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提離職
第二天一早，黃文濤叫住準備出門的朱遠志。
「遠志，昨天下午開會，劉鄉長把咱們站狠狠批評了一頓，還說上個月沒完成的任務要放到這個月。你……沒說錯什麼話吧？」
朱遠志在門口停下腳步：「應該沒吧，我就問了問獎金的事。至於任務，盡力而為吧。」
他在心裡算了下，上個月任務還差四十多，加上這個月的八十，一百二十多塊的任務……這怕不是人能完成的事。
「年輕人，不要這麼心浮氣躁，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強求也沒用。要不你去找下劉鄉長，認個錯？」黃文濤用茶杯颳了一下茶葉，意味深長地開口。
「朱遠志，你找下劉鄉長吧，不然這個月咱們站所有人的工資要扣一半的。」另外一個不太相熟的同事開口附和道。
「黃站說得有道理，獎金是豬瘟防疫時候定的，確實跑不了……」朱遠志背著包向外走，「至於誰要是怕扣工資，多下鄉跑業務。我先出去了。」
那個同事嘀咕起來：「你身上任務最重，你要是完不成，咱們都要受牽連……」
黃文濤也開了口：「這次豬瘟防疫的機會是鄉里給的，其他人我都沒考慮，優先告訴你……」
朱遠志的腳步在門口一頓，沒回頭：「黃站，這個機會，站里五個人，你不優先告訴我，它最後也落不到別人頭上——你說是吧？」
說完他跨出門檻，沒看黃文濤的臉色。
他轉身去了獸醫站。
新一期的期刊到了，他翻開《中國畜牧雜誌》，眼睛一亮——目錄第一篇的題目《大劑量豬瘟兔化弱毒疫苗治療非典型豬瘟的療效觀察與機理探討》，一個字都沒改。
看到作者的名字，他微微一愣。
這個結果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張天河女兒的名字，張小妮。
腦子裡閃過一張有些模糊的面容。
翻開論文，他一頁頁快速往下看。內容和自己給張天河的相比幾乎沒有調整，結尾致謝部分，提了兩個人的名字。
「感謝鄭成仁教授和白沙鄉政府朱遠志二人，在本論文撰寫、試驗案例治療和樣品採集過程中提供的幫助。」
鄭成仁他知道。湘中畜牧臨床醫療界的權威人士，上一世，朱遠志讀研究生那會經常看到他的名字。
他心裡一松，仿佛懸著的一顆沉重的鐵球「咚」一聲落了地。
論文發表，人情還上，至於作者是王朝馬漢還是張龍趙虎，他不在乎。
「遠志，看什麼呢？」張廣文從門口進來，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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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遠志合上雜誌：「張站，獎金的事……」
張廣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遠志，這幾天為了這事，我已經找過兩次鄉長了。他沒說不給，就說等一等。你再等兩天，省里數據出來，我再去找他。」
張廣文的樣子不像在說謊，朱遠志不打算為難他。
「行吧，張站你先忙。」他卷好雜誌就走。
張廣文在後面喊：「遠志，你放心，我肯定給你個交待。」
他擺了擺手：「行！」
獎金的事情他並沒那麼放在心上。不是不關心，而是子彈需要飛一會。
多倍法治豬瘟的論文已經發表，後續的影響即將鋪天蓋地。數據、流程、操作等細節，只有他最清楚。張天河既然打算讓女兒接住這份榮譽，那他肯定還要來找自己。
被需要人就有價值，就值得被投資。
第二天一早他走進辦公室，李曉娥和他打招呼。
「遠志哥，這個月的米要交了。」
「提米幹部」可不是空話，是每月真的要交米上班的——一個月20斤。
李曉娥這幾天對他的態度，與之前下鄉比起來，少了幾分親熱，但也談不上冷淡，是男女同事間該有的距離。
他覺得這樣挺好，李曉娥幫他和周紅鯉「天定良緣」的人情，可以先欠著，以後再找機會還。
瞥了一眼在辦公桌後發愣的黃文濤，他笑著對李曉娥開口道：「我要是明天不幹了，這米還要不要交？」
和周國良說的一樣，吳淑芬終於還是同意他離職。
決定了的事就干，干就動手，不拖拉，離職也一樣。
李曉娥一愣，眯眼笑道：「你要是敢撂挑子，黃站要急死去。」
「什麼？遠志你剛說不幹了？」黃文濤表情錯愕了一瞬，快速調整回來，「你小子，學誰不好學馬洪剛。」
他走到工位上放下背包，靠在椅子上，面無表情開口：「黃站，我沒開玩笑，做完這幾天，我真不幹了。」
算上朱遠志，不大的辦公室里坐著四人。
兩個同事正聊著《上海灘》——馮程程到底該不該嫁給丁力。
一個說「丁力對她是真的好」，另一個說「那許文強怎麼辦」，兩人爭得熱火朝天。
朱遠志的話音剛落，兩人同時住了口，辦公室里瞬間落針可聞。
黃文濤臉色嚴肅：「朱遠志，我可提醒你，這個門出去容易，進來可就難了。」
農技站的工作雖然辛苦，但畢竟是公職人員，體面，社會地位高，平時賣些種子農藥化肥也能撈些油水。
