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南川里的通知
聞棲白還看著他，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亮起的屏幕照出半邊枕角，南川里項目群跳出一條新通知。她伸手拿過來，本來只想掃一眼，拇指劃到會議附件時，動作忽然卡住。
【南川里文化中心專項覆審現場踏勘安排】
下面寫著日期。
10月17日。
聞棲白盯著那幾個數字，呼吸一下輕了。
附件還在繼續往下列：下午兩點集合，勘察單位先確認舊暗渠新增測點，結構組進入主廳西南區域核查基礎調整條件，隨後查看西側地下連廊與舊市場地下構築物銜接位置。預計四點前結束第一輪現場工作。
四點。
她手指落在屏幕邊緣，許久沒往下劃。
上一世南川里第一次出現明顯結構異常，也是在十月十七日。
下午四點十二分，她接到現場電話。
四點二十七分，主廳西側傳出第一聲大範圍鋼構件斷裂。
後來那些準確到分鐘的數字，聞棲白其實很久都不願意再想。人真正遇到那種事以後，記住的往往不是宏大的畫面，而是手機屏幕上的一串時間、救援人員背後的反光條，還有一次次撥出去卻接不通的電話。
商泊硯原本已經閉上眼，察覺身側一直有光，重新睜開。
「小棲？」
聞棲白沒應。
他撐起身體，看見她盯著手機，伸手碰了一下她肩膀：「項目消息？」
「嗯。」
「出問題了？」
聞棲白這才回神，把手機遞給他：「南川里現場覆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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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泊硯接過去。
他的目光從項目標題往下移。
看到日期時，手指也頓了一下。
聞棲白一直看著他。
那一下很短，換作平時，她可能根本不會留意。可今晚她本來就在想他說過的那半句話，所有細微反應都變得格外清楚。
商泊硯繼續把附件看完，問：「你要去？」
「項目組名單還沒正式發，不過周老師大概率會讓我去。我最開始提的舊暗渠，這次也要現場核位置。」
「西側地下連廊也進去？」
「看通知，是。」
商泊硯把手機還給她：「那裡現在已經確認存在鬆散回填和局部空洞，現場為什麼還安排這麼多人下去？」
「只是勘查，結構和勘察單位都會在，地下區域也會先做安全檢查。」
「入口幾個？」
聞棲白看了他一眼：「你問得挺具體。」
商泊硯神情沒變：「涉及地下空間，入口和疏散路線本來就該確認。」
聞棲白重新點開附件。
「目前寫了兩個。西側連廊主入口，還有南面施工通道。」
商泊硯的視線落在「西側」兩個字上。
聞棲白看著他：「你以前看過這部分圖？」
「項目覆審資料里有。」
「我記得發給外部機構的資料只到一層總平。」
「商氏參與過前期投資論證。」
這個答案也說得通。
聞棲白低下頭，重新看那份通知。
項目群里已經有人回復收到。
何工發了一張現場要求表，提醒所有人員穿防護裝備，地下區域控制進入人數，隨身通訊設備提前測試。後面又補充一句，十七日如遇強降雨，地下踏勘將按現場情況調整。
聞棲白看到「強降雨」，胸口那股壓著的東西又重了一層。
上一世那天下過雨。
上午只是陰天，午後開始斷斷續續地落，真正大的那一場雨在事故前一個多小時才下來。後來復盤時，所有人都討論過地下舊排水系統、回填層含水變化和基礎差異沉降是否與事故有關，可那時樓已經塌了，很多數據只能靠事後還原。
商泊硯忽然開口：「十七號天氣怎麼樣？」
聞棲白抬眼。
「你也想到天氣？」
「通知里寫了。」
他拿自己的手機查天氣。
十月十七日，預報中雨，午後存在短時強降水可能。
商泊硯看了幾秒，直接把頁面截了圖。
聞棲白問：「發給誰？」
「林敘川。」
「你發天氣給他幹什麼？」
「讓他查一下商氏當天有沒有人在南川里。」
聞棲白心裡忽然一跳。
「商氏的人為什麼會去？」
「項目投資方會派人旁聽。」
「你也去？」
商泊硯沒立刻回答。
聞棲白盯著他。
「你當天有安排？」
「還沒定。」
「那你剛才為什麼先查商氏的人？」
「安全覆審期間，減少非必要人員比較合理。」
聞棲白慢慢放下手機。
「商泊硯。」
「嗯。」
「你很緊張十七號。」
商泊硯看向她。
「地下空間、異常回填、天氣預報，這些加起來，本來就該謹慎。」
「南川里前幾輪覆審，你也知道這些。」
「這次要進地下。」
聞棲白沒有接話。
兩個人隔著床頭那點昏暗的燈光看了很久。
項目群又跳出新消息。
周庭遠在裡面@她。
【棲白，十七號你跟我一起去。下午那段地下覆核主要是你前期提出來的，現場把歷史圖和現狀位置再對一遍。】
聞棲白剛準備回，商泊硯先伸手按住了她握手機的手。
力道不重。
卻很明確。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起臉。
「怎麼？」
商泊硯看著屏幕上那行字。
過了幾秒，他說：「先別回。」
「為什麼？」
「何工剛發的就是。」
「還不夠。」
聞棲白眉頭皺起來：「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審南川里的現場方案？」
商泊硯沉默片刻，鬆開手。
「我只是覺得風險太高。」
「所以呢？」
「十七號別去。」
聞棲白看著他。
