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離婚協議
回去的車裡，氣氛安靜得有些過頭。
陸沉序幾次透過後視鏡，看向副駕駛的溫念。
她一直扭頭望著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看不清神情。
只有左手指腹，在一遍遍地、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錶盤。
車子在紅燈前停穩，陸沉序終於開口。
「你認識林夫人？」
溫念的肩膀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緩緩轉過頭。
「不認識。」她搖頭，找了個最合理的藉口，「可能今晚應酬站得太久，有些累了。」
這個藉口沒什麼說服力，但陸沉序沒有拆穿。
他收回視線，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
幾秒後，他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不住的輕咳，嗓音也比剛才在宴會上啞了幾分。
溫念幾乎是立刻就蹙起了眉。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想去碰碰他的額頭，看看是不是發燒了。
可指尖剛抬到一半，就那麼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溫念的手，又慢慢地、一寸寸地收了回去，重新交疊放在膝上。
陸沉序將她所有的小動作都收進了眼底。
他沒再說話，只是轉頭看向前方的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卻無聲地收緊了些。
回到別墅，陸沉序替她把那件披在肩上的西裝外套拿下來。
「你先去休息。」他嗓音因為生病帶著一種粗糲的質感，「我還有點工作要去書房處理。」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今晚睡在書房。」
溫念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那些關心的、叮囑的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最後出口的，只有一個字。
「好。」
主臥和書房，只有一牆之隔。
溫念躺在空曠的大床上，翻來覆去，沒有絲毫睡意。
林舒親自下的帖子，還是單獨約見。
這一切都和前世的軌跡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
他們的婚姻，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溫念閉上眼，告訴自己，這樣也好。
就在這時，隔壁牆後，傳來一陣極輕、卻又清晰的咳嗽聲。
一聲接著一聲，像一把小錘子，不輕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溫念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書房門口。
門縫裡透出溫暖的燈光，還有他敲擊鍵盤的細碎聲響，間或夾雜著幾聲低咳。
她能想像到，陸沉序此刻正坐在書桌前，一邊強撐著病體，一邊處理工作。
溫念的手已經抬了起來，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
只要她推開門，走進去，給他倒杯熱水，讓他吃藥，逼他去休息。
他一定會聽她的。
書房裡，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
陸沉序從屏幕前抬頭，防藍光鏡片後的視線落在門把手上。
就連呼吸都慢了下來。
門外。
溫念手懸在半空，距離門板只有幾厘米。
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等他回到顧家，會有最好的家庭醫生，會有無數人前仆後繼地去關心他，照顧他。
他的人生里，不會再缺她這一個問候。
所以，別再優柔寡斷了。
她現在做的任何關心，都只會讓這場本該利落結束的離婚，變得拖泥帶水，更加難堪。
溫念最後看了一眼那道門縫，轉身走回了臥室。
書房內，陸沉序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著。
門外那道纖細的影子在門板上停留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會敲門。
可最終，那陣輕微的腳步聲還是漸漸遠去了。
他收回視線，垂眸，那股一直強撐著的勁兒散了乾淨。
扯了下唇角，重新將注意力落回冰冷的電腦屏幕上。
主臥內。
溫念拿起手機，點開許梔的對話框，發了一條信息。
「梔子，明天有空嗎？見一面。」
……
第二天一早，溫念跟公司請了半天假，約了許梔在律所附近的咖啡廳見面。
她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裡面是她昨晚通宵整理出來的所有東西。
這棟別墅的備用鑰匙、她名下所有帳戶的清單、以及陸沉序交給她保管的那幾張沒有設置密碼的銀行卡。
「我要離婚。」溫念看著對面的好友，平靜地開口。
「噗——」
許梔一口咖啡直接噴了出來，驚得旁邊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她也顧不上擦嘴，難以置信地看著溫念：「你瘋了吧你？！」
「我沒瘋。」溫念抽了張紙巾遞給她，「我很清醒，這是我想了很久的決定。」
許梔盯著她看了足足半分鐘，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可沒有。
