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孕吐差點暴露
"夫人？！"
青禾掀開被子衝進去的時候，沈辭已經撐著床沿彎下了腰。
她一隻手死死捂著嘴，另一隻手攥著被角，指節發白。
"帕……帕子——"
青禾以最快的速度從袖中抽出帕子，塞進沈辭手裡。
沈辭把帕子按在嘴上，肩膀劇烈抖動。
一股酸液湧上來，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眼淚不受控制地滾下來。
"夫人！"青禾急得跪在地上，聲音壓到最低，"您吐吧！別忍著——"
"不能吐。"沈辭的聲音啞得厲害，從牙縫裡擠出來，"隔牆有耳。"
她咬緊了牙關，把那股翻湧的噁心硬壓下去。
額頭上全是冷汗。
帕子裡沁出一點酸水的味道，但好歹沒有吐出聲。
青禾趕緊端來一碗冷茶，沈辭接過去小口小口地抿。
噁心感慢慢退了下去。
"什麼時辰了？"
"寅時末。天還沒亮。"
"好。"沈辭靠在床頭，閉著眼緩了半晌。
"夫人，這是孕吐……"
"嗯。周大夫說過，兩個月左右會開始。"沈辭睜開眼，聲音沙啞，"比我想的來得早了些。"
"那以後每天早上——"
"我會忍住。"沈辭把帕子攥在手裡，"天亮之前吐完，白天不能露出任何異樣。"
青禾的眼圈紅了。
她想說"您別這麼為難自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夫人為什麼不能暴露。
一旦被人知道有了身孕，消息傳到裴行耳中——
他不會讓她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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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會成為困住她的最後一道枷鎖。
天色微亮，沈辭用涼帕子敷了臉，勉強恢復了幾分血色。
她照常起床、梳洗、用早膳。
粥喝了三口就放下了——胃裡翻湧得厲害，但面上一絲異樣都沒有。
然而。
辰時剛過。
沈辭正坐在廊下看青禾整理衣裳，一股突如其來的噁心毫無徵兆地衝上來。
她來不及捂嘴——
"嘔——"
乾嘔了一聲。
雖然什麼都沒吐出來，但那個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青禾臉色刷白。
她回頭一看——院子角落裡，那個掃地的婆子停了手。
正直勾勾地看著沈辭。
柳葉的人。
沈辭的腦子在一瞬間轉過了無數念頭。
三秒。
她只有三秒。
"嘔——"她又乾嘔了一聲，這次是故意的。一隻手按著胸口，整個人往前彎下去，做出一副難受至極的樣子。
"青禾……我、我肚子疼……"
青禾反應過來了。
"夫人！是不是昨晚的蟹粉糕吃壞了！奴婢就說那東西放了一天不能碰——"
她嗓門故意提大了幾分，扶著沈辭往屋裡走。
"奴婢這就去請大夫！"
"別……別聲張。"沈辭虛弱地靠在她肩上，"大約是吃壞了，歇歇就好……"
那個婆子在角落裡站了一會兒，眼珠子轉了兩圈，悄悄放下掃帚走了。
門一關，沈辭直起身，臉上的虛弱一掃而空。
"她走了？"
"走了。"青禾趴在門縫上看了一眼，"往客院方向去了。"
"去報信了。"沈辭坐到桌前，眉頭緊鎖。
"夫人怎麼辦？她肯定會告訴柳葉——"
"讓她說。"沈辭的目光暗了下去，"但我們要在柳葉派人來核實之前，做好一件事。"
"什麼事？"
沈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隻小布包，解開——裡面是兩粒黑色的藥丸。
"這是什麼？"
"薏仁丸。"沈辭聲音平靜，"大量服用會導致滑胎。少量的話……只有苦味，沒有效用。"
青禾的臉色變了："夫人——"
"我不是要吃它。"沈辭把藥丸碾碎，藥渣灑在一隻碗底。
"去廚房拿一碗濃湯來，把藥渣泡在湯底，然後——把這碗湯'不小心'打翻在院子裡。讓人看到藥渣。"
青禾愣了一息。
然後她懂了。
"夫人是要讓柳葉以為……"
"以為我懷了孩子，但自己偷偷墮了。"沈辭把碗推過去，"一個主動墮胎的女人，不值得追查。柳葉只會覺得——這個正妻沒用到連孩子都保不住。"
青禾的手指在發抖，但她死死攥緊了碗。
"奴婢這就去。"
"還有。"沈辭叫住她，"讓小燕去城西的藥鋪，問他們買一副墮胎藥方。不用真買藥，只要留下問詢記錄。柳葉的人一定會去查藥鋪。"
"是！"
半個時辰後。
一切安排妥當。
院子裡多了一攤"不小心"打翻的湯漬，湯底的藥渣半掩在地磚縫裡。
青禾跪在地上"收拾"的時候，那個掃地婆子恰好"路過"。
她的目光在藥渣上停了兩秒。
然後腳步加快，又往客院方向去了。
一炷香後。
柳葉的丫鬟春桃來了，說是"柳姑娘關心姐姐身子，送了一盒糕點"。
沈辭讓青禾收下，自己靠在床上，面色蒼白。
春桃進屋看了一眼。
