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天起，你跟著我
靠著僅存的一點印象，盛雲奕好歹是把車開到了臨海市的中心醫院。
掛號，付錢，排隊面診。
他在前面邁著大步悶頭走，楚澤就在他屁股後面小跑跟著。
最後拍了片子，那一鋼管把楚澤的左手小臂敲出了輕微骨裂，但好在問題不大。
盛雲奕垂著腦袋聽完一串醫囑後，謝過了醫生又開了藥，才把人重新塞回了車裡往家走。
這時候的盛雲奕還住在離碼頭不遠的小區公寓裡。
房子不大，一百出頭的大兩室，但有電梯入戶，也有保潔阿姨定期灑掃，比楚澤睡的工地棚屋六人間不知道好了幾百倍。
楚澤的一條胳膊被捆成個粽子吊在胸前，身上還穿著工地幹活時那身舊運動服。
他站在客廳的白色長毛地毯和淺色真皮沙發前，難免生出了一些手足無措的慌亂感。
盛雲奕坐在茶几前低著腦袋專心致志地拆藥盒。
直到把好幾種藥都分裝進分藥器里後，他一抬頭，發現楚澤還直愣愣地杵在茶几邊。
他不由得挑起了半邊眉毛，還順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你杵那兒幹嘛？坐啊，」
這下楚澤更尷尬了！
右手下意識拽了拽自己的衣角，他這一身不僅有土，還有工地蓋房的白灰，是真不好意思往人家那麼乾淨的沙發和地毯上蹭。
「那個老闆，您要是沒什麼事我還是回去吧……」
他是真想不出自己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值得對方這麼上心，畢竟他自認就算是詐騙都不會找他這樣的下手！
就自己身上那仨瓜倆棗，耗子來了都得流兩滴淚再走，他是真想不出盛雲奕到底圖啥啊！
至於醫藥費……實在不行到時候自己再看看怎麼還？
楚澤臉上的神情實在太過豐富。
他現在還沒有修煉到喜怒不形於色的境界，腦子一亂，面上也就跟著一起糾結。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盛雲奕看著，覺得實在是新鮮，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麼鮮活，單純的楚澤了。
他也不管楚澤說了什麼，一言不發的欣賞夠了對方的侷促，便自顧自轉進了主臥，片刻後又轉了出來。
然後往楚澤懷裡塞了一身睡衣。
楚澤：？？？
直到被盛雲奕囫圇個兒塞進洗手間，楚澤的腦子都還是懵的。
他抱著衣服在洗手池的鏡子前站了一會兒，百思不得其解，大腦在盛雲奕圖他什麼和盛雲奕到底要幹什麼之間轉了好幾圈。
半晌，才磨磨蹭蹭地摘掉吊著胳膊的綁帶，開始慢吞吞地脫衣服。
兩人相遇時還是中午，等楚澤頂著一個濕漉漉的腦袋，穿著一身明顯大了一號的睡衣從洗手間裡挪出來時，天都已經擦黑了。
餐廳的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是盛雲奕剛剛下樓買的。
「過來，吃飯。」盛雲奕坐在飯桌一邊沖他招手。
楚澤有點不好意思，但身體卻比他的意志更加誠實，在他還沒開口之前，肚子非常應景的叫了一聲。
………
兩人隔著餐桌相對而坐，楚澤垂著腦袋安靜的往嘴裡扒飯。
沒有吹乾的頭髮還帶著水汽，一縷一縷地垂在眼前，濕漉漉的，瞧著分外的乖巧柔和。
「你說你是不是傻？別人打你你也不知道還手？」
或許是眼前的景象實在過於的似曾相識，讓盛雲奕下意識就用了曾經兩人習慣的交流方式說話。
畢竟他記憶里的楚澤是多機靈一人啊，別說打不還手了，別人剛有要動手的苗頭，他已經開始呲牙了。
「不能還手，那是我才找到的工作，如果惹事會被工頭趕走……」
他學歷不高，勉強讀完高中就開始在社會上打拼。
起初還能找些差不多的工作，可是只要他一安穩下來，他那活爹就能像聞著味兒的蒼蠅一樣摸過來。
一來二去，工地這種人多又雜，一個月1500還管吃管住的工作就是楚澤眼下最好的選擇了。
盛雲奕隔著飯菜蒸騰的熱氣看著楚澤，二十五歲的肉體裡，三十七歲的靈魂無聲地嘆了口氣。
有時候他真覺得，楚澤怕不是拿的那種古早小說里的虐文劇本，爛賭的爸，早死的媽，破碎的家庭，扎手的他。
上輩子楚澤就被他那親爹折騰的夠嗆，結果重來一次也沒逃過。
「你不用回工地了，以後就跟著我干。」
楚澤上輩子被他撿回來後就給他做了司機，然後用了整整一年半，才從開車的小楚變成了集團里人人都要高看一眼的楚秘。
