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念安三歲，跟娘學調香
「娘，安安明日就跟你去鋪子裡學調香，好不好？」念安牽住沈辭的手，眼裡已經裝不下哥哥的新弓。
沈辭沒有立即答應：「學調香要認花、認藥，還要記住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你若只想去鋪子裡玩半日，娘便不教。」
「安安不是去玩。」念安掰著手指說道，「安安會認桃花、蘭花和桂花，還知道哥哥的藥不能吃，爹的茶不能亂倒。」
裴行抱起她：「你娘問的是香料，怎麼又說到爹的茶？」
「因為爹的茶也有味道。」念安貼近他聞了聞，「今日是苦的，爹肯定又讓十三叔放了太多茶葉。」
十三默默後退一步：「姑娘，茶是主子自己泡的，與屬下無關。」
沈辭忍著笑說道：「既然你真想學，明日辰時去拾芳齋。遲一刻便不能進香房，也不許讓你爹抱著去。」
念安立刻從裴行懷裡滑下來：「安安自己走。爹不能替安安求情，也不能偷偷讓馬車快一點。」
第二日，她天還沒亮便醒了，穿好小圍裙坐在沈辭房門外，懷裡抱著一隻空木盒。
裴行出來時險些踩到她的鞋尖：「你坐在這裡做什麼？香房辰時才開門，現在連廚房都沒有備好早膳。」
念安抬頭說道：「安安怕睡過頭。娘說遲到不能進，爹若抱安安回床，安安便抓住門不放。」
「沒人讓你回去睡。」裴行將她抱起來，「先吃早膳，爹送你們去鋪子。」
念安搖頭：「娘說不能讓爹抱著去。安安要自己走，不然第一日便不守規矩。」
「從房門走到馬車算自己走。」裴行把她放到地上，「下車以後再走到香房，也算。」
沈辭推門出來，聽見父女兩個商量規矩：「裴大人，你這樣教下去，她往後能把一句話拆成十句用。」
裴行替女兒系好披風：「她才三歲，從府里一路走到鋪子會累。學東西也得先有力氣。」
念安拉住沈辭：「娘，安安吃兩塊糕便有力氣，不讓爹改規矩。」
到了拾芳齋，沈辭沒有先帶她看那些顏色鮮亮的花露，只擺出六隻相同的小瓷碟。
念安爬上特意備好的矮凳：「娘，這裡面都是花嗎？為什麼有一碟像樹皮，一碟像哥哥喝的藥？」
「你先別問名字。」沈辭把第一隻瓷碟推過去，「離遠一些聞，聞到什麼便說什麼，不許把臉湊進去。」
念安用兩隻手扶住桌沿，小鼻子輕輕動了動：「這個甜，像舅舅帶回來的桂花糖，可沒有糖那麼香。」
「是干桂花。」沈辭又推過第二碟，「這一碟呢？」
念安聞了兩次才說道：「像娘衣櫃裡的味道，也像下雨以後院子裡的木頭。」
「這是檀香。味道沉，放得多了會蓋住旁的香。」沈辭指向第三碟，「只聞一次，別用手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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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立即把手背到身後：「這個有點苦，安安不喜歡。娘說不能碰，是不是碰了會生病？」
「這是少量安息香，未經處理不能讓孩子碰。」沈辭蓋好瓷碟，「香房裡的東西，不認識時先問，這是第一條規矩。」
念安認真重複：「不認識先問，娘說能碰才碰。安安記住了。」
青禾端來一籃新鮮花瓣：「姑娘今日要不要學分花？紅的是月季，白的是茉莉，放進不同的小筐便好。」
念安看了片刻：「這一朵白花邊上黃了，不能和好的放在一起。娘做胭脂時，壞花會讓一瓶都不好聞。」
沈辭遞給她一隻空筐：「你能看出來，便單獨挑出。可花瓣有蟲也不能用手抓，讓青禾來處理。」
