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預設離婚
商泊硯退燒後的第二天照常去了公司。
聞棲白早上醒來時，他已經換好衣服，站在衣帽間裡系領帶。前一天還在發燒的人恢復得很快，臉色看起來和平時差不多，只是聲音還有點啞。
聞棲白靠在門邊看了他一會兒：「昨天答應我的話還記得嗎？」
商泊硯從鏡子裡看她：「哪句？」
「生病要說。」
「記得。」
「今天不舒服也要說。」
「嗯。」
聞棲白走過去，伸手碰了碰他額頭，溫度正常。她這才把手收回來，順便替他把領帶結往上理了一點：「晚上別應酬。」
「沒有安排。」
「幾點回來？」
「七點左右。」
她點頭，讓開位置。
商泊硯走了兩步，又回頭：「你今天幾點？」
「青嵐里下午有材料確認，結束以後回事務所。」
「晚上接你？」
「不用。」
聞棲白拿起床邊的手機，「我可能比你早，你回家等我。」
商泊硯應了一聲，出門以前又把床頭那杯她昨晚忘記喝的水拿走了。
聞棲白聽見房門關上，重新倒回床上躺了幾分鐘。枕頭旁邊還留著一點他的溫度，她閉著眼摸到自己那隻淺灰色枕頭，終於很認真地枕了一次。
青嵐里的材料確認比預想順利。
景觀座椅的防滑處理定了最終樣板，坡道扶手也進入下單階段。聞棲白簽完現場確認單，周庭遠臨時讓她把一份材料樣本送到顧問公司，地址離商氏總部只有兩條街。
她從顧問公司出來時看了眼時間，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
手機里正好有商泊硯中午發來的消息。
【晚上幾點？】
聞棲白回：【現在在你公司附近。】
消息很快顯示已讀。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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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這兩個字笑了一下。
【商總邀請？】
【嗯。】
聞棲白把手機收起來，沿街往商氏走。
她以前來商氏的次數很少。
婚後那半年，她對這裡有一種天然的牴觸。只要進這棟樓，就會想起別人嘴裡的「商太太」，想起聞家出事以後那些打量她的目光。後來關係緩和，她來過幾次，再走進大廳時已經不會下意識看周圍的人。
前台也認識她，登記都省了。
聞棲白坐電梯上樓，林敘川正從會議室方向過來，看到她以後停下腳步。
「太太。」
「他忙嗎？」
「律師在裡面，應該快結束了。」
聞棲白看了一眼總裁辦公室。
「那我去休息室等。」
「不用。」
林敘川低頭看了下時間，「律師已經談了快一個小時，剩下應該只是確認文件。」
聞棲白點頭。
她在外面的沙發坐下，拿出電腦繼續改上午留下的一處節點。十幾分鐘後，辦公室門開了。
先出來的是兩名律師。
其中一位聞棲白見過，就是之前處理離婚協議作廢手續的人。
對方看到她時神情頓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禮貌地打招呼：「商太太。」
聞棲白也點了下頭。
兩個人跟著林敘川往電梯方向走。
商泊硯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見她膝上的電腦：「還在工作？」
「等你也是等。」
聞棲白合上電腦，站起來，「談完了？」
「嗯。」
「我打擾你了嗎？」
「沒有。」
他伸手接過她的電腦包。
聞棲白跟著他進去，順口問：「剛才是之前那個律師？」
「嗯。」
「離婚協議的手續還有東西沒處理完？」
商泊硯腳步停了一下。
「已經處理完了。」
「那今天來做什麼？」
「公司法務上的事。」
聞棲白哦了一聲。
她本來也只是隨口問，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兩口。
商泊硯把她的電腦包放在旁邊，回到辦公桌前收文件。桌面上攤著幾份剛剛談完的材料，一些已經合上，還有一隻深灰色文件夾壓在最上面。
聞棲白原本沒注意。
直到商泊硯拿起來時，封面的字正好朝向她。
【聞棲白個人資產及婚姻風險隔離方案】
