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喜歡你叫小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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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棲白走到二樓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是項目組的消息,隨手點開。

  聊天框最下面只有三個字。

  【晚安,小棲。】

  腳步一下停住。

  走廊的感應燈從她頭頂亮到盡頭,商泊硯的房間就在十幾步外。聞棲白站在原地,手指懸在屏幕上,很久都沒有動。

  小棲。

  這個稱呼太久沒有聽過了。

  久到她第一時間想起的,並不是這一世。

  而是南川里事故之後的醫院。

  病房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監護儀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急,商泊硯躺在那裡,手指已經涼得幾乎握不住她。

  她跪在床邊,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他最後抬起手,碰了碰她的臉。

  「小棲。」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後來那隻手垂下去,再也沒有抬起來。

  聞棲白閉了一下眼。

  手機屏幕還亮著。

  那三個字安安靜靜留在對話框裡,和記憶中最後那一聲重疊在一起。

  她下意識攥緊手機。

  這一世,商泊硯從來沒這麼叫過她。

  至少重生回來以後,一次都沒有。

  她轉過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走了幾步,又停下。

  或許只是以前的習慣。

  他們畢竟已經認識很多年,也已經結婚半年。一個稱呼說明不了什麼。

  可剛才在樓下,他明明一直叫她全名。

  為什麼偏偏今晚忽然叫小棲?

  聞棲白低頭打字。

  【你剛才叫我什麼?】

  消息發出去。

  隔壁沒有動靜。

  過了十幾秒。

  【小棲。】

  他甚至又打了一遍。

  聞棲白盯著屏幕。

  【為什麼突然這麼叫?】

  這一次,商泊硯很久沒有回覆。

  一分鐘過去。

  房間那邊依舊安靜。

  聞棲白最後還是走了過去。

  她站在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裡面很快傳來腳步聲。

  門打開。

  商泊硯已經脫了外套,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機還在手裡。

  看見她,他明顯停了一下。

  「怎麼了?」

  聞棲白看著他。

  活著的。

  站在她面前。

  剛才那一瞬間壓上來的窒息感終於緩了一點。

  她問:「為什麼不回消息?」

  商泊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正準備回。」

  「準備回什麼?」

  「一個稱呼而已。」

  聞棲白抿了下唇。

  「你以前叫過我?」

  商泊硯看向她。

  這次沉默比剛才更久。

  「叫過。」

  她一怔。

  「什麼時候?」

  「很早。」

  「我怎麼不記得?」

  「你不喜歡。」

  聞棲白站在門口:「我說過?」

  「嗯。」

  「我說什麼了?」

  商泊硯似乎不太想提。

  聞棲白卻沒走。

  「商泊硯。」

  他最終還是開口。

  「剛結婚的時候。」

  那時候聞家剛出事。

  她搬進瀾山還不到一個月,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商泊硯對她做的任何事情,都會被她自動理解成另一層意思。

