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林濤上門
中午陣雨過後，空氣溫度是降了幾度，但更潮濕悶熱。
路上，蟬鳴鳥叫狗吠，來來往往全是走路的人，自行車都少見，沒有汽車、機械聲的喧鬧。
要是沒有身下的三蹦子，這個世界，安逸祥和。
「小舅，冰箱在你廠里放陣子……愛惜點用。」
冰箱裡還有些藥物，都是掏錢買的，不用掉浪費，馬洪剛想退回倉庫。這金貴的東西自己也用不上，一天十多度電也要花費幾毛錢。
做冰棍賣錢？朱遠志可沒那個閒情逸緻。再說，這東西是借來的，要還。
大河村治豬瘟，有吳志剛等人背書撐腰，除了按頭收出診、打針費，疫苗1毛一支、血清1塊5一支，中藥4毛一份，這個價格，馬洪剛是賺錢的。
朱遠志只負責給豬治病，與錢有關的事一句沒提，這也是兩人之前的約定。
「你黎叔家妹子不錯，我見過，大學生，人水靈，大大方方，脾氣性格好。」
小舅突然開口打斷他的思緒。
吳志剛性格強勢，除了對舅媽低頭是個怕老婆的，平時不是個好說話的人，朱遠志也懶得忤逆他聽空話。
「小舅，你不趕緊去補個牙？」
「小舅，哪裡不合適嘛？」
「小心眼的女人要不得，管得嚴，冇一點自由——我還能害你不成？你信小舅的。」
「兩三天回去吃個飯睡個覺——小舅，你這叫沒自由？」
「得不到的東西，才是好東西……你還小，不懂。」
朱遠志心裡搖搖頭。「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唱出了年少輕狂男人的心聲，也唱出了人生的真諦——為自己活著。
但朱遠志覺得，人必須學會犧牲，尤其是男人。
不到半個小時，車子在後山的大路邊停下。
「行了，你回去吧，這幾把路太窄……小舅不下去了。」
朱遠志跳下車，隱隱從家裡方向傳來怒吼與辱罵聲，他看了一眼吳志剛，背著藥箱往家裡跑。
吳志剛把火一熄，跟了上去。
打開側門，朱遠志幾步衝進屋子。吳淑芬正在灶屋門口，轉頭看到兒子回來，連忙使眼色讓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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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場裡有人在破口大罵。
「你最好讓他出來，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他要是不給個說法，老子天天來。」
「油餅哥，要我說，直接捉只豬走就是了……」
「你曉得個卵！那是搶劫，要坐牢的。」
「這豬嬲的一直躲，咱們就這麼耗著？」
「耗著唄，咱們幾個反正沒事……」
不顧吳淑芬的阻攔，他從灶屋門口走出去，看著屋外三人。
油餅王大富，另外兩個是他朋友，也是村裡的二流子。
湘中的農村有四打：女兒打草，兒子打流，堂客打牌，老公打工。
十七八到三四十歲的男人，主業種田，副業不是打牌就是打流。眼前三人都是二流子的代表，平日遊手好閒，偷雞摸狗。
看到朱遠志露面，王大富笑起來：「嘿，躲不下去了？我家豬死了你曉得噻？今天必須給個說法，不然……」
「不然什麼？」吳志剛冷著臉出門，一直走到三人面前，「你想要么子說法？」
王大富咧了咧嘴：「志剛別，這裡是石頭村，不是你大河村，莫跟老子楊五六中。」
吳志剛在流子界「鋼炮子」的名頭雖然響亮，但強龍不壓地頭蛇，他要是橫插一腳石頭村的事，要面對的可就不是眼前這三人。
吳志剛嗤笑一聲，伸手直接在王發富臉上拍了拍：「我這個人，就喜歡楊五六中，你要哦該？打我？」
王發富臉色發青，握拳的手臂，微微發顫，最終沒敢動。
「姓朱的，你跟老子等的，老子看你躲到什麼時候去，走！」
叫上兩個臉色微微發白的兄弟，他轉身就走。
聽吳淑芬說完最近這三個流子經常上門騷擾，吳志剛問朱遠志：「這事你打算怎麼搞？」