「過幾天我就提交離職申請。不管鄉里的獎金能不能下來，走之前，我請大家吃飯。」
「遠志哥，你這玩笑開的……」看到他臉上沒見笑容，李曉娥也收斂了笑意，「你說真的？」
朱遠志點點頭。
黃金年代不創業發家致富，起樓房開小車，真對不起重生者的身份。可惜這會國家推行計劃生育，兩個都要罰款，生七八個小孩的夢想是沒法實現了。
他剛成為全鄉乃至全縣的大名人，放著唾手可得的晉升機會不要提離職。辦公幾人大眼瞪小眼，說不出話來。
李曉娥從工位上站起身，皺眉朝辦公室外走去：「遠志哥，你出來，我有話和你說。」
「就因為獎金的事你就要辭職？你也太衝動了！」走到無人的角落，李曉娥扭過頭來，語氣比剛剛輕柔了幾分。
朱遠志笑道：「不是因為獎金。我是打算辭職回家，創業養豬。」
「真不是因為獎金？」李曉娥眉頭舒展了一瞬，馬上皺得更緊了，「養豬能賺錢？」
朱遠志點點頭：「比上班賺錢多了。一年起樓房，三年開路虎。」
「什麼路虎？」
朱遠志想了想：「一個汽車牌子，國外的，怕是要十幾萬一台。」
「十幾萬？」李曉娥目瞪口呆，愣了愣眉毛又擰起來，「遠志哥，能別開玩笑，好好聊天嗎？」
「我是在好好聊天。曉娥，等你結婚的時候叫我一聲，我開路虎給你送親。」
李曉娥臉頰微微發紅：「還說不是在開玩笑！」
「你放心，我養豬真是考慮好了的事，不是胡鬧。等你以後……」
李曉娥看著他：「說呀，等我以後什麼？」
朱遠志心說，等你以後當了領導，我可要抱你的大腿。
「遠志，昨天下午開會，劉鄉長把咱們站狠狠批評了一頓，還說上個月沒完成的任務要放到這個月。你……沒說錯什麼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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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算了下，上個月任務還差四十多，加上這個月的八十，一百二十多塊的任務……這怕不是人能完成的事。
「年輕人，不要這麼心浮氣躁，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強求也沒用。要不你去找下劉鄉長，認個錯？」黃文濤用茶杯颳了一下茶葉，意味深長地開口。
「朱遠志，你找下劉鄉長吧，不然這個月咱們站所有人的工資要扣一半的。」另外一個不太相熟的同事開口附和道。
「黃站說得有道理，獎金是豬瘟防疫時候定的，確實跑不了……」朱遠志背著包向外走，「至於誰要是怕扣工資，多下鄉跑業務。我先出去了。」
那個同事嘀咕起來：「你身上任務最重，你要是完不成，咱們都要受牽連……」
黃文濤也開了口：「這次豬瘟防疫的機會是鄉里給的，其他人我都沒考慮，優先告訴你……」
朱遠志的腳步在門口一頓，沒回頭：「黃站，這個機會，站里五個人，你不優先告訴我，它最後也落不到別人頭上——你說是吧？」
說完他跨出門檻，沒看黃文濤的臉色。
他轉身去了獸醫站。
新一期的期刊到了，他翻開《中國畜牧雜誌》，眼睛一亮——目錄第一篇的題目《大劑量豬瘟兔化弱毒疫苗治療非典型豬瘟的療效觀察與機理探討》，一個字都沒改。
看到作者的名字，他微微一愣。
這個結果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張天河女兒的名字，張小妮。
腦子裡閃過一張有些模糊的面容。
翻開論文，他一頁頁快速往下看。內容和自己給張天河的相比幾乎沒有調整，結尾致謝部分，提了兩個人的名字。
「感謝鄭成仁教授和白沙鄉政府朱遠志二人，在本論文撰寫、試驗案例治療和樣品採集過程中提供的幫助。」
鄭成仁他知道。湘中畜牧臨床醫療界的權威人士，上一世，朱遠志讀研究生那會經常看到他的名字。
他心裡一松，仿佛懸著的一顆沉重的鐵球「咚」一聲落了地。
論文發表，人情還上，至於作者是王朝馬漢還是張龍趙虎，他不在乎。
「遠志，看什麼呢？」張廣文從門口進來，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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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遠志合上雜誌：「張站，獎金的事……」
張廣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遠志，這幾天為了這事，我已經找過兩次鄉長了。他沒說不給，就說等一等。你再等兩天，省里數據出來，我再去找他。」
