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急診留觀
那枚婚戒戴到下午，商泊硯就進了醫院。
聞棲白正在青嵐里核對鍋爐房的設備清單，手機連續震了三次。她戴著手套不方便接，等從堆滿舊管道的房間出來，才看見林敘川的未接來電。
電話回過去，對面沒有寒暄。
「太太，商總胃病發作，現在在京州醫院急診。」
聞棲白手裡的記錄板險些掉下去：「嚴重嗎？」
「醫生還在檢查。商總不讓我通知您，我覺得您還是過來一趟。」
她匆匆向許工請了假，拎起包往外走。程嶼正蹲在門邊量裂縫寬度，見她臉色不對，站起身問了一句：「出什麼事了？」
「家裡有人進醫院。」
「我送你。」
「不用，我叫車。」
她已經走出院門，聲音隔著風傳回來。程嶼看了看她匆忙離開的背影，沒有再追。
急診觀察室外坐滿了人。
聞棲白趕到時，林敘川正站在走廊盡頭打電話。他領帶鬆了一些，手裡還拿著商泊硯的外套，見她過來，立即掛斷電話。
「醫生說急性胃痙攣，血檢還沒全部出來。剛才疼得厲害，打過針以後好些了。」
「怎麼會突然發作？」
林敘川沉默了一下：「中午沒有吃飯。下午的會議拖得久，商總喝了兩杯咖啡。」
聞棲白沒有責怪他，只問：「人在哪兒？」
觀察室的帘子拉著一半。
商泊硯靠在病床上，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背連著輸液管。臉色仍有些白，眉眼卻很清醒，正在用平板看林敘川剛發來的會議紀要。
聞棲白站在床尾看了他幾秒。
他察覺到視線，抬起頭，神情沒有多少意外：「誰叫你來的？」
林敘川識趣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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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棲白走到床邊，把他的平板拿走，按滅屏幕後放到柜子上。
商泊硯伸手：「給我。」
「你都進急診了，還看什麼？」
「會議紀要。」
「明天也能看。」
「聞棲白。」
他聲音不高，帶著生病後的疲憊，聽起來比平時更冷。聞棲白沒有把平板還給他，只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醫生怎麼說？」
「沒事。」
「林敘川說血檢還沒出來。」
「結果出來我會讓他處理。」
「你準備讓他替你住院？」
商泊硯看了她一眼，沒再伸手要平板：「我不用住院。」
像是為了反駁他，護士正好推門進來，核對完姓名後道：「醫生建議今晚留觀。胃部有出血的可能，凌晨還要複查一次血常規。家屬去外面補一下資料。」
商泊硯開口：「助理在外面。」
護士看向聞棲白：「您是？」
「妻子。」
她回答得很快。
護士將表格遞給她：「那您填吧，有幾項需要直系家屬簽字。」
聞棲白接過資料，轉身出去。
商泊硯沒有叫住她。
登記表的關係一欄，她寫下「配偶」。簽字時，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碰到筆桿，發出很輕的一聲。護士收走表格，又交代今晚暫時禁食，觀察腹痛和嘔吐情況，有不舒服隨時按鈴。
聞棲白回到觀察室時，商泊硯已經重新拿到了平板。
她走過去，將充電線從他手邊拔掉。
商泊硯抬頭：「你今天一定要這樣？」
聞棲白把平板收進自己的包里：「嗯。」
「我沒嚴重到需要人守著。」
她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把包放到腳邊：「我就是不走。」
商泊硯盯著她看了片刻：「項目不用做了？」
「請過假了。」
「第一周就請假。」
「丈夫進了急診，這個理由許工能接受。」
她說得自然，仿佛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那份三十天後的離婚協議。
商泊硯偏開視線：「林敘川留下就夠了。」
「他明天還要替你開會。」
「你也要工作。」
「我知道。」
聞棲白沒有和他爭誰更應該留下，只從護士站借了一個充電器，坐在旁邊處理工作消息。她把鍋爐房的設備照片發給許工，又給陳姨回了電話，說明今天不能過去核對儲物編號。
陳姨聽見醫院兩個字，問了一句：「你家裡那個？」
「嗯。」
「那你忙你的，鍋爐房又不會長腿跑了。」
聞棲白笑了一下，掛斷電話。
病床那邊一直沒有聲音。她抬頭看過去，發現商泊硯正看著她。
「怎麼了？」
「你和居民說這些做什麼？」
「她剛好問到了。」
「沒必要告訴她。」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聞棲白把手機放下，起身替他調整了一下輸液管。她的手剛碰到床欄，商泊硯便往裡側避了一點。
動作並不明顯，卻足夠讓人看懂。
