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河村治豬瘟
烏漆麻黑的夜色，看不清人臉。
走到門口，五十瓦的大燈一照，三人身形五官顯露出來。
朱遠志瞬間就認了三人中的兩個——石頭村見過的死豬販子。
「哪個是吳志剛兄弟？」為首的高瘦漢子說著蹩腳的方言，笑著開口問道。
「我就是——什麼事？」
「嘿嘿，這村裡的死豬，是兄弟你負責吧？」
嘴裡香菸的火頭忽地變大，吳志剛沒做聲，吐出一團煙氣。
高瘦漢子咧嘴一笑：「兩毛一斤，我全要了。」
大河村的病豬死豬也集中銷毀、填埋，吳志剛接了這活，安排人上門收、埋豬都歸他管。處理一頭豬，村里給5毛錢。
他聽了朱遠志的意見，埋豬的地方三班倒，24小時都有人守著。
看了一眼三蹦子，他語氣生冷：「咱們村不行，你們去別處吧。」
「呵，兄弟何必和錢過不去。」高瘦漢子身後的矮醜男人開口道。
吳志剛把菸頭丟在地上，低頭用皮鞋狠狠擰著：「我愛和誰過不去？關你卵事？！」
這話說完，場面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廠房裡傳來豬崽的尖叫聲，男人的吆喝聲、笑罵聲，三個外地人沒動。
幾秒後，高瘦漢子笑著開口：「改天我再來。兄弟要是改了主意，告訴我一聲。」
朱遠志全程沒說話。這個結局，在他的意料之中。
吳志剛如果和豬販子做了交易，那上一世槍斃的幾個人里，大概有他一席之地。
正要轉身離去的高瘦男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
「這位小兄弟，咱們好像見過——你是隔壁村的吧？」
他的一雙眼珠閃爍著寒芒，臉隱匿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朱遠志知道高瘦漢子認出了自己。
他更知道，這幾個人之所以被槍斃，除了買賣死豬，手上還沾著人命——有人像朱遠志和吳志剛這樣，擋了他們的財路。
想到家裡的母親和妹妹，一瞬間，朱遠志背後冒出冷汗。
林濤林濤啊你摸魚呢？這幾個畜生你怎麼還沒抓？！趕緊收網啊！
三蹦子的轟鳴聲消失在遠處，豬販子走了。
高瘦男走之前咧了咧嘴，深深看了朱遠志一眼。
「遠志，你見過他們？」吳志剛看過來。
朱遠志點點頭：「之前他們也去過我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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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種人，什麼事都幹得出……別惹。」
他心裡發苦：小舅，我已經惹過他們了……
「我去整點宵夜來。」吳志剛說完向三輪車走去。
朱遠志知道小舅這會心裡煩，想喝酒。
四十多頭豬崽明天上午再不用藥，怕是要看著倒。收豬價格是不貴，但幾十頭豬崽，怎麼也得一百多塊錢。
唯一的辦法朱遠志也提了——去隔壁鄉拿藥。
三坨一早去了趟白竹鄉，說自己有熟人。結果藥沒拿到不說，差點被抓起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看著病豬卻無藥可救，朱遠志心裡也有些煩悶。
「遠志？！朱遠志！」
吳志剛剛上車，遠處出現一道黑影，向著工廠跑來。
看到來人站在眼前，朱遠志微微一愣：「馬洪剛？」
「嬲你滴！姓馬的，你該雜畜生，你還敢出來？」
心裡一喜，他趕忙拉住吳志剛：「小舅，等等！」
馬洪剛是搬著啤酒來的，還帶了花生瓜子。他氣喘吁吁滿頭大汗，聲音帶著哭腔：「遠志，我，我可找到你了……」
三人進了廠房，關上大門。十多分鐘後，馬洪剛自己解釋加上朱遠志的調解，吳志剛等人對他的惡意消減大半。
馬洪剛說著說著哭了。
他找朱遠志找了兩天，直到今天下午第三次上門，吳淑芬才告訴他後者的去處。
「洪剛哥，藥弄到了？」
馬洪剛點點頭：「為了弄這些藥，我在市里整整跑了兩天，喝了好幾場酒才搞定。」
吳志剛一愣：「兄弟，你有藥？」
「有，昨天上午就到了，存在獸醫站倉庫了。」
吳志剛激動地一把抓住馬洪剛的手：「兄弟，能均點藥給我？」
「叔，多大點事，嗯喃開口就是！」
