甚至在李維臉上，朱遠志看到了羨慕和嫉妒。
李維嘴角一僵，憋住笑。
「我手裡這些紙張，是本次湘中豬瘟金沙縣白沙鄉石頭村所有樣本瘟豬，按日期、豬號、體重、發病時間、用藥劑量、後續反應等分類的記錄。當然，這並非珍貴的原始數據……」
鄭成仁舉起手：「給我看看。」
他接過文件紙，翻開第一頁。
上面不是潦草的記數，而是一張手繪表格，每頭豬的編號、品相描述、發病症狀、用藥後的體溫變化曲線，甚至每頭豬排便的次數和時間都有標註。
字跡工整，沒有任何塗改的痕跡。
他翻了三頁，抬頭看向朱遠志。
「你這套數據記錄的格式，誰教你的？」
「自己琢磨的。」朱遠志面不改色，「治豬瘟的時候，得知道哪頭用了什麼藥、效果怎樣，哪頭能活哪頭不能活，光靠腦子記不住。」
鄭成仁點點頭：「請繼續。」
「這套治豬瘟的多倍疫苗法理論，是張小妮同學在她父親指導下得出的初步方案，我進行了實操驗證。根據這套理論，石頭村生豬死亡率能控制在30%以下，主要靠四件事：劑量、時機、順序，還有一件，你們可能覺得上不了台面，我最後解釋。」
兩名研究生和記者已經拿出本子開始記錄。
朱遠志看向周紅鯉，輕輕眨了下眼睛。
後者左右看了看，瞪著他，鼻子裡哼了一聲。
朱遠志轉身把一張畫好的示意圖貼在黑板上，繼續開口。
「首先說劑量，」他拿起粉筆，在小黑板上畫了一條坐標軸，「傳統的多倍疫苗法是基礎二倍，每十公斤加一倍，八十公斤的豬打十支。但這套理論的基礎倍數是三倍，每十公斤一點三倍。八十公斤的豬——十三倍用量。」
李維舉起手：「十三倍疫苗打下去，病豬的免疫系統直接超載，只會加速死亡。」
朱遠志手指關節敲了敲黑板橫軸標著「劑量（倍）」，縱軸標著「淋巴細胞增殖指數」的示意圖。
「這位同學的問題問的好。大家請看，曲線在十一倍處平緩上升，到十三倍處陡然上揚，在十五倍後又快速回落。」
李維繃著臉沒做聲。
「這是我用六十頭髮病初期的豬實測出來的。從兩倍到十一倍，免疫應答是線性增長。但到了十三倍，出現了一個拐點——淋巴細胞增殖指數突然跳升百分之七十。到十五倍，反而回落，因為免疫系統進入耐受狀態。」
從沒說話的趙敏呼吸有些急促：「鄭老師，這個拐點的數據……如果真實，那已經超出了目前免疫學教材的常規認知範疇。」
鄭成仁沒接話，他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開口問道：「你怎麼確定這個十三倍的臨界值？」
「試出來的。石頭村每頭髮病的豬，我按不同劑量分組記錄。前五天死了二十三頭，第六天之後，曲線形狀就慢慢出來了。」
朱遠志的聲音平穩：「第一周我每天只睡三四個鐘頭，一邊救豬一邊畫圖，畫到第十天才看出這條線的形狀。」
這一點，朱遠志確實有測試的過程，但為了保障治癒率，他選擇的劑量都是緊靠標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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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是時機。」朱遠志拿起粉筆在板書上寫下「24小時」幾個字，「超過這個時間，病毒已經在全身擴散開了，再打什麼針都沒用。二十四小時之內，病毒還集中在局部的淋巴組織和脾臟里複製，還沒有形成全身性的病毒血症。這時候打高劑量弱毒疫苗，弱毒株可以搶先占據靶細胞表面的受體位點，跟強毒株形成競爭性干擾，給免疫系統爭取反應時間。」
李維的筆停在半空，嘴唇張了張，嘴角笑容消失了數秒。
鄭成仁深吸一口氣：「你這個『競爭性干擾』的理論框架，是看了誰的文獻？」
朱遠志搖搖頭：「我琢磨出來的。後來才知道這跟你們書上寫的病毒干擾現象差不多一個意思。」