聞棲白停住，隨後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護士說不能吃東西，水也先少喝。你渴的話告訴我。」
「不用。」
「好。」
她答應得很平靜，重新坐回椅子上。
觀察室的燈一直亮著。旁邊病床的人進進出出，腳步聲和推車聲隔著帘子傳進來。商泊硯大概是藥效上來了，閉著眼休息了一會兒，再睜開時，聞棲白仍坐在原處。
她低著頭修改圖紙，電腦亮度調得很低，怕影響他休息。醫院的椅子硬，她坐得久了，不時換一下姿勢，卻始終沒有提出回去。
凌晨複查結果出來，沒有持續出血，醫生讓他輸完最後一瓶液體便可以休息，第二天早上再決定是否離院。
林敘川辦完手續後過來，低聲道：「太太，我在附近訂了房間，您可以過去休息。」
「不用。」聞棲白看了眼病床，「你先回去吧，明早的會還得有人處理。」
林敘川沒有立即動，目光看向商泊硯。
商泊硯閉著眼：「走吧。」
這句話顯然是對他說的。
林敘川將外套留下，很快離開了觀察室。
聞棲白坐回去，拿起那件外套放在腿上。過了一會兒，她聽見商泊硯開口：「你也回去。」
「我不困。」
「你從進來以後打了三次哈欠。」
她被說得安靜了一下：「那我眯一會兒。」
聞棲白將椅子往牆邊挪了些，抱著他的外套靠上去。醫院空調溫度低，她只穿了一件薄襯衫，手臂很快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商泊硯看了她片刻，伸手按了一下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進來後，他問：「還有毯子嗎？」
聞棲白睜開眼。
護士很快送來一條薄毯。商泊硯沒有看她，只讓人放在旁邊的椅背上。
「自己蓋。」
聞棲白將毯子拉到身上，重新靠回去：「謝謝。」
商泊硯閉上眼，沒有回應。
她隔著一張床邊櫃看著他。輸液管里的藥液一滴滴落下，他左手放在被子外面，無名指上的婚戒被燈光照出很淡的一圈銀色。
聞棲白看了一會兒，伸手過去。
商泊硯察覺到她的動作，睜開眼。
她沒有握他的手，只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戒圈。
「還在就好。」
商泊硯的手指微微收緊，很快移進了被子裡。
聞棲白也識相地裹好毯子閉上了眼。
半夜她睡沉以後，抱在懷裡的外套慢慢滑到了地上。商泊硯彎腰撿起來，動作牽動胃部，停了一會兒才重新直起身。
然後將它蓋在了那條薄毯上。
聞棲白正在青嵐里核對鍋爐房的設備清單，手機連續震了三次。她戴著手套不方便接，等從堆滿舊管道的房間出來，才看見林敘川的未接來電。
電話回過去，對面沒有寒暄。
「太太，商總胃病發作，現在在京州醫院急診。」
聞棲白手裡的記錄板險些掉下去：「嚴重嗎？」
「醫生還在檢查。商總不讓我通知您，我覺得您還是過來一趟。」
她匆匆向許工請了假，拎起包往外走。程嶼正蹲在門邊量裂縫寬度，見她臉色不對，站起身問了一句：「出什麼事了？」
「家裡有人進醫院。」
「我送你。」
「不用，我叫車。」
她已經走出院門，聲音隔著風傳回來。程嶼看了看她匆忙離開的背影，沒有再追。
急診觀察室外坐滿了人。
聞棲白趕到時，林敘川正站在走廊盡頭打電話。他領帶鬆了一些，手裡還拿著商泊硯的外套，見她過來，立即掛斷電話。
「醫生說急性胃痙攣，血檢還沒全部出來。剛才疼得厲害，打過針以後好些了。」
「怎麼會突然發作？」
林敘川沉默了一下：「中午沒有吃飯。下午的會議拖得久，商總喝了兩杯咖啡。」
聞棲白沒有責怪他，只問：「人在哪兒？」
觀察室的帘子拉著一半。
商泊硯靠在病床上，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背連著輸液管。臉色仍有些白，眉眼卻很清醒，正在用平板看林敘川剛發來的會議紀要。
聞棲白站在床尾看了他幾秒。
他察覺到視線，抬起頭，神情沒有多少意外：「誰叫你來的？」
林敘川識趣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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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棲白走到床邊，把他的平板拿走，按滅屏幕後放到柜子上。
商泊硯伸手：「給我。」
「你都進急診了，還看什麼？」
「會議紀要。」
「明天也能看。」
「聞棲白。」
他聲音不高，帶著生病後的疲憊，聽起來比平時更冷。聞棲白沒有把平板還給他，只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醫生怎麼說？」
「沒事。」
「林敘川說血檢還沒出來。」
「結果出來我會讓他處理。」
「你準備讓他替你住院？」
商泊硯看了她一眼，沒再伸手要平板：「我不用住院。」