「你再說一遍。」
商泊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壓得很低。
「十月十七日，你別去南川里。」
亮起的屏幕照出半邊枕角，南川里項目群跳出一條新通知。她伸手拿過來，本來只想掃一眼，拇指劃到會議附件時，動作忽然卡住。
【南川里文化中心專項覆審現場踏勘安排】
下面寫著日期。
10月17日。
聞棲白盯著那幾個數字，呼吸一下輕了。
附件還在繼續往下列：下午兩點集合，勘察單位先確認舊暗渠新增測點，結構組進入主廳西南區域核查基礎調整條件，隨後查看西側地下連廊與舊市場地下構築物銜接位置。預計四點前結束第一輪現場工作。
四點。
她手指落在屏幕邊緣，許久沒往下劃。
上一世南川里第一次出現明顯結構異常，也是在十月十七日。
下午四點十二分，她接到現場電話。
四點二十七分，主廳西側傳出第一聲大範圍鋼構件斷裂。
後來那些準確到分鐘的數字，聞棲白其實很久都不願意再想。人真正遇到那種事以後，記住的往往不是宏大的畫面，而是手機屏幕上的一串時間、救援人員背後的反光條，還有一次次撥出去卻接不通的電話。
商泊硯原本已經閉上眼，察覺身側一直有光，重新睜開。
「小棲？」
聞棲白沒應。
他撐起身體，看見她盯著手機，伸手碰了一下她肩膀：「項目消息？」
「嗯。」
「出問題了？」
聞棲白這才回神，把手機遞給他：「南川里現場覆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商泊硯接過去。
他的目光從項目標題往下移。
看到日期時，手指也頓了一下。
聞棲白一直看著他。
那一下很短，換作平時，她可能根本不會留意。可今晚她本來就在想他說過的那半句話，所有細微反應都變得格外清楚。
商泊硯繼續把附件看完，問：「你要去？」
「項目組名單還沒正式發，不過周老師大概率會讓我去。我最開始提的舊暗渠，這次也要現場核位置。」
「西側地下連廊也進去？」
「看通知，是。」
商泊硯把手機還給她：「那裡現在已經確認存在鬆散回填和局部空洞，現場為什麼還安排這麼多人下去？」
「只是勘查，結構和勘察單位都會在，地下區域也會先做安全檢查。」
「入口幾個？」
聞棲白看了他一眼：「你問得挺具體。」
商泊硯神情沒變：「涉及地下空間，入口和疏散路線本來就該確認。」
聞棲白重新點開附件。
「目前寫了兩個。西側連廊主入口，還有南面施工通道。」
商泊硯的視線落在「西側」兩個字上。
聞棲白看著他：「你以前看過這部分圖？」
「項目覆審資料里有。」
「我記得發給外部機構的資料只到一層總平。」
「商氏參與過前期投資論證。」
這個答案也說得通。
聞棲白低下頭，重新看那份通知。
項目群里已經有人回復收到。
何工發了一張現場要求表，提醒所有人員穿防護裝備，地下區域控制進入人數，隨身通訊設備提前測試。後面又補充一句，十七日如遇強降雨，地下踏勘將按現場情況調整。
聞棲白看到「強降雨」，胸口那股壓著的東西又重了一層。
上一世那天下過雨。
上午只是陰天，午後開始斷斷續續地落，真正大的那一場雨在事故前一個多小時才下來。後來復盤時，所有人都討論過地下舊排水系統、回填層含水變化和基礎差異沉降是否與事故有關，可那時樓已經塌了，很多數據只能靠事後還原。
商泊硯忽然開口：「十七號天氣怎麼樣？」
聞棲白抬眼。
「你也想到天氣？」
「通知里寫了。」
他拿自己的手機查天氣。
十月十七日，預報中雨，午後存在短時強降水可能。
商泊硯看了幾秒，直接把頁面截了圖。
聞棲白問：「發給誰？」
「林敘川。」
「你發天氣給他幹什麼？」
「讓他查一下商氏當天有沒有人在南川里。」
聞棲白心裡忽然一跳。
「商氏的人為什麼會去？」
「項目投資方會派人旁聽。」
「你也去？」
商泊硯沒立刻回答。
聞棲白盯著他。
「你當天有安排？」
「還沒定。」
「那你剛才為什麼先查商氏的人？」
「安全覆審期間，減少非必要人員比較合理。」
聞棲白慢慢放下手機。
「商泊硯。」
「嗯。」
「你很緊張十七號。」
商泊硯看向她。
「地下空間、異常回填、天氣預報，這些加起來，本來就該謹慎。」
「南川里前幾輪覆審，你也知道這些。」
「這次要進地下。」
聞棲白沒有接話。
兩個人隔著床頭那點昏暗的燈光看了很久。
項目群又跳出新消息。
周庭遠在裡面@她。
【棲白，十七號你跟我一起去。下午那段地下覆核主要是你前期提出來的，現場把歷史圖和現狀位置再對一遍。】
聞棲白剛準備回，商泊硯先伸手按住了她握手機的手。
力道不重。
卻很明確。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起臉。
「怎麼？」
商泊硯看著屏幕上那行字。
過了幾秒，他說：「先別回。」
「為什麼？」
「何工剛發的就是。」
「還不夠。」
聞棲白眉頭皺起來：「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審南川里的現場方案？」
商泊硯沉默片刻，鬆開手。
「我只是覺得風險太高。」
「所以呢？」
「十七號別去。」
聞棲白看著他。
「你再說一遍。」
商泊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壓得很低。
「十月十七日，你別去南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