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觀察期
朱遠志轉身往案板走：「她做上門功夫去了。坐，我給你泡茶。」
朱振祥把油桶放在桌上，開口笑道：「茶就不喝了，上次給家裡豬治病辛苦你了，你叔嗲讓我提點油來。」
豬瘟過去，十里八鄉石頭村剩的豬最多。村里人都知道，這是朱遠志的功勞。
這些天，每天都有不少人上門送東西表示感謝。家裡三個女人睡房的地上堆得滿滿當當，下腳都不方便。
不等朱遠志泡茶，朱振祥轉身要走。
「振祥叔……」朱遠志提著油追了上去，「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拿回去！」
兩人拉扯一番，互不相讓。
嗲嗲和叔嗲關係不好，以至兩邊小輩走動也少，上次去叔嗲家看了許多臉色，也是這個原因。
叔嗲家既然主動示好，他沒再勉強，誠懇道謝。
「振祥叔，心裡有事？」他看朱振祥欲言又止，多問了一句。
朱振祥腳步一頓，嘆息一聲回過頭來：「王大富來找過我，他還找了別人……你小心點。」
「好，謝謝你提醒。」
看著朱振祥離去的背影，他眼睛微微眯起。
王大富，狗東西，你終於要出手了？只要不動我家人，其他東西，你開心就好，隨便弄。
他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油壺，又揭開蓋子嗅了嗅——是茶油，怕得有二十斤。
這可是好東西，外面買得十多塊。
他抓了抓下巴，家裡東西吃不完，給岳老子送去。豬場怕是也沒米了，提一袋過去。
「周叔。」
他提著東西進堂屋，正在看書的周國良戴上眼鏡看過來。
「遠志……你怎麼又提東西來？！」
「都是鄰居送的，家裡吃不完。」
「這是茶油吧？哦呦，怕是有二十斤，」周國良蓋上蓋子，把桶子放到地上，「這我不能要，提回去。」
「家裡還好幾桶，嗯喃不拿，以後我也不好意思來蹭飯。」
「呵呵，你來吃就是……坐。」周國良笑了笑，將油壺提回臥室。
他出來的時候，朱遠志還站在原地。
「周叔，我不坐了，還要去豬場轉轉。」朱遠志說完轉身就走。
「誒！坐會再走……」周國良喊了一聲，「紅鯉！」
「朱遠志，你等下。」
周紅鯉從堂屋邊上小房間走出來，叫住朱遠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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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一頓，心裡一緊，回頭看過來。
周紅鯉站在門口，又黑又粗的辮子垂在胸前，她抬手指了指邊上的椅子：「拿椅子……我們去外邊坐坐。」
周國良笑著看過來：「還愣著幹嘛！」
朱遠志趕緊提起兩把椅子，走到禾場中間放下。
周紅鯉遞了把扇子過來：「給。」
「謝謝。」朱遠志笑著接過扇子。
感覺周紅鯉要說件天大的事，心裡莫名有些緊張，他不敢主動開口說話。
兩人就這麼坐了好幾分鐘。周紅鯉看著夜色，朱遠志一下一下，重重揮動著手裡的扇子。
風一半給了周紅鯉。
她突然開口：「我表妹家給豬治病的錢，你收了？」
朱遠志心裡一緊，自己沒收戴舒窈家治豬的錢，這她也知道？
「戴舒窈？她家有點困難，還沒收……過陣子會給我。」
「哪沒有困難的人。你要是對她有想法，我可以幫你。」
「我要是對她有想法，要你幫什麼忙？」朱遠志眯起眼睛盯著她，語氣重了兩分，「我心裡什麼想法，你不知道？」
周紅鯉輕笑一聲：「脾氣挺大。說實話，這段時間我在觀察你。讓我很奇怪，你變化很大，心思也多了不少……」
朱遠志緊了緊拳頭沒說話。
周紅鯉頓了好一會又開口道：「不浪費你時間，我直說了……既然你有心，我給你機會，半年觀察期。」
幾句話她說得斷斷續續，朱遠志認真聽完，心裡喜出望外。
這年代男女談戀愛流行觀察期。
男女雙方如果互相有點意思，但心裡又沒底，就會約定一個期限互相觀察，彼此通過對方的考察再正式確定關係。一般都是女方提出來。
說是觀察，關係往往會一天比一天親密。十對男女有五對，壓根不用等到觀察期結束就能牽上手。
察期沒過婚禮酒席都辦了，甚至女方肚子都大了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周紅鯉又提出了半年觀察期，只是那次是8、9月再看電影那事之後，這次提前不少。
