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端倪
見面前一晚，沈硯忙完手頭的事，過來接林月吃晚飯。
「明天去見那個溫然？」他偏過頭看她。
「嗯。」林月繫上安全帶，「上午去她公司看看，下午再聊。」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林月看著他，「頭一回見面，你去，人家反而放不開。」
「等真到了簽約那天，你再露面。」
「行。」沈硯笑了，「那我在家給你做後勤。」
「你會做飯？」
「不會。」沈硯一本正經，「但我可以給你點外賣。」
林月被他逗笑了。
周末，唐晶晶把見面約在拾光的辦公室。
寫字樓不高，五層，電梯有點舊。
溫然在門口等著，短髮，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見她們，迎上來：
「晶晶，林總，裡面請。」
「叫我林月就行。」林月笑著點頭。
溫然帶她們參觀了下公司，一整層都是開放工位，牆上貼著各主播的海報。
角落裡架著補光燈和背景布，有人正在試妝。
「我們現在四十七個簽約主播。」
溫然邊走邊說，「主做美妝和美食，頭部有兩個，粉絲都在兩百萬上下。」
「剩下的是腰部，養活自己沒問題。」
「成本呢？」林月翻了翻手裡的報表。
「大頭在買量。」
溫然苦笑了一下，「平台推廣費一個月小兩百萬，不買，流量就掉。」
「買，利潤就被吃光。」
她頓了頓：「所以我才急著找錢，想把自有的帳號矩陣做起來，少花點冤枉錢。」
會議室里，溫然把報表一份份攤開，講得很細。
林月聽了一會兒，忽然問：「銳視那輪融資，什麼時候談的？」
「去年年底。」
溫然的表情有點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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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這邊現金流緊，他們找上門，條件苛刻了點，可那會兒，我沒得選。」
「他們承諾的資源支持，到位了嗎？」林月放下茶杯。
溫然愣了一下：「到過一個月，後來就沒了。」
「我追問過，他們說市場調整。」
林月點點頭，沒再問。
她心裡已經有了數。
參觀完，溫然又帶她們去了樓上的直播間。
裡面正在直播，一個姑娘對著鏡頭試口紅，聊得熱火朝天。
溫然小聲介紹：「這是小鹿，美妝區的，粉絲一百八十萬，脾氣好，能吃苦。」
林月隔著玻璃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她合約還有多久？」
「兩年。」溫然的語氣裡帶著篤定，「她是我一手帶起來的，穩。」
「穩就好。」林月點點頭，「現在這行，人比錢值錢。」
溫然怔了一下，看林月的眼神，多了點東西。
從拾光出來，唐晶晶送溫然回去，又折回來找林月。
上車前，溫然追出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塞給她們：
「辛苦你們跑一趟，路上喝。」
唐晶晶接過來，心裡不是滋味：「溫然，你公司都這樣了，還破費。」
「一杯奶茶，破費什麼。」
溫然笑得爽朗，「你們肯來，我就高興。」
林月接過奶茶，溫的。
她看著溫然轉身回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見過的一句話：
越是難的時候，越要把日子過得像樣。
這樣的人，不該被資本生吞活剝。
「怎麼樣？」唐晶晶湊近了些，「你覺得這個項目行不行？」
「項目行。」林月靠在車邊，「但人有問題。」
「什麼問題？」
「你回去，讓溫然把兩樣東西找出來。」
林月看著她，「一份是跟銳視簽的對賭協議原件，一份是銳視當初承諾資源支持的往來郵件。」