溫念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機械。
許梔終於意識到她是認真的，她壓低聲音，身體往前傾。
「陸沉序出軌了？」
溫念搖頭。
「那你出軌了？」
溫念還是搖頭。
「那你們感情破裂，吵得要死要活了？」
「也沒有。」
看著溫念這副樣子，許梔更覺得不可思議了。
溫念卻很認真：「這是我思考了很久的決定。梔子，你幫我擬一份最簡單的離婚協議，財產方面……就按我這個單子上來。」
她將那個文件袋推了過去。
「我什麼都不要，只保留我自己的婚前財產。唯一的要求就是，雙方儘快辦完手續，解除婚姻關係。」
許梔作為律師的敏銳感瞬間上線。
她打開文件袋。
當看清那份幾乎是「淨身出戶」的財產分割清單時，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放棄陸沉序名下所有的房產，不要求分割序恆科技的任何股份，甚至連這半年裡陸沉序主動贈與的那些價值不菲的珠寶首飾，都羅列得清清楚楚，準備全數歸還。
這哪裡是離婚？
這分明是淨身出戶。
「念念，你老實告訴我，」
許梔的表情嚴肅起來，「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被陸沉序抓住了？還是說……陸沉序在外面欠了巨額債務，你要跟他做財產切割？」
「都不是。」
溫念垂下眼，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已經冷掉的拿鐵，「你就當……我們緣分盡了吧。」
許梔沉默了。
作為律師，她見過太多為了財產撕破臉的夫妻。
像溫念這樣，主動放棄一切，只求一個快刀斬亂麻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這份協議里，沒有半分怨懟，只有一種近乎倉促的、急於撇清關係的味道。
這裡面藏著太多不對勁。
「溫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許梔試圖再勸，「離婚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旦協議簽署，具有法律效力，很多東西，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溫念看著桌上那杯已經冷掉的茶，水面倒映著她蒼白的臉。
「我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卻沒有任何搖擺。
「就這麼準備吧。」
溫念抬起眼，看向窗外。
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陸沉序去見林舒的日子，是後天下午三點。
她必須在那之前，徹底結束這段婚姻。
至少，不能再像前世那樣，狼狽地等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把離婚協議和支票一起甩在她的面前。
陸沉序幾次透過後視鏡，看向副駕駛的溫念。
她一直扭頭望著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看不清神情。
只有左手指腹，在一遍遍地、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錶盤。
車子在紅燈前停穩，陸沉序終於開口。
「你認識林夫人？」
溫念的肩膀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緩緩轉過頭。
「不認識。」她搖頭，找了個最合理的藉口，「可能今晚應酬站得太久，有些累了。」
這個藉口沒什麼說服力，但陸沉序沒有拆穿。
他收回視線，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
幾秒後，他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不住的輕咳，嗓音也比剛才在宴會上啞了幾分。
溫念幾乎是立刻就蹙起了眉。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想去碰碰他的額頭，看看是不是發燒了。
可指尖剛抬到一半，就那麼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溫念的手，又慢慢地、一寸寸地收了回去，重新交疊放在膝上。
陸沉序將她所有的小動作都收進了眼底。
他沒再說話，只是轉頭看向前方的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卻無聲地收緊了些。
回到別墅，陸沉序替她把那件披在肩上的西裝外套拿下來。
「你先去休息。」他嗓音因為生病帶著一種粗糲的質感，「我還有點工作要去書房處理。」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今晚睡在書房。」
溫念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那些關心的、叮囑的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最後出口的，只有一個字。
「好。」
主臥和書房，只有一牆之隔。
溫念躺在空曠的大床上，翻來覆去，沒有絲毫睡意。
林舒親自下的帖子，還是單獨約見。
這一切都和前世的軌跡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
他們的婚姻，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溫念閉上眼，告訴自己，這樣也好。
就在這時，隔壁牆後，傳來一陣極輕、卻又清晰的咳嗽聲。
