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娘休息室
林若若手裡的備用機被林晏川拿走時，屏幕還亮著。那行消息卡在通知欄里，白底黑字，像一枚細針扎在客廳中央。
「別去禮台。鄭柏年已經改走新娘休息室。」
林若若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還保持著握手機的姿勢。她很快反應過來，眼淚先湧出來，身體往林母那邊縮：「大哥，這是別人發來的，我根本不知道是誰。我之前那部手機被你們拿去查了，我害怕聯繫不上媽媽，才把舊手機放在身上。它一直關著，剛才自己亮了，我也嚇到了。」
「舊手機？」林晏川把手機翻過來，外殼裂紋里嵌著灰，卡槽邊緣卻很乾淨，像最近才被重新打開過。他戴著手套抽出卡托，裡面有一張無標識電話卡，剪卡邊緣粗糙，金屬晶片上有兩道新劃痕。「這張卡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林若若搖頭，哭得急：「我不記得了。可能是以前的備用卡，也可能是孫姨放的。她經常幫我收包，幫我整理首飾和舊衣服，她要把什麼東西塞進去，我怎麼會知道？」
林若若臉上的哭意滯住。那條裙子是白樺送來的備用款，裙側暗袋被縫在內襯裡，外面看不見。要把手機塞進去，得掀開裙擺，摸到內襯邊緣。孫姨可以整理衣物，可林若若穿著裙子坐在客廳里，手機一直貼在她身上。
林知夏沒有急著追問，她把備用機放進透明證物袋，提醒警察：「先斷網，做屏幕拍照，再查 IMEI、卡號、最近簡訊、基站位置和刪除記錄。消息來源也要保全，別直接點開會話。」
警察接過證物袋，技術員把手機接到隔離設備上。屏幕映在客廳電視裡，眾人隔著茶几看得清楚。備用機里通訊錄空白，簡訊列表只有兩條，一條是剛才的新消息，另一條發送時間在半小時前，內容只有一句：「禮台已廢，按休息室。」
林若若臉色發白：「我沒看過這條。」
「已讀時間是十分鐘前。」技術員看著數據，「設備解鎖過一次，指紋識別失敗兩次，第三次用密碼進的。」
電視右下角跳出解鎖記錄。第一次指紋失敗，時間在林若若被問到鄭柏年之後；第二次失敗緊跟著；第三次密碼輸入成功，間隔不到二十秒。技術員把觸屏軌跡調出來，幾個數字點位連成一條很短的折線。林晏川看著那條折線，臉色沉了下去：「有人在你坐在客廳里的時候拿密碼開過機。你說手機自己亮，可記錄寫得很清楚。」
林若若的睫毛顫得厲害：「我當時太亂了，可能摸過。我真的記不清了。你們所有人都圍著我問，我害怕，手忙腳亂碰到屏幕也很正常。」
林晏川轉頭看她：「密碼是什麼？」
林若若咬住唇：「我以前常用的生日。」
「誰知道？」
「家裡人都知道。」她的眼淚掉得更快，聲音發顫，「姐姐也知道，孫姨也知道，景明哥哥也知道。你們不能因為手機在我身上，就說消息是我看的。也許有人提前解鎖，也許有人趁我哭的時候碰過。」
林知夏看著電視上的數據，沒有接她的情緒。備用機如果只是通信工具，藏在林若若身上就夠致命；如果有人故意讓它在林家客廳響起，那它還是一把把林若若往外推的刀。她不能替林若若開脫，也不能替匿名人完成預設好的判斷。
「查手機殼和暗袋纖維。」林知夏說，「再查消息服務商。號碼是虛擬卡，但接入基站要留下位置。半小時前那條消息發來時，林家客廳、舊書房、傭人區和側門附近的信號強度可以做比對。」
林晏川立刻讓信息安全部配合警方。林父把法務叫到一邊，低聲交代凍結訂婚宴供應商合同的變更權限，所有確認函都由林家重新發送。林母坐在沙發上，指尖壓著太陽穴，整個人被舊事和眼前的證據攪得很亂，卻再也沒有說一句「算了」。
半小時後，酒店方的訂婚宴平面圖被調出來。原場地定在雲庭酒店三樓宴會廳，禮台在正廳入口右側，旁邊是簽到區和伴手禮台；新娘休息室在走廊盡頭，門外掛著「Bride Lounge」的銅牌，裡面有化妝檯、衣架、獨立衛生間和一扇通往布草間的小門。布草間再往裡，是員工通道，通道盡頭有一部貨梯，可以直達地下裝卸區。
