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還會選我嗎？
聞棲白握著他的手，半天沒動。
「你再說一遍。」
商泊硯看著她：「我在想，你現在對我的感情里，有多少來自你怕失去我。」
「這句話跟剛才不一樣。」
「意思一樣。」
「剛才你說我愛上的是『不能失去你』這件事。」
商泊硯沒迴避：「對。」
聞棲白慢慢鬆開他的手。
這一次不是賭氣。
她只是需要一點空間把這句話放進去。
車裡開著暖風，前擋風玻璃外就是瀾山院子。陳姨大概聽見車聲，門廳已經亮起燈，卻遲遲等不到他們下車。
聞棲白看著那盞燈，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想？」
「昨晚。」
「因為我聯繫不上你？」
「那是其中一件。」
「還有什麼？」
商泊硯沉默了片刻。
「南川里。」
聞棲白眼睫輕輕動了一下。
「你每次聽到事故、結構風險、地下空間，反應都很重。第一次看到南川里總圖，你說這裡會塌；青嵐里那道裂縫出現以後，你比其他人更在意事故本身；昨晚我只是晚了四十分鐘，你已經開始確認我是不是出了事。」
聞棲白沒有打斷。
「還有以前。」商泊硯繼續道，「你剛回來那段時間，很多事都和以前不一樣。我的胃藥放在哪裡，什麼時候需要吃，你知道得太清楚。你記得我的習慣，也突然開始在意我每一次晚歸。」
「所以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怕？」
「我不知道。」
這三個字他說得很輕。
聞棲白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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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泊硯很少把「不知道」說得這麼直接。
「我知道你在意我，也知道我們現在過的這些日子是真的。」他說，「可我一直不敢確定另一件事。」
「什麼？」
「如果有一天，你確信我會好好活著，也不會突然從你身邊消失，你還會不會這麼想要我？」
聞棲白胸口像被輕輕壓了一下。
這個問題比記者問「愛還是欠」更難。
外人問的是結果。
商泊硯問的是她所有情緒被剝掉最強烈的那一層以後，還剩什麼。
她低頭看自己的婚戒。
「我現在想和你生活。」
「我信。」
「我想每天回家能看見你。」
「我也信。」
「我會擔心你胃疼，會想你吃沒吃飯，這些都不只是因為事故。」
「嗯。」
聞棲白抬頭：「那你還想聽什麼？」
商泊硯看著她：「我想知道，當『失去我』這件事不再讓你害怕的時候，你還會不會選我。」
她張了張嘴。
答案卻沒能馬上出來。
商泊硯看著她的反應，眼底的情緒很淡，卻比任何失落都讓人難受。
聞棲白皺眉：「你看，你又提前把我的沉默當答案。」
「我沒——」
商泊硯話到嘴邊改了一下。
「我並未替你定。」
「可你臉上已經寫了。」
「寫什麼？」
「你覺得我答不出來，就說明你猜對了。」
他沉默。
聞棲白靠回座椅：「我今天可以說會。」
「然後呢？」
「你還是不會信。」
「對。」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還在怕。」
這句話說得太准。
聞棲白一時找不到反駁。
商泊硯看著她：「小棲，我以前犯過一個錯誤。我太想把你留在身邊，所以把很多我認為對你的東西直接放進你的生活。後來我重來——」
他說到這裡，極輕地頓了一下。
聞棲白抬眼。
商泊硯已經改口：「後來我重新想過這段婚姻，才知道那樣不對。」
她看了他幾秒。
剛才那句「重來」，他收得太快。
聞棲白卻暫時沒抓。
眼前這個問題已經夠難。
商泊硯繼續道：「我現在怕的是另一件事。你因為某種很強的恐懼抓住我，我卻把這種恐懼當成愛，然後心安理得留下你。」
聞棲白聲音低下來：「你覺得那樣對我不公平。」
「對你，也對我們。」
「那對你呢？」
商泊硯看著她。
「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
「我就在想自己。」
「哪一部分？」
「我想要的是你真的選我。」
聞棲白心裡那股堵著的東西忽然散開一點。
他終於說到了自己。
不是「為了她好」，也不是「給她自由」。
只是他自己想要。
她看了商泊硯很久：「這句話你早說不就行了。」
商泊硯眉頭輕輕皺起：「重點在這裡？」
