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寒假怎麼辦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對面安靜了很長時間。
南枝攥著手機等。
一分鐘。
兩分鐘。
終於，回復來了。
「留校，工作室年前有活。」
南枝看著這行字，嘴唇抿了一下。
她知道這不是全部原因。
工作室有活是真的，但更真實的是——他無處可去。
回那個所謂的「家」？回去挨打？
留在學校，至少安全。
南枝放下手機，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飛快地運轉著。
帶他回南家過年？
不行。
南正遠的態度她心裡清楚，上次在電話里旁敲側擊提了一嘴「交了個朋友」，她爸直接說：「大一就分心，不像話。」
還只是說「朋友」就這反應，要是說「男朋友」，還是個窮到打三份工的男朋友。
南枝揉了揉額頭。
不能急。
這件事得慢慢來。
但顧厭也不能一個人過年。
她打開微信，找到周哥的對話框。
「周哥，年前工作室還有項目在跑嗎？」
周哥回得很快。
「有。年前趕一個咖啡館的空間改造。怎麼了？」
「顧厭寒假留校，能讓他多參與點項目嗎？多給他排些活。」
「本來就打算找他，這小子畫圖又快又好，上次那個方案客戶很滿意。放心，年前這個項目讓他跟。」
「費用呢？」
「該給多少給多少，按正常設計師助理的價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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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鬆了口氣。
「謝謝周哥。」
「謝什麼，他幫我幹活我還得謝他呢。」
南枝放下手機，心裡踏實了一些。
至少寒假他有事做，有收入，不會悶在出租屋裡空對四壁。
但還不夠。
光有活干不行，過年，得有年味兒。
她打開購物軟體，開始加購物車。
期末考試轟轟烈烈過了一周。
南枝考完最後一科的那天下午，在校門口等到了顧厭。
他從建築系那邊走過來，瘦了一圈，顴骨的輪廓更明顯了，但精神不差。
「考完了？」南枝問。
「嗯。」
「感覺怎麼樣？」
「還行。」
南枝看著他，憋了一下。
「上次你說考完試要跟我說一件事。」
顧厭的步子微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她，目光里有一絲少見的猶豫。
「嗯。」
「說。」
他沉默了幾秒，手插在褲兜里，走了兩步。
「我想過了，寒假周哥那邊的項目做完……剩下的時間。」
南枝等著。
「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南枝的心跳加速了。
他主動說出來了。
他說他不想一個人。
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
以前的顧厭，會說「我習慣了」，會說「一個人挺好的」，會把所有需要都咽回去。
現在，他說「不想一個人」。
南枝的鼻子酸了一下，但她笑著說：「那你想怎麼辦？」
顧厭的耳尖微紅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
南枝的嘴角翹到最大。
「年初四。」
「嗯。那我等你。」
南枝攥住他的手。
「顧厭。」
「嗯。」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了一句很厲害的話。」
他看著她，不解。
「你說你不想一個人。」南枝仰頭看著他的眼睛，「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代表什麼？」
「代表你開始需要我了。」
顧厭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移開，但扣著她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本來就需要。」
聲音極低，像是用盡了所有勇氣。
南枝深吸一口氣，攥緊他的手。
「那你等我，年初四一回來就找你。」
「好。」
放假前最後一天。
南枝拎著一個巨大的紙袋出現在顧厭工作室樓下。
袋子鼓囊囊的，沉得她兩隻手才拎得住。
顧厭下來的時候看到那個袋子，愣了。
「什麼？」
「給你的。」南枝把袋子塞到他手裡，「別現在打開，回去再看。」
「這麼大一袋。」
「別廢話，拿著。」
顧厭接過袋子，手臂沉了一下。
