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以為你已經信了
「我沒想過趕你走。」
「我說的也不是趕。」
聞棲白的聲音很輕。
商泊硯看著她，手從椅子扶手上收回來：「這份協議是在你重新開始工作以後準備的，我承認。」
「為什麼？」
「你以前最想要的東西，我想還給你。」
聞棲白怔了一下。
「工作，自己的收入，和商氏沒有關係的人生。」他說，「這些東西本來就該屬於你。」
「所以呢？」
商泊硯停了片刻。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留下來只是因為現在還習慣這裡，或者因為這些日子發生了很多事，等你的生活完全穩定下來以後，又覺得這段婚姻不適合你——」
「你就讓我走。」
商泊硯沒接這句話。
沉默已經足夠。
聞棲白看了他很久，忽然低頭笑了一下。
那點笑意很快就沒了。
「原來你真的這麼想。」
「小棲。」
「我最近把東西一點點搬回主臥，你知道嗎？」
商泊硯眉心輕輕蹙起：「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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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枕頭在你床上，睡衣在衣櫃右邊，護膚品放在浴室。充電器我嫌來回拿麻煩，也換了一套放在床頭。」她說得很慢，「前幾天陳姨問我那雙工作鞋放哪兒，我讓她直接放進主臥衣帽間。」
商泊硯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我每天回來和你吃飯，工作結束告訴你幾點下班，周末沒事也會問你有沒有安排。」
聞棲白停了一下。
「你全都知道。」
「我知道。」
「那你看見這些的時候，在想什麼？」
商泊硯沒有馬上回答。
聞棲白原本還能壓住的那點酸意突然頂了上來。
她低頭把桌上的協議重新收攏，動作很整齊，一頁一頁疊回去。
「我以為你已經信了。」
商泊硯的手指動了一下。
「信什麼？」
聞棲白抬眼：「信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過日子。」
書房一下安靜下來。
她原以為這句話說出口會很難，真正說了，心裡反倒空了一塊。
「剛開始你不信，我理解。」她說，「我突然不肯離婚，突然開始管你吃不吃飯，突然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你覺得我做夢做糊塗了，覺得我過幾天就會恢復正常，這些我都知道。」
商泊硯皺了皺眉：「我現在沒有這麼想。」
「可你還是覺得我會走。」
這一次，他沒否認。
聞棲白眼睛有些發熱。
她偏過臉，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的燈已經亮了，玻璃上映出書房裡兩個人的影子。
「商泊硯，我已經改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重新看向他。
「我要是只想找個地方住，瀾山這麼大，我沒必要睡到你旁邊。我要是只想維持婚姻，也不用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搬進去。」
商泊硯喉結動了一下。
聞棲白伸手碰了碰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
「這個我也重新戴了。」
「我都看見了。」
「可你看見以後還是去準備了這份協議。」
這句話落下來，商泊硯很久沒說話。
聞棲白看著他，眼眶終於有些紅。
她沒哭。
只是忽然覺得累。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這麼難受嗎？」
商泊硯望著她。
「這份協議里有多少錢，我沒仔細算。濱江那套房子值多少，我也不在乎。」她說，「你把我的事業和商氏分開，我甚至覺得你做得對。」
「我難受的是，你從頭到尾都在想一件事。」
她手指壓在文件夾上。
「等我哪天能自己站穩了，你就可以放心讓我走。」
