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歪打正著
溫念挽著陸沉序來到會場深處，卻被侍者禮貌地告知，周董和夫人臨時遇到一位故交，正在敘舊，恐怕還要十幾分鐘才能過來。
兩人道了謝，只能留在原地等待。
那份為了談合作而刻意維持的親昵，瞬間變得無所適從。
溫念搭在陸沉序臂彎處的手指，不自覺地僵硬了些許。
恰好在這時，悠揚的華爾茲舞曲響起，柔和的燈光灑滿整個宴會廳。
周圍的賓客紛紛相攜滑入舞池，裙擺與西裝交錯，旋轉出一片優雅與浪漫。
溫念和陸沉序並肩站著，既不交談也不起舞，在滿場成雙成對的人群中，像兩個孤零零的島嶼，突兀又扎眼。
這樣站下去，反而更像一對感情不睦、被迫出來營業的貌合神離的夫妻。
溫念有些不自在。
她能感覺到，已經有幾道若有似無的視線，正帶著探究的意味朝他們這邊飄來。
要是等會兒周崇山過來，正好看到他們倆像兩根木頭樁子一樣戳在這兒，恐怕會覺得他們夫妻關係不睦，反而弄巧成拙。
溫念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情緒，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提議：「要不……我們也去跳一曲？」
陸沉序的視線從舞池收回，落到她臉上。
「我不會。」
交際舞這種東西，對以前那個連溫飽都要拼盡全力去掙的少年來說，太過遙遠。
後來創立序恆，每天泡在代碼和數據里，更沒有時間接觸這些。
「沒關係，」溫念的聲音放得更輕了，「我教你，很簡單的。」
陸沉序看了她兩秒，點了下頭。
「好。」
兩人走到舞池邊緣，燈光稍暗，不會太引人注目。
溫念抬起右手，搭在陸沉序寬闊平直的肩膀上。
隔著薄薄的西裝面料，能感覺到他肌肉那一瞬間的繃緊。
「左手給我。」溫念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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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序抬起完好的右手，牽住她的手。
那隻手比她大很多，掌心帶著乾燥的溫熱，還有薄繭。
粗糙的觸感磨著溫念嬌嫩的皮膚，有些發癢。
「手放我腰上。」
溫念繼續指導，「虛虛扶著就行。」
男人依言將左手放在她的側腰處。
溫念今天穿的是修身款長裙，腰部線條收得很緊。
陸沉序的手掌貼合在那一小塊布料上，掌心的熱度透過衣物傳了過來。
兩人靠得很近，呼吸交錯。
「音樂節拍是慢、快、快。」
溫念不敢抬頭看他，只盯著兩人交疊的腳尖，「我進你退，跟我的步子。」
她試探著往前邁出右腳。
陸沉序反應極快，迅速後退一步，穩穩接住了她的節奏。
「第二步，左腳橫邁。」
兩人慢慢在舞池邊緣轉動起來。
溫念幾乎能感覺到男人胸膛下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耳膜上。
陸沉序的學習能力一如既往地驚人。
最開始的幾個舞步，還是溫念在帶著他，小心翼翼地數著節拍。
可幾步之後，主動權便在不知不覺間，到了他的手裡。
他不需要溫念再開口提醒，已經能憑藉本能，帶著她跟上音樂的節奏。
一個旋轉。
溫念腳下不穩，眼看就要撞到旁邊一對舞伴，陸沉序手臂一緊，瞬間收攏力道，將她整個人穩穩地帶回了自己懷裡。
慣性使然，溫念的臉頰直直撞向他的胸膛。
她慌忙抬頭，唇瓣卻幾乎是擦著他的下頜而過。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只差毫釐，便會碰上。
溫念的心跳驟然停擺，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慌亂地想退開半步，陸沉序已經順勢鬆了手，只是那隻扣在她腰間的手，還停留在原處，沒有立刻拿開。
就在兩人之間氣氛古怪到極點的時候，一道尖銳刺耳的嗤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喲，這不是剛剛拿下盛泰投資的陸總嗎？」
溫念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顧辭穿著一身張揚的白色高定西裝，單手端著一杯紅酒，正大喇喇地站在舞池邊上。
他的視線在溫念和陸沉序之間來回打量，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惡意。
「鄉下來的泥腿子，穿上西裝還真像那麼回事。怎麼，舞步也是現學的？踩到你太太的腳沒有？」
這句話不僅難聽，而且聲音不小，立刻引來了周圍幾對舞伴的側目。
