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故人十分煩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盛雲奕這才插著兜站到吳叄面前。

  他的手很大,關節結實,指節也長,手背上還趴伏著一層青筋,他微微垂著眼皮,看著面前恨不得把腦袋塞進地縫裡的吳叄。

  然後一隻手就扣住了對方的天靈蓋,強迫著將人腦袋抬了起來。

  相貌平平無奇,是一張落在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面孔。

  「吳叄,27歲,初中畢業……」

  楚澤靠在一旁的辦公桌前,手裡捧著他的平板,上面是剛調出來的人事檔案。

  「三個月前入職朗奕,主要職責是分貨揀貨,之前的工作經歷……無。」

  真是好乾淨的履歷,乾淨到都有些刻意了。

  他從這份簡單到只有寥寥幾句的簡歷中抬起頭來,似笑非笑的衝著盛雲奕眨眨眼。

  「奕哥,這可是專門給咱準備的啊?」

  盛雲奕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隨即轉回頭來,目光中的壓迫感就像有了實質,順著那隻扣著腦瓜頂的手,沉沉壓了下來。

  「是津海的老闆安排你來的?」

  吳叄一個哆嗦,腿一抖下意識就往下出溜,但盛雲奕扣著他的腦袋,又讓他動不了分毫。

  冷汗從鬢角滲出來,匯聚成一滴,然後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辦公室光潔乾淨的大理石地面上。

  盛雲奕冷笑一聲:「阿澤,一分鐘。」

  楚澤聞言掏出手機調出秒表,然後對著盛雲奕歪了歪頭。

  「然後呢?」

  盛雲奕舔了舔自己的後槽牙。

  「不是喜歡存泡沫嗎?一分鐘後他還不交代,就給我丟外海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滿是嫌惡地收回了手。

  「記得給他留一塊泡沫板,我倒是要看看他能不能抱著板子重新飄回來。」

  撲通!

  吳叄這下終於如願以償,徹底癱到了地上。

  ………

  「盛總!盛總饒命啊!!」

  事實證明,盛雲奕還是高看他了,手機屏幕上的計時器只走了20秒,吳叄就哭出了聲。

  「我招……盛總……確實是津海的一個經理給了我十萬讓我來應聘入職的!!」

  其實事情說起來很簡單,甚至和兩人的推測大差不差。

  津海船運的老徐總幾個月前病逝了,新官上任凳子坐不穩,就把算盤打到了只有一牆之隔的朗奕身上。

  全網首發更新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老闆,就讓我叫他經理……」

  「他讓我正常應聘入職,成功了就給我十萬,然後等他通知,把一個不重要的東西,趁人不注意塞到船上就行……」

  他原本就是個成天四處亂晃的無業游民,而應聘這種分揀員也沒有什麼太高的要求。

  這個經理跟他再三保證,東西不是什麼違禁品,甚至都不值錢,只是想藉此機會跟朗奕上桌好好談談價。

  所以他給了那幾個幫工的一人一萬,說是幫自己親戚蹭船偷運個小玩意兒,這種事兒不大不小,民不舉官不究的。

  「盛總!楚秘書!我知道的都說了!!我就是貪點兒小錢,真不知道他們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啊!」

  盛雲奕聽完全程沒什麼表示,最後只是看了楚澤一眼,後者便走到門口。

  「大興!過來一下!」

  不出一兩分鐘,一個又黑又壯的大塊頭,就跟個小炮彈似得一頭撞了進來。

  他看著五大三粗跟個熊似得,但是見到楚澤的瞬間,黢黑的臉上瞬間就堆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楚哥您叫我?」

  楚澤嗯了一聲,指了指癱在地上的吳叄。

  「帶下去,你看好他,別動手也別給餓死了,奕哥留著還有用。」

  「得嘞您放心!」

  大興笑呵呵地應了一聲,幾步上前,拎雞崽子似得就把吳叄薅起來,一隻手就給提留出去了。

  「阿澤,你過兩天去找一下津海……」

  話還沒說完,盛雲奕撂在桌面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楚澤拿過來一看,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他把手機捧到盛雲奕眼前,後者低頭看了一眼。

  「你猜猜是誰?」

  楚澤想都沒想:「津海的人。」

  盛雲奕笑了一下,也不伸手接,而是就著楚澤舉起的手按下了公放。

  「盛總,你好,我是津海船運的負責人,我姓段。」

  過分熟悉的聲音即便夾雜了些電磁音,也聽得盛雲奕不由得眼皮一跳。

  段文津……

  我特麼怎麼就把這個人忘了!!

