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為什麼
天剛亮，段佩芝便讓人去了一趟韓府。
傳話的人只說，昨日送來的香盒有些異樣，請韓夫人過府辨認。
韓夫人來得很快。
她走進聽雪院時，那隻香盒已經被放在案上。
盒內殘留的香屑被取了出來，底部薄板也已經卸下。夾層很窄，有一張折過數次的信紙。
韓夫人的神色沉了下來。
「那日有人送還，門房見東西與宋家有關，本想追問，那個人把盒子放下便走了。」
「夫人當時沒有讓人查驗？」
「嬤嬤問過。」
韓夫人將盒蓋打開。
香已經散盡，只殘留著一點極淡的甜桂氣。
「我認出了裡面的燒痕，便以為只是宋家庫房裡翻出來的空盒。嬤嬤打開聞過，也用銀針探了香屑，沒有發現異樣。」
她看向拆開的底板。
「我們誰都不知道盒底還有夾層。」
若不是她臨時想到段佩芝正在查宋家香料，這隻盒子或許會被收進庫房，再也無人打開。
韓夫人攥著盒蓋，指節微微發白。
「裴夫人，這封信不是我放進去的。」
「我知道。」
段佩芝把信推到一旁。
「若夫人知情，昨日便不會親自來裴府，更不會讓身邊的人一路捧著禮匣。」
韓夫人肩頭沒有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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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從她手中送來的。
只要消息泄露，韓家便難免受到懷疑。
「送盒子的人，門房還記得樣貌嗎？」
「我來時已經讓嬤嬤回去問了。」
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腳步聲。
韓夫人身邊的嬤嬤匆匆走進來，額角還帶著汗。
「夫人，問清楚了。」
「來人穿著短褐，戴一頂舊氈帽，身量中等。門房只看見他右邊臉頰有一顆痣。那人說話時壓著嗓子，聽不出口音。」
「他如何來的？」
「步行。」
「離開後去了哪裡？」
「門房追出側門時，只看見他轉進東邊巷子。等人趕過去，已經找不到了。」
段佩芝問：「他可曾留下字據？」
「沒有。」
嬤嬤從袖中取出一張很窄的紙條。
「只有這個，壓在盒子底下。」
紙條上寫著：
宋家鋪子封門倉促，今歸還韓府寄存香盒。
沒有落款。
字跡也刻意寫得方正，辨不出是誰的手筆。
段佩芝把紙條放到信旁邊。
一個負責送盒子的人。一張沒有落款的字條。
除此之外，再沒有能夠繼續追查的東西。
韓夫人低聲道：「我回府後會把門房和昨日經手禮匣的人都留下。」
「不要拘人。」
段佩芝道：「照常做事。若送盒子的人還在盯著韓府，看見府中突然換了門房，反而會知道信已經被發現。」
韓夫人看向她。
「你覺得他還會回來？」
「不會。」
段佩芝將香盒重新合上。
「但有人或許會留意，韓府收到盒子以後去了哪裡。」
韓夫人臉色微變。
昨日她親自來過裴府。
若暗中有人盯著，這條路便已經藏不住了。
段佩芝叫來春桃。
「讓韓夫人的馬車仍從正門出去。再備一輛府里的車，從側門送嬤嬤回韓府。」
韓夫人聽懂了她的意思。
她沒有再多問，只道：「那日裴夫人送香，是替裴姑娘受擾之事回禮。今日我過來，是因韓家姑娘的及笄禮還有幾處不懂，特來請教。」
段佩芝點頭。
「旁的事，韓夫人從未聽見。」
韓夫人離開不久，裴嘉成與方正初先後到了。