「很重。」
「所以你要好好吃。」
他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南枝。」
「嗯？」
「謝——」
「再說謝字我踹你。」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南枝看著他，冬日的陽光落在他肩膀上，冷白色的光。
她忽然不想走了。
才剛放假就開始想，這接下來十幾天見不到他。
「顧厭。」
「嗯？」
「每天給我發消息，不許斷。」
「好。」
「還有，好好吃飯，別只吃泡麵。」
「好。」
「還有，冷了開暖氣，別省電費。」
「好。」
南枝看著他連說了三個好，嘴角繃不住了。
她踮了一下腳尖，手指攥住他羽絨服的領口，拉低了一點。
然後在他臉頰上飛快地碰了一下。
嘴唇觸到的地方冰涼的。
顧厭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動不動。
南枝鬆開手，退後兩步。
她的臉也燙了，但她強撐著笑。
「上次你說不用偷偷的，這次沒偷偷的，滿意了嗎？」
顧厭的耳朵紅到脖子根，嘴唇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但整個大腦都當機了。
南枝笑出聲。
「行了，我走了。」
她轉身，走了兩步。
顧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南枝。」
她回頭。
他站在原地，拎著那個巨大的紙袋，整個人沐浴在冬日蒼白的陽光里，耳朵紅透了，眼底有光。
「路上注意安全。」
南枝沖他笑了笑，舉起手揮了一下。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了。
沒讓他看到她紅了的眼眶。
晚上。
南枝坐在回家的高鐵上。
手機震了。
顧厭的消息。
「打開了。」
南枝笑了。
「看到什麼了？」
沉默了十幾秒。
「被子很暖，暖手寶充上了，零食太多了。」
「不多，一個假期的量。」
又沉默了一會兒。
「信看了。」
南枝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封信，她寫了很久，措辭改了好幾遍。
最後一句話她記得很清楚。
「等我回來。」
手機屏幕亮了。
顧厭的消息。
「南枝。」
「嗯？」
「信最後那句話。」
「嗯。」
「我會等，一直等。」
南枝攥著手機，靠在高鐵座椅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
她深吸一口氣，回了一條。
「那你在那邊好好的，別讓我擔心。」
「嗯。」
停了幾秒，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南枝，你爸……知道我嗎？」
南枝的手指懸在屏幕上。
她猶豫了兩秒，打字。
「還不知道，但他遲早會知道的。」
「他會同意嗎。」
南枝看著。
她能感覺到背後藏著的東西。
自卑，不安，恐懼。
怕自己不夠好，配不上她的家庭，配不上她。
南枝深吸一口氣，打字。
「顧厭，我爸同不同意是他的事，我選誰是我的事，這兩件事不衝突。」
對面安靜了很久。
最後一條消息。
「好。那我努力，讓他沒理由不同意。」
南枝看著這行字，嘴角彎了，眼眶熱了。
這個人。
永遠把「配得上」當成自己的功課。
她沒有再回消息，只是把手機貼在胸口。
窗外，天暗了。
遠處的城市亮起燈火。
南枝閉上眼。
腦海里是他拎著那個大袋子站在陽光里的樣子。
等我回來。
十四天。
數著過。
手機又震了一下。
南枝打開一看。
林可的消息。
「南枝！你走之前是不是親顧厭了？？蘇婉說她在窗戶上看到了！」
南枝：「……」
林可：「你倆進度也太快了吧！詳細說！什麼感覺！他什麼反應！」
南枝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
不理。
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窗外，列車呼嘯著穿過夜色。
南枝看著手機里顧厭的對話框，他的最後一條消息還亮著。
「好。那我努力，讓他沒理由不同意。」
她攥著手機，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你不用努力。
你本來就夠好了。
只是有些人還看不到而已。
沒關係，她會讓他們看到的。
手機再次亮起。
這次是顧厭的消息。
「南枝，到了跟我說一聲。」
她笑了，回了一條。
「知道了，顧厭。」
「嗯。」
「你明天幾點去工作室？」
「九點。」
「那你早點睡。」