「對賭？」唐晶晶一愣，「他們簽了對賭？溫然沒跟我說過這個。」
「她大概覺得不好意思吧。」
林月看向窗外，「也大概覺得，那是她自己的事。」
唐晶晶臉色變了變，半晌，罵了一句：「銳視那幫孫子。」
「先別急著罵。」
林月看著她，「我讓蘇蘇查過了。」
「銳視那邊，這半年還挖了拾光兩個頭部主播，下個月底到期轉會。」
「對賭，回購，挖人，三步棋，一步比一步狠。」
唐晶晶的聲音有點抖：「銳視這是要把溫然，連骨頭帶肉吞了？」
「她是我發小！」
唐晶晶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家就她一個閨女，她爸前年走了，公司是她一個人撐起來的。」
「林月，你幫幫她。」
「我沒說不幫。」
林月看著她，「你讓溫然把協議原件和郵件記錄都找出來，越快越好。」
「找出來，有用嗎？」唐晶晶的聲音繃緊了。
「有用。」
「銳視答應過的東西，一樣都沒兌現，按合同，是他們先違約。」
「違約在先的人，沒資格拿著對賭條款，逼人回購。」
唐晶晶愣了一會兒，忽然明白了：「你是要拿他們的刀，架回他們脖子上。」
林月沒接話，嘴角彎了一下。
「行！」唐晶晶抹了把眼睛，「我今天就去跟溫然說！」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回頭看著林月：
「林月，謝謝你。」
「以前，是我不懂事。」
「翻篇了。」林月的眉眼鬆了松，「以後好好處。」
唐晶晶點點頭，快步走了。
晚上回家，羅莉打來電話，興沖沖的：
「林月！聽說唐晶晶給你送了個項目？」
「你消息倒靈。」
「誰跟你說的？」
「裴七七唄。」
羅莉在電話那頭啃著蘋果，「她說你這兩天忙得很，都不理她了。」
「她那是嫌我冷落她。」
「可不嘛。」
「她說你要是再不請她吃飯，她就要去堵你了。」
「行。」林月想了想，「等這陣子忙完，我請她吃大餐。」
「那我呢？」羅莉拖長了聲音。
「你蹭她的。」
「林月！你重色輕友！」
林月笑著掛了電話，心情倒是鬆快了些。
當天晚上，唐晶晶就給林月打來電話。
「溫然找著了！」
她的聲音有點急，「她翻了半宿的抽屜，把協議原件和郵件記錄都翻出來了。」
「明天一早，我給你送過去。」
「不用急。」
林月拿著電話，「你讓她先歇一覺，東西在我這兒，丟不了。」
「你說得輕巧。」
唐晶晶嘟囔，「我是一分鐘都等不了，一想到溫然差點被那幫人坑死，我就氣得睡不著。」
「那你現在氣死也沒用。」
「早點睡，明天，咱們開始落子。」
唐晶晶被她這句落子說得心裡一定：「好，我聽你的。」
掛了電話，林月看著窗外。南京的夜，燈火通明。
她想著那份對賭協議，想著銳視的資金鍊，想著溫然那雙熬紅的眼睛。
明天開始，這盤棋，要一步一步走了。
夜裡，林月收到溫然的消息。
【林總，唐晶晶都跟我說了。】
【協議原件和郵件記錄，我都整理好了，明天給您送過去。】
林月回：【好。】
她放下手機，想了想，又給程宇發了一條：
【銳視傳媒最近有沒有什麼資金上的動靜？】
【查過了。】
【銳視上個月剛拿了一筆銀行貸款，抵押了他們在杭州的辦公物業。】
【另外，他們最近在談一個併購，想收一家MCN，對方開價不低。】
林月看著這條消息，輕輕笑了。
原來銳視自己也缺錢。
缺錢的人，才會急著吃別人。
睡前，林月靠在床頭，又想了想今天的事。
溫然這個人，能吃苦，肯幹事，就是太實心眼，容易被人拿捏。
銳視那幫人，就是看準了她這個軟肋。
林月翻了個身，想著明天要用的那份合同，心裡一點點有了成算。
她拿起手機，給蘇蘇發了條消息：
【明天上午，把銳視那輪融資的到帳記錄也調出來。】
【已經在整理了。】
林月放下手機，閉上眼。
這盤棋，棋子已經備齊，就差落子了。
熄了燈，窗外月色很好。
想著明天那張合同，忽然覺得，這盤棋，比她想的還有意思。
「明天去見那個溫然？」他偏過頭看她。
