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凌晨兩點的吻
顧厭的步子停了一瞬，側過頭看她。
路燈把他的睫毛影子壓在顴骨上。
「不用，太晚了。」
「幾點算晚？」
「十點以後。」
南枝笑了：「那我十點之前送。」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攥緊了她的手。
「……別太累。」
期末周說來就來。
整個校園的空氣都繃得緊緊的，圖書館座無虛席，走廊里全是抱著書低頭背誦的人。
南枝讀的中文系期末壓力不算大，兩篇論文加兩門筆試，她花了三天就把複習思路理得清清楚楚。
但建築系不一樣。
大一上學期的終極大作業是住宅空間設計全套方案，平面圖、立面圖、剖面圖、效果圖，全要手繪，工作量大得嚇人。
顧厭已經連續四天沒在食堂出現過了。
南枝每天中午都會打包一份飯送到工作室去。
他接過飯盒的時候，手指上全是鉛筆灰，指甲縫裡嵌著深色的石墨。
「吃了再畫。」
「嗯。」
他接過去放在桌角，筆尖沒停，還在繼續畫。
南枝盯著他，語氣放重了些：「現在吃。」
他的筆頓了頓，抬頭看了她一眼，到底還是放下筆，打開了飯盒。
南枝靠在工作室的門框上看他吃飯，速度快得像在完成什麼任務，三分鐘就扒完了一整盒。
「能不能慢點吃？」
「趕時間。」
「你再這麼熬下去會出事的。」
他的目光落在桌麵攤開的圖紙上：「周五交，還差效果圖。」
今天是周三，只剩兩天時間。
南枝深吸一口氣：「晚上我來送宵夜，你別拒絕。」
他沉默了兩秒，應聲：「好。」
這一周，南枝每天晚上九點半都會準時出現在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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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雞、熱奶茶、包子、麵包、咖啡，她變著花樣帶。
顧厭每次都會抬頭看她一眼，接過東西說一聲「謝謝」，轉頭就又埋進了圖紙里。
南枝有時候會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看他。
他畫圖的樣子太專注了，仿佛把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外，眼裡只剩紙面上的線條。
筆尖落下去，精準、流暢，沒有一絲猶豫，像一把快刀在利落切割空間。
南枝很少見到這樣的他。
不是冷漠的，也不是帶著防備的。
是鮮活的，是在做自己最擅長、最熱愛的事情時，整個人都在發光的樣子。
周四凌晨兩點，南枝翻了個身，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摸過手機看了眼，沒有新消息。
最後一條消息是晚上十一點顧厭回的：「還在畫，別等了，睡吧。」
南枝盯著天花板出神，兩點了，他肯定還沒睡。
她掀開被子，套上羽絨服，拿上之前買好的夜宵——便利店的關東煮和熱牛奶，輕手輕腳出了宿舍。
十二月的凌晨，冷得刺骨。
整條路上都沒有人，只有路燈散著慘白的光。
她縮著脖子快步走到工作室樓下，推開門上樓，走廊的燈全暗著，只有盡頭那間屋子透出一點暖光。
南枝走過去，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了門。
然後她看見了顧厭。
他趴在桌面上，臉側貼著圖紙，手裡還握著鉛筆，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的側臉照得柔和又安靜。
他睡著了。
往常總是蹙著的眉頭鬆開了，那道幾乎從來沒消失過的豎紋，此刻平展舒緩，呼吸淺而均勻。
南枝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瘦削的肩膀，微弓著的脊背，垂在桌面邊緣的手指，顴骨的線條在燈光下格外分明。
像個被世界遺棄了許久的少年，終於在深夜裡找到了一小片屬於自己的安寧。
南枝的喉嚨發緊，她輕手輕腳走過去，把關東煮和牛奶放在桌角，然後脫下自己的羽絨服，小心翼翼搭在他肩膀上。
動作輕得比放下一片羽毛還小心，顧厭沒有醒。
南枝站在他身邊，低頭看著他的側臉。
檯燈暖黃色的光落在他發間，碎發垂在額前，蓋住了一點眉骨。
她彎下腰，嘴唇落在他的發頂，極輕極輕的，像一片雪花落在冬天的湖面，連一點漣漪都沒驚起。
然後她直起身，退後一步，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輕手輕腳走出了工作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的心跳聲大得震耳欲聾。
凌晨的風灌進脖子裡，涼得發疼，可她的臉燙得快要燒起來。
回到宿舍，南枝躺在床上攥著被角，怎麼都睡不著，直到凌晨四點多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早上七點，手機震了。
南枝迷迷糊糊摸過手機，眯著眼看屏幕。
有一條新消息，發送時間是凌晨五點零三分：「醒了，東西收到了。」
南枝盯著這行字，困意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緊接著又一條消息彈了出來：「還有……那個。」
南枝的心跳猛地加速，她攥緊手機，連呼吸都屏住了。
