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陸母
陸母知道陸念安的存在，是從一張照片開始的。
那天她去陸景琛的辦公室送湯——自從沈知瑤入獄後，陸母的身體每況愈下，但反而開始關心起陸景琛來。每周都會讓家裡煲湯送到公司。
她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時，無意間瞥到了陸景琛電腦屏幕上的一張照片。
一個小男孩。三歲左右，藍色衛衣，圓溜溜的大眼睛。
陸母的手僵在半空。
"這……這是誰的孩子？"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陸景琛猛地合上電腦，但已經來不及了。
"媽。"
"告訴我，這是誰的孩子？"陸母的聲音提高了，眼睛死死盯著他，"是不是……是不是知意的？"
陸景琛沉默了幾秒。
"是。"
陸母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
"那……是你的？"
"是。"
保溫桶從桌沿滑落，砸在地上，湯灑了一地。
陸母站在那裡，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她……她什麼時候……"
"三年前。她出國之前就懷孕了。"陸景琛蹲下來收拾地上的碎片，聲音很低，"一個人生的。一個人帶的。三年。"
陸母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不是為沈知瑤流的——那些淚早流幹了。是為沈知意流的。為那個被她親手趕出家門的兒媳婦，為那個在她眼皮底下受了三年委屈的女人，為那個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生下孩子的母親。
"是我的錯。"陸母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是我害了她。是我護著沈知瑤那個畜生，把知意逼走的。她懷著孕……她一個人……"
陸景琛站起來，把母親扶到沙發上坐下。
"媽，哭沒有用。"
"我要見她。"陸母忽然抓住他的手，眼神里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懇切，"我要見知意。我要見我的孫子。景琛，你幫我——"
"她不會見你。"陸景琛說，語氣很平，"她連我都不想見。"
陸母怔住了。
是啊。她有什麼資格去見沈知意？
三年前她在陸家大廳里指著沈知意的鼻子罵"你配不上陸家"的時候，沈知意眼裡那種絕望和心死，她現在才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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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親手把一個好兒媳婦推到了懸崖邊。然後又親手把一個毒蛇捧上了天。
"媽。"陸景琛看著她，"你現在能做的，就是什麼都不要做。"
"可是——"
"你越靠近她，她越會想起從前的事。"陸景琛的聲音很低，"給她時間。也給我時間。"
陸母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忽然發現，自己的兒子變了。三年前那個冷硬、偏執、目中無人的陸景琛不見了。眼前這個男人眼底的疲憊和隱忍，是真正經歷過失去之後才會有的沉澱。
"你……你是不是很後悔？"她啞著嗓子問。
"後悔？"陸景琛苦笑了一下，"後悔這個詞太輕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
"我這三年想了很多。想我和知意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想來想去——根源在陸家。在我們這個家。"
陸母低下了頭。
陸母的肩膀劇烈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你後悔。我也後悔。"陸景琛轉過身，"但後悔沒有用。念安三歲了，從來沒叫過一聲爸爸。知意三年了，從來沒回過頭看我一眼。這些是後悔能彌補的嗎？"
陸母搖著頭，哭得說不出話。
"媽，你回去吧。"陸景琛說，"以後別再送湯了。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陸母站起來，踉蹌著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兒子一眼——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肩膀微微下沉，像扛著一座看不見的山。
她忽然覺得心疼。
這個她引以為傲的兒子，終於學會了為別人心痛。代價卻是——失去了他最該珍惜的人。
——
陸母回家後，大病了一場。
躺在床上，她讓管家把陸家老宅里沈知意曾經住過的房間打掃了一遍。那個房間自從沈知意走後，就一直空著。三年了，沒有人動過。
管家打開房門，裡面乾淨整潔，和三年前一模一樣。床頭柜上還放著一本書，書籤夾在中間。衣櫃裡還有幾件沈知意沒帶走的衣服。
陸母坐在床邊，拿起那本書。是一本關於商業戰略的英文原版書，書頁上密密麻麻做了筆記，字跡清秀工整。
她翻到書籤那一頁，上面用鉛筆畫了一行下劃線，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如果沒有人替你撐傘，就學會自己在雨里走。"
陸母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把那本書抱在懷裡，坐在沈知意曾經睡過的床邊，哭了很久很久。