沈辭額頭上還貼著一塊濕帕子，嘴唇發白，整個人縮在被子裡，一副虛弱至極的樣子。
"沈夫人沒事吧？"春桃裝模作樣地關心了一句。
"無礙……吃壞了肚子。"沈辭的聲音有氣無力。
春桃點點頭，眼珠子在屋裡轉了一圈，看見桌上放著一隻空碗——碗底有一圈黑色的藥漬。
她眼神一閃，退了出去。
當天下午。
消息傳到了柳葉耳中。
"小姐，奴婢打聽清楚了。"春桃壓低聲音，"城西仁心堂的夥計說，今早有個裴府的丫鬟來問過墮胎藥方。長相跟沈夫人身邊那個小燕對得上。"
柳葉放下茶盞，挑了挑眉。
"墮胎藥？"
"是。而且正院地上有藥渣——奴婢偷偷看了一眼，像是薏仁碾的。"
柳葉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
"我就說她前幾天氣色不對。果然是懷上了。"
"那她自己墮了？"春桃驚訝，"好好的孩子，為什麼——"
"因為她不敢生。"柳葉靠進椅背，語氣里全是不屑，"她知道衍哥哥不在意她。生了孩子也得不到寵愛，還不如趁早打掉，省得被人笑話。"
她端起茶盞，悠悠抿了一口。
"膽小鬼。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春桃附和道："可不是嘛。"
柳葉擺了擺手："這件事不用管了。她自己作踐自己，跟我沒關係。去把那個婆子撤回來吧，盯著一個廢物也沒什麼意思。"
"是。"
消息傳回正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青禾小心翼翼地稟報："夫人，那個掃地婆子走了。"
沈辭正在窗下吃一碗紅棗粥——偷偷加了安胎的藥材在裡面。
她放下勺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走了就好。"
"夫人……"青禾紅著眼眶，聲音發顫，"您受委屈了。"
"這不叫委屈。"沈辭把碗裡最後一顆紅棗吃掉，摸了摸肚子。
"保住孩子才是正事。旁人怎麼想，隨他們去。"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
從抽屜里摸出那份時間線的紙條。
在"孕吐暴露危機——已解決"旁邊畫了個圈。
"下一步呢？"青禾問。
沈辭的目光落在紙條最下面的一行字上——
"漕幫。銀子。路線。"
她把紙條折好收起來，聲音輕而堅定。
"等沈伯的消息。水路能不能走通——明天就該有回信了。"
青禾掀開被子衝進去的時候，沈辭已經撐著床沿彎下了腰。
她一隻手死死捂著嘴，另一隻手攥著被角，指節發白。
"帕……帕子——"
青禾以最快的速度從袖中抽出帕子，塞進沈辭手裡。
沈辭把帕子按在嘴上，肩膀劇烈抖動。
一股酸液湧上來，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眼淚不受控制地滾下來。
"夫人！"青禾急得跪在地上，聲音壓到最低，"您吐吧！別忍著——"
"不能吐。"沈辭的聲音啞得厲害，從牙縫裡擠出來，"隔牆有耳。"
她咬緊了牙關，把那股翻湧的噁心硬壓下去。
額頭上全是冷汗。
帕子裡沁出一點酸水的味道，但好歹沒有吐出聲。
青禾趕緊端來一碗冷茶，沈辭接過去小口小口地抿。
噁心感慢慢退了下去。
"什麼時辰了？"
"寅時末。天還沒亮。"
"好。"沈辭靠在床頭，閉著眼緩了半晌。
"夫人，這是孕吐……"
"嗯。周大夫說過，兩個月左右會開始。"沈辭睜開眼，聲音沙啞，"比我想的來得早了些。"
"那以後每天早上——"
"我會忍住。"沈辭把帕子攥在手裡，"天亮之前吐完，白天不能露出任何異樣。"
青禾的眼圈紅了。
她想說"您別這麼為難自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夫人為什麼不能暴露。
一旦被人知道有了身孕，消息傳到裴行耳中——
他不會讓她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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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會成為困住她的最後一道枷鎖。
天色微亮，沈辭用涼帕子敷了臉，勉強恢復了幾分血色。
她照常起床、梳洗、用早膳。
粥喝了三口就放下了——胃裡翻湧得厲害，但面上一絲異樣都沒有。
然而。
辰時剛過。
沈辭正坐在廊下看青禾整理衣裳，一股突如其來的噁心毫無徵兆地衝上來。
她來不及捂嘴——
"嘔——"
乾嘔了一聲。
雖然什麼都沒吐出來，但那個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青禾臉色刷白。
她回頭一看——院子角落裡，那個掃地的婆子停了手。
正直勾勾地看著沈辭。