最重要的，沒看電影後英雄救美這個前提，兩人也走到了這一步。
「咱們先說好，觀察期內，咱們只是認識，沒有特別的關係，你，不能，動手動手腳，不然……」
「不然怎樣？」朱遠志笑著問道。
「沒關係、不能動手動腳」，除了「不然」兩個字，與記憶里的台詞幾乎一模一樣。
周紅鯉壓低聲音：「你要是動手動腳，一次扣一個月扣觀察期時間，扣完我就告訴你結果！」
扣觀察期這點，出乎他的預料。
半年而已，這一點他對自己還是有信心，心裡一笑而過。
再說了，感情水到渠成，結果胸有成竹，扣光又如何？
上一世，考核期才過了兩個多月兩人就牽了手，這一次還能比這慢？
考慮清楚，他笑著點頭：「沒問題！」
從周國良家出來，他感覺走路都輕飄飄的。
白天他還覺得諸事不順，結果晚上立刻否極泰來。
周紅鯉提出觀察期，這顆定心丸吃下，就不用再挖空心思表現自己，一心掙錢就行。
半年而已，只要保持好和身邊女人的距離，收斂點自己的牛脾氣，以他對周紅鯉的了解，這事基本穩了。
他心裡雖然也有疑惑——太順了。
周國良肯定是幫忙說了話，但以周紅鯉的個性，前者的話別的事能影響，但選對象幾乎沒用。
幾年來這麼多做介紹的人上門，個個鎩羽而歸，可見她的難纏和挑剔。
難道是因為自己臉皮夠厚，加上給村里治豬瘟，展現出了非凡的能力……還有魅力？
應該是了……
他一路來到豬場。
「黃俊。」他打了聲招呼。
黃俊手中扇子一停，在竹蓆上坐起身來，「志哥。」
「人傑和思柔呢？」
「他們下午回去了，今晚我值班。」
「這個你們留著吃。」
朱遠志把背上裝米的袋子放在地上。
這半袋米四五十斤，也是別人家感謝朱遠志治豬瘟送的。
就著錚亮的燈光，黃俊伸手抓了一把米看了看，表情一愣：「志哥，你還拿晚稻米來呀？」
早稻米色白鬆散，煮飯漲性大，質地偏硬；晚稻米顆粒飽滿油亮，黏性大彈牙，香氣醇厚。
早稻管飽，晚稻管好。農村晚稻米自家一般都捨不得吃，留著待客。
他笑道：「你們自己吃，別餵豬就行。」
「這米我們哪捨得餵豬……還真快沒米了，志哥，謝了。」
朱遠志眉頭一皺，難怪這傢伙頭上三個旋，頭是真的鐵！
他嘆息一聲：「沒米你怎麼不早說？」
朱振祥把油桶放在桌上，開口笑道：「茶就不喝了，上次給家裡豬治病辛苦你了，你叔嗲讓我提點油來。」
豬瘟過去，十里八鄉石頭村剩的豬最多。村里人都知道，這是朱遠志的功勞。
這些天，每天都有不少人上門送東西表示感謝。家裡三個女人睡房的地上堆得滿滿當當，下腳都不方便。
不等朱遠志泡茶，朱振祥轉身要走。
「振祥叔……」朱遠志提著油追了上去，「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拿回去！」
兩人拉扯一番，互不相讓。
嗲嗲和叔嗲關係不好，以至兩邊小輩走動也少，上次去叔嗲家看了許多臉色，也是這個原因。
叔嗲家既然主動示好，他沒再勉強，誠懇道謝。
「振祥叔，心裡有事？」他看朱振祥欲言又止，多問了一句。
朱振祥腳步一頓，嘆息一聲回過頭來：「王大富來找過我，他還找了別人……你小心點。」
「好，謝謝你提醒。」
看著朱振祥離去的背影，他眼睛微微眯起。
王大富，狗東西，你終於要出手了？只要不動我家人，其他東西，你開心就好，隨便弄。
他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油壺，又揭開蓋子嗅了嗅——是茶油，怕得有二十斤。
這可是好東西，外面買得十多塊。
他抓了抓下巴，家裡東西吃不完，給岳老子送去。豬場怕是也沒米了，提一袋過去。
「周叔。」
他提著東西進堂屋，正在看書的周國良戴上眼鏡看過來。
「遠志……你怎麼又提東西來？！」
「都是鄰居送的，家裡吃不完。」
「這是茶油吧？哦呦，怕是有二十斤，」周國良蓋上蓋子，把桶子放到地上，「這我不能要，提回去。」
「家裡還好幾桶，嗯喃不拿，以後我也不好意思來蹭飯。」
「呵呵，你來吃就是……坐。」周國良笑了笑，將油壺提回臥室。
他出來的時候，朱遠志還站在原地。
「周叔，我不坐了，還要去豬場轉轉。」朱遠志說完轉身就走。
「誒！坐會再走……」周國良喊了一聲，「紅鯉！」
「朱遠志，你等下。」