「安安不怕蟲。」念安捏住筐邊，「可娘說不能碰，安安便叫青禾姨。」
她分了小半個時辰，起初還會把淺色月季放錯，後來已經能按顏色與新鮮程度擺成四份。
裴行處理完公事來到鋪子時，念安正捧著一片茉莉，閉著眼同沈辭爭論。
「娘，這朵和方才的不一樣。方才那朵甜，這朵裡面有一點青草味。」
沈辭問道：「同一枝上摘下來的，為何會不一樣？」
「這朵還沒有全開。」念安把花瓣舉到光下，「它年紀小，所以味道也小。」
沈辭替她換了個說法：「沒有全開的花，香氣收在花苞里。你說得不算錯，但調香時要記准，不能只說年紀小。」
裴行站在門邊說道：「她第一次來便能分出花苞與盛花，已經比不少學徒強。」
沈辭回頭看他：「你連桌上的香材叫什麼都不知道，如何判斷她比學徒強？」
「我不知道香材，卻知道女兒學得認真。」裴行走近看了看四隻花筐，「沒有把花撒到地上，也沒有讓人替她分，便值得夸。」
念安高興地舉起一隻小香囊：「爹，這是安安做的。娘幫安安配了分量，安安自己放進去的。」
裴行伸手要接，沈辭卻先問道：「你方才說這隻香囊要給誰？」
念安把手收回來：「給娘。娘教安安聞花，第一隻應該給娘。」
裴行的手停在半空：「那你方才叫爹過來看什麼？」
「讓爹先聞。」念安把香囊湊到他面前，「爹聞完不能拿走，娘還沒有戴。」
裴行聞了聞：「桂花多，檀香少，還有一點茉莉。」
沈辭有些意外：「你不是說不知道香材？」
「方才在門外聽你們說了一遍。」裴行接過女兒，免得她一直踮著腳，「我記得住三樣東西。」
念安抱住他的脖子：「爹也厲害。下次安安做一隻給爹，裡面不放苦苦的安息香。」
「爹用什麼都可以。」裴行看向沈辭，「只是她今日聞了這麼久，會不會頭疼？」
「每樣只聞一兩次，中間一直開著窗，不會傷身。」沈辭說道，「你若擔心，先帶她去後院吃點心。」
念安趕緊搖頭：「安安還要學怎麼把花裝進去。娘說分量不能亂，桂花兩小勺，茉莉一小勺。」
「今日只學到這裡。」沈辭解下她的小圍裙，「鼻子聞久了會分不清味道，繼續放香材，只會把前面記住的也弄亂。」
念安有些捨不得：「那安安明日還能來嗎？安安不亂碰，也不讓爹替安安多放花。」
「明日先在府里認今日這三樣，全部答對，後日再來。」沈辭把香囊系在腰間，「調香不能求快。」
裴行抱著女兒往外走：「聽你娘的。爹讓人把桂花、茉莉和檀香各取一份，回府陪你認。」
沈辭叫住他：「檀香不必帶。她剛開始學，香材離了香房便容易混進吃食，你不要什麼都順著她。」
裴行只得改口：「那便只帶兩種花。爹陪你認，認對以後再來找娘。」
念安趴在他肩上問：「爹以後也學調香嗎？娘會做胭脂，安安也會，只有爹不會。」
「爹可以學著分花。」裴行答道，「等你和娘調好香，爹負責把每一盒都收起來。」
沈辭失笑：「拾芳齋做出來是要賣的，你全收起來，掌柜拿什麼交貨？」
「娘賣給別人，安安做的留給爹。」念安安排得明明白白，「哥哥和舅舅也要，爹只能多拿一隻。」
裴行問道：「為何爹能多拿一隻？」
「因為爹不會做。」念安拍拍他的肩，「安安和娘照顧爹，不能讓爹沒有香囊。」
正說著，鋪中女掌柜拿著一封信進來：「東家，江南女學送來的結業冊到了。城南的新學堂也已修好，等您定開課的日子。」
沈辭接過厚厚的冊子，翻開便看見一列列熟悉的名字。有人去了藥堂，有人接手繡坊，還有兩人合夥開了米鋪。
念安伸手摸了摸冊頁：「娘，這些姐姐也跟你學調香嗎？」
「她們學的東西不一樣。」沈辭把冊子合好，「有人學看病，有人學算帳，也有人學著靠自己的手藝生活。」
「安安能去看嗎？」念安問道，「安安想看看姐姐們會什麼。」