不過這次既然早了四年找到楚澤，那就證明一切發展都不是一成不變不可更改的。
盛雲奕放下碗筷，兩手交疊在餐桌上。
「我現在手上有一個碼頭，做港口運輸的生意，身邊缺個助理你看你願不願意干？」
他這邊話音剛落，對面的腦袋就倏地從飯碗後面抬了起來。
楚澤那雙黑黢黢的眼睛不錯眼珠地望了過來，相對於驚詫，更多的是茫然。
助理？助理要幹什麼？他在便利店理過貨，在飯店洗過盤子，在工地搬過磚……
他幹過很多工作，就是唯獨沒有做過什麼助理。
好像是看出了楚澤的茫然，盛雲奕無所謂地聳聳肩。
「知道你不會，不會就學。」
他又想了一下，抬手指了指不遠處一直閒置的次臥。
「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我，管吃管住，月薪……按你在工地的工資，我給你開十倍。」
十倍兩個字一出，楚澤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是生怕盛雲奕反悔一樣，他幾乎是躥起來的！
「我願意！我什麼都能幹，什麼都願意學！只要您不開除我，我這輩子都願意跟著您！」
他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是真心實意的快樂。
溫馴的，帶著一點討好，讓人一眼就能想到那種毛茸茸的小動物，在人腳邊打轉，然後一骨碌，露出了軟軟的肚皮。
莫名其妙地，盛雲奕感覺自己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也在這一刻緩緩鬆了下來，他放任自己閒適地靠在椅背上。
「那現在先吃飯，明天我找人去工地把你的東西取回來，這幾天把胳膊養好後，我送你去學車。」
「好的老闆！」
什麼飯不飯的，楚澤現在滿眼都是對自己工資的渴望，盛雲奕看著看著，不由得就笑了一聲。
這對金錢無比憧憬的神情，就和曾經這人明里暗裡從自己這兒劃拉錢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重來一次還是個財迷。
「以後別叫老闆，叫奕哥。」
「好嘞奕哥！」
掛號，付錢，排隊面診。
他在前面邁著大步悶頭走，楚澤就在他屁股後面小跑跟著。
最後拍了片子，那一鋼管把楚澤的左手小臂敲出了輕微骨裂，但好在問題不大。
盛雲奕垂著腦袋聽完一串醫囑後，謝過了醫生又開了藥，才把人重新塞回了車裡往家走。
這時候的盛雲奕還住在離碼頭不遠的小區公寓裡。
房子不大，一百出頭的大兩室，但有電梯入戶，也有保潔阿姨定期灑掃，比楚澤睡的工地棚屋六人間不知道好了幾百倍。
楚澤的一條胳膊被捆成個粽子吊在胸前，身上還穿著工地幹活時那身舊運動服。
他站在客廳的白色長毛地毯和淺色真皮沙發前，難免生出了一些手足無措的慌亂感。
盛雲奕坐在茶几前低著腦袋專心致志地拆藥盒。
直到把好幾種藥都分裝進分藥器里後，他一抬頭，發現楚澤還直愣愣地杵在茶几邊。
他不由得挑起了半邊眉毛，還順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你杵那兒幹嘛？坐啊，」
這下楚澤更尷尬了！
右手下意識拽了拽自己的衣角，他這一身不僅有土，還有工地蓋房的白灰，是真不好意思往人家那麼乾淨的沙發和地毯上蹭。
「那個老闆，您要是沒什麼事我還是回去吧……」
他是真想不出自己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值得對方這麼上心，畢竟他自認就算是詐騙都不會找他這樣的下手！
就自己身上那仨瓜倆棗，耗子來了都得流兩滴淚再走，他是真想不出盛雲奕到底圖啥啊！
至於醫藥費……實在不行到時候自己再看看怎麼還？
楚澤臉上的神情實在太過豐富。
他現在還沒有修煉到喜怒不形於色的境界，腦子一亂，面上也就跟著一起糾結。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盛雲奕看著，覺得實在是新鮮，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麼鮮活，單純的楚澤了。
他也不管楚澤說了什麼，一言不發的欣賞夠了對方的侷促，便自顧自轉進了主臥，片刻後又轉了出來。
