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戰後溫存,刺青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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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點半,周歲歲從法庭旁聽席出來的時候,手機上已經堆了二十多條未讀消息。

  賀雲深的娛樂版權拍賣案比預想中順利,法院裁定其旗下所有影視版權進入破產清算程序,債權人會議將在兩周後召開。

  她拿到了第一手的清算範圍清單,裡面有三部尚未開機的S級大製作的完整版權,都是賀雲深砸了重金買斷的。

  陸時宴在法院大門外等她,手裡舉著一杯冰美式。

  "嫂子,開庭順利?"

  "順利。賀雲深的版權全部進清算了,兩周後拍賣。我要那三部S級的獨家版權。"

  "那得花不少錢。"

  "花江宗硯的錢。"

  她接過冰美式喝了一口。

  "你那邊消息放出去了?"

  "放了。中午吃飯的時候跟三個圈裡的人吃飯,不經意提了一嘴。現在應該已經傳遍了。我剛收到顧家小兒子發來的消息問我是不是真的。"

  "你怎麼回的?"

  "我說我也是聽說的,具體情況不太清楚。這樣最有效,越含糊越讓人想打聽。"

  "行。回去了。我累了。"

  三個安保跟在後面,把她送上了車。

  陸時宴朝她揮了揮手,自己鑽進了旁邊的保時捷。

  車子回到半山別墅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十一月的日頭落得早,六點不到天色就暗了。

  周歲推開別墅大門的時候聞到了一股藥味。

  那種中藥熬過之後空氣里瀰漫的苦澀氣息,從廚房的方向飄過來。

  "管家,誰在熬藥?"

  管家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是先生讓我熬的。說是跌打活血的方子,配了三副,一天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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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皺了下眉,上了樓。

  書房的門開著,江宗硯坐在桌前,右手腕上纏著的紗布被拆了,露出那道十二年的疤痕和旁邊一塊新鮮的淤青。

  淤青是昨晚在車裡護住她的時候,手肘撞在車門把手上磕出來的。

  "你傷了沒跟我說。"

  他抬頭看她。

  "不是傷。磕了一下。"

  "磕出淤青了還不是傷?"

  她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把他的手臂拉過來看。

  淤青的面積不小,從手腕外側一直延伸到前臂中段,顏色已經變成了深紫色。

  "你昨晚用這隻手扛著椅背護我的時候就已經撞了,是不是?"

  "是。但昨晚腎上腺素太高,沒感覺到。今天下午才發現青了。"

  她的手指在淤青的邊緣輕輕按了一下,他沒吭聲,但手臂上的肌肉繃了一下。

  "疼。"

  "你說的。"

  他把手臂從她手裡抽回來。

  "管家在熬藥,等會兒敷上就行了。"

  她沒鬆手,把他的手臂又拉回來。

  "江宗硯,你能不能以後受了傷第一時間跟我說?"

  "一個淤青而已。"

  "昨晚防彈玻璃差兩厘米就碎了。你在碎的那一瞬間把我按下去的,你自己呢?你沒趴下來。如果第二槍穿透了玻璃,打中的就是你。"

  他的手翻過來,手指握住了她的手。

  "我不會讓子彈碰到你。"

  "我問的不是我。我問的是你。你的命也是命。你不能每次都拿自己的命當盾牌。"

  他沒說話。

  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兩下,力道很輕。

  她站起來,去桌上拿了急救箱,翻出一管消腫的藥膏。

  擠了一坨在手心搓熱了,然後一點一點地往他前臂的淤青上塗。

  他的手擱在桌面上沒動,看著她低著頭認真塗藥的樣子。

  "周歲歲。"

  "嗯。"

  "你手勁太大了。輕一點。"

  "你不是不疼嗎?"

  "剛才不疼。你按到青的中間了。"

  她把力道收了一點,手指的動作變得更慢。

  藥膏塗開之後那塊皮膚上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青紫色在燈下看著觸目驚心。

  "藥塗完了。"

  她把藥膏蓋上丟回急救箱裡,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來。

  "江宗硯,我今天在法庭上想了一個下午的事。"

  "什麼事?"

  "昨晚在車裡你說等這件事結束了陪我跳舞跳到我滿意為止。你說的'這件事'是指什麼?是昨晚的暗殺,還是整個跟沈家的戰爭?"

  "整個戰爭。"

  "那要等多久?"

  "我不知道。可能半年,可能一年,可能更久。"

  她把手肘撐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他。

  "太久了。我不想等到打完仗才開始過日子。"


  "你想怎麼樣?"

  "我想現在就開始過日子。一邊打仗一邊過。白天打沈家,晚上回來吃飯睡覺塗藥膏。不要把所有好的東西都往後推。"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拉了過來。

  她沒防備,整個人倒在他膝蓋上,手撐著他的胸口才穩住。

  "幹嘛?"

  "你說一邊打仗一邊過日子。"

  他的手臂環在她腰上,聲音壓得很低。

  "那我現在跟你說一件事。"

  "說。"

  "明天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一家刺青店。"

  她愣了一下。

  "刺青?"

  他把右手腕翻過來,讓那道十二年的疤正對著她。

  淤青旁邊的疤痕在燈光下顏色發白,一條蜈蚣似的凸起橫貫手腕內側。

  "這道疤我看了十二年。每次看到它想起的都是沈淵和那個沒有暖氣的孤兒院。我不想再這樣了。我要把它蓋掉。"

  "蓋什麼?"

  "你的名字。"

  她的手指停在他胸口,半天沒動。

  "你認真的?"

  "我這輩子跟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

  她低頭看著他手腕上的疤,手指伸過去,指腹貼在那條凸起的傷疤上面。

  疤痕的觸感粗糙而僵硬,像一條結了殼的舊河道。

  "不紋我的名字。"

  "為什麼?"

  "紋我的名字太俗了。"

  她的手指在疤痕上來回摩挲了一下。

  "紋一朵花。我喜歡紅玫瑰。你把這道疤變成花的莖。"

  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緊了一寸。

  "花的莖。那花開在哪?"

  "開在你腕骨那裡。"

  她用指尖在他腕骨上方的位置畫了一個小圈。

  "每次你開會的時候袖口往上推一點就能看到。"

  "所有人都能看到?"

  "所有人都能看到。讓他們知道江總的手腕上不只有舊傷疤,還有一朵花。"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聲音沉得像夜裡的水:"那朵花只有你知道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就夠了。"

  管家在樓下喊了一聲:"先生,藥熬好了。"

  周歲歲從他膝蓋上起來,拍了拍裙子。

  "先喝藥去。明天刺青店幾點?"

  "下午三點。我約的店在法租界那邊,老師傅。"

  "你什麼時候約的?"

  "上周。"

  "你上周就想好要紋了?"

  "我想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想好紋什麼。"

  他站起來,把襯衫的袖子放下來蓋住了淤青和疤痕。

  "你剛才幫我想好了。"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這個人什麼都計劃得很早。暗殺布防提前半天,做鱸魚湯提前兩小時,紋身提前一周。"

  "我還有一件事計劃了三年。"

  "什麼事?"

  "以後再告訴你。"

  "又來。你這人一到關鍵時刻就掉人胃口。"

  "不是掉胃口。是時機沒到。"

  她拿手包假裝砸了他一下,轉身下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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