方正初帶來一名大理寺書吏。
書吏手中抱著宋懷硯此前留下的供詞與書札。
方正初進門後沒有先問信上的內容，而是拿起香盒。
「宋家送回韓府的？」
「昨日清晨送到側門。」
段佩芝把韓夫人的話從頭說了一遍。
「此盒原本屬於韓夫人，多年前留在宋家香鋪。韓夫人收到後，只認出了盒內的燒痕，沒有發現夾層。」
方正初看向她。
「她事先不知道自己會把盒子帶來裴府？」
「不知道。」
「宋懷硯也不可能知道？」
「韓夫人是在準備回禮時臨時起意。」
段佩芝道：「她原本只準備了藥茶、安神香和針線。想到我在查甜桂香，才把空盒一併放進去。」
裴嘉成拿起那張沒有落款的紙條。
「宋懷硯把信送到韓府，卻不知道韓夫人會把它送給誰。」
方正初道：「他知道的只有兩件事。」
「這隻盒子屬於韓夫人。韓家也不會在收到與宋家有關的東西後，隨意把它扔在門外。」
段佩芝接道：「至於信能不能被發現，他沒有把握。」
屋內靜了一瞬。
段佩芝看向被拆開的底板。
宋懷硯曾經最擅長算計人心。
他知道顧清棠喜歡聽什麼，也知道三皇子缺什麼，更知道如何利用女眷之間的往來傳遞消息。
可這一次，他連盒子會不會被打開都無法決定。
他只是把唯一能夠送出的信藏進去，再讓人把盒子送回原主手裡。
韓夫人可能將它收起來。
可能因為忌諱宋家，讓人一把火燒掉。
也可能像昨日一樣，陰差陽錯把它帶進裴府。
宋懷硯不知道結果。
他只能賭。
方正初把書信放到案上，又讓書吏攤開宋懷硯的供詞。
紙上的字寫得潦草，有幾處收筆甚至擠在一起。
書吏對照片刻。
「『趙』字最後一筆向內收，『何』字左窄右寬，確實是宋懷硯的筆跡。」
裴嘉成看著信上的淨月別院，指尖壓在紙邊。
「他為何選淨月別院？」
「那裡是蘇叢蘊抄本的地方，也是秦娘子出現過的地方。」
段佩芝道：「三皇子府的人也用過那處別院。宋懷硯若想讓兩邊都不敢輕易動手，淨月別院確實最合適。」
方正初問：「也可能是有人逼他把我們引過去。」
段佩芝點頭。
「所以不能只憑這封信赴約。」
方正初從袖中取出淨月別院的地形圖，鋪到桌面上。
「大理寺已經查過。別院正門臨街，後門通向窄巷。東邊隔著一堵矮牆，是一座久無人住的宅子。西牆外有間廢棄茶棚。」
裴嘉成看向他。
「你已經派人過去了？」
「只在外圍看過，沒有進門。」
「可有埋伏？」
「現在沒有。」
方正初指尖點在後門。
「離初九還有一日。對方若要設局，不會這麼早露面。」
裴嘉成的目光落到段佩芝身上。
「那日不安全，你不必去了。」
「將軍若認為不安全，便換一處安全的位置讓我守著。」
裴嘉成下頜微緊。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將軍是什麼意思？」
「你沒有必要出現在那裡。」
段佩芝取出韓夫人交給她的何文禮取貨副簽，又把宮宴香帕的香粉封在另一張紙里。
「宋懷硯若交出的是香簽、女眷名冊或宋家香料的出入憑據，大理寺的人未必能立刻分辨。」
「東西可以帶回來。」
「也可能帶不回來。」
裴嘉成沉聲道：「正因如此，你更不該去。」
方正初一直看著地形圖。
直到兩人都不再說話，他才開口。
「西邊茶棚離別院有一箭之地，中間隔著矮牆。大理寺會留人在茶棚外，也會提前清查附近住戶。」
裴嘉成看向他。
方正初繼續道：「佩芝不進別院。裡面若取得證物，先送到茶棚辨認。只要有人靠近西巷，她便立刻撤走。」
這一聲「佩芝」落下，屋內靜了一瞬。
裴嘉成的手指壓住圖紙邊緣。
「你能保證沒有人混進大理寺？」
「不能。」