平面圖旁邊還附著一張布置清單。新娘休息室原本安排兩名白樺更衣助理、一名化妝師和一名酒店女管家，桌面要提前擺好妝前包、針線包、備用胸貼、髮夾盒和禮服防塵袋。林知夏看著這些物件名稱，想起前世訂婚宴前陸景明每一次體貼的安排：他替她定禮服，替她挑化妝師，替她把「怕你累」說得滴水不漏。那些東西現在一項項攤開，終於露出物件背後的通道、鑰匙和手。
林晏川把平面圖放大，臉色冷得厲害：「禮台走正門，所有人都會被拍到。新娘休息室走員工通道，避開簽到攝像頭，還能從地下裝卸區進出。鄭柏年改走休息室，是因為禮台已經暴露。」
林若若抬起頭，急急開口：「可是新娘休息室本來就是姐姐用的地方。景明哥哥以前安排那裡，只是為了方便姐姐換禮服、補妝。你們現在查到員工通道，就覺得所有安排都有問題，那訂婚宴還怎麼準備？」
「你又替陸景明解釋。」林知夏翻過平面圖，指尖落在休息室備註欄，「這裡寫著新娘休息室備用鑰匙由宴會執行方保管。執行方是誰？」
技術員調出名單：「雲庭宴會執行外包給柏安安保禮儀服務有限公司，項目負責人鄭柏年。白樺禮服的更衣助理也在同一張臨時通行名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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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樺兩個字一出來，林母的臉又白了。林若若攥住毯子，眼睛裡那點僥倖被一點點壓沒。白樺禮服、訂婚宴休息室、鄭柏年、914，幾條線沒有高聲喊叫，卻在屏幕上自己連成一串。
林知夏把平面圖、供應商名單和備用機簡訊全部封進同一個證據夾。她說：「說明會照開，但地點不變，動線改。禮台照舊擺，休息室也照舊亮燈。林家安排兩套物料袋，一套放禮台，一套放休息室，編號都做標記。警方守員工通道，林家法務守正廳，監控重新接入林氏備份伺服器。」
林父看她：「你要把自己放進休息室？」
林若若立刻抬頭，眼底掠過一點極快的光，又很快壓下去：「不行。姐姐，你不能去。那邊如果真的有危險，萬一鄭柏年帶了人怎麼辦？你要查可以讓警方去，為什麼非要自己站在那裡？」
林知夏看著她：「我還沒說我要進去。」
林若若的嘴唇動了動，沒能接上。
「休息室里會放我的備用禮服和化妝箱，但進門的人不會看見我。」林知夏把平面圖推給林晏川，「門內側加針孔攝像，化妝檯抽屜放定位器，衣架下方放壓力感應貼。布草間小門不要鎖死，鎖死了人就不進來了。我們要知道誰進、誰拿、誰往哪裡走。」
林晏川點頭，立刻去安排。林父沉默片刻，問警察：「這樣是否影響取證？」
警察看了林知夏一眼，語氣穩妥：「只要提前報備、設備來源清楚、現場不誘導具體犯罪行為，可以作為偵查配合。我們會安排人控制外圍。」
林母終於抬頭：「那知夏呢？」
「我在監控室。」林知夏說，「我看著。」
這三個字讓林若若的肩膀繃緊。她太熟悉林知夏以前的讓步了：被推上前，被安排換衣服，被要求體面，被拉去承擔所有人的目光。可現在林知夏把那間休息室留成空的，只留下衣服、化妝箱、攝像頭和一張等人自己伸手的網。
顧沉舟的消息在這時進來。林知夏看了一眼，只是一張圖片。圖上是雲庭酒店地下裝卸區的舊消防圖，標著一扇側門和一個監控盲區。下面一句話很短：「周啟前世查過這裡。側門鑰匙在安保主管辦公室。」
林知夏把圖片轉給林晏川和警方，沒有回「謝謝」。顧沉舟給的是線索，怎麼用，仍然由她決定。
天快亮時，備用機的溯源結果出來。虛擬卡接入過三個基站，最近一次發信位置在陸氏集團附近，前一次在雲庭酒店地下車庫，最早一次則在白樺禮服店後巷。設備曾經連接過一個藍牙耳機，名稱叫 `R-914`。
