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轟開新世界的大門
盛雲奕躺在床上烙大餅。
他裹著個被子翻過來轉過去，最後終於認命似的攤開手腳躺成了一個大字型，睜著眼睛直勾勾的瞪著天花板。
他今晚上床前特意給臥室門留了道縫，但對面次臥里半點動靜都沒有，楚澤應該已經睡了……
但盛雲奕睡不著。
此時夜深人靜，沒人打擾，讓他空出了充足的思考能力，去復盤、回憶和追溯。
前前後後加起來，十多年了。
兩人第一次見，是楚澤為了躲避追債的，差點一頭撞到自己車上，然後下一瞬，他就借著自己的手，嚇走了那一幫小混混。
當時盛雲奕就覺得，這人膽子大，心眼也多，挺有意思。
後來他就開始跟著自己，先是給自己開車，楚澤學歷不高，但是非常聰明，學什麼都快，應酬的時候待人接物也有眼力見兒。
盛雲奕身邊的助理換了一批又一批，最後只有楚澤待了下來，甚至一待就待了八年。
楚澤給他管著事，管著人，管著錢。
那些明里暗裡的，見得人見不得人的，盛雲奕統統甩給了他，甩得心安理得，哪怕是最後，他也依舊覺得楚澤會和過往的每一次一樣。
隔了一兩天，然後走到自己身邊，笑嘻嘻的說一句：奕哥，事情辦好了。
但是那次沒有。
他走了，幾天後換回來一個冰冰冷冷的骨灰盒。
楚澤沒有親人，是盛雲奕托人走了關係，辦好手續取回來的，那個小盒子被他安安穩穩放在了辦公桌的正中。
然後那一天，偌大一個董事長辦公室，除了那個擺著骨灰盒的桌子，基本找不到一件完好的物件了……
沒人敢靠近，最後還是霍驍畏畏縮縮得湊上來，問是不是該買一塊墓地，結果被他一腳從辦公室里踹了出去。
段文津聽到信兒也找了過來，他氣的渾身發抖，眼睛都燒紅了。
然後兩人滾進滿地狼藉里打了個昏天黑地，甚至都掏了槍，如果不是楚澤給段文津留了句話，他們倆那天絕對能弄死一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
再之後的事就只能用混亂和瘋狂形容。
所有人都勸他節哀，楚澤沒了，他的人頂著他所有的罪過，死在了荒郊野外，他節什麼哀？那些害他的人才應該節哀！
盛雲奕有時候會捫心自問，他覺得自己絕對不是一個長情的人，跟著他混飯吃的小弟多如牛毛，人來人走他從不上心，但唯獨楚澤不一樣。
盛雲奕在床上翻了個身，被子被他團成一團抱在懷裡。
楚澤是自己手上最好用的一把刀，他聽話，乖順，忠誠，死心塌地，他將自己的所有都交到盛雲奕手上。
身家，性命，把柄。
他們倆一個要人，一個圖錢，什麼鍋配什麼蓋。
楚澤對他忠誠，依賴，甚至是敬仰，而他也給出了信任，托舉，還有縱容。
原本應該是公平交易，各取所需，但當他將那把磨尖的勺子把戳進自己脖子的時候，能想到的，卻只有虧欠。
哪怕重來一次，自己沒讓他再在外面吃一點苦。
護著他，縱著他，給他錢，給他權，由著他和上輩子一樣，狗狗祟祟從自己兜里往外摳油水。
可盛雲奕就是覺得不夠，遠遠不夠。
【你把他當成什麼？你自己說的清嗎？】
這句話一直在盛雲奕的腦子裡打轉，一圈又一圈，轉的他心煩意亂。忽然腦內靈關一閃，他抱著自己團出來的被子卷，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難道他的意思……是覺得我和阿澤……」
盛雲奕目瞪狗呆，臉色由白轉黑，再由黑轉紅。
不對不對不對！
他趕緊狠狠搓了一把臉，想把腦子裡那些匪夷所思的猜測全搓出去！
但心裡的念頭卻不受他的控制，跟踩著香蕉皮似的，一路滑進了溝里。
「首先，我是個直男！」
但如果是和楚澤一起過一輩子，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我們那麼熟，彼此知根知底……
「其次，我有女朋友！」
雖然這個掛名帶出去撐場面的女朋友，自他重生回來，除了逢年過節的轉帳，見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最後，我這麼在乎他是因為，他是我兄弟！」
但和其他幾個一起長大的兄弟比起來……
左右互搏半天的腦子終於偃旗息鼓，盛雲奕抱著自己的被子呆呆的望著開了一道縫的臥室門。
兄弟是兄弟，楚澤是楚澤，他們根本不一樣！
莫名其妙的，盛雲奕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句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哪兒看來的話。
【愛，是常覺虧欠。】
像是開了花的鐵樹，發了芽的榆木，直至此時此刻，盛雲奕才猛然發現。
他喜歡楚澤，從上輩子開始……
這個幡然醒悟的認知就像是轟然洞開的大門，將這麼多年那些朦朧的認知，淺嘗輒止的碰觸，泄洪一樣盡數傾倒而出！
所以當年楚澤離開後，自己就發了瘋。
楚澤的存在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但當認識到自己再也找不到這個人的時候，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就像一個懵懂的小孩弄丟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他又哭又鬧，發泄似地砸東西打人，撒潑打滾。