她握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商泊硯已經把文件合起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聞棲白放下水杯：「那個是什麼？」
「法務文件。」
「我看見名字了。」
商泊硯看向她。
「跟我有關？」
「嗯。」
「為什麼我不知道？」
他把文件重新放到桌面，沒有藏。
「準備整理好以後跟你說。」
聞棲白看著封面上的字。
個人資產。
婚姻風險。
這幾個詞擺在一起，很難讓人不多想。
她起身走過去。
「我能看嗎？」
「可以。」
商泊硯把文件遞給她。
聞棲白接過來，沒有馬上翻。紙張很新，封面下方標著法務部和外聘律師事務所的名字，日期就在本周。
她抬頭問：「為什麼突然做這個？」
「之前就準備過。」
「之前？」
「離婚協議作廢以後。」
聞棲白手指壓在文件邊緣。
「那時候開始做的？」
「嗯。」
她低頭翻開第一頁。
內容並不複雜。
她名下現有個人財產獨立確認，婚前資產歸屬，建築設計項目產生的個人收益，未來事務所股權、智慧財產權，以及與商氏集團之間的風險隔離。
前幾頁看下來，幾乎每一條都在保護她。
聞棲白原本繃著的肩膀稍微鬆了一些。
「怕商氏以後有問題牽連我？」
「有這一部分。」
「我的項目收入本來就是我的。」
「寫清楚更好。」
「事務所現在還沒有呢。」
「以後會有。」
聞棲白抬頭：「你這麼確定？」
商泊硯靠在桌邊：「你不會一直給別人打工。」
她看了他幾秒，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這麼看得起我？」
「事實。」
聞棲白繼續往後翻。
這一刻她甚至覺得自己剛才多想了。
商泊硯向來習慣把能提前處理的風險處理掉。婚姻里牽涉財產、股權和公司利益，他讓律師把東西劃清楚，也符合他的做事方式。
她翻到最後幾頁時，動作慢了下來。
其中有一條不長。
【如聞棲白女士未來主動提出解除婚姻關係，商泊硯先生放棄對其個人事業收益、項目權益、相關智慧財產權及未來獨立執業資產的一切追索與分配主張。】
下面還有補充條款。
瀾山莊園仍由她居住。
已轉入她名下的資產不作追回。
涉及聞氏遺留部分的處置權完全歸她。
聞棲白看了兩遍。
辦公室里很安靜。
商泊硯沒有催她。
她的指腹按在「解除婚姻關係」幾個字上，過了一會兒才問：「這一條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如果我以後跟你離婚？」
商泊硯停了片刻。
「只是預設情況。」
聞棲白抬眼。
「你覺得會有這種情況？」
「法律文件需要考慮完整。」
「所以你讓律師寫進去。」
「嗯。」
他的語氣太平靜。
聞棲白低頭看著那幾行字。
她忽然想起早上自己站在衣帽間裡整理那一小排衣服，想著今晚要不要再從西側拿兩雙鞋過來。她的護膚品已經搬了大半，充電器也留在主臥，連那隻總是用不上的枕頭都決定以後不再送回去。
商泊硯這裡卻有一份文件，把她離開以後會發生的事情寫得清清楚楚。
連她自己都沒想過的事，他已經讓律師提前想好了。
聞棲白把文件往後翻了一頁。
「這些東西如果我不簽呢？」
「可以不簽。」
「那為什麼做？」
商泊硯看著她：「讓你的事業和商氏徹底分開。」
「只有這個？」
辦公室靜下來。
聞棲白等了幾秒。
商泊硯開口：「還有以後。」
「什麼以後？」
「很多事情現在說不準。」
她看著他。
「比如離婚？」
商泊硯眉心輕輕皺了一下：「小棲。」
聞棲白聽到這個稱呼，胸口反而更悶。
「我只是問你。」
她沒有提高聲音，手裡的文件也好好地拿著。
商泊硯沉默片刻。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繼續這段婚姻，這份東西能保證你不需要因為任何現實問題留下。」
聞棲白的手指慢慢收緊。
「我會因為錢留下？」
「我沒這麼想。」
「那是因為商氏？」
「也不是。」
「那你在防什麼？」
商泊硯看著她。
很久以後，他才說：「防萬一。」
三個字。
聞棲白低下頭。
她繼續看那份文件，視線在紙上停留了很久，最後卻沒再讀進去。
商泊硯伸手想接：「今天先不看。」
聞棲白把文件遞給他。
「好。」
她走回沙發，把電腦裝進包里。
商泊硯看著她：「生氣了？」
聞棲白拉好拉鏈。
「沒有。」
話剛說出口，她自己也覺得太快。
於是停了一下。
「有一點。」
商泊硯沒有接。