商泊硯的聲音低下來：「我只是想保證你有選擇。」
「我有選擇。」
聞棲白看著他。
「可你還是提前替以後那個聞棲白做好了決定。」
商泊硯眉間壓得很深：「我沒有決定你一定會離開。」
「那你為什麼連離開以後住哪裡都想好了？」
他沒能回答。
聞棲白閉了閉眼，那點堵在胸口的情緒終於變得清楚。她一直以為，商泊硯只是謹慎，需要時間適應她的變化，需要時間相信她和以前不同。她願意等，也願意一點點做給他看。
所以她把枕頭搬回去，把衣服搬回去，開始習慣睡在他身邊，甚至已經很久沒再想過那份最開始擺在床頭的離婚協議。
她以為他們已經走出去很遠了，現在才發現，商泊硯始終站在原地給她留門。
「我不想跟你繼續談了。」
聞棲白站起來。
商泊硯也跟著起身：「小棲。」
「今天到這裡。」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轉身往外走。
商泊硯追到書房門口：「你去哪兒？」
聞棲白停下腳步。
「客房。」
他的臉色明顯變了。
「今晚？」
「嗯。」
「為什麼？」
聞棲白回頭看他：「我現在看到你就生氣。」
商泊硯沉默兩秒：「那我去客房。」
「不用。」
「主臥本來就是你住的。」
「我的東西還在那裡。」
聞棲白說完，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知道商泊硯在看她，也知道他現在會想到什麼。
她忍了忍，還是把話說清楚。
「衣服不動。」
商泊硯沒出聲。
「護膚品也不拿，充電器留著。明早我要換衣服，會回來拿。」
他的眼神終於動了一下。
聞棲白繼續說：「我也不離開瀾山。」
「小棲……」
「手機也不會關。」
她抬起手晃了晃。
「你給我發消息，我看見會回。」
商泊硯站在走廊里，許久才問：「那為什麼一定要睡客房？」
聞棲白看了他一會兒。
「因為我今晚不想跟你睡。」
這句話很直接。
商泊硯臉上的情緒僵了一瞬。
聞棲白說完就走了。
走到主臥，她推門進去。
房間裡還保留著早晨離開時的樣子。她的睡衣搭在衣帽間裡面，梳妝檯上放著護膚品，床頭壓著青嵐里的資料，數據線從插座一直拖到她平時放手機的位置。
所有東西都在。
聞棲白走到床邊，把自己的淺灰色枕頭抱起來。
門口傳來腳步聲，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商泊硯停在門外，看著她懷裡的枕頭。
聞棲白也看了他一眼：「就拿這個。」
「你一定要過去？」
「今晚要。」
商泊硯抿了下唇，他很少露出這麼明顯的遲疑。
聞棲白抱著枕頭從他身邊過去，才走出兩步，手腕忽然被輕輕碰了一下。
商泊硯沒真正拉住她，只碰了一下，很快收回手。
「我不想你回客房睡。」
聞棲白腳步停住。
他站在她身後，聲音比平時低很多。
「也不想今晚醒來以後，旁邊沒人。」
聞棲白抱著枕頭的手收緊了一點。
她沒有回頭。
走廊安靜了很久。
「你不是已經幫我準備好一個人住的房子了嗎？」
商泊硯臉色白了一瞬。
聞棲白說完就後悔了，這句話似乎有些重。
她閉了閉眼，到底沒有收回來。
身後的人沉默了很久。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現在不想你走。」
聞棲白終於回過頭。
商泊硯站在原地。
他身後的主臥還亮著燈，床上少了一個枕頭，空出來的位置一下顯得格外明顯。
聞棲白看著他，心裡那股氣還在，酸意卻又壓了上來。
「可你準備這些的時候，從來沒問過我想不想走。」
商泊硯垂下眼。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是我的問題，對不起。」
聞棲白沒想到他會這麼快認。
她抱著枕頭站在那裡，一時沒接話。
商泊硯抬眼看她。
「今晚一定要過去？」
「嗯。」
「明天還回來吃早餐嗎？」
聞棲白沉默兩秒：「吃。」
「幾點起？」
「七點。」
「想吃什麼？」
她看了他一會兒：「小餛飩。」
商泊硯點頭。
「好。」
聞棲白轉身往西側走。
快到房門前時，身後又傳來他的聲音。
「小棲。」
她停下來。
「還有什麼？」
商泊硯站在走廊另一頭，看著她懷裡的淺灰色枕頭，聲音壓得很低。
「我很難受。」
聞棲白握著門把手的手停了幾秒。
她最後還是推開了門。
「那你今晚也想一想。」
房門關上前，她看了商泊硯一眼。