卻沒人告訴他，越是重要的東西越要珍惜，不然丟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啪嗒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落在了枕頭上。
但盛雲奕沒管，他只是咧著嘴笑，笑沒有聲音，哭也沒有聲音，因為他抱著懷裡的被子卷，將自己整個臉都埋了進去。
八年，他把一個愛了八年的人弄丟了，他就是這全天下最大的混蛋！
被子卷被洇出了一個深色的印記，盛雲奕都快把自己憋死了，這才把悶得通紅的臉從裡面拔出來。
那楚澤喜歡他嗎？
這人每天都圍著自己轉，那些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他都二話不說的全盤接受，自己那些狗一樣混帳的脾氣，他也心平氣和的照單全收。
可即便如此，盛雲奕依舊無法確定楚澤到底對他是個什麼意思。
上輩子的楚澤他問不了，這輩子的楚澤他不敢問。
不過好在，盛雲奕是個行動派。
不知道沒關係，他可以等，可以試，只要楚澤還在他身邊，他總有一天能弄明白！
天光大亮，楚澤掐著點去敲盛雲奕的房門，手剛抬起來還沒挨到門板，房門就自己打了開來。
楚澤仰頭看著自己老闆的臉，張了張嘴，有點欲言又止。
「奕哥……您昨晚沒睡好嗎？」
盛雲奕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打了一整晚的腹稿在看到楚澤的一瞬間，全都進了碎紙機。
「沒……睡得挺好的……」
才怪！
盛雲奕有苦說不出，糊裡糊塗的時候倒罷了，現在想明白了，反而有些瞻前顧後畏首畏尾了。
「阿澤，我有些話想……」
「您今天早上有一個很重要的項目研討會，不能遲到。」
楚澤像是將昨天三人修羅場的記憶全刪了，對盛雲奕的欲言又止也選擇了無視。
他快手快腳的取出今天開會要穿的衣服，在盛雲奕收拾利索後遞上墨鏡，自己則拎起公文包，先一步打開門。
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盛雲奕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出來，他將墨鏡戴到臉上遮住那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慢慢來吧……」
他裹著個被子翻過來轉過去，最後終於認命似的攤開手腳躺成了一個大字型，睜著眼睛直勾勾的瞪著天花板。
他今晚上床前特意給臥室門留了道縫，但對面次臥里半點動靜都沒有，楚澤應該已經睡了……
但盛雲奕睡不著。
此時夜深人靜，沒人打擾，讓他空出了充足的思考能力，去復盤、回憶和追溯。
前前後後加起來，十多年了。
兩人第一次見，是楚澤為了躲避追債的，差點一頭撞到自己車上，然後下一瞬，他就借著自己的手，嚇走了那一幫小混混。
當時盛雲奕就覺得，這人膽子大，心眼也多，挺有意思。
後來他就開始跟著自己，先是給自己開車，楚澤學歷不高，但是非常聰明，學什麼都快，應酬的時候待人接物也有眼力見兒。
盛雲奕身邊的助理換了一批又一批，最後只有楚澤待了下來，甚至一待就待了八年。
楚澤給他管著事，管著人，管著錢。
那些明里暗裡的，見得人見不得人的，盛雲奕統統甩給了他，甩得心安理得，哪怕是最後，他也依舊覺得楚澤會和過往的每一次一樣。
隔了一兩天，然後走到自己身邊，笑嘻嘻的說一句：奕哥，事情辦好了。
但是那次沒有。
他走了，幾天後換回來一個冰冰冷冷的骨灰盒。
楚澤沒有親人，是盛雲奕托人走了關係，辦好手續取回來的，那個小盒子被他安安穩穩放在了辦公桌的正中。
然後那一天，偌大一個董事長辦公室，除了那個擺著骨灰盒的桌子，基本找不到一件完好的物件了……
沒人敢靠近，最後還是霍驍畏畏縮縮得湊上來，問是不是該買一塊墓地，結果被他一腳從辦公室里踹了出去。
段文津聽到信兒也找了過來，他氣的渾身發抖，眼睛都燒紅了。
然後兩人滾進滿地狼藉里打了個昏天黑地，甚至都掏了槍，如果不是楚澤給段文津留了句話，他們倆那天絕對能弄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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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後的事就只能用混亂和瘋狂形容。
所有人都勸他節哀，楚澤沒了，他的人頂著他所有的罪過，死在了荒郊野外，他節什麼哀？那些害他的人才應該節哀！
盛雲奕有時候會捫心自問，他覺得自己絕對不是一個長情的人，跟著他混飯吃的小弟多如牛毛，人來人走他從不上心，但唯獨楚澤不一樣。
盛雲奕在床上翻了個身，被子被他團成一團抱在懷裡。
楚澤是自己手上最好用的一把刀，他聽話，乖順，忠誠，死心塌地，他將自己的所有都交到盛雲奕手上。
身家，性命，把柄。
他們倆一個要人，一個圖錢，什麼鍋配什麼蓋。
楚澤對他忠誠，依賴，甚至是敬仰，而他也給出了信任，托舉，還有縱容。