聞棲白把電腦包背好，回頭看他。
「我現在不想因為這份東西跟你吵。你剛退燒，我也沒想清楚。」
「嗯。」
「晚上回去再說？」
「好。」
她往門口走了兩步。
商泊硯跟上來，伸手接她的電腦包。
聞棲白這次沒給。
兩個人同時停住。
她看了一眼他的手，很快又把包遞過去。
「重。」
商泊硯接住。
他們一起離開辦公室。
電梯下行時，裡面只有兩個人。
聞棲白靠在牆邊，看著數字一層層往下跳。商泊硯站在她旁邊，手裡拎著她的電腦包，和平時來接她下班時沒有區別。
到停車場以後，他替她打開副駕駛的門。
聞棲白坐進去。
商泊硯繞到駕駛位，發動車前看了她一眼。
「想吃什麼？」
「都行。」
「上次那家粵菜？」
「可以。」
他準備導航。
聞棲白忽然叫他：「商泊硯。」
「嗯。」
「我們重新談戀愛那天，你說你不想離婚。」
商泊硯停下手。
「現在也不想。」
聞棲白看著他。
「那為什麼還要準備我離婚以後怎麼辦？」
車裡安靜下來。
外面的停車場燈光透過擋風玻璃落進來，商泊硯手還停在中控旁邊。
過了一會兒，他說：「這兩件事不衝突。」
聞棲白沒說話。
「我不想離婚，和你以後能不能離開，是兩回事。」
她看了他很久。
最後只輕輕應了一聲。
「哦。」
商泊硯皺了下眉。
聞棲白已經轉頭系安全帶。
「走吧，我餓了。」
車開出去。
晚飯吃得和往常差不多。
聞棲白聊了兩句青嵐里的施工，商泊硯問她坡道什麼時候驗收，她也認真回答。菜上來以後，他把她不吃的香菜夾到旁邊，她順手把一碗太涼的湯換到了他這邊。
誰都沒再提那份文件。
回到瀾山，聞棲白上樓換衣服。
她打開衣帽間，把白天換下來的襯衫掛進去。
旁邊還空著很大一塊位置。
昨晚她站在這裡，原本計劃今天再搬二十件。
聞棲白拿著衣架站了一會兒，最終什麼也沒去拿。
商泊硯進來時，她已經關上櫃門。
「今天不搬？」
聞棲白手指停在櫃門把手上。
「有點累。」
商泊硯看了她一眼。
「明天再搬。」
她點頭。
「嗯。」
聞棲白去了浴室。
水聲很快響起來。
商泊硯一個人留在衣帽間。
櫃門關得很嚴。
左側那一排屬於聞棲白的衣服已經占了不少位置，最裡面仍然空著一整片。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最後伸手，把早上給她留出來的那幾隻空衣架又往旁邊挪了挪。
位置依舊留著。
聞棲白早上醒來時，他已經換好衣服，站在衣帽間裡系領帶。前一天還在發燒的人恢復得很快，臉色看起來和平時差不多，只是聲音還有點啞。
聞棲白靠在門邊看了他一會兒：「昨天答應我的話還記得嗎？」
商泊硯從鏡子裡看她：「哪句？」
「生病要說。」
「記得。」
「今天不舒服也要說。」
「嗯。」
聞棲白走過去，伸手碰了碰他額頭，溫度正常。她這才把手收回來，順便替他把領帶結往上理了一點：「晚上別應酬。」
「沒有安排。」
「幾點回來？」
「七點左右。」
她點頭，讓開位置。
商泊硯走了兩步，又回頭：「你今天幾點？」
「青嵐里下午有材料確認，結束以後回事務所。」
「晚上接你？」
「不用。」
聞棲白拿起床邊的手機，「我可能比你早，你回家等我。」
商泊硯應了一聲，出門以前又把床頭那杯她昨晚忘記喝的水拿走了。
聞棲白聽見房門關上，重新倒回床上躺了幾分鐘。枕頭旁邊還留著一點他的溫度，她閉著眼摸到自己那隻淺灰色枕頭，終於很認真地枕了一次。
青嵐里的材料確認比預想順利。
景觀座椅的防滑處理定了最終樣板，坡道扶手也進入下單階段。聞棲白簽完現場確認單，周庭遠臨時讓她把一份材料樣本送到顧問公司，地址離商氏總部只有兩條街。
她從顧問公司出來時看了眼時間，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
手機里正好有商泊硯中午發來的消息。
【晚上幾點？】
聞棲白回：【現在在你公司附近。】
消息很快顯示已讀。
【過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看著這兩個字笑了一下。
【商總邀請？】
【嗯。】
聞棲白把手機收起來，沿街往商氏走。
她以前來商氏的次數很少。
婚後那半年，她對這裡有一種天然的牴觸。只要進這棟樓，就會想起別人嘴裡的「商太太」，想起聞家出事以後那些打量她的目光。後來關係緩和，她來過幾次，再走進大廳時已經不會下意識看周圍的人。
前台也認識她，登記都省了。