一聲接著一聲，像一把小錘子，不輕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溫念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書房門口。
門縫裡透出溫暖的燈光，還有他敲擊鍵盤的細碎聲響，間或夾雜著幾聲低咳。
她能想像到，陸沉序此刻正坐在書桌前，一邊強撐著病體，一邊處理工作。
溫念的手已經抬了起來，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
只要她推開門，走進去，給他倒杯熱水，讓他吃藥，逼他去休息。
他一定會聽她的。
書房裡，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
陸沉序從屏幕前抬頭，防藍光鏡片後的視線落在門把手上。
就連呼吸都慢了下來。
門外。
溫念手懸在半空，距離門板只有幾厘米。
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等他回到顧家，會有最好的家庭醫生，會有無數人前仆後繼地去關心他，照顧他。
他的人生里，不會再缺她這一個問候。
所以，別再優柔寡斷了。
她現在做的任何關心，都只會讓這場本該利落結束的離婚，變得拖泥帶水，更加難堪。
溫念最後看了一眼那道門縫，轉身走回了臥室。
書房內，陸沉序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著。
門外那道纖細的影子在門板上停留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會敲門。
可最終，那陣輕微的腳步聲還是漸漸遠去了。
他收回視線，垂眸，那股一直強撐著的勁兒散了乾淨。
扯了下唇角，重新將注意力落回冰冷的電腦屏幕上。
主臥內。
溫念拿起手機，點開許梔的對話框，發了一條信息。
「梔子，明天有空嗎？見一面。」
……
第二天一早，溫念跟公司請了半天假，約了許梔在律所附近的咖啡廳見面。
她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裡面是她昨晚通宵整理出來的所有東西。
這棟別墅的備用鑰匙、她名下所有帳戶的清單、以及陸沉序交給她保管的那幾張沒有設置密碼的銀行卡。
「我要離婚。」溫念看著對面的好友，平靜地開口。
「噗——」
許梔一口咖啡直接噴了出來，驚得旁邊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她也顧不上擦嘴，難以置信地看著溫念：「你瘋了吧你？！」
「我沒瘋。」溫念抽了張紙巾遞給她，「我很清醒，這是我想了很久的決定。」
許梔盯著她看了足足半分鐘，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可沒有。
溫念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機械。
許梔終於意識到她是認真的，她壓低聲音，身體往前傾。
「陸沉序出軌了？」
溫念搖頭。
「那你出軌了？」
溫念還是搖頭。
「那你們感情破裂，吵得要死要活了？」
「也沒有。」
看著溫念這副樣子，許梔更覺得不可思議了。
溫念卻很認真：「這是我思考了很久的決定。梔子，你幫我擬一份最簡單的離婚協議，財產方面……就按我這個單子上來。」
她將那個文件袋推了過去。
「我什麼都不要，只保留我自己的婚前財產。唯一的要求就是，雙方儘快辦完手續，解除婚姻關係。」
許梔作為律師的敏銳感瞬間上線。
她打開文件袋。
當看清那份幾乎是「淨身出戶」的財產分割清單時，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放棄陸沉序名下所有的房產，不要求分割序恆科技的任何股份，甚至連這半年裡陸沉序主動贈與的那些價值不菲的珠寶首飾，都羅列得清清楚楚，準備全數歸還。
這哪裡是離婚？
這分明是淨身出戶。
「念念，你老實告訴我，」
許梔的表情嚴肅起來，「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被陸沉序抓住了？還是說……陸沉序在外面欠了巨額債務，你要跟他做財產切割？」
「都不是。」
溫念垂下眼，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已經冷掉的拿鐵，「你就當……我們緣分盡了吧。」
許梔沉默了。
作為律師，她見過太多為了財產撕破臉的夫妻。
像溫念這樣，主動放棄一切，只求一個快刀斬亂麻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這份協議里，沒有半分怨懟，只有一種近乎倉促的、急於撇清關係的味道。
這裡面藏著太多不對勁。
「溫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許梔試圖再勸，「離婚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旦協議簽署，具有法律效力，很多東西，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溫念看著桌上那杯已經冷掉的茶，水面倒映著她蒼白的臉。
「我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卻沒有任何搖擺。
「就這麼準備吧。」
溫念抬起眼，看向窗外。
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陸沉序去見林舒的日子，是後天下午三點。
她必須在那之前，徹底結束這段婚姻。
至少，不能再像前世那樣，狼狽地等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把離婚協議和支票一起甩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