「我也很難受。」
「我說的也不是趕。」
聞棲白的聲音很輕。
商泊硯看著她，手從椅子扶手上收回來：「這份協議是在你重新開始工作以後準備的，我承認。」
「為什麼？」
「你以前最想要的東西，我想還給你。」
聞棲白怔了一下。
「工作，自己的收入，和商氏沒有關係的人生。」他說，「這些東西本來就該屬於你。」
「所以呢？」
商泊硯停了片刻。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留下來只是因為現在還習慣這裡，或者因為這些日子發生了很多事，等你的生活完全穩定下來以後，又覺得這段婚姻不適合你——」
「你就讓我走。」
商泊硯沒接這句話。
沉默已經足夠。
聞棲白看了他很久，忽然低頭笑了一下。
那點笑意很快就沒了。
「原來你真的這麼想。」
「小棲。」
「我最近把東西一點點搬回主臥，你知道嗎？」
商泊硯眉心輕輕蹙起：「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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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枕頭在你床上，睡衣在衣櫃右邊，護膚品放在浴室。充電器我嫌來回拿麻煩，也換了一套放在床頭。」她說得很慢，「前幾天陳姨問我那雙工作鞋放哪兒，我讓她直接放進主臥衣帽間。」
商泊硯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我每天回來和你吃飯，工作結束告訴你幾點下班，周末沒事也會問你有沒有安排。」
聞棲白停了一下。
「你全都知道。」
「我知道。」
「那你看見這些的時候，在想什麼？」
商泊硯沒有馬上回答。
聞棲白原本還能壓住的那點酸意突然頂了上來。
她低頭把桌上的協議重新收攏，動作很整齊，一頁一頁疊回去。
「我以為你已經信了。」
商泊硯的手指動了一下。
「信什麼？」
聞棲白抬眼：「信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過日子。」
書房一下安靜下來。
她原以為這句話說出口會很難，真正說了，心裡反倒空了一塊。
「剛開始你不信，我理解。」她說，「我突然不肯離婚，突然開始管你吃不吃飯，突然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你覺得我做夢做糊塗了，覺得我過幾天就會恢復正常，這些我都知道。」
商泊硯皺了皺眉：「我現在沒有這麼想。」
「可你還是覺得我會走。」
這一次，他沒否認。
聞棲白眼睛有些發熱。
她偏過臉，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的燈已經亮了，玻璃上映出書房裡兩個人的影子。
「商泊硯，我已經改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重新看向他。
「我要是只想找個地方住，瀾山這麼大，我沒必要睡到你旁邊。我要是只想維持婚姻，也不用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搬進去。」
商泊硯喉結動了一下。
聞棲白伸手碰了碰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
「這個我也重新戴了。」
「我都看見了。」
「可你看見以後還是去準備了這份協議。」
這句話落下來，商泊硯很久沒說話。
聞棲白看著他，眼眶終於有些紅。
她沒哭。
只是忽然覺得累。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這麼難受嗎？」
商泊硯望著她。
「這份協議里有多少錢，我沒仔細算。濱江那套房子值多少，我也不在乎。」她說，「你把我的事業和商氏分開，我甚至覺得你做得對。」
「我難受的是，你從頭到尾都在想一件事。」
她手指壓在文件夾上。
「等我哪天能自己站穩了，你就可以放心讓我走。」
商泊硯的聲音低下來：「我只是想保證你有選擇。」
「我有選擇。」
聞棲白看著他。
「可你還是提前替以後那個聞棲白做好了決定。」
