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縣畜牧局
過了好一會，朱遠志開口道。
「我出出力，但這次的豬瘟比上次還麻煩，先看上面怎麼說吧。昨晚我去見了劉欣欣，她同意見面，晚上吃飯別忘了。」
馬洪剛站起身來：「看我這記性，你坐，我給你泡茶。」
朱遠志擺擺手：「我還一堆事。」他從包里掏出材料清單遞過去，「差不多都在這，讓你堂哥幫我問問價。」
馬洪剛低頭掃了一眼，點點頭：「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他轉身出門，不忘提醒：「記得提醒張站幫我約人。」
「昨晚他就去了，應該是約到了。」
張廣文人不錯。豬瘟當前，還記得我的私事。
他來到劉鄉長辦公室。
給劉長青裝完煙，他開口道：「劉鄉長，我想借你辦公室電話用用。」
二樓辦公室也有台電話，但想到某些人，他不想進門。
劉長青站起身，笑道：「你用就是，我要出門……下次再過來坐。走的時候，幫我關門。」
朱遠志撥通號碼。
「喂，是鄭老師嗎？」他開口道，「我是白沙鄉石頭村朱遠志。」
這通電話聊了足足五分鐘。
放下電話，朱遠志眉毛擰在一起。
好消息是，他選擇人工繁育的河蟹苗算是歪打正著——這幾年天然蟹苗資源枯竭，根本輪不到他。人工繁育的蟹苗剛剛起步，少有人知曉，價格還沒上去，也相差不大。
壞消息是，李維果然不是一般人，他爹和張天河一樣，是正廳級的幹部。
當然，這或許算不得壞消息，畢竟飯桌上的關鍵時刻，鄭成仁先一步開口訓斥李維將其趕離席，兩人並沒發生正面衝突。
而且按照鄭成仁的說法，李維仗著自己的背景，每年都要換幾個女朋友，屬於是「習慣性」見色起意。
後續兩人大約不會再有交集——他突然覺得，這想法怎麼這麼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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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空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朱遠志開始琢磨拿哪裡的蟹苗。
蟹苗需要提前半年預定。
一般來說，同一批苗里，個頭大的蟹苗每公斤只數少，養出來的成蟹也更壯實。但鄭成仁也說不準，真正決定成蟹大小的，還得看親本和養殖功夫。
鄭成仁幫他問了三家：岳陽水科所13塊一公斤，約十五萬隻；浙江淡水水產研究所14塊，數量和岳陽差不多；廣東那邊貴一些，17塊。
朱遠志斟酌一番，決定首選岳陽。運輸近、水體氣候接近、鄭成仁的學生在那裡，有事能照應。
他先給岳陽所打電話，找到「師兄」。一番吹捧寒暄下來，成功預定五公斤蟹苗。12月前繳納定金，明年4月自己上門取蟹。
他從鄭成仁教授這裡還拿到了劉鑫遠主任的號碼，電話打過去，辦公室的人告訴他劉鑫遠主任外出學習去了，明天下午才回。他與對方約定，明天過來拜訪、洽談。
出了門，他在鄉政府辦公室和各站發了一圈煙，騎上車又去了派出所。
林濤不在，去縣裡開會了。
發完煙，民警徐文斌笑著走過來和他聊天。
「遠志，找林所有事？」
「有兩個事想問下，」他想了想開口道，「戴家兩兄弟，放了嗎？」
「哦，這我知道，上午他們伢過來了，我同事領著去了拘留所，這會應該放了。」
朱遠志點點頭，從包里掏出一包煙遞了過去，徐文斌趕忙擺手：「用不上，林所交代了，你的事能配合的全力配合。」
以後還有打交道的時候，朱遠志也不勉強。
他想起螺絲塘村那個老人說的話。挖墳這事，他不想管，但不問上一句，他心裡又堵得慌。
他又問道：「早陣子是不是有個挖別人墳的抓了。」