  管家叫她太太,她不喜歡。

  司機等她,她覺得被監視。

  連他偶爾叫一句「小棲」,都能踩中她最敏感的地方。

  商泊硯記得很清楚。

  那天她從外面回來,情緒很差。

  他在客廳叫住她。

  「小棲。」

  聞棲白停下來。

  下一秒卻冷著臉說了一句——

  「別這麼叫我。」

  商泊硯看著她。

  她又補了一句。

  「我爸媽才這麼叫。」

  「我們沒那麼熟。」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叫過。

  聞棲白聽完,半天沒出聲。

  她真的不記得了。

  那半年她說過太多傷人的話。

  有些她記得。

  有些連自己都已經忘了。

  可商泊硯顯然每一句都記得。

  「我以前真的這麼說?」

  「嗯。」

  「你怎麼什麼都記得。」

  商泊硯神色平靜:「記性還行。」

  聞棲白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她垂下眼:「對不起。」

  「都過去了。」

  又是這句話。

  聞棲白抬頭:「你今晚為什麼又叫?」

  商泊硯沒有馬上回答。

  走廊的燈有些亮。

  他站在門內,她站在門外,中間只有一道門檻。

  過了一會兒,他才道:「昨晚不是說重新談戀愛?」

  「所以呢?」

  「以前不能叫。」

  他看著她。

  「現在想試試。」

  聞棲白心口猛地軟下來。

  這麼簡單。

  根本沒有她剛才想到的那些複雜原因。

  至少從他的回答里聽不出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那你剛才怎麼不直接說?」

  「怕你還是不喜歡。」

  聞棲白愣住。

  商泊硯移開視線:「如果不喜歡,以後不叫。」

  他退得太快。

  聞棲白甚至能想像,如果她現在皺一下眉,從明天開始,這兩個字就會再次從他嘴裡消失。

  和從前一樣。

  她以前就是這樣一點點把他推遠的。

  聞棲白往前走了一步。

  「誰說不喜歡?」

  商泊硯重新看她。

  「那你剛才反應——」

  「是因為很久沒聽見了。」

  她沒告訴他真正的原因。

  至少現在不能。

  她不敢說,前世最後聽見這個稱呼,是在他快死的時候。

  也不敢說,那一聲「小棲」困了她太久。

  聞棲白輕聲道:「以後可以叫。」

  商泊硯停了幾秒。

  「確定?」

  「嗯。」

  她看著他。

  「再叫一次。」

  這次換商泊硯沉默。

  聞棲白等了一會兒:「很難嗎?」

  「剛才不是發過?」

  「發消息和當面不一樣。」

  他看著她。

  聞棲白也不躲。

  過了很久。

  「小棲。」

  聲音很低。

  聞棲白眼眶一下就熱了。

  她偏過臉。

  商泊硯立刻皺眉:「怎麼了?」

  「沒事。」

  「你哭了。」

  「沒有。」

  「聞棲白。」

  她趕緊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真的沒事。」

  商泊硯看著她,明顯不信。

  聞棲白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總不能告訴他,是因為上一世他死之前也是這麼叫她。

  最後只能找了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理由。

  「以前只有我爸媽這麼叫。」

  商泊硯的神色慢慢緩下來。

  他知道這件事。

  聞遠山夫婦失蹤之後,她很長時間不允許任何人提起他們。

  這個稱呼對她而言,本來就不只是一個名字。

  「以後不叫也可以。」

  「要叫。」

  聞棲白立即道。

  商泊硯看她。

  她吸了吸鼻子,重新看向他。

  「我剛才說了,可以叫。」

  「別反悔。」

  這四個字說得很輕。

  聞棲白卻聽出了裡面藏著的一點認真。

  她忽然伸手。

  商泊硯下意識接住她的手腕。

  聞棲白順勢握住他的手。

  「不會。」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門口。

  誰都沒松。

  過了一會兒,商泊硯看了一眼她身後。

  「還不睡?」

  「睡。」

  「那回房間。」

  聞棲白沒動。

  商泊硯等了一會兒:「還有事?」

  她確實還有一件事。

  自從重新談戀愛以後,兩個人依舊分房。

  她住西側。

  他住主臥。

  誰都沒有提過要不要重新住到一起。

  之前聞棲白覺得不著急。

  可今晚站在這裡,她忽然不太想走。

  尤其是聽見「小棲」以後。

  那些關於南川里的記憶壓得太近。

  她怕關上燈又看見病房。

  聞棲白問:「你今天還工作嗎?」

  「不工作。」

  「準備睡了?」

  「嗯。」

  「那我——」

  她停了一下。

  商泊硯等著。

  聞棲白最終還是鬆開他的手。

  「算了。」

  她轉身。

  手腕卻被從後面輕輕握住。

  聞棲白回頭。

  商泊硯看著她:「想說什麼?」

