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河村完工
周紅鯉的個性，對男人冷漠近乎到無禮，對不了解的人來說確實不討喜。
但婚姻是自己的，意見是別人的，毫無關係的兩碼事。
朱遠志也懶得給一群大男人解釋，直接轉移話題。
「小舅，那藥你……朋友都吃了兩天了，有效果沒？外婆這兩天一直在念叨，你再不回去，她要來找你。」
「藥？什麼藥……」吳志剛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走走走，回家去。」
「志剛別，什麼藥咯？」三坨在後面問。
吳志剛擺了擺手：「建宇別的事……」
朱遠志搖搖頭，小舅這兄弟真是多。
吃完晚飯洗完澡，朱遠志回到小房間，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遠志，還不睡呢？」外婆從堂屋走進來，手裡拿著半邊西瓜，「白天這麼辛苦，晚上就別忙了，早點睡。」
「弄完我就睡。」朱遠志轉頭笑道。
外婆摸了摸他的腦袋：「要得……你爸要是還在就好了。」
「外婆，日子會好起來的。」
「這個你拿著，回去給妹妹帶些吃的……省著點花。」
外婆從口袋裡拿出一疊鈔票遞給朱遠志，壓低聲音開口。
他推辭不要，起身去藥箱的夾層里掏出一疊錢來：「我最近賺了些錢，不缺錢用。好久沒來看嗯喃，這個拿著。」
哪怕外婆裝生氣，朱遠志也不接她的錢。朱遠志的錢，外婆也不要。
拉扯一會，他小聲開口：「等下外公看見。」
外婆嘆息一聲：「外婆不要你的東西，你有空過來看看外婆就行。早點討個堂客，讓外婆抱曾外孫。」
外婆生育七個子女，早年夭折的三個都不到十歲，她最最疼愛的，就是小孩子。
上一世兒子滿月不久，朱遠志帶著周紅鯉和小孩去外婆家，她抱了整整一天沒鬆手。
「把西瓜吃了……外婆先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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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外婆。」朱遠志目送她離去。
「遠志，小舅給你帶夜宵來了，紅燒鱔魚，蛤蟆。」
深夜，外出吃宵夜的小舅回來了。人剛走到跟前，酒氣熏天。
這會的夜宵都是自己造。田裡水裡的鱔魚、蝦蟹、蛤蟆多得是。
朱遠志皺眉道：「小舅，你少出去玩點，讓外婆操心。」
「曉得咧……別囉嗦，趁熱吃。」
吳志剛去了外婆房間。
「姆媽，我回來了……今晚不出去了。」
外婆罵道：「我們都睡了，又把你爸吵醒，他明天一早還要跟船……還不去睡覺。」
小舅住二樓。咚咚咚的上樓聲傳來，然後是黃美華壓低的訓斥聲。
「你還回來幹什麼？和你兄弟過去吧！別動手動腳……」
朱遠志收斂心神，低頭看向桌上的文件紙。
《大劑量豬瘟兔化弱毒疫苗治療非典型豬瘟的療效觀察與機理探討》
一、引言：1985年豬瘟流行特點與非典型豬瘟的診斷困境
二、材料與方法
2.1病例選擇與診斷標準（白沙鄉石頭村112戶）；2.2疫苗來源與劑量設計（重量配藥，分點注射）；2.3輔助療法（黃芪多糖非特異性增強豬的巨噬細胞吞噬能力）
……
努力了兩個晚上，這篇關於多倍法治豬瘟的論文，馬上要完成了。
從廣東回來後，他痛定思痛，對被傳銷組織坑騙這件事耿耿於懷，認為主要還是吃了沒文化沒知識的虧。
養豬那些年，他邊養豬邊學習自考，三十多歲終於拿到了臨床獸醫學的研究生學位。
論文這種東西，他在CN全國性期刊雜誌上，累計發表過不下二十篇。
操刀這麼一篇論文，簡直不要太簡單。
朱遠志心裡笑起來。白沙村不到30%的生豬死亡率，還有這篇論文，就是給張天河投資的回報。
第二天一早吃完飯，他背起藥箱。
「外婆，我走了，過陣子再來看嗯喃。」
外婆笑著送他出門：「好，你也呆了好幾天了，我聽人說了，你在做好事，幫村子裡治豬瘟……回去好好上班，照顧好你媽媽和妹妹。談愛了，就把對象帶過來，外婆給她包紅包。」
找對象這事一天能提好幾次，看得出她老人家最是掛懷。
「好咧，外婆。」
「少玩點，別學你小舅。」
吳志剛在邊上垮著臉催促：「別墨跡，走了。」
舅媽黃美華從灶屋走出來：「志剛，中午回來吃飯，再送宇龍去他外婆家過暑假吧？」