徐文濤想了想點點頭：「那個比較麻煩……」
「挖個墳這麼嚴重？」
徐文斌壓低聲音：「別人上門理論，他拿菜刀砍了別人三刀，現在還躺醫院裡……」
他心裡一驚，臉上不動聲色：「行了，我就打聽打聽。先走，改天再和大家聚聚……」
「不送慢走……」
騎上單車，他心裡直搖頭。
螺絲塘村那老人看著老實，結果竟然是孫子拿刀砍了人。還好自己先一步打聽，不然又要惹出笑話來。
朱遠志，你真特碼愛管閒事。
到縣城已經11點多，他找了個小館子吃了碗面，花了八毛錢。
下午一點半，他來到畜牧局。院子裡，白沙鄉各地的養豬戶趕著肉豬來檢疫。他站著看了一會。
檢驗流程基本合規，有的收一塊五，有的收五塊。
他正要走，同村一個熟人走了過來——周老師兒子李俊傑。
李俊傑臉色不好看：「遠志，你來……不是來賣豬的？」
他搖搖頭：「我家豬不賣，留著過年吃。」
家裡豬打了兩輪疫苗，朱遠志沒事就去看看，沒毛病，健康得很。
自從王大富、牛家人過來鬧，他給豬樓屋裝了鎖，也不用擔心心懷不軌打算害豬的人。
隔幾天他就從豬場帶些拌好的粉料回，吳淑芬平時只要找些青飼料，主料用粉料，輕鬆省力。
「那還好，」李俊傑點點頭，表情一黯，「現在養豬真不是個事，發豬瘟不說，檢疫還要跑這麼遠，還要花錢，草！養個麻批，真特娘的不該買豬的。」
朱遠志笑道：「你要是後悔了，我原價給你收回來。」
李俊傑也笑了：「明年用錢的地方還一堆，不養豬沒地方來錢，算了……」
他說完跨上單車正要走，突然回頭問道：「遠志，你那豬場還要人做事不？我堂客現在閒著，還不如去你豬場做做事。」
「現在人夠了，過陣子要是要人，我找你。」
李俊傑撇撇嘴：「你外村人都收，自己村幾個人……」
他話沒說完，騎上車走了。
豬場裡確實有兩個高平村的——孫琳、戴舒窈。前者是他親戚，幫過忙，品性不錯，後者是周紅鯉綁進來的，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是他不想招人，豬場還沒建起來，用不了那麼多人。
沒把李俊傑的埋怨當回事，他放好單車，提包進了畜牧局辦事大廳。
三個窗口都有填單子給豬做檢疫的人。
李子涵果然在，朱遠志選了個窗口，低頭排著隊。
沒等多久，輪到他了。
「辦什麼事？」
朱遠志拿出一早準備好的材料，遞了進去：「申請建豬場……單子報告和證明材料都在這裡。」
邊上窗口的李子涵看了過來：「草！姓朱的！」
李子涵在中間的窗口，朱遠志躲不開，還是被他看到了。
朱遠志笑了笑：「嘿嘿，你，沒事吧？」
李子涵被點到痛處，目眥欲裂：「臥槽尼瑪，老子住了一天院，現在還在吃止痛藥和中藥，每天還要做針灸，冷熱敷，你……」
朱遠志摸著頭皺眉道：「我也不好，現在頭還疼，晚上整晚睡不著，搞不好還有後遺症……大家扯平了。」
「我扯尼瑪……幹嘛，辦業務？」趙子涵深吸一口氣，看了接材料的人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
不一會，拿著材料去簽字的業務員回來了，資料推了出來。
「缺材料。」
朱遠志看著他：「村里、鄉里的證明我都開了，介紹信也都有，缺什麼，說清楚。」
「檢疫與環境評估結論。」
朱遠志眉頭一皺：「那個不是建完豬場，現場核查完才能出的東西嗎？」
「對，就是那個。」男業務員看了邊上的趙子涵一眼，又看向他，「至於為什麼要，這是領導要求的，你要是有意見，可以去找他。」
朱遠志拿過材料就去找趙振東。他走到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他敲了兩下，裡面沒聲音。推門一看，桌上茶杯還冒著熱氣，椅背上搭著一件外套。人剛走。
他心裡冷笑一聲。
趙振東，三番五次的，你玩上癮了是吧？
「我出出力，但這次的豬瘟比上次還麻煩，先看上面怎麼說吧。昨晚我去見了劉欣欣，她同意見面，晚上吃飯別忘了。」