聞棲白坐電梯上樓，林敘川正從會議室方向過來，看到她以後停下腳步。
「太太。」
「他忙嗎？」
「律師在裡面，應該快結束了。」
聞棲白看了一眼總裁辦公室。
「那我去休息室等。」
「不用。」
林敘川低頭看了下時間，「律師已經談了快一個小時，剩下應該只是確認文件。」
聞棲白點頭。
她在外面的沙發坐下，拿出電腦繼續改上午留下的一處節點。十幾分鐘後，辦公室門開了。
先出來的是兩名律師。
其中一位聞棲白見過，就是之前處理離婚協議作廢手續的人。
對方看到她時神情頓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禮貌地打招呼：「商太太。」
聞棲白也點了下頭。
兩個人跟著林敘川往電梯方向走。
商泊硯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見她膝上的電腦：「還在工作？」
「等你也是等。」
聞棲白合上電腦，站起來，「談完了？」
「嗯。」
「我打擾你了嗎？」
「沒有。」
他伸手接過她的電腦包。
聞棲白跟著他進去，順口問：「剛才是之前那個律師？」
「嗯。」
「離婚協議的手續還有東西沒處理完？」
商泊硯腳步停了一下。
「已經處理完了。」
「那今天來做什麼？」
「公司法務上的事。」
聞棲白哦了一聲。
她本來也只是隨口問，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兩口。
商泊硯把她的電腦包放在旁邊，回到辦公桌前收文件。桌面上攤著幾份剛剛談完的材料，一些已經合上，還有一隻深灰色文件夾壓在最上面。
聞棲白原本沒注意。
直到商泊硯拿起來時，封面的字正好朝向她。
【聞棲白個人資產及婚姻風險隔離方案】
她握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商泊硯已經把文件合起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聞棲白放下水杯：「那個是什麼？」
「法務文件。」
「我看見名字了。」
商泊硯看向她。
「跟我有關？」
「嗯。」
「為什麼我不知道？」
他把文件重新放到桌面，沒有藏。
「準備整理好以後跟你說。」
聞棲白看著封面上的字。
個人資產。
婚姻風險。
這幾個詞擺在一起，很難讓人不多想。
她起身走過去。
「我能看嗎？」
「可以。」
商泊硯把文件遞給她。
聞棲白接過來，沒有馬上翻。紙張很新，封面下方標著法務部和外聘律師事務所的名字，日期就在本周。
她抬頭問：「為什麼突然做這個？」
「之前就準備過。」
「之前？」
「離婚協議作廢以後。」
聞棲白手指壓在文件邊緣。
「那時候開始做的？」
「嗯。」
她低頭翻開第一頁。
內容並不複雜。
她名下現有個人財產獨立確認，婚前資產歸屬，建築設計項目產生的個人收益，未來事務所股權、智慧財產權，以及與商氏集團之間的風險隔離。
前幾頁看下來，幾乎每一條都在保護她。
聞棲白原本繃著的肩膀稍微鬆了一些。
「怕商氏以後有問題牽連我？」
「有這一部分。」
「我的項目收入本來就是我的。」
「寫清楚更好。」
「事務所現在還沒有呢。」
「以後會有。」
聞棲白抬頭：「你這麼確定？」
商泊硯靠在桌邊：「你不會一直給別人打工。」
她看了他幾秒，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這麼看得起我？」
「事實。」
聞棲白繼續往後翻。
這一刻她甚至覺得自己剛才多想了。
商泊硯向來習慣把能提前處理的風險處理掉。婚姻里牽涉財產、股權和公司利益，他讓律師把東西劃清楚，也符合他的做事方式。
她翻到最後幾頁時，動作慢了下來。
其中有一條不長。
【如聞棲白女士未來主動提出解除婚姻關係，商泊硯先生放棄對其個人事業收益、項目權益、相關智慧財產權及未來獨立執業資產的一切追索與分配主張。】
下面還有補充條款。
瀾山莊園仍由她居住。
已轉入她名下的資產不作追回。
涉及聞氏遺留部分的處置權完全歸她。
聞棲白看了兩遍。
辦公室里很安靜。
商泊硯沒有催她。
她的指腹按在「解除婚姻關係」幾個字上，過了一會兒才問：「這一條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如果我以後跟你離婚？」
