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材料來源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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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建國看著桌面。

  沒有立即回答。

  會談室里的空調很安靜。

  甚至能聽見紙張邊緣被手指碰到的聲音。

  「這個問題。」

  他最終道。

  「應該問代辦公司。」

  律師點頭。

  「我們會問。」

  「現在先問您知道的部分。」

  「我不知道他們內部怎麼歸檔。」

  「您是否向他們提供過蘇女士歷史簽名文件?」

  「我說過。」

  「過去有正常業務材料交接。」

  「具體哪一份。」

  「記不清。」

  「這些材料是誰保存?」

  「代辦有自己的檔案。」

  「您這邊呢?」

  「辦公室也會留。」

  「誰能取?」

  周建國語氣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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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人員。」

  「哪些工作人員?」

  「這跟今天的問題有關係?」

  律師道:

  「如果要確認影像來源。」

  「就有。」

  周建國靠回椅背。

  「那你們正式函詢。」

  「我沒必要在這裡憑記憶列員工名單。」

  「可以。」

  律師沒有逼。

  在記錄上寫:

  【現場無法明確。】

  周建國看到。

  眉心明顯跳了一下。

  「你這是什麼意思?」

  「只記錄您當前沒有明確回答。」

  「不是認定。」

  律師說。

  「如果後續提供材料。」

  「會補。」

  周建國沒話。

  ——

  第二個方向。

  代辦公司。

  周建國說:

  「既然最後是他們上傳。」

  「那最直接就問他們。」

  「如果他們違規調用舊文件。」

  「該承擔什麼就承擔什麼。」

  蘇慧蘭一直沒說話。

  聽見這裡。

  才問:

  「你和這家公司合作多久?」

  「幾年。」

  「負責人你認識?」

  「認識。」

  「以前很多蘇家的文件都是他們跑?」

  「部分。」

  「那你現在的意思是。」

  「他們自己拿舊簽名。」

  「自己做材料。」

  「自己推進。」

  「你都不知道?」

  周建國看她。

  「我沒這麼說。」

  「那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他們在做舊業務收尾。」

  「我不知道每一步具體操作。」

  又繞回去。

  蘇慧蘭沒有繼續爭。

  只點頭。

  「好。」

  審計師在旁邊記:

  【周建國承認知悉舊業務收尾。】

  【否認指示使用歷史簽名影像。】

  【無法現場明確影像材料來源。】

  仍然沒有寫:

  他撒謊。

  那是判斷。

  不是這張記錄現在能直接證明的事實。

  ——

  律師繼續問:

  「周可可送件是哪一次?」

  周建國明顯不願再談。

  「她就是幫忙跑過幾次。」

  「哪幾次?」

  「高考前那段時間。」

  「具體日期?」

  「我怎麼會記一個孩子哪天幫我送文件?」

  「材料是什麼?」

  「普通資料。」

  「什麼叫普通資料?」

  「一些整理件。」

  「含不含蘇女士簽名影像?」

  「不知道。」

  蘇慧蘭的手緩緩收緊。

  不是因為周可可突然成了核心責任人。

  恰恰相反。

  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女孩。

  如果真的只是父親說:

  幫我把這個袋子送過去。

  她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而現在。

  周建國一旦需要解釋材料來源。

  第一反應卻開始往她身上放。

  「可可是你女兒。」

  蘇慧蘭忽然說。

  「我當然知道。」

  「你剛才說她什麼都不懂。」

  「對。」

  「那她怎麼又變成材料來源的一部分了?」

  周建國皺眉。

  「我沒說她是來源。」

  「我只是說。」

  「有些材料可能經過她的手。」

  「那材料誰給她?」

  「我說過。」

  「有時候我。」

  「有時候辦公室。」

  「誰告訴她送到哪?」

  「可能是我。」

  「她自己決定送去代辦公司的?」

  「當然不是。」

  這一句太快。

  說完。

  周建國自己都停了一下。

  律師的筆也停了半秒。

  隨後繼續寫。

  沒有人抓著一句話就宣布希麼。

  可範圍已經清楚了一點。

  至少:

  如果周可可確實送過。

  地點不是她憑空自己選。

  是成年人安排的跑腿。

  ——

  周建國很快補:

  「這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當然。」

  律師道。

  「送件只證明送件。」

  「我們不會寫成她知道內容。」

  「更不會寫成她指示使用簽名。」

  周建國臉色反而更難看。

  因為律師把他剛想模糊出去的空間。

  切得太乾淨。

  不能拿周可可「送過」三個字。

  去覆蓋:

  是誰準備。

  誰決定。

  誰知道業務。

  「真正需要您回答的。」

  律師繼續。

  「是您作為長期對接代辦公司的人。」

  「是否知道這次補充授權材料會使用蘇女士歷史簽名影像。」

  「我不知道。」

  「好。」

  「您是否授權周可可決定材料內容?」

  「沒有。」

  「她只跑腿?」

  「對。」

  「那材料內容責任不該由她解釋。」

  周建國沉默。

  蘇慧蘭看著他。

  這一刻。

  她忽然不想再問周可可。

  不是護短。

  而是沒必要。

  父親自己承認:

  女兒只是跑腿。

  可前面一旦說到來源。

  又立刻把「她送過文件」推出來。

  如果今天桌邊沒有律師。

  沒有第三方記錄。

  很容易聊著聊著。

  就變成:

  可能是可可弄錯。

  孩子不懂。

  年輕人辦事粗。

  一個成年人需要的時候。

  竟然可以把自己的女兒也塞進責任縫裡。

  這比那份掃描簽名更讓蘇慧蘭覺得冷。

  ——

  審計師把另一份往來時間表放上桌。

  只是時間。

  沒有擅自推斷。

  某日。

  代辦公司收到一批資料。

  某日。

  補充授權材料形成。

  某日。

  進入經辦渠道。

  之後。

  銀行系統出現待本人確認。

  其中一次材料遞送記錄。

  確實寫了:

  【家屬轉交。】

  沒有姓名。

  律師問:

  「這裡的家屬。」

  「您能確認是周可可嗎?」

  周建國看了一眼。

  「有可能。」

  「確認嗎?」

  「不能百分之百。」

  「好。」

  律師寫:

  【不能確認。】

  周建國忍不住道:

  「你們這樣問。」

  「任何東西都能問成問題。」

  審計師抬眼。

  「不是。」

  「回答得清的。」

  「就不是空白。」

  她指著旁邊幾項。

  經辦公司名稱。

  確認。

  舊業務存在。

  確認。

  周建國知道代辦在做收尾。

  確認。

  周可可曾按成年人安排跑過材料。

  周建國本人承認。

  至於歷史簽名影像到底從哪一份檔案取出。

  誰選。

  誰發。

  誰允許放進新的補充授權。

  還是空。

  空著。


  不能因為不喜歡空白。

  就自己填。

  ——

  周建國的手機響過兩次。

  他都按掉。

  第三次。

  終於道:

  「今天先到這裡吧。」

  「你們要的東西。」

  「我回去讓公司整理。」

  律師問:

  「多久能提供?」

  「儘快。」

  「我們需要具體時間。」

  周建國看了他一眼。

  「兩個工作日。」

  律師記錄。

  「可以。」

  「包括您與代辦公司關於此次補充授權收尾的溝通記錄。」

  「能找到的。」

  「按實際保存情況提供。」

  周建國刻意加了一句。

  「有些工作溝通會清理。」

  「我不能保證全部還在。」

  「知道。」

  律師仍然只記。

  蘇慧蘭忽然覺得。

  以前她最怕把關係弄得這麼冷。

  什麼都留痕。

  什麼都問清。

  好像只要這樣。

  就代表不信任。

  可現在才發現。

  真正健康的信任。

  根本不怕一句:

  這是誰決定的?

  怕的是一個問題問下去。

  每個人都開始往旁邊指。

  ——

  臨近結束。

  周建國再次看向她。

  「慧蘭。」

  「我們這麼多年。」

  「你真的準備因為一個沒完成的流程。」

  「把所有關係都推翻?」

  蘇慧蘭沒立刻回答。

  她低頭。

  看桌上三本文件夾。

  銀行。

  代辦。

  聊天和公開材料。

  沒有任何一本已經寫著:

  周建國違法。

  甚至歷史資金流還在正式核。

  可她現在需要決定的。

  也不是刑事定性。

  是還要不要繼續把自己的授權、家庭文件和資金入口交給這個人。

  這件事。

  並不需要等到法庭替她回答。

  周建國還在說:

  「如果你擔心。」

  「以後我不碰教育基金。」

  「其他合作照舊。」

  「可可那邊我也會管。」

  「她年輕。」

  「以前幫忙跑腿如果有哪裡不規範——」

  蘇慧蘭抬頭。

  「別再推她。」

  周建國一頓。

  「我沒有推。」

  「你已經推了很多次。」

  「慧蘭——」

  「她如果做過什麼。」

  「按她實際做的算。」

  蘇慧蘭說。

  「她只送文件。」

  「那就只算送文件。」

  「別因為你現在說不清材料哪來的。」

  「就讓一個聽你安排跑腿的孩子替你解釋。」

  周建國臉上的笑。

  終於徹底沒了。

  「你現在已經認定是我的問題?」

  「沒有。」

  蘇慧蘭回答。

  「所以材料繼續查。」

  「但有一件事。」

  「我已經看清了。」

  「什麼?」

  蘇慧蘭沒有回答動機。

  也沒再問他:

  你到底是不是故意。

  她只是伸手。

  把桌上的文件夾合上。

  啪。

  聲音不重。

  卻讓整個會談室都靜下來。

  「到這裡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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