等了十秒，第三條消息跳了出來：「下次……不用偷偷的。」
南枝整個人僵住，臉上的溫度瞬間飆到了極點。
他醒了。
他當時是醒著的。
她親他的時候——
南枝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尖叫，心臟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她翻了個身，攥著手機，盯著那三條消息看了整整五分鐘。
打字，刪掉，再打字，再刪掉，最後終於發出去一條：「你什麼時候醒的？」
對面秒回：「你開門的時候。」
南枝直接把被子蒙在了頭上。
他全程都是醒著的。
她給他披衣服，她放東西，她彎腰，她親他……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
南枝的臉燙到快要冒煙。
過了好一會兒，手機又震了。
消息內容只有兩個字：「南枝。」
她的手指顫了一下，點開對話框，下一條消息緊接著彈了出來：「期末作業交了。」
然後又是一條：「考完試……有件事想跟你說。」
南枝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連忙打字問：「什麼事？」
對面沉默了很久，最後一條消息彈過來：「等考完再說，你先安心複習。」
南枝盯著這行字，腦子裡亂鬨鬨的，滿是猜測。
什麼事？好的還是壞的？
但她了解顧厭，他不想說的時候，追問也沒用。
她回了一條：「好，那你也好好休息，昨晚一定沒睡夠。」
「夠了。」
「騙人。」
對面安靜了兩秒，發過來一句話：「夢挺好的。」
南枝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笑出了聲，笑到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像只偷吃到了蜜的貓。
上鋪的林可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往下看了一眼：「南枝你大早上傻笑什麼呢？」
「沒有。」
「你臉紅成那樣還說沒有。」
南枝把被子拉過頭頂：「睡你的。」
林可打了個哈欠，翻了回去，嘴裡嘟囔著：「談戀愛的人都有病。」
南枝在被子裡攥著手機，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句「夢挺好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
考完試，他說考完試要跟她說一件事。
南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打出一行字：「顧厭，考完試你也有件事要跟我說是吧。」
「嗯。」
「那我也有一件事，要問你。」
對面沉默了三秒：「什麼事？」
南枝咬了一下嘴唇，慢慢打字：「寒假……你打算一個人過嗎？」
路燈把他的睫毛影子壓在顴骨上。
「不用，太晚了。」
「幾點算晚？」
「十點以後。」
南枝笑了：「那我十點之前送。」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攥緊了她的手。
「……別太累。」
期末周說來就來。
整個校園的空氣都繃得緊緊的，圖書館座無虛席，走廊里全是抱著書低頭背誦的人。
南枝讀的中文系期末壓力不算大，兩篇論文加兩門筆試，她花了三天就把複習思路理得清清楚楚。
但建築系不一樣。
大一上學期的終極大作業是住宅空間設計全套方案，平面圖、立面圖、剖面圖、效果圖，全要手繪，工作量大得嚇人。
顧厭已經連續四天沒在食堂出現過了。
南枝每天中午都會打包一份飯送到工作室去。
他接過飯盒的時候，手指上全是鉛筆灰，指甲縫裡嵌著深色的石墨。
「吃了再畫。」
「嗯。」
他接過去放在桌角，筆尖沒停，還在繼續畫。
南枝盯著他，語氣放重了些：「現在吃。」
他的筆頓了頓，抬頭看了她一眼，到底還是放下筆，打開了飯盒。
南枝靠在工作室的門框上看他吃飯，速度快得像在完成什麼任務，三分鐘就扒完了一整盒。
「能不能慢點吃？」
「趕時間。」
「你再這麼熬下去會出事的。」
他的目光落在桌麵攤開的圖紙上：「周五交，還差效果圖。」
今天是周三，只剩兩天時間。
南枝深吸一口氣：「晚上我來送宵夜，你別拒絕。」
他沉默了兩秒，應聲：「好。」
這一周，南枝每天晚上九點半都會準時出現在工作室。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炸雞、熱奶茶、包子、麵包、咖啡，她變著花樣帶。
顧厭每次都會抬頭看她一眼，接過東西說一聲「謝謝」，轉頭就又埋進了圖紙里。
南枝有時候會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看他。
他畫圖的樣子太專注了，仿佛把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外，眼裡只剩紙面上的線條。
筆尖落下去，精準、流暢，沒有一絲猶豫，像一把快刀在利落切割空間。
南枝很少見到這樣的他。
不是冷漠的，也不是帶著防備的。
是鮮活的，是在做自己最擅長、最熱愛的事情時，整個人都在發光的樣子。
周四凌晨兩點，南枝翻了個身，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摸過手機看了眼，沒有新消息。
最後一條消息是晚上十一點顧厭回的：「還在畫，別等了，睡吧。」
南枝盯著天花板出神，兩點了，他肯定還沒睡。
