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夢見南川里
商泊硯看著她，隔了很久才開口：「有。」
聞棲白原本已經準備好聽他繼續解釋，真正等到這個字，反而安靜下來。
餐桌上的湯還冒著熱氣，陳姨把廚房門帶上以後，外面的聲音更輕。商泊硯坐在她對面，神情很平，剛才那些繞不開的證據擺在兩個人中間，他終於不再拿天氣、供應商盡調或者項目資料繼續兜圈子。
聞棲白問：「和南川里有關？」
「有關。」
「和恆晟也有關？」
商泊硯看了她幾秒：「有關。」
「跟你前幾天差點說出來的『重來』有關嗎？」
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聞棲白沒催。
她其實已經很接近答案。十月十七日的反應、恆晟的節點件、他對南川里西側地下區域的關注，還有那些她從前覺得只是巧合的細節，全都往同一個方向靠。
可只要商泊硯自己不把那句話說出來，她就還差最後一塊。
「今晚不說？」聞棲白問。
商泊硯低頭看了眼桌上的文件：「我還沒想好該怎麼說。」
「是怕我聽不懂，還是怕我聽懂？」
他抬眼。
聞棲白已經明白了。
「行。」她把電腦合上，「那今晚先吃飯。」
商泊硯顯然沒料到她會就這樣收住：「你不繼續問？」
「我問了這麼多天，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生氣嗎？」
「當然。」
她把面前那碗已經有些涼的湯換到他那邊，又把另一碗熱的拿過來，「不過我現在更餓。」
商泊硯低頭看著被她換過去的那碗湯，過了片刻才拿起勺子。
這頓飯吃得比平時安靜。
聞棲白沒故意找輕鬆的話題，也沒繼續審他。吃完以後，她把恆晟那幾頁資料留在書房，自己先回主臥洗澡。
商泊硯進來時，她已經躺下。
床頭燈只開著一盞，聞棲白背對門側，頭髮散在枕邊。聽見他上床，她往旁邊讓了一點位置，動作和平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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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泊硯躺下來後，手臂遲疑片刻，還是搭到她腰上。
聞棲白閉著眼：「今天可以抱。」
「我以為你還生氣。」
「生氣也不耽誤睡覺。」
他輕輕笑了一下。
聞棲白卻很快安靜下來。
白天在項目組跑了一整天，精神又一直繃著，她原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真正閉上眼以後，反而很快沉進夢裡。
夢裡的南川里還是上一世的樣子。
外面下著雨。
雨水順著臨時圍擋往下淌，施工入口全是泥，救援燈在灰暗的天色里一閃一閃。她站在警戒線外，鞋底沾滿泥漿，手裡拿著一隻不知道是誰塞給她的安全帽。
有人攔著她。
有人一直在說不能進去。
她聽不清那些話，只知道商泊硯在裡面。
「西邊呢？」
夢裡的她抓住一個救援人員。
「西側連廊有沒有人進去？」
對方嘴唇在動。
聲音像隔著厚厚一層水。
聞棲白急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東展廳……從東展廳進去，那裡能繞到後面……」
畫面忽然亂起來。
鋼結構斷裂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砸過來。
她看見大片灰塵從主廳方向翻出來，所有人開始往後撤，救援燈被雨幕切得支離破碎。
「商泊硯！」
聞棲白猛地往前沖。
有人抓住她肩膀。
她掙不開。
「東展廳！」她幾乎是在喊，「從東展廳進去！」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聲音貼著耳邊響起。
「我不是從東側進去的。」
聞棲白一下睜開眼。
房間裡很暗。
空調很輕地響著。
她呼吸很急，手還死死攥著商泊硯睡衣前襟。
商泊硯也醒了。
兩個人貼得很近。
他一隻手扶著她後背，另一隻手還搭在她肩上。
聞棲白看著他。
剛才那句話太清楚。
清楚得不像夢。
「你說什麼？」
商泊硯眼神里的睡意已經散得乾乾淨淨。
聞棲白慢慢鬆開他衣服。
「你剛才說，你不是從東側進去的。」
商泊硯沒出聲。
「哪裡？」
她盯著他。
「你不是從哪裡的東側進去？」
房間裡安靜得幾乎只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
商泊硯看著她，隔了很久才說：「你做夢了。」
「我知道。」
「剛才一直在說南川里。」
「我也知道。」
聞棲白坐起來，伸手打開床頭燈。
暖黃色的光一下鋪開。
商泊硯也坐起來。
聞棲白看見他臉上的神情。
不是剛睡醒的睏倦。
也不是被她吵醒後的茫然。
更像一個人剛剛在最放鬆的時候，說出了本來絕對不該說的話。
她問：「我夢裡說了什麼？」
商泊硯低聲道：「東展廳。」
「然後你說，你不是從東側進去的。」
「嗯。」
「為什麼？」
商泊硯看著她。
聞棲白這次沒讓他繼續繞：「這一世，你進過南川里那個展廳嗎？」
他沉默。
這個沉默已經足夠長。
聞棲白坐在那裡，後背一點點發涼。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需要再問恆晟，也不需要再問十月十七日。
真正的問題已經到了眼前。
「商泊硯。」
她聲音很輕。