「叫什么叔？！都是兄弟，來，這瓶咱們兄弟吹了！」
朱遠志沒忘記之前和馬洪剛的約定，開口問道：「洪剛哥，大河村的豬，現在數據怎樣？」
馬洪剛嘆息一聲：「233頭豬，到今天早上，已經死了127頭。」
死亡率超過50%，比除石頭村外其他村子略高。
吳志剛放下酒瓶看過來：「遠志，你打算幫咱們村治豬瘟？這可是好事，你放心弄，小舅和幾個叔叔都支持你，誰要是不配合，羅里吧嗦的，你和我說。」
「遠志，你弄就是，咱們幾個幫你撐腰。」
「對，你要是受了一丁點委屈，你就和咱們說。」
另外幾人也紛紛出聲。
兩天相處下來，他們對朱遠志能治豬瘟已經深信不疑。
大河村的豬瘟正在暴發，這幾天每天都有二十多頭豬倒下，那可都是親親戚戚的血汗錢。
「我過來，一方面是幫你們搞豬崽子，另一個原因，就是治豬瘟的。藥既然明天可以到位，洪剛哥，那明天一早這裡集合，咱們一邊打疫苗，一邊治豬瘟。」
馬洪剛笑了：「遠志，哥謝謝你！幾個……兄弟，完事，我再請大家喝酒。」
「小舅，病豬明天就先別拖了，治不活再埋。」
「行！你可不能偷懶，能救一頭是一頭，這裡也沒你啥事了，明天一早來給豬崽打針就行。」吳志剛放下酒瓶站起身來，「你明天還有正事，遠志，我送你回去，今晚好好休息。」
三蹦子在外婆家院子裡停下，朱遠志剛跳下車，堂屋的大門打開，手電光掃過來。他再一看，外婆手裡拿著掃把沖了出來。
「吳志剛，你該咋畜生！你站噠，老子今天要打死你！」
眼見外婆是真發火，吳志剛一腳油門，發動機的轟鳴聲中，車子快速遠去。
外婆看著朱遠志訓斥道：「你也是滴，跟著你舅鬼搞子搞，不落屋。還不進來洗澡睡覺。」
他小心翼翼從外婆身邊經過，生怕掃把突然落在屁股上。
第二天一早，他吃完早飯背上藥箱：「外婆，我出去啦。」
「你小舅真是折騰人……回來吃飯不？」
朱遠志想了想：「晚上回來。」
來到工廠正趕上眾人手忙腳亂抬冰箱。等冰箱放好插上電，他打開一看看，原本空蕩蕩冷藏室，這會已經被一盒盒疫苗和血清填滿。
「洪剛哥，我之前說的血清，你幫我弄到沒？」
馬洪剛笑道：「放心吧，答應了你的事，哥還能不給你辦？！在冷藏櫃最下邊呢，我用盒子裝好了，兩支。」
一聽這話，他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走到門口，五十瓦的大燈一照，三人身形五官顯露出來。
朱遠志瞬間就認了三人中的兩個——石頭村見過的死豬販子。
「哪個是吳志剛兄弟？」為首的高瘦漢子說著蹩腳的方言，笑著開口問道。
「我就是——什麼事？」
「嘿嘿，這村裡的死豬，是兄弟你負責吧？」
嘴裡香菸的火頭忽地變大，吳志剛沒做聲，吐出一團煙氣。
高瘦漢子咧嘴一笑：「兩毛一斤，我全要了。」
大河村的病豬死豬也集中銷毀、填埋，吳志剛接了這活，安排人上門收、埋豬都歸他管。處理一頭豬，村里給5毛錢。
他聽了朱遠志的意見，埋豬的地方三班倒，24小時都有人守著。
看了一眼三蹦子，他語氣生冷：「咱們村不行，你們去別處吧。」
「呵，兄弟何必和錢過不去。」高瘦漢子身後的矮醜男人開口道。
吳志剛把菸頭丟在地上，低頭用皮鞋狠狠擰著：「我愛和誰過不去？關你卵事？！」
這話說完，場面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廠房裡傳來豬崽的尖叫聲，男人的吆喝聲、笑罵聲，三個外地人沒動。
幾秒後，高瘦漢子笑著開口：「改天我再來。兄弟要是改了主意，告訴我一聲。」
朱遠志全程沒說話。這個結局，在他的意料之中。
吳志剛如果和豬販子做了交易，那上一世槍斃的幾個人里，大概有他一席之地。
正要轉身離去的高瘦男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
「這位小兄弟，咱們好像見過——你是隔壁村的吧？」
他的一雙眼珠閃爍著寒芒，臉隱匿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朱遠志知道高瘦漢子認出了自己。
他更知道，這幾個人之所以被槍斃，除了買賣死豬，手上還沾著人命——有人像朱遠志和吳志剛這樣，擋了他們的財路。
想到家裡的母親和妹妹，一瞬間，朱遠志背後冒出冷汗。
林濤林濤啊你摸魚呢？這幾個畜生你怎麼還沒抓？！趕緊收網啊！
三蹦子的轟鳴聲消失在遠處，豬販子走了。