「好。」
停了兩秒。
「南枝。」
「嗯？」
「過年那天，你能打電話給我嗎。」
南枝攥著手機等。
一分鐘。
兩分鐘。
終於，回復來了。
「留校，工作室年前有活。」
南枝看著這行字，嘴唇抿了一下。
她知道這不是全部原因。
工作室有活是真的，但更真實的是——他無處可去。
回那個所謂的「家」？回去挨打？
留在學校，至少安全。
南枝放下手機，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飛快地運轉著。
帶他回南家過年？
不行。
南正遠的態度她心裡清楚，上次在電話里旁敲側擊提了一嘴「交了個朋友」，她爸直接說：「大一就分心，不像話。」
還只是說「朋友」就這反應，要是說「男朋友」，還是個窮到打三份工的男朋友。
南枝揉了揉額頭。
不能急。
這件事得慢慢來。
但顧厭也不能一個人過年。
她打開微信，找到周哥的對話框。
「周哥，年前工作室還有項目在跑嗎？」
周哥回得很快。
「有。年前趕一個咖啡館的空間改造。怎麼了？」
「顧厭寒假留校，能讓他多參與點項目嗎？多給他排些活。」
「本來就打算找他，這小子畫圖又快又好，上次那個方案客戶很滿意。放心，年前這個項目讓他跟。」
「費用呢？」
「該給多少給多少，按正常設計師助理的價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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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鬆了口氣。
「謝謝周哥。」
「謝什麼，他幫我幹活我還得謝他呢。」
南枝放下手機，心裡踏實了一些。
至少寒假他有事做，有收入，不會悶在出租屋裡空對四壁。
但還不夠。
光有活干不行，過年，得有年味兒。
她打開購物軟體，開始加購物車。
期末考試轟轟烈烈過了一周。
南枝考完最後一科的那天下午，在校門口等到了顧厭。
他從建築系那邊走過來，瘦了一圈，顴骨的輪廓更明顯了，但精神不差。
「考完了？」南枝問。
「嗯。」
「感覺怎麼樣？」
「還行。」
南枝看著他，憋了一下。
「上次你說考完試要跟我說一件事。」
顧厭的步子微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她，目光里有一絲少見的猶豫。
「嗯。」
「說。」
他沉默了幾秒，手插在褲兜里，走了兩步。
「我想過了，寒假周哥那邊的項目做完……剩下的時間。」
南枝等著。
「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南枝的心跳加速了。
他主動說出來了。
他說他不想一個人。
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
以前的顧厭，會說「我習慣了」，會說「一個人挺好的」，會把所有需要都咽回去。
現在，他說「不想一個人」。
南枝的鼻子酸了一下，但她笑著說：「那你想怎麼辦？」
顧厭的耳尖微紅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
南枝的嘴角翹到最大。
「年初四。」
「嗯。那我等你。」
南枝攥住他的手。
「顧厭。」
「嗯。」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了一句很厲害的話。」
他看著她，不解。
「你說你不想一個人。」南枝仰頭看著他的眼睛，「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代表什麼？」
「代表你開始需要我了。」
顧厭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移開，但扣著她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本來就需要。」
聲音極低，像是用盡了所有勇氣。
南枝深吸一口氣，攥緊他的手。
「那你等我，年初四一回來就找你。」
「好。」
放假前最後一天。
南枝拎著一個巨大的紙袋出現在顧厭工作室樓下。
袋子鼓囊囊的，沉得她兩隻手才拎得住。
顧厭下來的時候看到那個袋子，愣了。
「什麼？」
「給你的。」南枝把袋子塞到他手裡，「別現在打開，回去再看。」
「這麼大一袋。」
「別廢話，拿著。」
顧厭接過袋子，手臂沉了一下。
「很重。」
「所以你要好好吃。」
他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南枝。」
「嗯？」