  可他明明記得上輩子,這人開始就是一個在街頭打架鬥毆,差點兒讓人打死,最後被楚澤無意間救了一命的街溜子啊!

  怎麼就成津海的經理了??

  我這蝴蝶的勁兒就這麼大嗎??

  盛雲奕忽然覺得牙根有點發酸,但手機對面的人似乎也不在意有沒有回應,只要電話沒有掛斷,他就默認對方在聽。

  「我聽說今天朗奕和津海發生了點摩擦,鬧出了一些不太好的誤會。」

  時過境遷,即便上輩子再熟悉的人,現在也只能裝不認識,所以盛雲奕沉默片刻,才從牙縫裡擠出了一聲冷笑,連帶著整張臉都有些扭曲。

  「哦?那段總是來找我要一個說法的?還是來給我一個解釋的?」

  他把「段總」兩個字咬得很重,但對方卻像是沒聽出來一樣。

  「其實我是想說,這件事和我本人並沒有什麼關係,相反的,我甚至希望盛總可以幫我一個忙。」

  「我?幫你?憑什麼?」盛雲奕這下是真的笑出了聲。

  「就憑我想和盛總談一筆好買賣,怎麼樣,如果你也有這個意向,明天我們約一下?早上十點,庭軒茶社。」

  盛雲奕聞言,下意識抬頭看向面前的楚澤,正巧楚澤也抬起頭來看向他。

  四目相對,後者微微點了點頭。

  「好,可以。」盛雲奕一口應下,「明天十點,茶舍見。」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盛雲奕把自己重重摔回沙發里,然後捂著臉,心裡發出了一聲九曲十八彎的嘆息。

  段文津喜歡楚澤,上輩子。

  喜歡的肆無忌憚,旁若無人,除了楚澤這塊兒木頭沒有察覺,還和人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就連盛雲奕當時都品出了異樣。

  偏執的,熱烈的,甚至是瘋狂的。

  盛雲奕自認是個直男,並且不是一個恐同的直男。

  如果主角換一個人,不是楚澤,哪怕段文津看上的是霍驍,他即便不理解,也能說一句尊重,祝福。

  但唯獨楚澤不行。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不行,怎麼就不行,但就是覺得彆扭,心裡彆扭,反應到身體感知上就是牙酸。

  從牙根往上冒酸水兒,恨不得找個什麼東西狠狠咬一口。

  他把這一切歸咎於楚澤是他的秘書。

  楚澤跟了他這麼多年,他們同吃同住,他給了楚澤金錢、地位、權力和信任,那理所應當的,楚澤也只能圍著他一個人轉。

  過去是,現在自然也是。

  「明天……我自己去,你別跟著了。」

  盛雲奕不想讓楚澤見段文津,就算以後逼不得已還是要見,那也能拖一天是一天。

  楚澤正在收拾茶几上被盛雲奕丟了滿桌的報表,聞言手上一頓,人也一臉疑惑的看了過來。

  「啊?」

  他明顯是沒反應過來,半晌才微微皺起了眉。

  「這怎麼行,那邊到底想幹什麼我們還不清楚,怎麼能讓您一個人去呢?」

  得嘞,就知道肯定沒戲!

  盛雲奕又覺得牙酸了,他用舌頭舔著後槽牙,臉頰都被頂出了一個包,可是搜腸刮肚半天也沒想出一個不帶楚澤的正當理由。

  「您到底怎麼了?」

  楚澤對盛雲奕的情緒一向十分敏感,此時將手上文件整理好放到一邊,微微躬身,湊近了打量對方的臉色。

  「……看什麼看……」

  盛雲奕被他看得有點兒尷尬,伸出手輕輕拍上楚澤的腦門兒,把人推遠了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