商泊硯停了片刻。
「只是預設情況。」
聞棲白抬眼。
「你覺得會有這種情況？」
「法律文件需要考慮完整。」
「所以你讓律師寫進去。」
「嗯。」
他的語氣太平靜。
聞棲白低頭看著那幾行字。
她忽然想起早上自己站在衣帽間裡整理那一小排衣服，想著今晚要不要再從西側拿兩雙鞋過來。她的護膚品已經搬了大半，充電器也留在主臥，連那隻總是用不上的枕頭都決定以後不再送回去。
商泊硯這裡卻有一份文件，把她離開以後會發生的事情寫得清清楚楚。
連她自己都沒想過的事，他已經讓律師提前想好了。
聞棲白把文件往後翻了一頁。
「這些東西如果我不簽呢？」
「可以不簽。」
「那為什麼做？」
商泊硯看著她：「讓你的事業和商氏徹底分開。」
「只有這個？」
辦公室靜下來。
聞棲白等了幾秒。
商泊硯開口：「還有以後。」
「什麼以後？」
「很多事情現在說不準。」
她看著他。
「比如離婚？」
商泊硯眉心輕輕皺了一下：「小棲。」
聞棲白聽到這個稱呼，胸口反而更悶。
「我只是問你。」
她沒有提高聲音，手裡的文件也好好地拿著。
商泊硯沉默片刻。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繼續這段婚姻，這份東西能保證你不需要因為任何現實問題留下。」
聞棲白的手指慢慢收緊。
「我會因為錢留下？」
「我沒這麼想。」
「那是因為商氏？」
「也不是。」
「那你在防什麼？」
商泊硯看著她。
很久以後，他才說：「防萬一。」
三個字。
聞棲白低下頭。
她繼續看那份文件，視線在紙上停留了很久，最後卻沒再讀進去。
商泊硯伸手想接：「今天先不看。」
聞棲白把文件遞給他。
「好。」
她走回沙發，把電腦裝進包里。
商泊硯看著她：「生氣了？」
聞棲白拉好拉鏈。
「沒有。」
話剛說出口，她自己也覺得太快。
於是停了一下。
「有一點。」
商泊硯沒有接。
聞棲白把電腦包背好，回頭看他。
「我現在不想因為這份東西跟你吵。你剛退燒，我也沒想清楚。」
「嗯。」
「晚上回去再說？」
「好。」
她往門口走了兩步。
商泊硯跟上來，伸手接她的電腦包。
聞棲白這次沒給。
兩個人同時停住。
她看了一眼他的手，很快又把包遞過去。
「重。」
商泊硯接住。
他們一起離開辦公室。
電梯下行時，裡面只有兩個人。
聞棲白靠在牆邊，看著數字一層層往下跳。商泊硯站在她旁邊，手裡拎著她的電腦包，和平時來接她下班時沒有區別。
到停車場以後，他替她打開副駕駛的門。
聞棲白坐進去。
商泊硯繞到駕駛位，發動車前看了她一眼。
「想吃什麼？」
「都行。」
「上次那家粵菜？」
「可以。」
他準備導航。
聞棲白忽然叫他：「商泊硯。」
「嗯。」
「我們重新談戀愛那天，你說你不想離婚。」
商泊硯停下手。
「現在也不想。」
聞棲白看著他。
「那為什麼還要準備我離婚以後怎麼辦？」
車裡安靜下來。
外面的停車場燈光透過擋風玻璃落進來，商泊硯手還停在中控旁邊。
過了一會兒，他說：「這兩件事不衝突。」
聞棲白沒說話。
「我不想離婚，和你以後能不能離開，是兩回事。」
她看了他很久。
最後只輕輕應了一聲。
「哦。」
商泊硯皺了下眉。
聞棲白已經轉頭系安全帶。
「走吧，我餓了。」
車開出去。
晚飯吃得和往常差不多。
聞棲白聊了兩句青嵐里的施工，商泊硯問她坡道什麼時候驗收，她也認真回答。菜上來以後，他把她不吃的香菜夾到旁邊，她順手把一碗太涼的湯換到了他這邊。
誰都沒再提那份文件。
回到瀾山，聞棲白上樓換衣服。
她打開衣帽間，把白天換下來的襯衫掛進去。
旁邊還空著很大一塊位置。
昨晚她站在這裡，原本計劃今天再搬二十件。
聞棲白拿著衣架站了一會兒，最終什麼也沒去拿。
商泊硯進來時，她已經關上櫃門。
「今天不搬？」
聞棲白手指停在櫃門把手上。
「有點累。」
商泊硯看了她一眼。
「明天再搬。」
她點頭。
「嗯。」
聞棲白去了浴室。
水聲很快響起來。
商泊硯一個人留在衣帽間。
櫃門關得很嚴。
左側那一排屬於聞棲白的衣服已經占了不少位置，最裡面仍然空著一整片。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最後伸手，把早上給她留出來的那幾隻空衣架又往旁邊挪了挪。
位置依舊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