那天她去陸景琛的辦公室送湯——自從沈知瑤入獄後，陸母的身體每況愈下，但反而開始關心起陸景琛來。每周都會讓家裡煲湯送到公司。
她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時，無意間瞥到了陸景琛電腦屏幕上的一張照片。
一個小男孩。三歲左右，藍色衛衣，圓溜溜的大眼睛。
陸母的手僵在半空。
"這……這是誰的孩子？"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陸景琛猛地合上電腦，但已經來不及了。
"媽。"
"告訴我，這是誰的孩子？"陸母的聲音提高了，眼睛死死盯著他，"是不是……是不是知意的？"
陸景琛沉默了幾秒。
"是。"
陸母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
"那……是你的？"
"是。"
保溫桶從桌沿滑落，砸在地上，湯灑了一地。
陸母站在那裡，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她……她什麼時候……"
"三年前。她出國之前就懷孕了。"陸景琛蹲下來收拾地上的碎片，聲音很低，"一個人生的。一個人帶的。三年。"
陸母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不是為沈知瑤流的——那些淚早流幹了。是為沈知意流的。為那個被她親手趕出家門的兒媳婦，為那個在她眼皮底下受了三年委屈的女人，為那個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生下孩子的母親。
"是我的錯。"陸母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是我害了她。是我護著沈知瑤那個畜生，把知意逼走的。她懷著孕……她一個人……"
陸景琛站起來，把母親扶到沙發上坐下。
"媽，哭沒有用。"
"我要見她。"陸母忽然抓住他的手，眼神里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懇切，"我要見知意。我要見我的孫子。景琛，你幫我——"
"她不會見你。"陸景琛說，語氣很平，"她連我都不想見。"
陸母怔住了。
是啊。她有什麼資格去見沈知意？
三年前她在陸家大廳里指著沈知意的鼻子罵"你配不上陸家"的時候，沈知意眼裡那種絕望和心死，她現在才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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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親手把一個好兒媳婦推到了懸崖邊。然後又親手把一個毒蛇捧上了天。
"媽。"陸景琛看著她，"你現在能做的，就是什麼都不要做。"
"可是——"
"你越靠近她，她越會想起從前的事。"陸景琛的聲音很低，"給她時間。也給我時間。"
陸母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忽然發現，自己的兒子變了。三年前那個冷硬、偏執、目中無人的陸景琛不見了。眼前這個男人眼底的疲憊和隱忍，是真正經歷過失去之後才會有的沉澱。
"你……你是不是很後悔？"她啞著嗓子問。
"後悔？"陸景琛苦笑了一下，"後悔這個詞太輕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
"我這三年想了很多。想我和知意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想來想去——根源在陸家。在我們這個家。"
陸母低下了頭。
陸母的肩膀劇烈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你後悔。我也後悔。"陸景琛轉過身，"但後悔沒有用。念安三歲了，從來沒叫過一聲爸爸。知意三年了，從來沒回過頭看我一眼。這些是後悔能彌補的嗎？"
陸母搖著頭，哭得說不出話。
"媽，你回去吧。"陸景琛說，"以後別再送湯了。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陸母站起來，踉蹌著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兒子一眼——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肩膀微微下沉，像扛著一座看不見的山。
她忽然覺得心疼。
這個她引以為傲的兒子，終於學會了為別人心痛。代價卻是——失去了他最該珍惜的人。
——
陸母回家後，大病了一場。
躺在床上，她讓管家把陸家老宅里沈知意曾經住過的房間打掃了一遍。那個房間自從沈知意走後，就一直空著。三年了，沒有人動過。
管家打開房門，裡面乾淨整潔，和三年前一模一樣。床頭柜上還放著一本書，書籤夾在中間。衣櫃裡還有幾件沈知意沒帶走的衣服。
陸母坐在床邊，拿起那本書。是一本關於商業戰略的英文原版書，書頁上密密麻麻做了筆記，字跡清秀工整。
她翻到書籤那一頁，上面用鉛筆畫了一行下劃線，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如果沒有人替你撐傘，就學會自己在雨里走。"
陸母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把那本書抱在懷裡，坐在沈知意曾經睡過的床邊，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