陸沉序臉上的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他甚至鬆開了摟在溫念腰間的手，側過半個身子，將她擋在身後。
顧辭卻不依不饒，「也是，畢竟是靠老婆才能混進圈子的人，當然得把太太哄高興了。」
溫念挽著陸沉序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
她本想克制，可看到顧辭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身體已經先於理智。
她直接繞過陸沉序的手臂，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直面顧辭。
「顧先生，你好像每次輸了，都喜歡來找贏了你的人算帳？」
顧辭臉上的笑容一僵。
「做生意，你輸給了我先生。」
溫念聲音平緩，「只會對著勝利者叫囂，並不能證明你有實力，只能證明你輸不起。更何況，不會跳舞算什麼丟人的事嗎？」
溫念故意停頓了一下，視線上下掃了顧辭一圈。
「倒不像顧先生，年紀輕輕，除了會跳舞，會端著酒杯對別人的努力冷嘲熱諷，還會什麼？」
顧辭被她這番話當眾下了面子，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溫念，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為了替你這個吃軟飯的丈夫撐場面，連溫家大小姐最基本的體面都不要了？」
「我維護我的丈夫，是夫妻本分，算不上失態。」
溫念平靜地反問，「那顧少每次在外面惹了麻煩，都要家裡的長輩出面替你收拾殘局，又算什麼呢？」
話音剛落，旁邊忽然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溫念以為是哪位看熱鬧的賓客。
身後的陸沉序卻已經看向笑聲傳來的方向，沉穩開口。
「周董，周夫人。」
溫念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回頭。
周崇山夫婦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幾步之外，顯然將剛才那場小小的衝突，從頭到尾聽了個完整。
完了。
溫念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她當眾與人爭執，言辭犀利，咄咄逼人。
這副模樣，一定破壞了陸沉序好不容易才經營起來的沉穩形象。
周崇山卻笑著走了過來，眼神里滿是欣賞。
他拍了拍陸沉序的肩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顧辭。
「陸總，你太太很好。」
周崇山感慨道：「我太太年輕的時候，也像她這樣。我在外面跟人談生意，她在旁邊替我擋酒。我被人欺負，她第一個站出來替我出頭。夫妻嘛，就是要這樣齊心協力，才能把日子越過越好。」
一旁的周夫人也笑著拉住溫念的手，語氣親切。
「都說我們女人是水做的，但溫和不代表沒脾氣，有鋒芒的善良，才更可貴。」
「陸總，」周崇山轉向陸沉序，「下周三上午，你帶核心團隊來一趟華晟。我很期待看到你們的閉門技術演示。」
巨大的反轉讓溫念甚至沒反應過來。
不僅沒搞砸，反而歪打正著拉到了好感。
她抬起頭，對上陸沉序的視線。
那雙眼眸里，此刻漾著一點極淺的笑意。
溫念連忙錯開視線。
面對顧辭，周崇山雖然看在顧家的面子上沒把話說得太難聽，但也淡聲敲打了一句：「顧二少，年輕人有傲氣是好事，但本事要配得上脾氣才行。」
顧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被人當眾來回扇了幾個耳光。
他再也待不下去，把酒杯重重往侍者的托盤上一放，轉身悻悻離場。
不遠處的雕花屏風後，林舒正與幾位投資圈的夫人交談。
她所在的角度，只能看到陸沉序挺拔的背影，看不清他的臉。
旁邊有人誇讚道：「剛才那個就是序恆的陸總吧？真是年輕有為，太太也漂亮，看著夫妻感情就好。」
林舒端著酒杯，不屑地冷笑一聲。
「沒有根基的人，爬得再快，也只是別人手裡更好用的一顆棋子罷了。至於夫妻情深……呵，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最不值錢的就是這個。」
說完，林舒放下酒杯，藉口去洗手間，轉身離席。
等她走後，剛才還誇讚的富太太立刻撇了撇嘴。
「她當然這麼說，整個京北誰不知道她林舒的底氣是林家給的？顧家有錢，林家有勢，偏偏還就她一個獨生女，真是好命。」
另一人附和道：「可不是麼，兒子丟了二十多年，就再也沒生了，顧太太的位置還是坐得穩穩的，顧振華在外面那些鶯鶯燕燕，哪個敢在她面前放肆？」