吳志剛嘿嘿一笑：「行，這臭小子不在邊上，我更厲害。」
黃美華啐了一口，轉身往灶屋走，突然轉頭看過來，臉上帶著笑。
「遠志啊，有空多來看外公外婆。」
外甥狗，吃了走——外甥普遍不受舅舅、舅媽待見。
這還是來外婆家好幾天，舅媽黃美華第一次主動打招呼。
「好咧，舅媽。」朱遠志笑著回了句。
他心裡也不知道是方子起了作用，還是給大河村治豬瘟讓她對自己多了點好感。
吳志剛騎在三輪車上，心情似乎不錯，哼著小曲。
「遠志，你這藥，我……朋友說，挺不錯的。」
朱遠志笑了笑：「不錯就好。」
看來小舅是虛症，藥雖然沒起作用，但讓他克服了心裡問題，重振雄風。
來到廠房，馬洪剛已經在等他。
「遠志，昨晚倒了兩頭豬。」
「走，去看看。」
給兩頭豬打完針，朱遠志知道，大河村的豬瘟也到了尾聲。
中午一群人在三坨家吃飯，兩箱被鎮在井水裡的啤酒搬了出來。
聊著聊著，馬洪剛嘆息一聲：「志剛哥，我是真羨慕你們，這次你們豬崽要是賣得好，頂得上我奮鬥十年。」
三坨笑道：「你也去收唄？遠志兄弟未必還不肯幫你這個忙？」
馬洪剛嘆息一聲：「我現在還在畜牧站，端這個碗，這事我不敢哪！」
吳志剛笑道：「以後我們這幾個兄弟要是搞起來了，你那破獸醫就別幹了，咱們一起發財！」
馬洪剛蹲下身抄起一瓶啤酒，牙齒一磕瓶蓋便飛了出去。他舉起酒瓶：「就憑這句話，志剛哥，我幹了，你隨意。」
他仰起頭，咕咚咚一口氣把整整一瓶啤酒幹了。
吳志剛也不慫，抄起瓶酒就往牙齒上磕。
「哎喲……」
他突然捂著嘴痛呼一聲，手掌攤開，半顆牙齒躺在掌心，滿嘴都是血。
罵了句髒話，他把牙齒一扔，換了邊牙齒磕飛瓶蓋，仰頭也也把一瓶酒幹了。
眾人大聲叫好。
朱遠志酒量還不行，勉強喝了兩瓶。
吃完飯回到廠房，他出聲告辭，眾人送出門外。
三坨笑道：「遠志，有時間就來玩，我有個外甥女，也可以介紹給你認識。」
沉默寡言的張構，小名叫張狗的男人笑起來：「浩哥，三坨搶你女婿。」
眾人哈哈大笑。
男人就是這樣，意氣相投，吃幾頓飯喝幾頓酒就成了兄弟。
大河村的日子雖然充實而愜意，但朱遠志歸心似箭。
他是家裡的男人，頂樑柱，家人需要他。
他也需要她們。
坐上三輪車，他與眾人揮手作別。
但婚姻是自己的，意見是別人的，毫無關係的兩碼事。
朱遠志也懶得給一群大男人解釋，直接轉移話題。
「小舅，那藥你……朋友都吃了兩天了，有效果沒？外婆這兩天一直在念叨，你再不回去，她要來找你。」
「藥？什麼藥……」吳志剛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走走走，回家去。」
「志剛別，什麼藥咯？」三坨在後面問。
吳志剛擺了擺手：「建宇別的事……」
朱遠志搖搖頭，小舅這兄弟真是多。
吃完晚飯洗完澡，朱遠志回到小房間，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遠志，還不睡呢？」外婆從堂屋走進來，手裡拿著半邊西瓜，「白天這麼辛苦，晚上就別忙了，早點睡。」
「弄完我就睡。」朱遠志轉頭笑道。
外婆摸了摸他的腦袋：「要得……你爸要是還在就好了。」
「外婆，日子會好起來的。」
「這個你拿著，回去給妹妹帶些吃的……省著點花。」
外婆從口袋裡拿出一疊鈔票遞給朱遠志，壓低聲音開口。
他推辭不要，起身去藥箱的夾層里掏出一疊錢來：「我最近賺了些錢，不缺錢用。好久沒來看嗯喃，這個拿著。」
哪怕外婆裝生氣，朱遠志也不接她的錢。朱遠志的錢，外婆也不要。
拉扯一會，他小聲開口：「等下外公看見。」
外婆嘆息一聲：「外婆不要你的東西，你有空過來看看外婆就行。早點討個堂客，讓外婆抱曾外孫。」
外婆生育七個子女，早年夭折的三個都不到十歲，她最最疼愛的，就是小孩子。
上一世兒子滿月不久，朱遠志帶著周紅鯉和小孩去外婆家，她抱了整整一天沒鬆手。
「把西瓜吃了……外婆先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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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外婆。」朱遠志目送她離去。
「遠志，小舅給你帶夜宵來了，紅燒鱔魚，蛤蟆。」