馬洪剛站起身來：「看我這記性，你坐，我給你泡茶。」
朱遠志擺擺手：「我還一堆事。」他從包里掏出材料清單遞過去，「差不多都在這，讓你堂哥幫我問問價。」
馬洪剛低頭掃了一眼，點點頭：「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他轉身出門，不忘提醒：「記得提醒張站幫我約人。」
「昨晚他就去了，應該是約到了。」
張廣文人不錯。豬瘟當前，還記得我的私事。
他來到劉鄉長辦公室。
給劉長青裝完煙，他開口道：「劉鄉長，我想借你辦公室電話用用。」
二樓辦公室也有台電話，但想到某些人，他不想進門。
劉長青站起身，笑道：「你用就是，我要出門……下次再過來坐。走的時候，幫我關門。」
朱遠志撥通號碼。
「喂，是鄭老師嗎？」他開口道，「我是白沙鄉石頭村朱遠志。」
這通電話聊了足足五分鐘。
放下電話，朱遠志眉毛擰在一起。
好消息是，他選擇人工繁育的河蟹苗算是歪打正著——這幾年天然蟹苗資源枯竭，根本輪不到他。人工繁育的蟹苗剛剛起步，少有人知曉，價格還沒上去，也相差不大。
壞消息是，李維果然不是一般人，他爹和張天河一樣，是正廳級的幹部。
當然，這或許算不得壞消息，畢竟飯桌上的關鍵時刻，鄭成仁先一步開口訓斥李維將其趕離席，兩人並沒發生正面衝突。
而且按照鄭成仁的說法，李維仗著自己的背景，每年都要換幾個女朋友，屬於是「習慣性」見色起意。
後續兩人大約不會再有交集——他突然覺得，這想法怎麼這麼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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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空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朱遠志開始琢磨拿哪裡的蟹苗。
蟹苗需要提前半年預定。
一般來說，同一批苗里，個頭大的蟹苗每公斤只數少，養出來的成蟹也更壯實。但鄭成仁也說不準，真正決定成蟹大小的，還得看親本和養殖功夫。
鄭成仁幫他問了三家：岳陽水科所13塊一公斤，約十五萬隻；浙江淡水水產研究所14塊，數量和岳陽差不多；廣東那邊貴一些，17塊。
朱遠志斟酌一番，決定首選岳陽。運輸近、水體氣候接近、鄭成仁的學生在那裡，有事能照應。
他先給岳陽所打電話，找到「師兄」。一番吹捧寒暄下來，成功預定五公斤蟹苗。12月前繳納定金，明年4月自己上門取蟹。
他從鄭成仁教授這裡還拿到了劉鑫遠主任的號碼，電話打過去，辦公室的人告訴他劉鑫遠主任外出學習去了，明天下午才回。他與對方約定，明天過來拜訪、洽談。
出了門，他在鄉政府辦公室和各站發了一圈煙，騎上車又去了派出所。
林濤不在，去縣裡開會了。
發完煙，民警徐文斌笑著走過來和他聊天。
「遠志，找林所有事？」
「有兩個事想問下，」他想了想開口道，「戴家兩兄弟，放了嗎？」
「哦，這我知道，上午他們伢過來了，我同事領著去了拘留所，這會應該放了。」
朱遠志點點頭，從包里掏出一包煙遞了過去，徐文斌趕忙擺手：「用不上，林所交代了，你的事能配合的全力配合。」
以後還有打交道的時候，朱遠志也不勉強。
他想起螺絲塘村那個老人說的話。挖墳這事，他不想管，但不問上一句，他心裡又堵得慌。
他又問道：「早陣子是不是有個挖別人墳的抓了。」
徐文濤想了想點點頭：「那個比較麻煩……」
「挖個墳這麼嚴重？」
徐文斌壓低聲音：「別人上門理論，他拿菜刀砍了別人三刀，現在還躺醫院裡……」
他心裡一驚，臉上不動聲色：「行了，我就打聽打聽。先走，改天再和大家聚聚……」
「不送慢走……」
騎上單車，他心裡直搖頭。