「嗯。」林月繫上安全帶，「上午去她公司看看，下午再聊。」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林月看著他，「頭一回見面，你去，人家反而放不開。」
「等真到了簽約那天，你再露面。」
「行。」沈硯笑了，「那我在家給你做後勤。」
「你會做飯？」
「不會。」沈硯一本正經，「但我可以給你點外賣。」
林月被他逗笑了。
周末，唐晶晶把見面約在拾光的辦公室。
寫字樓不高，五層，電梯有點舊。
溫然在門口等著，短髮，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見她們，迎上來：
「晶晶，林總，裡面請。」
「叫我林月就行。」林月笑著點頭。
溫然帶她們參觀了下公司，一整層都是開放工位，牆上貼著各主播的海報。
角落裡架著補光燈和背景布，有人正在試妝。
「我們現在四十七個簽約主播。」
溫然邊走邊說，「主做美妝和美食，頭部有兩個，粉絲都在兩百萬上下。」
「剩下的是腰部，養活自己沒問題。」
「成本呢？」林月翻了翻手裡的報表。
「大頭在買量。」
溫然苦笑了一下，「平台推廣費一個月小兩百萬，不買，流量就掉。」
「買，利潤就被吃光。」
她頓了頓：「所以我才急著找錢，想把自有的帳號矩陣做起來，少花點冤枉錢。」
會議室里，溫然把報表一份份攤開，講得很細。
林月聽了一會兒，忽然問：「銳視那輪融資，什麼時候談的？」
「去年年底。」
溫然的表情有點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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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這邊現金流緊，他們找上門，條件苛刻了點，可那會兒，我沒得選。」
「他們承諾的資源支持，到位了嗎？」林月放下茶杯。
溫然愣了一下：「到過一個月，後來就沒了。」
「我追問過，他們說市場調整。」
林月點點頭，沒再問。
她心裡已經有了數。
參觀完，溫然又帶她們去了樓上的直播間。
裡面正在直播，一個姑娘對著鏡頭試口紅，聊得熱火朝天。
溫然小聲介紹：「這是小鹿，美妝區的，粉絲一百八十萬，脾氣好，能吃苦。」
林月隔著玻璃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她合約還有多久？」
「兩年。」溫然的語氣裡帶著篤定，「她是我一手帶起來的，穩。」
「穩就好。」林月點點頭，「現在這行，人比錢值錢。」
溫然怔了一下，看林月的眼神，多了點東西。
從拾光出來，唐晶晶送溫然回去，又折回來找林月。
上車前，溫然追出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塞給她們：
「辛苦你們跑一趟，路上喝。」
唐晶晶接過來，心裡不是滋味：「溫然，你公司都這樣了，還破費。」
「一杯奶茶，破費什麼。」
溫然笑得爽朗，「你們肯來，我就高興。」
林月接過奶茶，溫的。
她看著溫然轉身回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見過的一句話：
越是難的時候，越要把日子過得像樣。
這樣的人，不該被資本生吞活剝。
「怎麼樣？」唐晶晶湊近了些，「你覺得這個項目行不行？」
「項目行。」林月靠在車邊，「但人有問題。」
「什麼問題？」
「你回去，讓溫然把兩樣東西找出來。」
林月看著她，「一份是跟銳視簽的對賭協議原件，一份是銳視當初承諾資源支持的往來郵件。」
「對賭？」唐晶晶一愣，「他們簽了對賭？溫然沒跟我說過這個。」
「她大概覺得不好意思吧。」
林月看向窗外，「也大概覺得，那是她自己的事。」
唐晶晶臉色變了變，半晌，罵了一句：「銳視那幫孫子。」
「先別急著罵。」
林月看著她，「我讓蘇蘇查過了。」