林若若的呼吸明顯亂了。她剛想開口，電視屏幕上又跳出一條恢復記錄。備用機相冊里有一張被刪除的照片，拍攝時間在白樺禮服事件當天。照片邊緣只拍到一截裙擺和化妝箱，箱蓋內側貼著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寫著：新娘休息室二號抽屜，給鄭。
「別去禮台。鄭柏年已經改走新娘休息室。」
林若若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還保持著握手機的姿勢。她很快反應過來，眼淚先湧出來，身體往林母那邊縮：「大哥，這是別人發來的，我根本不知道是誰。我之前那部手機被你們拿去查了，我害怕聯繫不上媽媽，才把舊手機放在身上。它一直關著，剛才自己亮了，我也嚇到了。」
「舊手機？」林晏川把手機翻過來，外殼裂紋里嵌著灰，卡槽邊緣卻很乾淨，像最近才被重新打開過。他戴著手套抽出卡托，裡面有一張無標識電話卡，剪卡邊緣粗糙，金屬晶片上有兩道新劃痕。「這張卡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林若若搖頭，哭得急：「我不記得了。可能是以前的備用卡，也可能是孫姨放的。她經常幫我收包，幫我整理首飾和舊衣服，她要把什麼東西塞進去，我怎麼會知道？」
林若若臉上的哭意滯住。那條裙子是白樺送來的備用款，裙側暗袋被縫在內襯裡，外面看不見。要把手機塞進去，得掀開裙擺，摸到內襯邊緣。孫姨可以整理衣物，可林若若穿著裙子坐在客廳里，手機一直貼在她身上。
林知夏沒有急著追問，她把備用機放進透明證物袋，提醒警察：「先斷網，做屏幕拍照，再查 IMEI、卡號、最近簡訊、基站位置和刪除記錄。消息來源也要保全，別直接點開會話。」
警察接過證物袋，技術員把手機接到隔離設備上。屏幕映在客廳電視裡，眾人隔著茶几看得清楚。備用機里通訊錄空白，簡訊列表只有兩條，一條是剛才的新消息，另一條發送時間在半小時前，內容只有一句：「禮台已廢，按休息室。」
林若若臉色發白：「我沒看過這條。」
「已讀時間是十分鐘前。」技術員看著數據，「設備解鎖過一次，指紋識別失敗兩次，第三次用密碼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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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若的睫毛顫得厲害：「我當時太亂了，可能摸過。我真的記不清了。你們所有人都圍著我問，我害怕，手忙腳亂碰到屏幕也很正常。」
林晏川轉頭看她：「密碼是什麼？」
林若若咬住唇：「我以前常用的生日。」
「誰知道？」
「家裡人都知道。」她的眼淚掉得更快，聲音發顫，「姐姐也知道，孫姨也知道，景明哥哥也知道。你們不能因為手機在我身上，就說消息是我看的。也許有人提前解鎖，也許有人趁我哭的時候碰過。」
林知夏看著電視上的數據，沒有接她的情緒。備用機如果只是通信工具，藏在林若若身上就夠致命；如果有人故意讓它在林家客廳響起，那它還是一把把林若若往外推的刀。她不能替林若若開脫，也不能替匿名人完成預設好的判斷。