螺絲塘村那老人看著老實，結果竟然是孫子拿刀砍了人。還好自己先一步打聽，不然又要惹出笑話來。
朱遠志，你真特碼愛管閒事。
到縣城已經11點多，他找了個小館子吃了碗面，花了八毛錢。
下午一點半，他來到畜牧局。院子裡，白沙鄉各地的養豬戶趕著肉豬來檢疫。他站著看了一會。
檢驗流程基本合規，有的收一塊五，有的收五塊。
他正要走，同村一個熟人走了過來——周老師兒子李俊傑。
李俊傑臉色不好看：「遠志，你來……不是來賣豬的？」
他搖搖頭：「我家豬不賣，留著過年吃。」
家裡豬打了兩輪疫苗，朱遠志沒事就去看看，沒毛病，健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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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幾天他就從豬場帶些拌好的粉料回，吳淑芬平時只要找些青飼料，主料用粉料，輕鬆省力。
「那還好，」李俊傑點點頭，表情一黯，「現在養豬真不是個事，發豬瘟不說，檢疫還要跑這麼遠，還要花錢，草！養個麻批，真特娘的不該買豬的。」
朱遠志笑道：「你要是後悔了，我原價給你收回來。」
李俊傑也笑了：「明年用錢的地方還一堆，不養豬沒地方來錢，算了……」
他說完跨上單車正要走，突然回頭問道：「遠志，你那豬場還要人做事不？我堂客現在閒著，還不如去你豬場做做事。」
「現在人夠了，過陣子要是要人，我找你。」
李俊傑撇撇嘴：「你外村人都收，自己村幾個人……」
他話沒說完，騎上車走了。
豬場裡確實有兩個高平村的——孫琳、戴舒窈。前者是他親戚，幫過忙，品性不錯，後者是周紅鯉綁進來的，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是他不想招人，豬場還沒建起來，用不了那麼多人。
沒把李俊傑的埋怨當回事，他放好單車，提包進了畜牧局辦事大廳。
三個窗口都有填單子給豬做檢疫的人。
李子涵果然在，朱遠志選了個窗口，低頭排著隊。
沒等多久，輪到他了。
「辦什麼事？」
朱遠志拿出一早準備好的材料，遞了進去：「申請建豬場……單子報告和證明材料都在這裡。」
邊上窗口的李子涵看了過來：「草！姓朱的！」
李子涵在中間的窗口，朱遠志躲不開，還是被他看到了。
朱遠志笑了笑：「嘿嘿，你，沒事吧？」
李子涵被點到痛處，目眥欲裂：「臥槽尼瑪，老子住了一天院，現在還在吃止痛藥和中藥，每天還要做針灸，冷熱敷，你……」
朱遠志摸著頭皺眉道：「我也不好，現在頭還疼，晚上整晚睡不著，搞不好還有後遺症……大家扯平了。」
「我扯尼瑪……幹嘛，辦業務？」趙子涵深吸一口氣，看了接材料的人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
不一會，拿著材料去簽字的業務員回來了，資料推了出來。
「缺材料。」
朱遠志看著他：「村里、鄉里的證明我都開了，介紹信也都有，缺什麼，說清楚。」
「檢疫與環境評估結論。」
朱遠志眉頭一皺：「那個不是建完豬場，現場核查完才能出的東西嗎？」
「對，就是那個。」男業務員看了邊上的趙子涵一眼，又看向他，「至於為什麼要，這是領導要求的，你要是有意見，可以去找他。」
朱遠志拿過材料就去找趙振東。他走到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他敲了兩下，裡面沒聲音。推門一看，桌上茶杯還冒著熱氣，椅背上搭著一件外套。人剛走。
他心裡冷笑一聲。
趙振東，三番五次的，你玩上癮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