高瘦男走之前咧了咧嘴，深深看了朱遠志一眼。
「遠志，你見過他們？」吳志剛看過來。
朱遠志點點頭：「之前他們也去過我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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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發苦：小舅，我已經惹過他們了……
「我去整點宵夜來。」吳志剛說完向三輪車走去。
朱遠志知道小舅這會心裡煩，想喝酒。
四十多頭豬崽明天上午再不用藥，怕是要看著倒。收豬價格是不貴，但幾十頭豬崽，怎麼也得一百多塊錢。
唯一的辦法朱遠志也提了——去隔壁鄉拿藥。
三坨一早去了趟白竹鄉，說自己有熟人。結果藥沒拿到不說，差點被抓起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看著病豬卻無藥可救，朱遠志心裡也有些煩悶。
「遠志？！朱遠志！」
吳志剛剛上車，遠處出現一道黑影，向著工廠跑來。
看到來人站在眼前，朱遠志微微一愣：「馬洪剛？」
「嬲你滴！姓馬的，你該雜畜生，你還敢出來？」
心裡一喜，他趕忙拉住吳志剛：「小舅，等等！」
馬洪剛是搬著啤酒來的，還帶了花生瓜子。他氣喘吁吁滿頭大汗，聲音帶著哭腔：「遠志，我，我可找到你了……」
三人進了廠房，關上大門。十多分鐘後，馬洪剛自己解釋加上朱遠志的調解，吳志剛等人對他的惡意消減大半。
馬洪剛說著說著哭了。
他找朱遠志找了兩天，直到今天下午第三次上門，吳淑芬才告訴他後者的去處。
「洪剛哥，藥弄到了？」
馬洪剛點點頭：「為了弄這些藥，我在市里整整跑了兩天，喝了好幾場酒才搞定。」
吳志剛一愣：「兄弟，你有藥？」
「有，昨天上午就到了，存在獸醫站倉庫了。」
吳志剛激動地一把抓住馬洪剛的手：「兄弟，能均點藥給我？」
「叔，多大點事，嗯喃開口就是！」
「叫什么叔？！都是兄弟，來，這瓶咱們兄弟吹了！」
朱遠志沒忘記之前和馬洪剛的約定，開口問道：「洪剛哥，大河村的豬，現在數據怎樣？」
馬洪剛嘆息一聲：「233頭豬，到今天早上，已經死了127頭。」
死亡率超過50%，比除石頭村外其他村子略高。
吳志剛放下酒瓶看過來：「遠志，你打算幫咱們村治豬瘟？這可是好事，你放心弄，小舅和幾個叔叔都支持你，誰要是不配合，羅里吧嗦的，你和我說。」
「遠志，你弄就是，咱們幾個幫你撐腰。」
「對，你要是受了一丁點委屈，你就和咱們說。」
另外幾人也紛紛出聲。
兩天相處下來，他們對朱遠志能治豬瘟已經深信不疑。
大河村的豬瘟正在暴發，這幾天每天都有二十多頭豬倒下，那可都是親親戚戚的血汗錢。
「我過來，一方面是幫你們搞豬崽子，另一個原因，就是治豬瘟的。藥既然明天可以到位，洪剛哥，那明天一早這裡集合，咱們一邊打疫苗，一邊治豬瘟。」
馬洪剛笑了：「遠志，哥謝謝你！幾個……兄弟，完事，我再請大家喝酒。」
「小舅，病豬明天就先別拖了，治不活再埋。」
「行！你可不能偷懶，能救一頭是一頭，這裡也沒你啥事了，明天一早來給豬崽打針就行。」吳志剛放下酒瓶站起身來，「你明天還有正事，遠志，我送你回去，今晚好好休息。」
三蹦子在外婆家院子裡停下，朱遠志剛跳下車，堂屋的大門打開，手電光掃過來。他再一看，外婆手裡拿著掃把沖了出來。
「吳志剛，你該咋畜生！你站噠，老子今天要打死你！」
眼見外婆是真發火，吳志剛一腳油門，發動機的轟鳴聲中，車子快速遠去。
外婆看著朱遠志訓斥道：「你也是滴，跟著你舅鬼搞子搞，不落屋。還不進來洗澡睡覺。」
他小心翼翼從外婆身邊經過，生怕掃把突然落在屁股上。
第二天一早，他吃完早飯背上藥箱：「外婆，我出去啦。」
「你小舅真是折騰人……回來吃飯不？」
朱遠志想了想：「晚上回來。」
來到工廠正趕上眾人手忙腳亂抬冰箱。等冰箱放好插上電，他打開一看看，原本空蕩蕩冷藏室，這會已經被一盒盒疫苗和血清填滿。
「洪剛哥，我之前說的血清，你幫我弄到沒？」
馬洪剛笑道：「放心吧，答應了你的事，哥還能不給你辦？！在冷藏櫃最下邊呢，我用盒子裝好了，兩支。」
一聽這話，他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