方正初抬起眼。
「所以我只把能做的安排說清楚。最後去不去，由她決定。」
裴嘉成沒有說話。
段佩芝看著圖上的茶棚。
一個想把她完全擋在局外。
另一個將風險擺到她面前，讓她自己選擇。
她沒有因此覺得輕鬆。
無論是哪一種保護，明夜的刀箭都不會少。
「我留在茶棚。」
段佩芝抬眼看向二人。
「不進別院，也不單獨行動。宋懷硯交出的東西先由大理寺查驗，只有涉及香料與韓夫人保存的副簽，才送來讓我辨認。」
裴嘉成道：「若茶棚外出現異動？」
「我立刻離開。」
「誰來接你都不走？」
「除非看見方正初定下的信號。」
裴嘉成的神色更沉。
段佩芝停了一下，又道：「或者將軍親自來。」
裴嘉成看著她。
指間壓緊的圖紙慢慢鬆開。
「好。」
方正初的目光從兩人之間掠過，沒有多言。
他把淨月別院的圖收起來。
「我先回大理寺安排人手。明日傍晚前，若外圍不能清乾淨，茶棚也不能去。」
段佩芝點頭。
「好。」
方正初走後，屋中只剩段佩芝與裴嘉成。
裴嘉成拿起桌上的短匕，再一次檢查刀刃。
「明日把這個帶上。」
「將軍昨日已經給過我一把。」
「這一把更輕便。」
段佩芝看著他。
「將軍覺得多帶把刀便更安全嗎？」
裴嘉成手上的動作停住。
「我不知道該給你什麼。」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你不願讓我替你決定。我只能把能想到的東西都備好。」
段佩芝接過刀。
「我會帶著。」
裴嘉成看著她把短匕收好，沒有再說什麼。
窗外天色漸暗。
段佩芝重新拿起宋懷硯的信。
接頭時辰下面，還有一行字。
筆畫很重，幾乎透過了紙背。
「此信不知何日、落於何人之手。若遲至初十，諸位所見，或已是宋某屍身。」
傳話的人只說，昨日送來的香盒有些異樣，請韓夫人過府辨認。
韓夫人來得很快。
她走進聽雪院時，那隻香盒已經被放在案上。
盒內殘留的香屑被取了出來，底部薄板也已經卸下。夾層很窄，有一張折過數次的信紙。
韓夫人的神色沉了下來。
「那日有人送還，門房見東西與宋家有關，本想追問，那個人把盒子放下便走了。」
「夫人當時沒有讓人查驗？」
「嬤嬤問過。」
韓夫人將盒蓋打開。
香已經散盡，只殘留著一點極淡的甜桂氣。
「我認出了裡面的燒痕，便以為只是宋家庫房裡翻出來的空盒。嬤嬤打開聞過，也用銀針探了香屑，沒有發現異樣。」
她看向拆開的底板。
「我們誰都不知道盒底還有夾層。」
若不是她臨時想到段佩芝正在查宋家香料，這隻盒子或許會被收進庫房，再也無人打開。
韓夫人攥著盒蓋，指節微微發白。
「裴夫人，這封信不是我放進去的。」
「我知道。」
段佩芝把信推到一旁。
「若夫人知情，昨日便不會親自來裴府，更不會讓身邊的人一路捧著禮匣。」
韓夫人肩頭沒有放鬆。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信是從她手中送來的。
只要消息泄露，韓家便難免受到懷疑。
「送盒子的人，門房還記得樣貌嗎？」
「我來時已經讓嬤嬤回去問了。」
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腳步聲。
韓夫人身邊的嬤嬤匆匆走進來，額角還帶著汗。
「夫人，問清楚了。」
「來人穿著短褐，戴一頂舊氈帽，身量中等。門房只看見他右邊臉頰有一顆痣。那人說話時壓著嗓子，聽不出口音。」
「他如何來的？」
「步行。」
「離開後去了哪裡？」