沈辭看向掌柜：「明日帶上五所學堂的冊子，我親自去看看今年結業的姑娘。」
沈辭沒有立即答應：「學調香要認花、認藥，還要記住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你若只想去鋪子裡玩半日，娘便不教。」
「安安不是去玩。」念安掰著手指說道，「安安會認桃花、蘭花和桂花，還知道哥哥的藥不能吃，爹的茶不能亂倒。」
裴行抱起她：「你娘問的是香料，怎麼又說到爹的茶？」
「因為爹的茶也有味道。」念安貼近他聞了聞，「今日是苦的，爹肯定又讓十三叔放了太多茶葉。」
十三默默後退一步：「姑娘，茶是主子自己泡的，與屬下無關。」
沈辭忍著笑說道：「既然你真想學，明日辰時去拾芳齋。遲一刻便不能進香房，也不許讓你爹抱著去。」
念安立刻從裴行懷裡滑下來：「安安自己走。爹不能替安安求情，也不能偷偷讓馬車快一點。」
第二日，她天還沒亮便醒了，穿好小圍裙坐在沈辭房門外，懷裡抱著一隻空木盒。
裴行出來時險些踩到她的鞋尖：「你坐在這裡做什麼？香房辰時才開門，現在連廚房都沒有備好早膳。」
念安抬頭說道：「安安怕睡過頭。娘說遲到不能進，爹若抱安安回床，安安便抓住門不放。」
「沒人讓你回去睡。」裴行將她抱起來，「先吃早膳，爹送你們去鋪子。」
念安搖頭：「娘說不能讓爹抱著去。安安要自己走，不然第一日便不守規矩。」
「從房門走到馬車算自己走。」裴行把她放到地上，「下車以後再走到香房，也算。」
沈辭推門出來，聽見父女兩個商量規矩：「裴大人，你這樣教下去，她往後能把一句話拆成十句用。」
裴行替女兒系好披風：「她才三歲，從府里一路走到鋪子會累。學東西也得先有力氣。」
念安拉住沈辭：「娘，安安吃兩塊糕便有力氣，不讓爹改規矩。」
到了拾芳齋，沈辭沒有先帶她看那些顏色鮮亮的花露，只擺出六隻相同的小瓷碟。
念安爬上特意備好的矮凳：「娘，這裡面都是花嗎？為什麼有一碟像樹皮，一碟像哥哥喝的藥？」
「你先別問名字。」沈辭把第一隻瓷碟推過去，「離遠一些聞，聞到什麼便說什麼，不許把臉湊進去。」
念安用兩隻手扶住桌沿，小鼻子輕輕動了動：「這個甜，像舅舅帶回來的桂花糖，可沒有糖那麼香。」
「是干桂花。」沈辭又推過第二碟，「這一碟呢？」
念安聞了兩次才說道：「像娘衣櫃裡的味道，也像下雨以後院子裡的木頭。」
「這是檀香。味道沉，放得多了會蓋住旁的香。」沈辭指向第三碟，「只聞一次，別用手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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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立即把手背到身後：「這個有點苦，安安不喜歡。娘說不能碰，是不是碰了會生病？」
「這是少量安息香，未經處理不能讓孩子碰。」沈辭蓋好瓷碟，「香房裡的東西，不認識時先問，這是第一條規矩。」
念安認真重複：「不認識先問，娘說能碰才碰。安安記住了。」
青禾端來一籃新鮮花瓣：「姑娘今日要不要學分花？紅的是月季，白的是茉莉，放進不同的小筐便好。」
念安看了片刻：「這一朵白花邊上黃了，不能和好的放在一起。娘做胭脂時，壞花會讓一瓶都不好聞。」
沈辭遞給她一隻空筐：「你能看出來，便單獨挑出。可花瓣有蟲也不能用手抓，讓青禾來處理。」
「安安不怕蟲。」念安捏住筐邊，「可娘說不能碰，安安便叫青禾姨。」
她分了小半個時辰，起初還會把淺色月季放錯，後來已經能按顏色與新鮮程度擺成四份。