張廣文的樣子不像在說謊，朱遠志不打算為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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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廣文在後面喊：「遠志，你放心，我肯定給你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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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金的事情他並沒那麼放在心上。不是不關心，而是子彈需要飛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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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娥這幾天對他的態度，與之前下鄉比起來，少了幾分親熱，但也談不上冷淡，是男女同事間該有的距離。
他覺得這樣挺好，李曉娥幫他和周紅鯉「天定良緣」的人情，可以先欠著，以後再找機會還。
瞥了一眼在辦公桌後發愣的黃文濤，他笑著對李曉娥開口道：「我要是明天不幹了，這米還要不要交？」
和周國良說的一樣，吳淑芬終於還是同意他離職。
決定了的事就干，干就動手，不拖拉，離職也一樣。
李曉娥一愣，眯眼笑道：「你要是敢撂挑子，黃站要急死去。」
「什麼？遠志你剛說不幹了？」黃文濤表情錯愕了一瞬，快速調整回來，「你小子，學誰不好學馬洪剛。」
他走到工位上放下背包，靠在椅子上，面無表情開口：「黃站，我沒開玩笑，做完這幾天，我真不幹了。」
算上朱遠志，不大的辦公室里坐著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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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說「丁力對她是真的好」，另一個說「那許文強怎麼辦」，兩人爭得熱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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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文濤臉色嚴肅：「朱遠志，我可提醒你，這個門出去容易，進來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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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天我就提交離職申請。不管鄉里的獎金能不能下來，走之前，我請大家吃飯。」
「遠志哥，你這玩笑開的……」看到他臉上沒見笑容，李曉娥也收斂了笑意，「你說真的？」
朱遠志點點頭。
黃金年代不創業發家致富，起樓房開小車，真對不起重生者的身份。可惜這會國家推行計劃生育，兩個都要罰款，生七八個小孩的夢想是沒法實現了。
他剛成為全鄉乃至全縣的大名人，放著唾手可得的晉升機會不要提離職。辦公幾人大眼瞪小眼，說不出話來。
李曉娥從工位上站起身，皺眉朝辦公室外走去：「遠志哥，你出來，我有話和你說。」
「就因為獎金的事你就要辭職？你也太衝動了！」走到無人的角落，李曉娥扭過頭來，語氣比剛剛輕柔了幾分。
朱遠志笑道：「不是因為獎金。我是打算辭職回家，創業養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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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路虎？」
朱遠志想了想：「一個汽車牌子，國外的，怕是要十幾萬一台。」
「十幾萬？」李曉娥目瞪口呆，愣了愣眉毛又擰起來，「遠志哥，能別開玩笑，好好聊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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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養豬真是考慮好了的事，不是胡鬧。等你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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