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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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人會所的包間裡,燈光昏暗而柔和,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陸靳寒坐在沈知意對面,面前的茶已經涼了,他一口沒動。

  沈知意端著杯子,正要喝水,忽然聽到他說:"你懷孕了。"

  四個字,語氣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沈知意的手僵在半空。

  杯子停在嘴邊,水面微微晃動,映出她驟然收緊的瞳孔。她的心跳陡然加速,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嚨。

  沉默了幾秒,她慢慢放下杯子,抬起眼。

  "你怎麼知道的?"

  "不重要。"陸靳寒靠在椅背上,目光銳利地落在她臉上,沒有放過她任何一絲表情變化,"重要的是,你打算怎麼辦?"

  沈知意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她想過這個問題,無數個夜晚翻來覆去地想過。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她剛離婚,公司剛起步,一切都在最脆弱的階段。

  可她捨不得。

  前世她懷過同一個孩子,還沒來得及感受胎動,就被人從樓梯上推了下去。那天的疼痛、那天的絕望、那天身下湧出的溫熱——她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孩子是陸景琛的。"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但我不會讓他知道。"

  陸靳寒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前世這個孩子沒保住。"沈知意的手不自覺地覆上小腹,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這一世,我要親手護住他。"

  前世。

  這兩個字讓陸靳寒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早就察覺到沈知意身上有太多說不通的東西——她對未來的精準預判、對局勢的掌控、對陸景琛的徹底死心,還有她偶爾流露出的、不屬於二十八歲女人的滄桑和疲憊。

  他曾隱約猜到什麼,但從未求證。有些事,不需要說破。

  此刻她親口說出來,他反而沒有追問。

  "你打算一直瞞著所有人?"他問。

  "至少在我有能力完全保護孩子之前。"沈知意抬起頭,目光坦蕩,"我不想讓任何人拿這個孩子做文章。陸景琛不行,陸家不行,誰都不行。"

  陸靳寒沉默了很久。

  壁爐里的木柴燒出一聲脆響,火星飛濺。窗外的夜色濃稠,遠處有車燈掃過玻璃,又很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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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一個人。"

  沈知意一愣。

  陸靳寒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深沉而專注,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承諾:"這個孩子,我幫你護。"

  空氣忽然安靜了。

  沈知意怔怔地看著他,一時竟分不清自己聽到了什麼。

  陸靳寒。陸家真正的掌權人。城府極深,手腕極狠,整個陸氏集團上上下下沒有不怕他的。商場裡提起他的名字,多少老總都要掂量三分。

  這樣一個人,此刻坐在她對面,說出"我幫你護"三個字。

  "為什麼?"她聽到自己問。

  陸靳寒沒有直接回答。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然後說:"有些事不需要理由。"

  沈知意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某個一直繃著的地方,鬆動了一點。

  從重生到現在,她一直孤身作戰。前世的記憶是武器,也是枷鎖。她不敢信任何人,不敢依賴任何人,因為前世她信錯了所有人——信了沈知瑤的姐妹情深,信了陸景琛的夫妻情分,信了陸母的慈愛,最後每一樣都變成了刺向她的刀。

  可陸靳寒不一樣。

  他是這盤棋局裡唯一一個,從一開始就站在她這邊的人。不問緣由,不計回報。

  她想起第一次見面時,他遞過來的那張名片。想起他說"你需要盟友,我需要一個理由"。想起他幫她擋住陸景琛時的目光,冷靜而篤定,像一堵牆,把所有風雨都擋在外面。

  那時候她以為他只是利益交換。可現在她不確定了。

  "謝謝。"她說,聲音有些啞。

  陸靳寒沒再說什麼,只是把桌上的點心推到她面前:"吃東西。你現在的身體不能餓著。"

  沈知意低頭看著那碟精緻的桂花糕,忽然鼻子有點酸。

  她伸手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很甜。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公司的事。陸靳寒幫她理了幾個下一步的布局思路,沈知意認真地聽著,偶爾提出自己的看法。氣氛在不知不覺中鬆弛下來,像兩個老朋友在消磨一個普通的夜晚。

  但沈知意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夜晚。

  沈知意離開後,包間裡只剩下陸靳寒一個人。

  他坐在原位沒動,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壁爐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交替。


  "嗯。"

  趙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沈小姐的孩子……是陸景琛的?"

  陸靳寒沒回答。

  沉默在空氣里蔓延了幾秒,趙誠感覺自己問錯了話,正準備退出去,卻聽到陸靳寒忽然開口。

  "查一下沈知瑤最近聯繫了什麼人。"

  趙誠一愣:"沈知瑤?"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陸靳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沈知意的車尾燈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盡頭,"她那邊不太平。"

  趙誠立刻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

  陸靳寒站在窗前,玻璃上映出他冷峻的輪廓。

  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指節攥得很緊。

  陸景琛的孩子。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四個字,忽然覺得胸口某個地方,鈍鈍地疼了一下。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只是轉過身,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了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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