柳葉的人。
沈辭的腦子在一瞬間轉過了無數念頭。
三秒。
她只有三秒。
"嘔——"她又乾嘔了一聲，這次是故意的。一隻手按著胸口，整個人往前彎下去，做出一副難受至極的樣子。
"青禾……我、我肚子疼……"
青禾反應過來了。
"夫人！是不是昨晚的蟹粉糕吃壞了！奴婢就說那東西放了一天不能碰——"
她嗓門故意提大了幾分，扶著沈辭往屋裡走。
"奴婢這就去請大夫！"
"別……別聲張。"沈辭虛弱地靠在她肩上，"大約是吃壞了，歇歇就好……"
那個婆子在角落裡站了一會兒，眼珠子轉了兩圈，悄悄放下掃帚走了。
門一關，沈辭直起身，臉上的虛弱一掃而空。
"她走了？"
"走了。"青禾趴在門縫上看了一眼，"往客院方向去了。"
"去報信了。"沈辭坐到桌前，眉頭緊鎖。
"夫人怎麼辦？她肯定會告訴柳葉——"
"讓她說。"沈辭的目光暗了下去，"但我們要在柳葉派人來核實之前，做好一件事。"
"什麼事？"
沈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隻小布包，解開——裡面是兩粒黑色的藥丸。
"這是什麼？"
"薏仁丸。"沈辭聲音平靜，"大量服用會導致滑胎。少量的話……只有苦味，沒有效用。"
青禾的臉色變了："夫人——"
"我不是要吃它。"沈辭把藥丸碾碎，藥渣灑在一隻碗底。
"去廚房拿一碗濃湯來，把藥渣泡在湯底，然後——把這碗湯'不小心'打翻在院子裡。讓人看到藥渣。"
青禾愣了一息。
然後她懂了。
"夫人是要讓柳葉以為……"
"以為我懷了孩子，但自己偷偷墮了。"沈辭把碗推過去，"一個主動墮胎的女人，不值得追查。柳葉只會覺得——這個正妻沒用到連孩子都保不住。"
青禾的手指在發抖，但她死死攥緊了碗。
"奴婢這就去。"
"還有。"沈辭叫住她，"讓小燕去城西的藥鋪，問他們買一副墮胎藥方。不用真買藥，只要留下問詢記錄。柳葉的人一定會去查藥鋪。"
"是！"
半個時辰後。
一切安排妥當。
院子裡多了一攤"不小心"打翻的湯漬，湯底的藥渣半掩在地磚縫裡。
青禾跪在地上"收拾"的時候，那個掃地婆子恰好"路過"。
她的目光在藥渣上停了兩秒。
然後腳步加快，又往客院方向去了。
一炷香後。
柳葉的丫鬟春桃來了，說是"柳姑娘關心姐姐身子，送了一盒糕點"。
沈辭讓青禾收下，自己靠在床上，面色蒼白。
春桃進屋看了一眼。
沈辭額頭上還貼著一塊濕帕子，嘴唇發白，整個人縮在被子裡，一副虛弱至極的樣子。
"沈夫人沒事吧？"春桃裝模作樣地關心了一句。
"無礙……吃壞了肚子。"沈辭的聲音有氣無力。
春桃點點頭，眼珠子在屋裡轉了一圈，看見桌上放著一隻空碗——碗底有一圈黑色的藥漬。
她眼神一閃，退了出去。
當天下午。
消息傳到了柳葉耳中。
"小姐，奴婢打聽清楚了。"春桃壓低聲音，"城西仁心堂的夥計說，今早有個裴府的丫鬟來問過墮胎藥方。長相跟沈夫人身邊那個小燕對得上。"
柳葉放下茶盞，挑了挑眉。
"墮胎藥？"
"是。而且正院地上有藥渣——奴婢偷偷看了一眼，像是薏仁碾的。"
柳葉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
"我就說她前幾天氣色不對。果然是懷上了。"
"那她自己墮了？"春桃驚訝，"好好的孩子，為什麼——"
"因為她不敢生。"柳葉靠進椅背，語氣里全是不屑，"她知道衍哥哥不在意她。生了孩子也得不到寵愛，還不如趁早打掉，省得被人笑話。"
她端起茶盞，悠悠抿了一口。
"膽小鬼。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春桃附和道："可不是嘛。"
柳葉擺了擺手："這件事不用管了。她自己作踐自己，跟我沒關係。去把那個婆子撤回來吧，盯著一個廢物也沒什麼意思。"
"是。"
消息傳回正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青禾小心翼翼地稟報："夫人，那個掃地婆子走了。"
沈辭正在窗下吃一碗紅棗粥——偷偷加了安胎的藥材在裡面。
她放下勺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走了就好。"
"夫人……"青禾紅著眼眶，聲音發顫，"您受委屈了。"
"這不叫委屈。"沈辭把碗裡最後一顆紅棗吃掉，摸了摸肚子。
"保住孩子才是正事。旁人怎麼想，隨他們去。"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
從抽屜里摸出那份時間線的紙條。
在"孕吐暴露危機——已解決"旁邊畫了個圈。
"下一步呢？"青禾問。
沈辭的目光落在紙條最下面的一行字上——
"漕幫。銀子。路線。"
她把紙條折好收起來，聲音輕而堅定。
"等沈伯的消息。水路能不能走通——明天就該有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