原本應該是公平交易，各取所需，但當他將那把磨尖的勺子把戳進自己脖子的時候，能想到的，卻只有虧欠。
哪怕重來一次，自己沒讓他再在外面吃一點苦。
護著他，縱著他，給他錢，給他權，由著他和上輩子一樣，狗狗祟祟從自己兜里往外摳油水。
可盛雲奕就是覺得不夠，遠遠不夠。
【你把他當成什麼？你自己說的清嗎？】
這句話一直在盛雲奕的腦子裡打轉，一圈又一圈，轉的他心煩意亂。忽然腦內靈關一閃，他抱著自己團出來的被子卷，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難道他的意思……是覺得我和阿澤……」
盛雲奕目瞪狗呆，臉色由白轉黑，再由黑轉紅。
不對不對不對！
他趕緊狠狠搓了一把臉，想把腦子裡那些匪夷所思的猜測全搓出去！
但心裡的念頭卻不受他的控制，跟踩著香蕉皮似的，一路滑進了溝里。
「首先，我是個直男！」
但如果是和楚澤一起過一輩子，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我們那麼熟，彼此知根知底……
「其次，我有女朋友！」
雖然這個掛名帶出去撐場面的女朋友，自他重生回來，除了逢年過節的轉帳，見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最後，我這麼在乎他是因為，他是我兄弟！」
但和其他幾個一起長大的兄弟比起來……
左右互搏半天的腦子終於偃旗息鼓，盛雲奕抱著自己的被子呆呆的望著開了一道縫的臥室門。
兄弟是兄弟，楚澤是楚澤，他們根本不一樣！
莫名其妙的，盛雲奕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句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哪兒看來的話。
【愛，是常覺虧欠。】
像是開了花的鐵樹，發了芽的榆木，直至此時此刻，盛雲奕才猛然發現。
他喜歡楚澤，從上輩子開始……
這個幡然醒悟的認知就像是轟然洞開的大門，將這麼多年那些朦朧的認知，淺嘗輒止的碰觸，泄洪一樣盡數傾倒而出！
所以當年楚澤離開後，自己就發了瘋。
楚澤的存在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但當認識到自己再也找不到這個人的時候，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就像一個懵懂的小孩弄丟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他又哭又鬧，發泄似地砸東西打人，撒潑打滾。
卻沒人告訴他，越是重要的東西越要珍惜，不然丟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啪嗒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落在了枕頭上。
但盛雲奕沒管，他只是咧著嘴笑，笑沒有聲音，哭也沒有聲音，因為他抱著懷裡的被子卷，將自己整個臉都埋了進去。
八年，他把一個愛了八年的人弄丟了，他就是這全天下最大的混蛋！
被子卷被洇出了一個深色的印記，盛雲奕都快把自己憋死了，這才把悶得通紅的臉從裡面拔出來。
那楚澤喜歡他嗎？
這人每天都圍著自己轉，那些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他都二話不說的全盤接受，自己那些狗一樣混帳的脾氣，他也心平氣和的照單全收。
可即便如此，盛雲奕依舊無法確定楚澤到底對他是個什麼意思。
上輩子的楚澤他問不了，這輩子的楚澤他不敢問。
不過好在，盛雲奕是個行動派。
不知道沒關係，他可以等，可以試，只要楚澤還在他身邊，他總有一天能弄明白！
天光大亮，楚澤掐著點去敲盛雲奕的房門，手剛抬起來還沒挨到門板，房門就自己打了開來。
楚澤仰頭看著自己老闆的臉，張了張嘴，有點欲言又止。
「奕哥……您昨晚沒睡好嗎？」
盛雲奕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打了一整晚的腹稿在看到楚澤的一瞬間，全都進了碎紙機。
「沒……睡得挺好的……」
才怪！
盛雲奕有苦說不出，糊裡糊塗的時候倒罷了，現在想明白了，反而有些瞻前顧後畏首畏尾了。
「阿澤，我有些話想……」
「您今天早上有一個很重要的項目研討會，不能遲到。」
楚澤像是將昨天三人修羅場的記憶全刪了，對盛雲奕的欲言又止也選擇了無視。
他快手快腳的取出今天開會要穿的衣服，在盛雲奕收拾利索後遞上墨鏡，自己則拎起公文包，先一步打開門。
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盛雲奕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出來，他將墨鏡戴到臉上遮住那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慢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