像是為了反駁他，護士正好推門進來，核對完姓名後道：「醫生建議今晚留觀。胃部有出血的可能，凌晨還要複查一次血常規。家屬去外面補一下資料。」
商泊硯開口：「助理在外面。」
護士看向聞棲白：「您是？」
「妻子。」
她回答得很快。
護士將表格遞給她：「那您填吧，有幾項需要直系家屬簽字。」
聞棲白接過資料，轉身出去。
商泊硯沒有叫住她。
登記表的關係一欄，她寫下「配偶」。簽字時，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碰到筆桿，發出很輕的一聲。護士收走表格，又交代今晚暫時禁食，觀察腹痛和嘔吐情況，有不舒服隨時按鈴。
聞棲白回到觀察室時，商泊硯已經重新拿到了平板。
她走過去，將充電線從他手邊拔掉。
商泊硯抬頭：「你今天一定要這樣？」
聞棲白把平板收進自己的包里：「嗯。」
「我沒嚴重到需要人守著。」
她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把包放到腳邊：「我就是不走。」
商泊硯盯著她看了片刻：「項目不用做了？」
「請過假了。」
「第一周就請假。」
「丈夫進了急診，這個理由許工能接受。」
她說得自然，仿佛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那份三十天後的離婚協議。
商泊硯偏開視線：「林敘川留下就夠了。」
「他明天還要替你開會。」
「你也要工作。」
「我知道。」
聞棲白沒有和他爭誰更應該留下，只從護士站借了一個充電器，坐在旁邊處理工作消息。她把鍋爐房的設備照片發給許工，又給陳姨回了電話，說明今天不能過去核對儲物編號。
陳姨聽見醫院兩個字，問了一句：「你家裡那個？」
「嗯。」
「那你忙你的，鍋爐房又不會長腿跑了。」
聞棲白笑了一下，掛斷電話。
病床那邊一直沒有聲音。她抬頭看過去，發現商泊硯正看著她。
「怎麼了？」
「你和居民說這些做什麼？」
「她剛好問到了。」
「沒必要告訴她。」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聞棲白把手機放下，起身替他調整了一下輸液管。她的手剛碰到床欄，商泊硯便往裡側避了一點。
動作並不明顯，卻足夠讓人看懂。
聞棲白停住，隨後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護士說不能吃東西，水也先少喝。你渴的話告訴我。」
「不用。」
「好。」
她答應得很平靜，重新坐回椅子上。
觀察室的燈一直亮著。旁邊病床的人進進出出，腳步聲和推車聲隔著帘子傳進來。商泊硯大概是藥效上來了，閉著眼休息了一會兒，再睜開時，聞棲白仍坐在原處。
她低著頭修改圖紙，電腦亮度調得很低，怕影響他休息。醫院的椅子硬，她坐得久了，不時換一下姿勢，卻始終沒有提出回去。
凌晨複查結果出來，沒有持續出血，醫生讓他輸完最後一瓶液體便可以休息，第二天早上再決定是否離院。
林敘川辦完手續後過來，低聲道：「太太，我在附近訂了房間，您可以過去休息。」
「不用。」聞棲白看了眼病床，「你先回去吧，明早的會還得有人處理。」
林敘川沒有立即動，目光看向商泊硯。
商泊硯閉著眼：「走吧。」
這句話顯然是對他說的。
林敘川將外套留下，很快離開了觀察室。
聞棲白坐回去，拿起那件外套放在腿上。過了一會兒，她聽見商泊硯開口：「你也回去。」
「我不困。」
「你從進來以後打了三次哈欠。」
她被說得安靜了一下：「那我眯一會兒。」
聞棲白將椅子往牆邊挪了些，抱著他的外套靠上去。醫院空調溫度低，她只穿了一件薄襯衫，手臂很快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商泊硯看了她片刻，伸手按了一下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進來後，他問：「還有毯子嗎？」
聞棲白睜開眼。
護士很快送來一條薄毯。商泊硯沒有看她，只讓人放在旁邊的椅背上。
「自己蓋。」
聞棲白將毯子拉到身上，重新靠回去：「謝謝。」
商泊硯閉上眼，沒有回應。
她隔著一張床邊櫃看著他。輸液管里的藥液一滴滴落下，他左手放在被子外面，無名指上的婚戒被燈光照出很淡的一圈銀色。
聞棲白看了一會兒，伸手過去。
商泊硯察覺到她的動作，睜開眼。
她沒有握他的手，只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戒圈。
「還在就好。」
商泊硯的手指微微收緊，很快移進了被子裡。
聞棲白也識相地裹好毯子閉上了眼。
半夜她睡沉以後，抱在懷裡的外套慢慢滑到了地上。商泊硯彎腰撿起來，動作牽動胃部，停了一會兒才重新直起身。
然後將它蓋在了那條薄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