李維扯了扯嘴角：「你說，這是你琢磨出來的？呵呵，這……」
朱遠志看著他：「同學，下次記得舉手。」
鄭成仁沉默了幾秒：「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事，注射順序。先打疫苗，十五分鐘內推高免血清。大河村那邊我試過兩組對比，先血清後疫苗的死亡率比先疫苗後血清高了兩成。」
趙敏抬起頭來：「朱……師傅，你怎麼想到要試這個順序的？」
「因為打針的時候發現，先打疫苗的豬體溫反應溫和，先打血清的豬體溫會陡然升高兩度，然後半天降不下來。溫度降不下來，免疫系統就沒力氣幹活。試了幾頭之後我就改了順序，後來再沒變過。」
鄭成仁摸了摸下巴：「第四件事呢？」
朱遠志笑了笑：「第四件事，輔助手段，包括中藥、輔助進食、食料調整、輔助排便等。」
記者呂文馨扶了扶眼鏡：「輔助排便。」
「既然呂記者對輔助排便感興趣，那我就先說這個吧。」朱遠志咳嗽一聲，「發病的豬體溫上到四十一度以上，消化系統基本停擺，糞積在腸道里排不出來。三天不排便，腸壁通透性增加，糞毒內滲，會進一步加重免疫系統的負擔……」
李維笑了笑：「輔助進食我知道，輔助排便，幫豬摳糞嗎？」
朱遠志點點頭：「戴手套，塗油，手指伸進去把干糞塊掏碎，一節一節摳出來。」
他抓了抓下巴，發現沒胡茬又把手放了下來，語調毫無波動：「沒技術，就是個髒活。有些養豬戶自己不願做。我做了一百一十七頭次，全部都有記錄。」
眾人表情不一，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接下來，我再說說中藥的作用……」
……
講解三十分鐘，答疑三十分鐘，除了被李維指出多次概念性錯誤，他的講解遊刃有餘，滴水不漏。
這些錯誤，他還是故意犯的。
回答完呂文馨提出的，最後一個關於獲得了什麼獎勵的問題，無人再開口提問。
眾人表情各異。
鄭成仁眉頭緊皺，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十指微微蜷曲。
王一山眼睛眯了許久，嘴角的笑容若有若無。
李維和趙敏盯著本子，拿筆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周國良笑著對他點點頭。
張小妮……從朱遠志開始說話到現在，她的嘴巴就沒合攏過。
鄭成仁突然站起身，走到黑板前，將示意圖認真看了一遍，這才轉過身。
「你這些數據，除了筆記本上的記錄，還有沒有統計匯總表？」
「有。」朱遠志從帶來的資料中抽出幾張紙遞過去，，「一百六十八頭治療豬的匯總統計，分組、劑量區間、治癒率，全在裡面。」
鄭成仁接過來仔細翻看，指尖停在某一行數字上，久久沒動。
他合上本子，深陷的眼窩裡似有暗流在翻湧。他抬頭看著朱遠志，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小朱同志，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經費，沒有實驗室，沒有助手，就憑一個藥箱和一雙手？」
朱遠志笑了笑：「有張小妮同學的理論，省里的藥品支持，還有……您的指導，夠了。」
論文致謝有鄭成仁的名字，朱遠志可沒忘記。
「好！」鄭成仁哈哈笑，「這些資料能不能送給我？」
「就是給您準備的。」
「李維，把那張拐點圖記下來……你想不想考個文憑？我可以給你寫推薦信。」
鄭成仁這話一出口，禾場裡的眾人表情各異，主要是錯愕，震驚。
甚至在李維臉上，朱遠志看到了羨慕和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