周紅鯉從堂屋邊上小房間走出來，叫住朱遠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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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一頓，心裡一緊，回頭看過來。
周紅鯉站在門口，又黑又粗的辮子垂在胸前，她抬手指了指邊上的椅子：「拿椅子……我們去外邊坐坐。」
周國良笑著看過來：「還愣著幹嘛！」
朱遠志趕緊提起兩把椅子，走到禾場中間放下。
周紅鯉遞了把扇子過來：「給。」
「謝謝。」朱遠志笑著接過扇子。
感覺周紅鯉要說件天大的事，心裡莫名有些緊張，他不敢主動開口說話。
兩人就這麼坐了好幾分鐘。周紅鯉看著夜色，朱遠志一下一下，重重揮動著手裡的扇子。
風一半給了周紅鯉。
她突然開口：「我表妹家給豬治病的錢，你收了？」
朱遠志心裡一緊，自己沒收戴舒窈家治豬的錢，這她也知道？
「戴舒窈？她家有點困難，還沒收……過陣子會給我。」
「哪沒有困難的人。你要是對她有想法，我可以幫你。」
「我要是對她有想法，要你幫什麼忙？」朱遠志眯起眼睛盯著她，語氣重了兩分，「我心裡什麼想法，你不知道？」
周紅鯉輕笑一聲：「脾氣挺大。說實話，這段時間我在觀察你。讓我很奇怪，你變化很大，心思也多了不少……」
朱遠志緊了緊拳頭沒說話。
周紅鯉頓了好一會又開口道：「不浪費你時間，我直說了……既然你有心，我給你機會，半年觀察期。」
幾句話她說得斷斷續續，朱遠志認真聽完，心裡喜出望外。
這年代男女談戀愛流行觀察期。
男女雙方如果互相有點意思，但心裡又沒底，就會約定一個期限互相觀察，彼此通過對方的考察再正式確定關係。一般都是女方提出來。
說是觀察，關係往往會一天比一天親密。十對男女有五對，壓根不用等到觀察期結束就能牽上手。
察期沒過婚禮酒席都辦了，甚至女方肚子都大了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周紅鯉又提出了半年觀察期，只是那次是8、9月再看電影那事之後，這次提前不少。
最重要的，沒看電影後英雄救美這個前提，兩人也走到了這一步。
「咱們先說好，觀察期內，咱們只是認識，沒有特別的關係，你，不能，動手動手腳，不然……」
「不然怎樣？」朱遠志笑著問道。
「沒關係、不能動手動腳」，除了「不然」兩個字，與記憶里的台詞幾乎一模一樣。
周紅鯉壓低聲音：「你要是動手動腳，一次扣一個月扣觀察期時間，扣完我就告訴你結果！」
扣觀察期這點，出乎他的預料。
半年而已，這一點他對自己還是有信心，心裡一笑而過。
再說了，感情水到渠成，結果胸有成竹，扣光又如何？
上一世，考核期才過了兩個多月兩人就牽了手，這一次還能比這慢？
考慮清楚，他笑著點頭：「沒問題！」
從周國良家出來，他感覺走路都輕飄飄的。
白天他還覺得諸事不順，結果晚上立刻否極泰來。
周紅鯉提出觀察期，這顆定心丸吃下，就不用再挖空心思表現自己，一心掙錢就行。
半年而已，只要保持好和身邊女人的距離，收斂點自己的牛脾氣，以他對周紅鯉的了解，這事基本穩了。
他心裡雖然也有疑惑——太順了。
周國良肯定是幫忙說了話，但以周紅鯉的個性，前者的話別的事能影響，但選對象幾乎沒用。
幾年來這麼多做介紹的人上門，個個鎩羽而歸，可見她的難纏和挑剔。
難道是因為自己臉皮夠厚，加上給村里治豬瘟，展現出了非凡的能力……還有魅力？
應該是了……
他一路來到豬場。
「黃俊。」他打了聲招呼。
黃俊手中扇子一停，在竹蓆上坐起身來，「志哥。」
「人傑和思柔呢？」
「他們下午回去了，今晚我值班。」
「這個你們留著吃。」
朱遠志把背上裝米的袋子放在地上。
這半袋米四五十斤，也是別人家感謝朱遠志治豬瘟送的。
就著錚亮的燈光，黃俊伸手抓了一把米看了看，表情一愣：「志哥，你還拿晚稻米來呀？」
早稻米色白鬆散，煮飯漲性大，質地偏硬；晚稻米顆粒飽滿油亮，黏性大彈牙，香氣醇厚。
早稻管飽，晚稻管好。農村晚稻米自家一般都捨不得吃，留著待客。
他笑道：「你們自己吃，別餵豬就行。」
「這米我們哪捨得餵豬……還真快沒米了，志哥，謝了。」
朱遠志眉頭一皺，難怪這傢伙頭上三個旋，頭是真的鐵！
他嘆息一聲：「沒米你怎麼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