  「沒什麼。」

  「說完。」

  她有點後悔剛才停頓得那麼明顯。

  「我就是想問……」

  聞棲白看了一眼他的房間。

  「今晚能不能在你這裡睡?」

  商泊硯的手停住。

  氣氛一下變了。

  聞棲白自己也意識到這句話有歧義。

  「我不是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

  「……」

  她看著他。

  這人最近明顯學壞了。

  以前絕對不會接這種話。

  聞棲白耳根發熱:「就睡覺。」

  商泊硯沒有說話。

  「我睡那邊。」

  她指了下房間裡的沙發。

  「你睡床。」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自己的房間不能睡?」

  聞棲白安靜了一下。

  她當然能。

  只是今晚不太想一個人。

  商泊硯看出她神色的變化。

  「又做噩夢了?」

  「還沒睡,怎麼做。」

  「那是怕做?」

  聞棲白沒有回答。

  這就算默認。

  商泊硯沉默片刻,鬆開她的手腕。

  聞棲白以為他要拒絕。

  下一秒,卻看見他往旁邊讓開。

  「進來。」

  她站在門口:「你答應了?」

  「只是睡覺。」

  聞棲白忍住笑:「知道。」

  她走進去。

  這是重生以後,她第二次主動留在他的房間。

  第一次是剛回來的那一晚。

  她抱著枕頭闖進來,商泊硯睡沙發,她睡床。半夜被噩夢驚醒,還死死抓著他的手腕。

  現在想起來,不過才兩個月。

  很多東西卻已經完全不一樣。

  聞棲白站在床邊:「我還是睡沙發吧。」

  商泊硯從衣櫃裡拿出一床薄被:「床夠大。」

  她轉頭。

  「你不是說只是睡覺?」

  「所以?」

  「所以睡一張床?」

  商泊硯看了她一眼:「你上次已經睡過。」

  「上次你在沙發。」

  「沙發睡不舒服。」

  他說得坦然。

  聞棲白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

  最後還是她先掀開左側被子。

  「那一人一邊。」

  「嗯。」

  「不能越線。」

  商泊硯看向床中間:「線在哪?」

  聞棲白拿了一個長枕橫在中間。

  「這裡。」

  他沒意見。

  十分鐘後,燈關了。

  房間陷入安靜。

  聞棲白躺在左邊。

  商泊硯在右邊。

  中間隔著一個枕頭。

  她閉著眼。

  沒睡著。

  身邊多了一個人的呼吸,反而讓她比獨處時更清醒。

  過了很久。

  黑暗裡傳來商泊硯的聲音。

  「小棲。」

  聞棲白心口輕輕一跳。

  「嗯。」

  「還怕嗎?」

  她睜開眼。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外面的月光落進來一點,只能看見他模糊的輪廓。

  聞棲白沒有裝聽不懂。

  「一點。」

  「南川里?」

  「嗯。」

  商泊硯安靜下來。

  聞棲白忽然問:「你呢?」

  「什麼?」

  「你有沒有特別怕的事?」

  這一次,輪到他很久沒有回答。

  聞棲白以為他不會說。

  過了將近半分鐘。

  「有。」

  她側過身。

  「什麼?」

  商泊硯看著天花板。

  聲音很低。

  「來不及。」

  聞棲白怔住。

  「什麼來不及?」

  他卻沒有再往下說。

  「睡吧。」

  聞棲白盯著他的側臉。

  又是這種感覺。

  一句話說到一半。

  明明普通,卻莫名讓她心裡發緊。

  前一次是玄關那句——

  「前一次你也覺得自己只是去一趟現場。」

  這一次是——

  「來不及。」

  聞棲白沒有追問。

  她想起自己答應過他的。

  等他願意說。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把中間那個長枕往下挪了一點。

  商泊硯察覺到動靜。

  「做什麼?」

  「擋著不舒服。」

  「剛才誰放的?」

  「現在後悔了。」

  她把枕頭徹底推到床尾。

  兩個人之間一下少了那道界線。

  聞棲白重新躺好。

  黑暗裡,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

  幾秒後。

  另一隻手伸過來。

  沒有直接握住她。

  只是停在離她很近的地方。

  聞棲白低頭。

  隨後主動把手指放進他的掌心。

  商泊硯收攏五指。

  掌心溫熱。

  她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快睡著的時候,聞棲白聽見身邊的人很輕地叫了一聲。

  「小棲。」

  這一次,她沒有想起醫院。

  也沒有想起那隻垂下去的手。

  她往他的方向靠近一點。

  「我在。」

  商泊硯握著她的手。

  很久都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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