後者笑了笑：「法治社會，以理服人。」
吳志剛臉上略帶失望，嘆息一聲：「這種人，講道理沒用的。這樣吧，你和他約個時間，我出面，給他十塊錢……錢我出。」
「小舅，這種小事你別操心，我能處理。」
要不是王大富還有用，朱遠志早可以把他送進去，他在等看電影那事過去。
「你聽小舅的……拿著。」吳志剛從口袋裡翻出一沓錢，抽出一張大團結，想了想，他又抽出一張，一起遞給朱遠志，「二十塊他還鬧，你找我。」
朱遠志沒接。
「快點咯。」吳志剛抬了抬胳膊，佯裝生氣。
側門響起腳步聲，三人扭頭看去。
吳淑芬身子肉眼可見抖了抖，吳志剛也眯起眼睛。
「遠志，上午沒碰到你人，阿姨說你下午回來，我又來了。」
吳淑芬伸手拉住朱遠志的胳膊，自己緩緩走過去：「這位同志，嗯喃坐，我崽他剛回來，不會出去的。」
吳志剛趕忙收起錢，搓了搓手，臉上帶笑走上前去：「林哥，有什麼事嗎？」
朱遠志心想兩人竟然認識，小舅不是說派出所沒熟人？
林濤將手裡的紙包放在桌子上，取下大檐帽，看了眼吳志剛，又朝朱遠志努努嘴：「我找他，鋼炮子，你是他哪個？」
「我是他……小舅，小舅。」吳志剛態度拘謹客氣。
看到桌上的紙包，朱遠志有幾分開心。
上一世抓住豬販子的其他鄉民警立功升官。
林濤拿著東西上門，豬販子應該是抓了，他的官大概率也升了。
「老同學見面這麼客氣，又是酒又是肉的。媽，你去做飯吧，我陪他們兩個。」
三人坐在禾場裡。
林濤端起茶杯嗦了一口，輕輕咀嚼著嘴裡的茶葉，開口道：「嗯，這茶香，嫩。」
吳志剛賠笑道：「林哥，這是金龍春茶，上個月才炒出來的，你愛吃，下次我讓遠志給你帶點。」
林濤笑著擺了擺手。
看到二人有些熟絡的樣子，朱遠志猜吳志剛怕是沒少去派出所做客，他突然反應過來。
老鼠認識貓，但絕不會說自己和貓熟。
他開口道：「幾天前碰到那些人我還在想，你怎麼還不動手。」
林濤嘴角彎起：「收網的時候，抓了六個。」
他心裡一驚：六個？
上一世不是只抓了四個嗎？怎麼還多了兩個？！
路上，蟬鳴鳥叫狗吠，來來往往全是走路的人，自行車都少見，沒有汽車、機械聲的喧鬧。
要是沒有身下的三蹦子，這個世界，安逸祥和。
「小舅，冰箱在你廠里放陣子……愛惜點用。」
冰箱裡還有些藥物，都是掏錢買的，不用掉浪費，馬洪剛想退回倉庫。這金貴的東西自己也用不上，一天十多度電也要花費幾毛錢。
做冰棍賣錢？朱遠志可沒那個閒情逸緻。再說，這東西是借來的，要還。
大河村治豬瘟，有吳志剛等人背書撐腰，除了按頭收出診、打針費，疫苗1毛一支、血清1塊5一支，中藥4毛一份，這個價格，馬洪剛是賺錢的。
朱遠志只負責給豬治病，與錢有關的事一句沒提，這也是兩人之前的約定。
「你黎叔家妹子不錯，我見過，大學生，人水靈，大大方方，脾氣性格好。」
小舅突然開口打斷他的思緒。
吳志剛性格強勢，除了對舅媽低頭是個怕老婆的，平時不是個好說話的人，朱遠志也懶得忤逆他聽空話。
「小舅，你不趕緊去補個牙？」
「小舅，哪裡不合適嘛？」
「小心眼的女人要不得，管得嚴，冇一點自由——我還能害你不成？你信小舅的。」
「兩三天回去吃個飯睡個覺——小舅，你這叫沒自由？」
「得不到的東西，才是好東西……你還小，不懂。」
朱遠志心裡搖搖頭。「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唱出了年少輕狂男人的心聲，也唱出了人生的真諦——為自己活著。
但朱遠志覺得，人必須學會犧牲，尤其是男人。
不到半個小時，車子在後山的大路邊停下。
「行了，你回去吧，這幾把路太窄……小舅不下去了。」
朱遠志跳下車，隱隱從家裡方向傳來怒吼與辱罵聲，他看了一眼吳志剛，背著藥箱往家裡跑。
吳志剛把火一熄，跟了上去。
打開側門，朱遠志幾步衝進屋子。吳淑芬正在灶屋門口，轉頭看到兒子回來，連忙使眼色讓他走。
🆃🆆看書網→🆂🅷🆄.🆃🆆
禾場裡有人在破口大罵。