「對我來說有一點。」
聞棲白重新伸手，把他剛才被自己鬆開的手牽回來。
「我現在答不了你。」
商泊硯看著她。
「但我會想。」
「嗯。」
「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在我想清楚以前，別再故意離我遠一點。」
「好。」
「也別自己先判斷我以後一定會走。」
「好。」
「還有——」
商泊硯看著她：「第三條？」
聞棲白本來想說別總把出口留給她，話到嘴邊又覺得他們已經繞著這個問題說過太多次。
她改了。
「晚上抱我睡。」
商泊硯怔了一下。
聞棲白看他：「很難？」
「只是沒想到第三條是這個。」
「那你答不答應？」
「答應。」
她這才解開車鎖下去。
商泊硯拎著電腦包跟在後面。
兩個人進門時，陳姨正在收餐桌上的保溫罩，看見他們終於進來，問：「怎麼在車裡坐那麼久？」
聞棲白換好鞋：「開了個會。」
陳姨看向商泊硯。
他很配合地點頭：「家庭會議。」
聞棲白回頭瞪他一眼。
陳姨笑著進廚房：「那先吃飯，會議吃完再開。」
飯桌上誰都沒再提剛才的問題。
聞棲白講了論壇投票，商泊硯說了聯合研究可能接觸到的幾個城市項目，話題和普通晚餐沒什麼區別。只有吃到一半時，聞棲白把自己不愛吃的胡蘿蔔夾進他碗裡，他低頭看了一眼，照舊吃掉。
回到主臥，商泊硯果然沒再留那段刻意的距離。
聞棲白剛躺好，他就伸手把人攬過去。
她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商泊硯忽然問：「小棲。」
「嗯？」
「今天那個問題，你真的不用急著答。」
「知道。」
「我只是——」
聞棲白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今晚再分析一次，我就去客房。」
商泊硯安靜下來。
她把手放下，靠回他肩側。
房間裡只剩很輕的呼吸聲。
聞棲白本來已經快睡著，腦子裡卻忽然閃過停車場那一刻。
西側地下連廊。
還有商泊硯在車裡剛才那句差點說完整的話。
——後來我重來……
她睜開眼。
黑暗裡，商泊硯已經閉上了眼睛。
聞棲白看了他很久。
第一次沒有繼續追問自己的答案。
她開始想另一個問題。
商泊硯剛才真正想說的，到底是「重新想過」，還是「重來一次」？
「你再說一遍。」
商泊硯看著她：「我在想，你現在對我的感情里，有多少來自你怕失去我。」
「這句話跟剛才不一樣。」
「意思一樣。」
「剛才你說我愛上的是『不能失去你』這件事。」
商泊硯沒迴避：「對。」
聞棲白慢慢鬆開他的手。
這一次不是賭氣。
她只是需要一點空間把這句話放進去。
車裡開著暖風，前擋風玻璃外就是瀾山院子。陳姨大概聽見車聲，門廳已經亮起燈，卻遲遲等不到他們下車。
聞棲白看著那盞燈，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想？」
「昨晚。」
「因為我聯繫不上你？」
「那是其中一件。」
「還有什麼？」
商泊硯沉默了片刻。
「南川里。」
聞棲白眼睫輕輕動了一下。
「你每次聽到事故、結構風險、地下空間，反應都很重。第一次看到南川里總圖，你說這裡會塌；青嵐里那道裂縫出現以後，你比其他人更在意事故本身；昨晚我只是晚了四十分鐘，你已經開始確認我是不是出了事。」
聞棲白沒有打斷。
「還有以前。」商泊硯繼續道，「你剛回來那段時間，很多事都和以前不一樣。我的胃藥放在哪裡，什麼時候需要吃，你知道得太清楚。你記得我的習慣，也突然開始在意我每一次晚歸。」
「所以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怕？」
「我不知道。」
這三個字他說得很輕。
聞棲白轉頭看他。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商泊硯很少把「不知道」說得這麼直接。
「我知道你在意我，也知道我們現在過的這些日子是真的。」他說，「可我一直不敢確定另一件事。」
「什麼？」
「如果有一天，你確信我會好好活著，也不會突然從你身邊消失，你還會不會這麼想要我？」
聞棲白胸口像被輕輕壓了一下。
這個問題比記者問「愛還是欠」更難。
外人問的是結果。
商泊硯問的是她所有情緒被剝掉最強烈的那一層以後，還剩什麼。
她低頭看自己的婚戒。
「我現在想和你生活。」
「我信。」
「我想每天回家能看見你。」
「我也信。」
「我會擔心你胃疼，會想你吃沒吃飯，這些都不只是因為事故。」
「嗯。」
聞棲白抬頭：「那你還想聽什麼？」