「查手機殼和暗袋纖維。」林知夏說，「再查消息服務商。號碼是虛擬卡，但接入基站要留下位置。半小時前那條消息發來時，林家客廳、舊書房、傭人區和側門附近的信號強度可以做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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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酒店方的訂婚宴平面圖被調出來。原場地定在雲庭酒店三樓宴會廳，禮台在正廳入口右側，旁邊是簽到區和伴手禮台；新娘休息室在走廊盡頭，門外掛著「Bride Lounge」的銅牌，裡面有化妝檯、衣架、獨立衛生間和一扇通往布草間的小門。布草間再往裡，是員工通道，通道盡頭有一部貨梯，可以直達地下裝卸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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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替陸景明解釋。」林知夏翻過平面圖，指尖落在休息室備註欄，「這裡寫著新娘休息室備用鑰匙由宴會執行方保管。執行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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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樺兩個字一出來，林母的臉又白了。林若若攥住毯子，眼睛裡那點僥倖被一點點壓沒。白樺禮服、訂婚宴休息室、鄭柏年、914，幾條線沒有高聲喊叫，卻在屏幕上自己連成一串。
林知夏把平面圖、供應商名單和備用機簡訊全部封進同一個證據夾。她說：「說明會照開，但地點不變，動線改。禮台照舊擺，休息室也照舊亮燈。林家安排兩套物料袋，一套放禮台，一套放休息室，編號都做標記。警方守員工通道，林家法務守正廳，監控重新接入林氏備份伺服器。」
林父看她：「你要把自己放進休息室？」
林若若立刻抬頭，眼底掠過一點極快的光，又很快壓下去：「不行。姐姐，你不能去。那邊如果真的有危險，萬一鄭柏年帶了人怎麼辦？你要查可以讓警方去，為什麼非要自己站在那裡？」
林知夏看著她：「我還沒說我要進去。」
林若若的嘴唇動了動，沒能接上。
「休息室里會放我的備用禮服和化妝箱，但進門的人不會看見我。」林知夏把平面圖推給林晏川，「門內側加針孔攝像，化妝檯抽屜放定位器，衣架下方放壓力感應貼。布草間小門不要鎖死，鎖死了人就不進來了。我們要知道誰進、誰拿、誰往哪裡走。」
林晏川點頭，立刻去安排。林父沉默片刻，問警察：「這樣是否影響取證？」
警察看了林知夏一眼，語氣穩妥：「只要提前報備、設備來源清楚、現場不誘導具體犯罪行為，可以作為偵查配合。我們會安排人控制外圍。」
林母終於抬頭：「那知夏呢？」
「我在監控室。」林知夏說，「我看著。」
這三個字讓林若若的肩膀繃緊。她太熟悉林知夏以前的讓步了：被推上前，被安排換衣服，被要求體面，被拉去承擔所有人的目光。可現在林知夏把那間休息室留成空的，只留下衣服、化妝箱、攝像頭和一張等人自己伸手的網。
顧沉舟的消息在這時進來。林知夏看了一眼，只是一張圖片。圖上是雲庭酒店地下裝卸區的舊消防圖，標著一扇側門和一個監控盲區。下面一句話很短：「周啟前世查過這裡。側門鑰匙在安保主管辦公室。」
林知夏把圖片轉給林晏川和警方，沒有回「謝謝」。顧沉舟給的是線索，怎麼用，仍然由她決定。
天快亮時，備用機的溯源結果出來。虛擬卡接入過三個基站，最近一次發信位置在陸氏集團附近，前一次在雲庭酒店地下車庫，最早一次則在白樺禮服店後巷。設備曾經連接過一個藍牙耳機，名稱叫 `R-914`。
林若若的呼吸明顯亂了。她剛想開口，電視屏幕上又跳出一條恢復記錄。備用機相冊里有一張被刪除的照片，拍攝時間在白樺禮服事件當天。照片邊緣只拍到一截裙擺和化妝箱，箱蓋內側貼著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寫著：新娘休息室二號抽屜，給鄭。