商泊硯眉間壓得很深：「我沒有決定你一定會離開。」
「那你為什麼連離開以後住哪裡都想好了？」
他沒能回答。
聞棲白閉了閉眼，那點堵在胸口的情緒終於變得清楚。她一直以為，商泊硯只是謹慎，需要時間適應她的變化，需要時間相信她和以前不同。她願意等，也願意一點點做給他看。
所以她把枕頭搬回去，把衣服搬回去，開始習慣睡在他身邊，甚至已經很久沒再想過那份最開始擺在床頭的離婚協議。
她以為他們已經走出去很遠了，現在才發現，商泊硯始終站在原地給她留門。
「我不想跟你繼續談了。」
聞棲白站起來。
商泊硯也跟著起身：「小棲。」
「今天到這裡。」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轉身往外走。
商泊硯追到書房門口：「你去哪兒？」
聞棲白停下腳步。
「客房。」
他的臉色明顯變了。
「今晚？」
「嗯。」
「為什麼？」
聞棲白回頭看他：「我現在看到你就生氣。」
商泊硯沉默兩秒：「那我去客房。」
「不用。」
「主臥本來就是你住的。」
「我的東西還在那裡。」
聞棲白說完，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知道商泊硯在看她，也知道他現在會想到什麼。
她忍了忍，還是把話說清楚。
「衣服不動。」
商泊硯沒出聲。
「護膚品也不拿，充電器留著。明早我要換衣服，會回來拿。」
他的眼神終於動了一下。
聞棲白繼續說：「我也不離開瀾山。」
「小棲……」
「手機也不會關。」
她抬起手晃了晃。
「你給我發消息，我看見會回。」
商泊硯站在走廊里，許久才問：「那為什麼一定要睡客房？」
聞棲白看了他一會兒。
「因為我今晚不想跟你睡。」
這句話很直接。
商泊硯臉上的情緒僵了一瞬。
聞棲白說完就走了。
走到主臥，她推門進去。
房間裡還保留著早晨離開時的樣子。她的睡衣搭在衣帽間裡面，梳妝檯上放著護膚品，床頭壓著青嵐里的資料，數據線從插座一直拖到她平時放手機的位置。
所有東西都在。
聞棲白走到床邊，把自己的淺灰色枕頭抱起來。
門口傳來腳步聲，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商泊硯停在門外，看著她懷裡的枕頭。
聞棲白也看了他一眼：「就拿這個。」
「你一定要過去？」
「今晚要。」
商泊硯抿了下唇，他很少露出這麼明顯的遲疑。
聞棲白抱著枕頭從他身邊過去，才走出兩步，手腕忽然被輕輕碰了一下。
商泊硯沒真正拉住她，只碰了一下，很快收回手。
「我不想你回客房睡。」
聞棲白腳步停住。
他站在她身後，聲音比平時低很多。
「也不想今晚醒來以後，旁邊沒人。」
聞棲白抱著枕頭的手收緊了一點。
她沒有回頭。
走廊安靜了很久。
「你不是已經幫我準備好一個人住的房子了嗎？」
商泊硯臉色白了一瞬。
聞棲白說完就後悔了，這句話似乎有些重。
她閉了閉眼，到底沒有收回來。
身後的人沉默了很久。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現在不想你走。」
聞棲白終於回過頭。
商泊硯站在原地。
他身後的主臥還亮著燈，床上少了一個枕頭，空出來的位置一下顯得格外明顯。
聞棲白看著他，心裡那股氣還在，酸意卻又壓了上來。
「可你準備這些的時候，從來沒問過我想不想走。」
商泊硯垂下眼。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是我的問題，對不起。」
聞棲白沒想到他會這麼快認。
她抱著枕頭站在那裡，一時沒接話。
商泊硯抬眼看她。
「今晚一定要過去？」
「嗯。」
「明天還回來吃早餐嗎？」
聞棲白沉默兩秒：「吃。」
「幾點起？」
「七點。」
「想吃什麼？」
她看了他一會兒：「小餛飩。」
商泊硯點頭。
「好。」
聞棲白轉身往西側走。
快到房門前時，身後又傳來他的聲音。
「小棲。」
她停下來。
「還有什麼？」
商泊硯站在走廊另一頭，看著她懷裡的淺灰色枕頭，聲音壓得很低。
「我很難受。」
聞棲白握著門把手的手停了幾秒。
她最後還是推開了門。
「那你今晚也想一想。」
房門關上前，她看了商泊硯一眼。
「我也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