幾個富太太默契的對視一眼，很快又聊起了別的話題。
兩人道了謝，只能留在原地等待。
那份為了談合作而刻意維持的親昵，瞬間變得無所適從。
溫念搭在陸沉序臂彎處的手指，不自覺地僵硬了些許。
恰好在這時，悠揚的華爾茲舞曲響起，柔和的燈光灑滿整個宴會廳。
周圍的賓客紛紛相攜滑入舞池，裙擺與西裝交錯，旋轉出一片優雅與浪漫。
溫念和陸沉序並肩站著，既不交談也不起舞，在滿場成雙成對的人群中，像兩個孤零零的島嶼，突兀又扎眼。
這樣站下去，反而更像一對感情不睦、被迫出來營業的貌合神離的夫妻。
溫念有些不自在。
她能感覺到，已經有幾道若有似無的視線，正帶著探究的意味朝他們這邊飄來。
要是等會兒周崇山過來，正好看到他們倆像兩根木頭樁子一樣戳在這兒，恐怕會覺得他們夫妻關係不睦，反而弄巧成拙。
溫念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情緒，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提議：「要不……我們也去跳一曲？」
陸沉序的視線從舞池收回，落到她臉上。
「我不會。」
交際舞這種東西，對以前那個連溫飽都要拼盡全力去掙的少年來說，太過遙遠。
後來創立序恆，每天泡在代碼和數據里，更沒有時間接觸這些。
「沒關係，」溫念的聲音放得更輕了，「我教你，很簡單的。」
陸沉序看了她兩秒，點了下頭。
「好。」
兩人走到舞池邊緣，燈光稍暗，不會太引人注目。
溫念抬起右手，搭在陸沉序寬闊平直的肩膀上。
隔著薄薄的西裝面料，能感覺到他肌肉那一瞬間的繃緊。
「左手給我。」溫念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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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序抬起完好的右手，牽住她的手。
那隻手比她大很多，掌心帶著乾燥的溫熱，還有薄繭。
粗糙的觸感磨著溫念嬌嫩的皮膚，有些發癢。
「手放我腰上。」
溫念繼續指導，「虛虛扶著就行。」
男人依言將左手放在她的側腰處。
溫念今天穿的是修身款長裙，腰部線條收得很緊。
陸沉序的手掌貼合在那一小塊布料上，掌心的熱度透過衣物傳了過來。
兩人靠得很近，呼吸交錯。
「音樂節拍是慢、快、快。」
溫念不敢抬頭看他，只盯著兩人交疊的腳尖，「我進你退，跟我的步子。」
她試探著往前邁出右腳。
陸沉序反應極快，迅速後退一步，穩穩接住了她的節奏。
「第二步，左腳橫邁。」
兩人慢慢在舞池邊緣轉動起來。
溫念幾乎能感覺到男人胸膛下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耳膜上。
陸沉序的學習能力一如既往地驚人。
最開始的幾個舞步，還是溫念在帶著他，小心翼翼地數著節拍。
可幾步之後，主動權便在不知不覺間，到了他的手裡。
他不需要溫念再開口提醒，已經能憑藉本能，帶著她跟上音樂的節奏。
一個旋轉。
溫念腳下不穩，眼看就要撞到旁邊一對舞伴，陸沉序手臂一緊，瞬間收攏力道，將她整個人穩穩地帶回了自己懷裡。
慣性使然，溫念的臉頰直直撞向他的胸膛。
她慌忙抬頭，唇瓣卻幾乎是擦著他的下頜而過。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只差毫釐，便會碰上。
溫念的心跳驟然停擺，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慌亂地想退開半步，陸沉序已經順勢鬆了手，只是那隻扣在她腰間的手，還停留在原處，沒有立刻拿開。
就在兩人之間氣氛古怪到極點的時候，一道尖銳刺耳的嗤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喲，這不是剛剛拿下盛泰投資的陸總嗎？」
溫念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顧辭穿著一身張揚的白色高定西裝，單手端著一杯紅酒，正大喇喇地站在舞池邊上。
他的視線在溫念和陸沉序之間來回打量，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惡意。
「鄉下來的泥腿子，穿上西裝還真像那麼回事。怎麼，舞步也是現學的？踩到你太太的腳沒有？」
這句話不僅難聽，而且聲音不小，立刻引來了周圍幾對舞伴的側目。
陸沉序臉上的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他甚至鬆開了摟在溫念腰間的手，側過半個身子，將她擋在身後。