「你最好讓他出來，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他要是不給個說法，老子天天來。」
「油餅哥，要我說，直接捉只豬走就是了……」
「你曉得個卵！那是搶劫，要坐牢的。」
「這豬嬲的一直躲，咱們就這麼耗著？」
「耗著唄，咱們幾個反正沒事……」
不顧吳淑芬的阻攔，他從灶屋門口走出去，看著屋外三人。
油餅王大富，另外兩個是他朋友，也是村裡的二流子。
湘中的農村有四打：女兒打草，兒子打流，堂客打牌，老公打工。
十七八到三四十歲的男人，主業種田，副業不是打牌就是打流。眼前三人都是二流子的代表，平日遊手好閒，偷雞摸狗。
看到朱遠志露面，王大富笑起來：「嘿，躲不下去了？我家豬死了你曉得噻？今天必須給個說法，不然……」
「不然什麼？」吳志剛冷著臉出門，一直走到三人面前，「你想要么子說法？」
王大富咧了咧嘴：「志剛別，這裡是石頭村，不是你大河村，莫跟老子楊五六中。」
吳志剛在流子界「鋼炮子」的名頭雖然響亮，但強龍不壓地頭蛇，他要是橫插一腳石頭村的事，要面對的可就不是眼前這三人。
吳志剛嗤笑一聲，伸手直接在王發富臉上拍了拍：「我這個人，就喜歡楊五六中，你要哦該？打我？」
王發富臉色發青，握拳的手臂，微微發顫，最終沒敢動。
「姓朱的，你跟老子等的，老子看你躲到什麼時候去，走！」
叫上兩個臉色微微發白的兄弟，他轉身就走。
聽吳淑芬說完最近這三個流子經常上門騷擾，吳志剛問朱遠志：「這事你打算怎麼搞？」
後者笑了笑：「法治社會，以理服人。」
吳志剛臉上略帶失望，嘆息一聲：「這種人，講道理沒用的。這樣吧，你和他約個時間，我出面，給他十塊錢……錢我出。」
「小舅，這種小事你別操心，我能處理。」
要不是王大富還有用，朱遠志早可以把他送進去，他在等看電影那事過去。
「你聽小舅的……拿著。」吳志剛從口袋裡翻出一沓錢，抽出一張大團結，想了想，他又抽出一張，一起遞給朱遠志，「二十塊他還鬧，你找我。」
朱遠志沒接。
「快點咯。」吳志剛抬了抬胳膊，佯裝生氣。
側門響起腳步聲，三人扭頭看去。
吳淑芬身子肉眼可見抖了抖，吳志剛也眯起眼睛。
「遠志，上午沒碰到你人，阿姨說你下午回來，我又來了。」
吳淑芬伸手拉住朱遠志的胳膊，自己緩緩走過去：「這位同志，嗯喃坐，我崽他剛回來，不會出去的。」
吳志剛趕忙收起錢，搓了搓手，臉上帶笑走上前去：「林哥，有什麼事嗎？」
朱遠志心想兩人竟然認識，小舅不是說派出所沒熟人？
林濤將手裡的紙包放在桌子上，取下大檐帽，看了眼吳志剛，又朝朱遠志努努嘴：「我找他，鋼炮子，你是他哪個？」
「我是他……小舅，小舅。」吳志剛態度拘謹客氣。
看到桌上的紙包，朱遠志有幾分開心。
上一世抓住豬販子的其他鄉民警立功升官。
林濤拿著東西上門，豬販子應該是抓了，他的官大概率也升了。
「老同學見面這麼客氣，又是酒又是肉的。媽，你去做飯吧，我陪他們兩個。」
三人坐在禾場裡。
林濤端起茶杯嗦了一口，輕輕咀嚼著嘴裡的茶葉，開口道：「嗯，這茶香，嫩。」
吳志剛賠笑道：「林哥，這是金龍春茶，上個月才炒出來的，你愛吃，下次我讓遠志給你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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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二人有些熟絡的樣子，朱遠志猜吳志剛怕是沒少去派出所做客，他突然反應過來。
老鼠認識貓，但絕不會說自己和貓熟。
他開口道：「幾天前碰到那些人我還在想，你怎麼還不動手。」
林濤嘴角彎起：「收網的時候，抓了六個。」
他心裡一驚：六個？
上一世不是只抓了四個嗎？怎麼還多了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