「銳視那邊，這半年還挖了拾光兩個頭部主播，下個月底到期轉會。」
「對賭，回購，挖人，三步棋，一步比一步狠。」
唐晶晶的聲音有點抖：「銳視這是要把溫然，連骨頭帶肉吞了？」
「她是我發小！」
唐晶晶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家就她一個閨女，她爸前年走了，公司是她一個人撐起來的。」
「林月，你幫幫她。」
「我沒說不幫。」
林月看著她，「你讓溫然把協議原件和郵件記錄都找出來，越快越好。」
「找出來，有用嗎？」唐晶晶的聲音繃緊了。
「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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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約在先的人，沒資格拿著對賭條款，逼人回購。」
唐晶晶愣了一會兒，忽然明白了：「你是要拿他們的刀，架回他們脖子上。」
林月沒接話，嘴角彎了一下。
「行！」唐晶晶抹了把眼睛，「我今天就去跟溫然說！」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回頭看著林月：
「林月，謝謝你。」
「以前，是我不懂事。」
「翻篇了。」林月的眉眼鬆了松，「以後好好處。」
唐晶晶點點頭，快步走了。
晚上回家，羅莉打來電話，興沖沖的：
「林月！聽說唐晶晶給你送了個項目？」
「你消息倒靈。」
「誰跟你說的？」
「裴七七唄。」
羅莉在電話那頭啃著蘋果，「她說你這兩天忙得很，都不理她了。」
「她那是嫌我冷落她。」
「可不嘛。」
「她說你要是再不請她吃飯，她就要去堵你了。」
「行。」林月想了想，「等這陣子忙完，我請她吃大餐。」
「那我呢？」羅莉拖長了聲音。
「你蹭她的。」
「林月！你重色輕友！」
林月笑著掛了電話，心情倒是鬆快了些。
當天晚上，唐晶晶就給林月打來電話。
「溫然找著了！」
她的聲音有點急，「她翻了半宿的抽屜，把協議原件和郵件記錄都翻出來了。」
「明天一早，我給你送過去。」
「不用急。」
林月拿著電話，「你讓她先歇一覺，東西在我這兒，丟不了。」
「你說得輕巧。」
唐晶晶嘟囔，「我是一分鐘都等不了，一想到溫然差點被那幫人坑死，我就氣得睡不著。」
「那你現在氣死也沒用。」
「早點睡，明天，咱們開始落子。」
唐晶晶被她這句落子說得心裡一定：「好，我聽你的。」
掛了電話，林月看著窗外。南京的夜，燈火通明。
她想著那份對賭協議，想著銳視的資金鍊，想著溫然那雙熬紅的眼睛。
明天開始，這盤棋，要一步一步走了。
夜裡，林月收到溫然的消息。
【林總，唐晶晶都跟我說了。】
【協議原件和郵件記錄，我都整理好了，明天給您送過去。】
林月回：【好。】
她放下手機，想了想，又給程宇發了一條：
【銳視傳媒最近有沒有什麼資金上的動靜？】
【查過了。】
【銳視上個月剛拿了一筆銀行貸款，抵押了他們在杭州的辦公物業。】
【另外，他們最近在談一個併購，想收一家MCN，對方開價不低。】
林月看著這條消息，輕輕笑了。
原來銳視自己也缺錢。
缺錢的人，才會急著吃別人。
睡前，林月靠在床頭，又想了想今天的事。
溫然這個人，能吃苦，肯幹事，就是太實心眼，容易被人拿捏。
銳視那幫人，就是看準了她這個軟肋。
林月翻了個身，想著明天要用的那份合同，心裡一點點有了成算。
她拿起手機，給蘇蘇發了條消息：
【明天上午，把銳視那輪融資的到帳記錄也調出來。】
【已經在整理了。】
林月放下手機，閉上眼。
這盤棋，棋子已經備齊，就差落子了。
熄了燈，窗外月色很好。
想著明天那張合同，忽然覺得，這盤棋，比她想的還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