她掀開被子，套上羽絨服，拿上之前買好的夜宵——便利店的關東煮和熱牛奶，輕手輕腳出了宿舍。
十二月的凌晨，冷得刺骨。
整條路上都沒有人，只有路燈散著慘白的光。
她縮著脖子快步走到工作室樓下，推開門上樓，走廊的燈全暗著，只有盡頭那間屋子透出一點暖光。
南枝走過去，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了門。
然後她看見了顧厭。
他趴在桌面上，臉側貼著圖紙，手裡還握著鉛筆，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的側臉照得柔和又安靜。
他睡著了。
往常總是蹙著的眉頭鬆開了，那道幾乎從來沒消失過的豎紋，此刻平展舒緩，呼吸淺而均勻。
南枝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瘦削的肩膀，微弓著的脊背，垂在桌面邊緣的手指，顴骨的線條在燈光下格外分明。
像個被世界遺棄了許久的少年，終於在深夜裡找到了一小片屬於自己的安寧。
南枝的喉嚨發緊，她輕手輕腳走過去，把關東煮和牛奶放在桌角，然後脫下自己的羽絨服，小心翼翼搭在他肩膀上。
動作輕得比放下一片羽毛還小心，顧厭沒有醒。
南枝站在他身邊，低頭看著他的側臉。
檯燈暖黃色的光落在他發間，碎發垂在額前，蓋住了一點眉骨。
她彎下腰，嘴唇落在他的發頂，極輕極輕的，像一片雪花落在冬天的湖面，連一點漣漪都沒驚起。
然後她直起身，退後一步，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輕手輕腳走出了工作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的心跳聲大得震耳欲聾。
凌晨的風灌進脖子裡，涼得發疼，可她的臉燙得快要燒起來。
回到宿舍，南枝躺在床上攥著被角，怎麼都睡不著，直到凌晨四點多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早上七點，手機震了。
南枝迷迷糊糊摸過手機，眯著眼看屏幕。
有一條新消息，發送時間是凌晨五點零三分：「醒了，東西收到了。」
南枝盯著這行字，困意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緊接著又一條消息彈了出來：「還有……那個。」
南枝的心跳猛地加速，她攥緊手機，連呼吸都屏住了。
等了十秒，第三條消息跳了出來：「下次……不用偷偷的。」
南枝整個人僵住，臉上的溫度瞬間飆到了極點。
他醒了。
他當時是醒著的。
她親他的時候——
南枝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尖叫，心臟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她翻了個身，攥著手機，盯著那三條消息看了整整五分鐘。
打字，刪掉，再打字，再刪掉，最後終於發出去一條：「你什麼時候醒的？」
對面秒回：「你開門的時候。」
南枝直接把被子蒙在了頭上。
他全程都是醒著的。
她給他披衣服，她放東西，她彎腰，她親他……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
南枝的臉燙到快要冒煙。
過了好一會兒，手機又震了。
消息內容只有兩個字：「南枝。」
她的手指顫了一下，點開對話框，下一條消息緊接著彈了出來：「期末作業交了。」
然後又是一條：「考完試……有件事想跟你說。」
南枝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連忙打字問：「什麼事？」
對面沉默了很久，最後一條消息彈過來：「等考完再說，你先安心複習。」
南枝盯著這行字，腦子裡亂鬨鬨的，滿是猜測。
什麼事？好的還是壞的？
但她了解顧厭，他不想說的時候，追問也沒用。
她回了一條：「好，那你也好好休息，昨晚一定沒睡夠。」
「夠了。」
「騙人。」
對面安靜了兩秒，發過來一句話：「夢挺好的。」
南枝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笑出了聲，笑到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像只偷吃到了蜜的貓。
上鋪的林可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往下看了一眼：「南枝你大早上傻笑什麼呢？」
「沒有。」
「你臉紅成那樣還說沒有。」
南枝把被子拉過頭頂：「睡你的。」
林可打了個哈欠，翻了回去，嘴裡嘟囔著：「談戀愛的人都有病。」
南枝在被子裡攥著手機，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句「夢挺好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
考完試，他說考完試要跟她說一件事。
南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打出一行字：「顧厭，考完試你也有件事要跟我說是吧。」
「嗯。」
「那我也有一件事，要問你。」
對面沉默了三秒：「什麼事？」
南枝咬了一下嘴唇，慢慢打字：「寒假……你打算一個人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