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0章 殺人動機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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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張林第一時間趕來,現場封存物證,快速送檢。鐵錘血跡初步比對結果確認,血液DNA與死者張萬里完全匹配,這把普通鐵錘,便是致其顱腦損傷死亡的作案兇器。

  下午四點,審訊室燈光慘白刺眼,冰冷的光線毫無保留地打在李保存身上。他垂著腦袋,頭髮油膩雜亂,雙腿僵硬併攏,右腿不受控制地輕微抖動,全程沉默不語,閉口不談任何案情,刻意拖延時間,心存僥倖,試圖規避法律制裁。

  小王坐在審訊桌前,語氣沉穩平淡,沒有多餘質問,直接將物證依次擺放在桌面:黑色兜帽外套、帶血鐵錘、帆布背包、嶄新三輪車購車憑證、現金消費記錄。

  「九月二十八日,張萬里領取五千二百元現金工資。九月三十日傍晚,你在西楊村超市門口與他碰面,結伴去往西郊排水渠下游荒地。」小王語速平緩,邏輯清晰,逐句還原案發過程,「你趁四周無人,持鐵錘重擊其頭部,致人死亡,劫走全部現金,事後將屍體拖拽至排水渠淤泥深處掩蓋,偽造失蹤假象。十天後,你用贓款現金購置全新三輪車,規避流水痕跡,刻意藏匿在城郊荒地,我說的沒錯吧?」

  每一句直白的還原,都精準戳穿李保存的偽裝。他肩膀劇烈顫抖,深埋的頭顱緩緩抬起,渾濁的眼睛裡布滿血絲,嘴唇反覆哆嗦,沉默許久後,低沉沙啞的哭聲從喉嚨深處擠出,壓抑又絕望。

  「我沒錢……我實在活不下去了。」

  李保存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右腿不受控制地抽搐,「我腿不好,幹不了重活,打散工沒人願意雇我,房租交不起,吃飯都成問題。我偶然在街上碰到張萬里,知道他發了工資,身上帶現金。我們是同鄉,我清楚他老實、膽小、不會反抗。我一開始只是想借錢,開口之後,他拒絕了我。」

  審訊室的燈光依舊慘白,光線直射在李保存的臉上,將他臉上的每一絲神情都放大得淋漓盡致。他垂著腦袋,額前油膩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微微顫抖的下頜和抿得緊緊的嘴唇。小周坐在審訊桌左側,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緩慢而沉重,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李保存的心上;小王則坐在右側,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著李保存,不發一言,用沉默營造出強大的心理壓力。

  「借錢被拒,就動手殺人?」小周的聲音打破了審訊室的死寂,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李保存,你好好想想,張萬里是你的髮小,是和你從小一起在李家村長大的同鄉,你怎麼下得去手?」

  聽到「發小」兩個字,李保存的肩膀猛地一震,垂著的腦袋微微抬起,露出一雙布滿血絲、渾濁不堪的眼睛。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慌亂、愧疚與掙扎,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整個人癱坐在審訊椅上,右腿不受控制地抽搐著,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紅痕,連指節都泛出了青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的哽咽,「我當時真的走投無路了,房租欠了三個月,房東天天上門催債,我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腿又不好,找工作處處碰壁,沒有人願意幫我。我碰到張萬里的時候,看到他穿著乾淨的工作服,背著背包,精神頭很好,我就知道他發工資了,我只是想借點錢,先渡過難關,我真的沒想過要殺他。」

  李保存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的皺紋滑落,滴在冰冷的審訊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的表情變得痛苦而扭曲,眼神里充滿了悔恨,仿佛又回到了案發當天那個陰暗的傍晚,回到了那個讓他徹底失控的瞬間。

  「他怎麼拒絕你的?」小王終於開口,語氣低沉,目光依舊緊緊鎖定著李保存,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變化,「他有沒有罵你?有沒有羞辱你?」

  聽到這個問題,李保存的身體又是一震,眼神里的愧疚漸漸被一絲委屈和不甘取代。他抬起頭,望著審訊桌對面的小周和小王,眼淚流得更凶了:「他沒有罵我,也沒有羞辱我,可他看我的眼神,那種同情又帶著一絲鄙夷的眼神,比罵我、打我更讓我難受。他說『保存,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我這錢也有用,要給家裡交房租、給孩子買奶粉,實在幫不了你』,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把背包往懷裡緊了緊,好像我會搶他的錢一樣。」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右腿的抽搐也變得更加頻繁。「我知道他不容易,我也知道他有家庭要養,可我呢?我孤身一人,腿又殘疾,我連活下去都成問題!我們是髮小啊,從小一起在泥地里滾大,一起上學,一起逃課,他小時候還受過我的幫助,可現在,他日子過好了,就不願意幫我一把了!」

  李保存的情緒徹底失控了,他猛地拍了一下審訊桌,聲音嘶啞地嘶吼著,眼神里充滿了扭曲的憤怒和不甘。但嘶吼過後,他又迅速垮了下來,雙手抱頭,蹲在審訊椅上,失聲痛哭起來,哭聲壓抑而絕望,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小周和小王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任由他發泄內心的情緒。他們知道,李保存此刻的掙扎,是內心深處良知與罪惡的較量,是對自己所作所為的悔恨,也是對張萬里的愧疚。只有讓他徹底發泄出來,才能讓他放下心理防線,完整交代整個殺人過程。

  過了許久,李保存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他慢慢抬起頭,臉上布滿了淚痕,眼神也變得空洞而麻木。他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地說道:「我看著他把背包往懷裡緊的動作,看著他同情又鄙夷的眼神,我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我覺得他太絕情了,太冷漠了,忘了我們小時候的情分,忘了我曾經幫過他。我當時腦子一熱,什麼都沒想,就從口袋裡掏出了事先準備好的鐵錘,朝著他的腦袋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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