商泊硯看著她：「我想知道，當『失去我』這件事不再讓你害怕的時候，你還會不會選我。」
她張了張嘴。
答案卻沒能馬上出來。
商泊硯看著她的反應，眼底的情緒很淡，卻比任何失落都讓人難受。
聞棲白皺眉：「你看，你又提前把我的沉默當答案。」
「我沒——」
商泊硯話到嘴邊改了一下。
「我並未替你定。」
「可你臉上已經寫了。」
「寫什麼？」
「你覺得我答不出來，就說明你猜對了。」
他沉默。
聞棲白靠回座椅：「我今天可以說會。」
「然後呢？」
「你還是不會信。」
「對。」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還在怕。」
這句話說得太准。
聞棲白一時找不到反駁。
商泊硯看著她：「小棲，我以前犯過一個錯誤。我太想把你留在身邊，所以把很多我認為對你的東西直接放進你的生活。後來我重來——」
他說到這裡，極輕地頓了一下。
聞棲白抬眼。
商泊硯已經改口：「後來我重新想過這段婚姻，才知道那樣不對。」
她看了他幾秒。
剛才那句「重來」，他收得太快。
聞棲白卻暫時沒抓。
眼前這個問題已經夠難。
商泊硯繼續道：「我現在怕的是另一件事。你因為某種很強的恐懼抓住我，我卻把這種恐懼當成愛，然後心安理得留下你。」
聞棲白聲音低下來：「你覺得那樣對我不公平。」
「對你，也對我們。」
「那對你呢？」
商泊硯看著她。
「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
「我就在想自己。」
「哪一部分？」
「我想要的是你真的選我。」
聞棲白心裡那股堵著的東西忽然散開一點。
他終於說到了自己。
不是「為了她好」，也不是「給她自由」。
只是他自己想要。
她看了商泊硯很久：「這句話你早說不就行了。」
商泊硯眉頭輕輕皺起：「重點在這裡？」
「對我來說有一點。」
聞棲白重新伸手，把他剛才被自己鬆開的手牽回來。
「我現在答不了你。」
商泊硯看著她。
「但我會想。」
「嗯。」
「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在我想清楚以前，別再故意離我遠一點。」
「好。」
「也別自己先判斷我以後一定會走。」
「好。」
「還有——」
商泊硯看著她：「第三條？」
聞棲白本來想說別總把出口留給她，話到嘴邊又覺得他們已經繞著這個問題說過太多次。
她改了。
「晚上抱我睡。」
商泊硯怔了一下。
聞棲白看他：「很難？」
「只是沒想到第三條是這個。」
「那你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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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姨看向商泊硯。
他很配合地點頭：「家庭會議。」
聞棲白回頭瞪他一眼。
陳姨笑著進廚房：「那先吃飯，會議吃完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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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臥，商泊硯果然沒再留那段刻意的距離。
聞棲白剛躺好，他就伸手把人攬過去。
她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商泊硯忽然問：「小棲。」
「嗯？」
「今天那個問題，你真的不用急著答。」
「知道。」
「我只是——」
聞棲白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今晚再分析一次，我就去客房。」
商泊硯安靜下來。
她把手放下，靠回他肩側。
房間裡只剩很輕的呼吸聲。
聞棲白本來已經快睡著，腦子裡卻忽然閃過停車場那一刻。
西側地下連廊。
還有商泊硯在車裡剛才那句差點說完整的話。
——後來我重來……
她睜開眼。
黑暗裡，商泊硯已經閉上了眼睛。
聞棲白看了他很久。
第一次沒有繼續追問自己的答案。
她開始想另一個問題。
商泊硯剛才真正想說的，到底是「重新想過」，還是「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