顧辭卻不依不饒，「也是，畢竟是靠老婆才能混進圈子的人，當然得把太太哄高興了。」
溫念挽著陸沉序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
她本想克制，可看到顧辭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身體已經先於理智。
她直接繞過陸沉序的手臂，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直面顧辭。
「顧先生，你好像每次輸了，都喜歡來找贏了你的人算帳？」
顧辭臉上的笑容一僵。
「做生意，你輸給了我先生。」
溫念聲音平緩，「只會對著勝利者叫囂，並不能證明你有實力，只能證明你輸不起。更何況，不會跳舞算什麼丟人的事嗎？」
溫念故意停頓了一下，視線上下掃了顧辭一圈。
「倒不像顧先生，年紀輕輕，除了會跳舞，會端著酒杯對別人的努力冷嘲熱諷，還會什麼？」
顧辭被她這番話當眾下了面子，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溫念，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為了替你這個吃軟飯的丈夫撐場面，連溫家大小姐最基本的體面都不要了？」
「我維護我的丈夫，是夫妻本分，算不上失態。」
溫念平靜地反問，「那顧少每次在外面惹了麻煩，都要家裡的長輩出面替你收拾殘局，又算什麼呢？」
話音剛落，旁邊忽然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溫念以為是哪位看熱鬧的賓客。
身後的陸沉序卻已經看向笑聲傳來的方向，沉穩開口。
「周董，周夫人。」
溫念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回頭。
周崇山夫婦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幾步之外，顯然將剛才那場小小的衝突，從頭到尾聽了個完整。
完了。
溫念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她當眾與人爭執，言辭犀利，咄咄逼人。
這副模樣，一定破壞了陸沉序好不容易才經營起來的沉穩形象。
周崇山卻笑著走了過來，眼神里滿是欣賞。
他拍了拍陸沉序的肩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顧辭。
「陸總，你太太很好。」
周崇山感慨道：「我太太年輕的時候，也像她這樣。我在外面跟人談生意，她在旁邊替我擋酒。我被人欺負，她第一個站出來替我出頭。夫妻嘛，就是要這樣齊心協力，才能把日子越過越好。」
一旁的周夫人也笑著拉住溫念的手，語氣親切。
「都說我們女人是水做的，但溫和不代表沒脾氣，有鋒芒的善良，才更可貴。」
「陸總，」周崇山轉向陸沉序，「下周三上午，你帶核心團隊來一趟華晟。我很期待看到你們的閉門技術演示。」
巨大的反轉讓溫念甚至沒反應過來。
不僅沒搞砸，反而歪打正著拉到了好感。
她抬起頭，對上陸沉序的視線。
那雙眼眸里，此刻漾著一點極淺的笑意。
溫念連忙錯開視線。
面對顧辭，周崇山雖然看在顧家的面子上沒把話說得太難聽，但也淡聲敲打了一句：「顧二少，年輕人有傲氣是好事，但本事要配得上脾氣才行。」
顧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被人當眾來回扇了幾個耳光。
他再也待不下去，把酒杯重重往侍者的托盤上一放，轉身悻悻離場。
不遠處的雕花屏風後，林舒正與幾位投資圈的夫人交談。
她所在的角度，只能看到陸沉序挺拔的背影，看不清他的臉。
旁邊有人誇讚道：「剛才那個就是序恆的陸總吧？真是年輕有為，太太也漂亮，看著夫妻感情就好。」
林舒端著酒杯，不屑地冷笑一聲。
「沒有根基的人，爬得再快，也只是別人手裡更好用的一顆棋子罷了。至於夫妻情深……呵，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最不值錢的就是這個。」
說完，林舒放下酒杯，藉口去洗手間，轉身離席。
等她走後，剛才還誇讚的富太太立刻撇了撇嘴。
「她當然這麼說，整個京北誰不知道她林舒的底氣是林家給的？顧家有錢，林家有勢，偏偏還就她一個獨生女，真是好命。」
另一人附和道：「可不是麼，兒子丟了二十多年，就再也沒生了，顧太太的位置還是坐得穩穩的，顧振華在外面那些鶯鶯燕燕，哪個敢在她面前放肆？」
幾個富太太默契的對視一眼，很快又聊起了別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