然後往楚澤懷裡塞了一身睡衣。
楚澤：？？？
直到被盛雲奕囫圇個兒塞進洗手間，楚澤的腦子都還是懵的。
他抱著衣服在洗手池的鏡子前站了一會兒，百思不得其解，大腦在盛雲奕圖他什麼和盛雲奕到底要幹什麼之間轉了好幾圈。
半晌，才磨磨蹭蹭地摘掉吊著胳膊的綁帶，開始慢吞吞地脫衣服。
兩人相遇時還是中午，等楚澤頂著一個濕漉漉的腦袋，穿著一身明顯大了一號的睡衣從洗手間裡挪出來時，天都已經擦黑了。
餐廳的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是盛雲奕剛剛下樓買的。
「過來，吃飯。」盛雲奕坐在飯桌一邊沖他招手。
楚澤有點不好意思，但身體卻比他的意志更加誠實，在他還沒開口之前，肚子非常應景的叫了一聲。
………
兩人隔著餐桌相對而坐，楚澤垂著腦袋安靜的往嘴裡扒飯。
沒有吹乾的頭髮還帶著水汽，一縷一縷地垂在眼前，濕漉漉的，瞧著分外的乖巧柔和。
「你說你是不是傻？別人打你你也不知道還手？」
或許是眼前的景象實在過於的似曾相識，讓盛雲奕下意識就用了曾經兩人習慣的交流方式說話。
畢竟他記憶里的楚澤是多機靈一人啊，別說打不還手了，別人剛有要動手的苗頭，他已經開始呲牙了。
「不能還手，那是我才找到的工作，如果惹事會被工頭趕走……」
他學歷不高，勉強讀完高中就開始在社會上打拼。
起初還能找些差不多的工作，可是只要他一安穩下來，他那活爹就能像聞著味兒的蒼蠅一樣摸過來。
一來二去，工地這種人多又雜，一個月1500還管吃管住的工作就是楚澤眼下最好的選擇了。
盛雲奕隔著飯菜蒸騰的熱氣看著楚澤，二十五歲的肉體裡，三十七歲的靈魂無聲地嘆了口氣。
有時候他真覺得，楚澤怕不是拿的那種古早小說里的虐文劇本，爛賭的爸，早死的媽，破碎的家庭，扎手的他。
上輩子楚澤就被他那親爹折騰的夠嗆，結果重來一次也沒逃過。
「你不用回工地了，以後就跟著我干。」
楚澤上輩子被他撿回來後就給他做了司機，然後用了整整一年半，才從開車的小楚變成了集團里人人都要高看一眼的楚秘。
不過這次既然早了四年找到楚澤，那就證明一切發展都不是一成不變不可更改的。
盛雲奕放下碗筷，兩手交疊在餐桌上。
「我現在手上有一個碼頭，做港口運輸的生意，身邊缺個助理你看你願不願意干？」
他這邊話音剛落，對面的腦袋就倏地從飯碗後面抬了起來。
楚澤那雙黑黢黢的眼睛不錯眼珠地望了過來，相對於驚詫，更多的是茫然。
助理？助理要幹什麼？他在便利店理過貨，在飯店洗過盤子，在工地搬過磚……
他幹過很多工作，就是唯獨沒有做過什麼助理。
好像是看出了楚澤的茫然，盛雲奕無所謂地聳聳肩。
「知道你不會，不會就學。」
他又想了一下，抬手指了指不遠處一直閒置的次臥。
「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我，管吃管住，月薪……按你在工地的工資，我給你開十倍。」
十倍兩個字一出，楚澤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是生怕盛雲奕反悔一樣，他幾乎是躥起來的！
「我願意！我什麼都能幹，什麼都願意學！只要您不開除我，我這輩子都願意跟著您！」
他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是真心實意的快樂。
溫馴的，帶著一點討好，讓人一眼就能想到那種毛茸茸的小動物，在人腳邊打轉，然後一骨碌，露出了軟軟的肚皮。
莫名其妙地，盛雲奕感覺自己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也在這一刻緩緩鬆了下來，他放任自己閒適地靠在椅背上。
「那現在先吃飯，明天我找人去工地把你的東西取回來，這幾天把胳膊養好後，我送你去學車。」
「好的老闆！」
什麼飯不飯的，楚澤現在滿眼都是對自己工資的渴望，盛雲奕看著看著，不由得就笑了一聲。
這對金錢無比憧憬的神情，就和曾經這人明里暗裡從自己這兒劃拉錢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重來一次還是個財迷。
「以後別叫老闆，叫奕哥。」
「好嘞奕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