「門房追出側門時，只看見他轉進東邊巷子。等人趕過去，已經找不到了。」
段佩芝問：「他可曾留下字據？」
「沒有。」
嬤嬤從袖中取出一張很窄的紙條。
「只有這個，壓在盒子底下。」
紙條上寫著：
宋家鋪子封門倉促，今歸還韓府寄存香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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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佩芝把紙條放到信旁邊。
一個負責送盒子的人。一張沒有落款的字條。
除此之外，再沒有能夠繼續追查的東西。
韓夫人低聲道：「我回府後會把門房和昨日經手禮匣的人都留下。」
「不要拘人。」
段佩芝道：「照常做事。若送盒子的人還在盯著韓府，看見府中突然換了門房，反而會知道信已經被發現。」
韓夫人看向她。
「你覺得他還會回來？」
「不會。」
段佩芝將香盒重新合上。
「但有人或許會留意，韓府收到盒子以後去了哪裡。」
韓夫人臉色微變。
昨日她親自來過裴府。
若暗中有人盯著，這條路便已經藏不住了。
段佩芝叫來春桃。
「讓韓夫人的馬車仍從正門出去。再備一輛府里的車，從側門送嬤嬤回韓府。」
韓夫人聽懂了她的意思。
她沒有再多問，只道：「那日裴夫人送香，是替裴姑娘受擾之事回禮。今日我過來，是因韓家姑娘的及笄禮還有幾處不懂，特來請教。」
段佩芝點頭。
「旁的事，韓夫人從未聽見。」
韓夫人離開不久，裴嘉成與方正初先後到了。
方正初帶來一名大理寺書吏。
書吏手中抱著宋懷硯此前留下的供詞與書札。
方正初進門後沒有先問信上的內容，而是拿起香盒。
「宋家送回韓府的？」
「昨日清晨送到側門。」
段佩芝把韓夫人的話從頭說了一遍。
「此盒原本屬於韓夫人，多年前留在宋家香鋪。韓夫人收到後，只認出了盒內的燒痕，沒有發現夾層。」
方正初看向她。
「她事先不知道自己會把盒子帶來裴府？」
「不知道。」
「宋懷硯也不可能知道？」
「韓夫人是在準備回禮時臨時起意。」
段佩芝道：「她原本只準備了藥茶、安神香和針線。想到我在查甜桂香，才把空盒一併放進去。」
裴嘉成拿起那張沒有落款的紙條。
「宋懷硯把信送到韓府，卻不知道韓夫人會把它送給誰。」
方正初道：「他知道的只有兩件事。」
「這隻盒子屬於韓夫人。韓家也不會在收到與宋家有關的東西後，隨意把它扔在門外。」
段佩芝接道：「至於信能不能被發現，他沒有把握。」
屋內靜了一瞬。
段佩芝看向被拆開的底板。
宋懷硯曾經最擅長算計人心。
他知道顧清棠喜歡聽什麼，也知道三皇子缺什麼，更知道如何利用女眷之間的往來傳遞消息。
可這一次，他連盒子會不會被打開都無法決定。
他只是把唯一能夠送出的信藏進去，再讓人把盒子送回原主手裡。
韓夫人可能將它收起來。
可能因為忌諱宋家，讓人一把火燒掉。
也可能像昨日一樣，陰差陽錯把它帶進裴府。
宋懷硯不知道結果。
他只能賭。
方正初把書信放到案上，又讓書吏攤開宋懷硯的供詞。
紙上的字寫得潦草，有幾處收筆甚至擠在一起。
書吏對照片刻。
「『趙』字最後一筆向內收，『何』字左窄右寬，確實是宋懷硯的筆跡。」
裴嘉成看著信上的淨月別院，指尖壓在紙邊。
「他為何選淨月別院？」
「那裡是蘇叢蘊抄本的地方，也是秦娘子出現過的地方。」
段佩芝道：「三皇子府的人也用過那處別院。宋懷硯若想讓兩邊都不敢輕易動手，淨月別院確實最合適。」