裴行處理完公事來到鋪子時，念安正捧著一片茉莉，閉著眼同沈辭爭論。
「娘，這朵和方才的不一樣。方才那朵甜，這朵裡面有一點青草味。」
沈辭問道：「同一枝上摘下來的，為何會不一樣？」
「這朵還沒有全開。」念安把花瓣舉到光下，「它年紀小，所以味道也小。」
沈辭替她換了個說法：「沒有全開的花，香氣收在花苞里。你說得不算錯，但調香時要記准，不能只說年紀小。」
裴行站在門邊說道：「她第一次來便能分出花苞與盛花，已經比不少學徒強。」
沈辭回頭看他：「你連桌上的香材叫什麼都不知道，如何判斷她比學徒強？」
「我不知道香材，卻知道女兒學得認真。」裴行走近看了看四隻花筐，「沒有把花撒到地上，也沒有讓人替她分，便值得夸。」
念安高興地舉起一隻小香囊：「爹，這是安安做的。娘幫安安配了分量，安安自己放進去的。」
裴行伸手要接，沈辭卻先問道：「你方才說這隻香囊要給誰？」
念安把手收回來：「給娘。娘教安安聞花，第一隻應該給娘。」
裴行的手停在半空：「那你方才叫爹過來看什麼？」
「讓爹先聞。」念安把香囊湊到他面前，「爹聞完不能拿走，娘還沒有戴。」
裴行聞了聞：「桂花多，檀香少，還有一點茉莉。」
沈辭有些意外：「你不是說不知道香材？」
「方才在門外聽你們說了一遍。」裴行接過女兒，免得她一直踮著腳，「我記得住三樣東西。」
念安抱住他的脖子：「爹也厲害。下次安安做一隻給爹，裡面不放苦苦的安息香。」
「爹用什麼都可以。」裴行看向沈辭，「只是她今日聞了這麼久，會不會頭疼？」
「每樣只聞一兩次，中間一直開著窗，不會傷身。」沈辭說道，「你若擔心，先帶她去後院吃點心。」
念安趕緊搖頭：「安安還要學怎麼把花裝進去。娘說分量不能亂，桂花兩小勺，茉莉一小勺。」
「今日只學到這裡。」沈辭解下她的小圍裙，「鼻子聞久了會分不清味道，繼續放香材，只會把前面記住的也弄亂。」
念安有些捨不得：「那安安明日還能來嗎？安安不亂碰，也不讓爹替安安多放花。」
「明日先在府里認今日這三樣，全部答對，後日再來。」沈辭把香囊系在腰間，「調香不能求快。」
裴行抱著女兒往外走：「聽你娘的。爹讓人把桂花、茉莉和檀香各取一份，回府陪你認。」
沈辭叫住他：「檀香不必帶。她剛開始學，香材離了香房便容易混進吃食，你不要什麼都順著她。」
裴行只得改口：「那便只帶兩種花。爹陪你認，認對以後再來找娘。」
念安趴在他肩上問：「爹以後也學調香嗎？娘會做胭脂，安安也會，只有爹不會。」
「爹可以學著分花。」裴行答道，「等你和娘調好香，爹負責把每一盒都收起來。」
沈辭失笑：「拾芳齋做出來是要賣的，你全收起來，掌柜拿什麼交貨？」
「娘賣給別人，安安做的留給爹。」念安安排得明明白白，「哥哥和舅舅也要，爹只能多拿一隻。」
裴行問道：「為何爹能多拿一隻？」
「因為爹不會做。」念安拍拍他的肩，「安安和娘照顧爹，不能讓爹沒有香囊。」
正說著，鋪中女掌柜拿著一封信進來：「東家，江南女學送來的結業冊到了。城南的新學堂也已修好，等您定開課的日子。」
沈辭接過厚厚的冊子，翻開便看見一列列熟悉的名字。有人去了藥堂，有人接手繡坊，還有兩人合夥開了米鋪。
念安伸手摸了摸冊頁：「娘，這些姐姐也跟你學調香嗎？」
「她們學的東西不一樣。」沈辭把冊子合好，「有人學看病，有人學算帳，也有人學著靠自己的手藝生活。」
「安安能去看嗎？」念安問道，「安安想看看姐姐們會什麼。」
沈辭看向掌柜：「明日帶上五所學堂的冊子，我親自去看看今年結業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