「謝——」
「再說謝字我踹你。」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南枝看著他，冬日的陽光落在他肩膀上，冷白色的光。
她忽然不想走了。
才剛放假就開始想，這接下來十幾天見不到他。
「顧厭。」
「嗯？」
「每天給我發消息，不許斷。」
「好。」
「還有，好好吃飯，別只吃泡麵。」
「好。」
「還有，冷了開暖氣，別省電費。」
「好。」
南枝看著他連說了三個好，嘴角繃不住了。
她踮了一下腳尖，手指攥住他羽絨服的領口，拉低了一點。
然後在他臉頰上飛快地碰了一下。
嘴唇觸到的地方冰涼的。
顧厭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動不動。
南枝鬆開手，退後兩步。
她的臉也燙了，但她強撐著笑。
「上次你說不用偷偷的，這次沒偷偷的，滿意了嗎？」
顧厭的耳朵紅到脖子根，嘴唇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但整個大腦都當機了。
南枝笑出聲。
「行了，我走了。」
她轉身，走了兩步。
顧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南枝。」
她回頭。
他站在原地，拎著那個巨大的紙袋，整個人沐浴在冬日蒼白的陽光里，耳朵紅透了，眼底有光。
「路上注意安全。」
南枝沖他笑了笑，舉起手揮了一下。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了。
沒讓他看到她紅了的眼眶。
晚上。
南枝坐在回家的高鐵上。
手機震了。
顧厭的消息。
「打開了。」
南枝笑了。
「看到什麼了？」
沉默了十幾秒。
「被子很暖，暖手寶充上了，零食太多了。」
「不多，一個假期的量。」
又沉默了一會兒。
「信看了。」
南枝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封信，她寫了很久，措辭改了好幾遍。
最後一句話她記得很清楚。
「等我回來。」
手機屏幕亮了。
顧厭的消息。
「南枝。」
「嗯？」
「信最後那句話。」
「嗯。」
「我會等，一直等。」
南枝攥著手機，靠在高鐵座椅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
她深吸一口氣，回了一條。
「那你在那邊好好的，別讓我擔心。」
「嗯。」
停了幾秒，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南枝，你爸……知道我嗎？」
南枝的手指懸在屏幕上。
她猶豫了兩秒，打字。
「還不知道，但他遲早會知道的。」
「他會同意嗎。」
南枝看著。
她能感覺到背後藏著的東西。
自卑，不安，恐懼。
怕自己不夠好，配不上她的家庭，配不上她。
南枝深吸一口氣，打字。
「顧厭，我爸同不同意是他的事，我選誰是我的事，這兩件事不衝突。」
對面安靜了很久。
最後一條消息。
「好。那我努力，讓他沒理由不同意。」
南枝看著這行字，嘴角彎了，眼眶熱了。
這個人。
永遠把「配得上」當成自己的功課。
她沒有再回消息，只是把手機貼在胸口。
窗外，天暗了。
遠處的城市亮起燈火。
南枝閉上眼。
腦海里是他拎著那個大袋子站在陽光里的樣子。
等我回來。
十四天。
數著過。
手機又震了一下。
南枝打開一看。
林可的消息。
「南枝！你走之前是不是親顧厭了？？蘇婉說她在窗戶上看到了！」
南枝：「……」
林可：「你倆進度也太快了吧！詳細說！什麼感覺！他什麼反應！」
南枝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
不理。
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窗外，列車呼嘯著穿過夜色。
南枝看著手機里顧厭的對話框，他的最後一條消息還亮著。
「好。那我努力，讓他沒理由不同意。」
她攥著手機，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你不用努力。
你本來就夠好了。
只是有些人還看不到而已。
沒關係，她會讓他們看到的。
手機再次亮起。
這次是顧厭的消息。
「南枝，到了跟我說一聲。」
她笑了，回了一條。
「知道了，顧厭。」
「嗯。」
「你明天幾點去工作室？」
「九點。」
「那你早點睡。」
「好。」
停了兩秒。
「南枝。」
「嗯？」
「過年那天，你能打電話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