深夜，外出吃宵夜的小舅回來了。人剛走到跟前，酒氣熏天。
這會的夜宵都是自己造。田裡水裡的鱔魚、蝦蟹、蛤蟆多得是。
朱遠志皺眉道：「小舅，你少出去玩點，讓外婆操心。」
「曉得咧……別囉嗦，趁熱吃。」
吳志剛去了外婆房間。
「姆媽，我回來了……今晚不出去了。」
外婆罵道：「我們都睡了，又把你爸吵醒，他明天一早還要跟船……還不去睡覺。」
小舅住二樓。咚咚咚的上樓聲傳來，然後是黃美華壓低的訓斥聲。
「你還回來幹什麼？和你兄弟過去吧！別動手動腳……」
朱遠志收斂心神，低頭看向桌上的文件紙。
《大劑量豬瘟兔化弱毒疫苗治療非典型豬瘟的療效觀察與機理探討》
一、引言：1985年豬瘟流行特點與非典型豬瘟的診斷困境
二、材料與方法
2.1病例選擇與診斷標準（白沙鄉石頭村112戶）；2.2疫苗來源與劑量設計（重量配藥，分點注射）；2.3輔助療法（黃芪多糖非特異性增強豬的巨噬細胞吞噬能力）
……
努力了兩個晚上，這篇關於多倍法治豬瘟的論文，馬上要完成了。
從廣東回來後，他痛定思痛，對被傳銷組織坑騙這件事耿耿於懷，認為主要還是吃了沒文化沒知識的虧。
養豬那些年，他邊養豬邊學習自考，三十多歲終於拿到了臨床獸醫學的研究生學位。
論文這種東西，他在CN全國性期刊雜誌上，累計發表過不下二十篇。
操刀這麼一篇論文，簡直不要太簡單。
朱遠志心裡笑起來。白沙村不到30%的生豬死亡率，還有這篇論文，就是給張天河投資的回報。
第二天一早吃完飯，他背起藥箱。
「外婆，我走了，過陣子再來看嗯喃。」
外婆笑著送他出門：「好，你也呆了好幾天了，我聽人說了，你在做好事，幫村子裡治豬瘟……回去好好上班，照顧好你媽媽和妹妹。談愛了，就把對象帶過來，外婆給她包紅包。」
找對象這事一天能提好幾次，看得出她老人家最是掛懷。
「好咧，外婆。」
「少玩點，別學你小舅。」
吳志剛在邊上垮著臉催促：「別墨跡，走了。」
舅媽黃美華從灶屋走出來：「志剛，中午回來吃飯，再送宇龍去他外婆家過暑假吧？」
吳志剛嘿嘿一笑：「行，這臭小子不在邊上，我更厲害。」
黃美華啐了一口，轉身往灶屋走，突然轉頭看過來，臉上帶著笑。
「遠志啊，有空多來看外公外婆。」
外甥狗，吃了走——外甥普遍不受舅舅、舅媽待見。
這還是來外婆家好幾天，舅媽黃美華第一次主動打招呼。
「好咧，舅媽。」朱遠志笑著回了句。
他心裡也不知道是方子起了作用，還是給大河村治豬瘟讓她對自己多了點好感。
吳志剛騎在三輪車上，心情似乎不錯，哼著小曲。
「遠志，你這藥，我……朋友說，挺不錯的。」
朱遠志笑了笑：「不錯就好。」
看來小舅是虛症，藥雖然沒起作用，但讓他克服了心裡問題，重振雄風。
來到廠房，馬洪剛已經在等他。
「遠志，昨晚倒了兩頭豬。」
「走，去看看。」
給兩頭豬打完針，朱遠志知道，大河村的豬瘟也到了尾聲。
中午一群人在三坨家吃飯，兩箱被鎮在井水裡的啤酒搬了出來。
聊著聊著，馬洪剛嘆息一聲：「志剛哥，我是真羨慕你們，這次你們豬崽要是賣得好，頂得上我奮鬥十年。」
三坨笑道：「你也去收唄？遠志兄弟未必還不肯幫你這個忙？」
馬洪剛嘆息一聲：「我現在還在畜牧站，端這個碗，這事我不敢哪！」
吳志剛笑道：「以後我們這幾個兄弟要是搞起來了，你那破獸醫就別幹了，咱們一起發財！」
馬洪剛蹲下身抄起一瓶啤酒，牙齒一磕瓶蓋便飛了出去。他舉起酒瓶：「就憑這句話，志剛哥，我幹了，你隨意。」
他仰起頭，咕咚咚一口氣把整整一瓶啤酒幹了。
吳志剛也不慫，抄起瓶酒就往牙齒上磕。
「哎喲……」
他突然捂著嘴痛呼一聲，手掌攤開，半顆牙齒躺在掌心，滿嘴都是血。
罵了句髒話，他把牙齒一扔，換了邊牙齒磕飛瓶蓋，仰頭也也把一瓶酒幹了。
眾人大聲叫好。
朱遠志酒量還不行，勉強喝了兩瓶。
吃完飯回到廠房，他出聲告辭，眾人送出門外。
三坨笑道：「遠志，有時間就來玩，我有個外甥女，也可以介紹給你認識。」
沉默寡言的張構，小名叫張狗的男人笑起來：「浩哥，三坨搶你女婿。」
眾人哈哈大笑。
男人就是這樣，意氣相投，吃幾頓飯喝幾頓酒就成了兄弟。
大河村的日子雖然充實而愜意，但朱遠志歸心似箭。
他是家裡的男人，頂樑柱，家人需要他。
他也需要她們。
坐上三輪車，他與眾人揮手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