方正初問：「也可能是有人逼他把我們引過去。」
段佩芝點頭。
「所以不能只憑這封信赴約。」
方正初從袖中取出淨月別院的地形圖，鋪到桌面上。
「大理寺已經查過。別院正門臨街，後門通向窄巷。東邊隔著一堵矮牆，是一座久無人住的宅子。西牆外有間廢棄茶棚。」
裴嘉成看向他。
「你已經派人過去了？」
「只在外圍看過，沒有進門。」
「可有埋伏？」
「現在沒有。」
方正初指尖點在後門。
「離初九還有一日。對方若要設局，不會這麼早露面。」
裴嘉成的目光落到段佩芝身上。
「那日不安全，你不必去了。」
「將軍若認為不安全，便換一處安全的位置讓我守著。」
裴嘉成下頜微緊。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將軍是什麼意思？」
「你沒有必要出現在那裡。」
段佩芝取出韓夫人交給她的何文禮取貨副簽，又把宮宴香帕的香粉封在另一張紙里。
「宋懷硯若交出的是香簽、女眷名冊或宋家香料的出入憑據，大理寺的人未必能立刻分辨。」
「東西可以帶回來。」
「也可能帶不回來。」
裴嘉成沉聲道：「正因如此，你更不該去。」
方正初一直看著地形圖。
直到兩人都不再說話，他才開口。
「西邊茶棚離別院有一箭之地，中間隔著矮牆。大理寺會留人在茶棚外，也會提前清查附近住戶。」
裴嘉成看向他。
方正初繼續道：「佩芝不進別院。裡面若取得證物，先送到茶棚辨認。只要有人靠近西巷，她便立刻撤走。」
這一聲「佩芝」落下，屋內靜了一瞬。
裴嘉成的手指壓住圖紙邊緣。
「你能保證沒有人混進大理寺？」
「不能。」
方正初抬起眼。
「所以我只把能做的安排說清楚。最後去不去，由她決定。」
裴嘉成沒有說話。
段佩芝看著圖上的茶棚。
一個想把她完全擋在局外。
另一個將風險擺到她面前，讓她自己選擇。
她沒有因此覺得輕鬆。
無論是哪一種保護，明夜的刀箭都不會少。
「我留在茶棚。」
段佩芝抬眼看向二人。
「不進別院，也不單獨行動。宋懷硯交出的東西先由大理寺查驗，只有涉及香料與韓夫人保存的副簽，才送來讓我辨認。」
裴嘉成道：「若茶棚外出現異動？」
「我立刻離開。」
「誰來接你都不走？」
「除非看見方正初定下的信號。」
裴嘉成的神色更沉。
段佩芝停了一下，又道：「或者將軍親自來。」
裴嘉成看著她。
指間壓緊的圖紙慢慢鬆開。
「好。」
方正初的目光從兩人之間掠過，沒有多言。
他把淨月別院的圖收起來。
「我先回大理寺安排人手。明日傍晚前，若外圍不能清乾淨，茶棚也不能去。」
段佩芝點頭。
「好。」
方正初走後，屋中只剩段佩芝與裴嘉成。
裴嘉成拿起桌上的短匕，再一次檢查刀刃。
「明日把這個帶上。」
「將軍昨日已經給過我一把。」
「這一把更輕便。」
段佩芝看著他。
「將軍覺得多帶把刀便更安全嗎？」
裴嘉成手上的動作停住。
「我不知道該給你什麼。」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你不願讓我替你決定。我只能把能想到的東西都備好。」
段佩芝接過刀。
「我會帶著。」
裴嘉成看著她把短匕收好，沒有再說什麼。
窗外天色漸暗。
段佩芝重新拿起宋懷硯的信。
接頭時辰下面，還有一行字。
筆畫很重，幾乎透過了紙背。
「此信不知何日、落於何人之手。若遲至初十，諸位所見，或已是宋某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