「你到底是從哪裡進去的？」
聞棲白原本已經準備好聽他繼續解釋，真正等到這個字，反而安靜下來。
餐桌上的湯還冒著熱氣，陳姨把廚房門帶上以後，外面的聲音更輕。商泊硯坐在她對面，神情很平，剛才那些繞不開的證據擺在兩個人中間，他終於不再拿天氣、供應商盡調或者項目資料繼續兜圈子。
聞棲白問：「和南川里有關？」
「有關。」
「和恆晟也有關？」
商泊硯看了她幾秒：「有關。」
「跟你前幾天差點說出來的『重來』有關嗎？」
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聞棲白沒催。
她其實已經很接近答案。十月十七日的反應、恆晟的節點件、他對南川里西側地下區域的關注，還有那些她從前覺得只是巧合的細節，全都往同一個方向靠。
可只要商泊硯自己不把那句話說出來，她就還差最後一塊。
「今晚不說？」聞棲白問。
商泊硯低頭看了眼桌上的文件：「我還沒想好該怎麼說。」
「是怕我聽不懂，還是怕我聽懂？」
他抬眼。
聞棲白已經明白了。
「行。」她把電腦合上，「那今晚先吃飯。」
商泊硯顯然沒料到她會就這樣收住：「你不繼續問？」
「我問了這麼多天，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生氣嗎？」
「當然。」
她把面前那碗已經有些涼的湯換到他那邊，又把另一碗熱的拿過來，「不過我現在更餓。」
商泊硯低頭看著被她換過去的那碗湯，過了片刻才拿起勺子。
這頓飯吃得比平時安靜。
聞棲白沒故意找輕鬆的話題，也沒繼續審他。吃完以後，她把恆晟那幾頁資料留在書房，自己先回主臥洗澡。
商泊硯進來時，她已經躺下。
床頭燈只開著一盞，聞棲白背對門側，頭髮散在枕邊。聽見他上床，她往旁邊讓了一點位置，動作和平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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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泊硯躺下來後，手臂遲疑片刻，還是搭到她腰上。
聞棲白閉著眼：「今天可以抱。」
「我以為你還生氣。」
「生氣也不耽誤睡覺。」
他輕輕笑了一下。
聞棲白卻很快安靜下來。
白天在項目組跑了一整天，精神又一直繃著，她原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真正閉上眼以後，反而很快沉進夢裡。
夢裡的南川里還是上一世的樣子。
外面下著雨。
雨水順著臨時圍擋往下淌，施工入口全是泥，救援燈在灰暗的天色里一閃一閃。她站在警戒線外，鞋底沾滿泥漿，手裡拿著一隻不知道是誰塞給她的安全帽。
有人攔著她。
有人一直在說不能進去。
她聽不清那些話，只知道商泊硯在裡面。
「西邊呢？」
夢裡的她抓住一個救援人員。
「西側連廊有沒有人進去？」
對方嘴唇在動。
聲音像隔著厚厚一層水。
聞棲白急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東展廳……從東展廳進去，那裡能繞到後面……」
畫面忽然亂起來。
鋼結構斷裂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砸過來。
她看見大片灰塵從主廳方向翻出來，所有人開始往後撤，救援燈被雨幕切得支離破碎。
「商泊硯！」
聞棲白猛地往前沖。
有人抓住她肩膀。
她掙不開。
「東展廳！」她幾乎是在喊，「從東展廳進去！」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聲音貼著耳邊響起。
「我不是從東側進去的。」
聞棲白一下睜開眼。
房間裡很暗。
空調很輕地響著。
她呼吸很急，手還死死攥著商泊硯睡衣前襟。
商泊硯也醒了。
兩個人貼得很近。
他一隻手扶著她後背，另一隻手還搭在她肩上。
聞棲白看著他。
剛才那句話太清楚。
清楚得不像夢。
「你說什麼？」
商泊硯眼神里的睡意已經散得乾乾淨淨。
聞棲白慢慢鬆開他衣服。
「你剛才說，你不是從東側進去的。」
商泊硯沒出聲。
「哪裡？」
她盯著他。
「你不是從哪裡的東側進去？」
房間裡安靜得幾乎只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
商泊硯看著她，隔了很久才說：「你做夢了。」
「我知道。」
「剛才一直在說南川里。」
「我也知道。」
聞棲白坐起來，伸手打開床頭燈。
暖黃色的光一下鋪開。
商泊硯也坐起來。
聞棲白看見他臉上的神情。
不是剛睡醒的睏倦。
也不是被她吵醒後的茫然。
更像一個人剛剛在最放鬆的時候，說出了本來絕對不該說的話。
她問：「我夢裡說了什麼？」
商泊硯低聲道：「東展廳。」
「然後你說，你不是從東側進去的。」
「嗯。」
「為什麼？」
商泊硯看著她。
聞棲白這次沒讓他繼續繞：「這一世，你進過南川里那個展廳嗎？」
他沉默。
這個沉默已經足夠長。
聞棲白坐在那裡，後背一點點發涼。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需要再問恆晟，也不需要再問十月十七日。
真正的問題已經到了眼前。
「商泊硯。」
她聲音很輕。
「你到底是從哪裡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